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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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阿加納被他的眼神嚇住了，一時間無話可說。
“怎麽，不到一年的時間，皇姐就將我忘了？”普頌見狀又走近一步，“我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思念著皇姐呢。”
看著眼前高出自己半頭的少年，阿加納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從未真正認識過他，他眼裏毫不掩飾的攻擊性，讓她下意識想要退縮。
腳步後撤一點，又被她生生止住。
不，她不能害怕，害怕她就輸了。
“廢太子普頌弒父奪位，已被寡人誅殺，你竟敢假冒其身份擾亂祭祀大典，到底有何目的！”
普頌盯著她的眼睛，忽然笑起來，“你確定，他已被誅殺了嗎？”
那笑聲讓她窘迫，阿加納霎時怒火中燒，“此人妖言惑眾，破壞祭祀大典，還不快給寡人拿下！”
“我看誰敢！”
普頌面色一沈，瞬間變得嚴肅。
他轉身走至巫神臺前，朝身後的侍衛伸了伸手，那侍衛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緞包裹的物件遞給他。
普頌打開包裹，從裏面拿出了一只雪白的玉璽，舉至眾人眼前。
“傳國玉璽在此，誰敢抵抗？”
巫神臺下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普頌的視線轉了一圈，發現了站在人群之中的冶合泰。
他是冶合玲的父親，也是先帝榮封的柱國將軍。先帝在時，他便在許多國政上與其意見相左，於是在得知普頌也認同先帝政見後，他便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阿加納。
其實權力之爭，無論他選擇誰都無可指摘，但普頌無法原諒的是，他與阿加納聯手弒父殺君，為禍百姓。
“冶合將軍可是有什麽疑惑？”
冶合泰面色鐵青，渾身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且不說你到底是不是廢太子，就這玉璽，在場見過的能有幾人，若你存心偽造，我等又如何能認出？”
議論聲稍止，眾人的視線來回飄忽，讓普頌的臉色有些不好。
冶合泰說得不錯，在場真正見過傳國玉璽的沒有幾人，而那些老臣又偏偏都是在阿加納對他趕盡殺絕時曾出言相助過的人，他們的話不一定能服眾。
他望著冶合泰囂張的目光，心裏有些著急。
這時，他左手邊的那個侍衛走上前，拿過了他手中的玉璽。
“別急，我們的目標不是他。”
鎮定的語氣在耳邊響起，那是蕭雲起的聲音。
為了保證普頌的安全，蕭雲起和雲陽易容喬裝之後扮做侍衛跟隨在他身邊，同時也可應對突發之事。而之所以要易容，是因為如今大魏與南楚尚且處於斷交狀態，若是他貿然露面，容易讓其他人懷疑普頌的動機，授人以柄。
普頌偏頭看他一眼，在觸及那雙眼眸時內心稍定，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既然不相信，那就請諸位仔細看看。”他負手而立，看向冶合泰，“怎麽說，孤也算是將軍看著長大的，孤究竟是真是假，將軍難道看不出來嗎？”
蕭雲起走下巫神臺，將玉璽拿給眾臣查驗，而普頌也沒有繼續在玉璽一事上與其糾結，轉而談起了自己。
“父皇駕崩時，還是將軍攔著孤，不讓孤進去見父皇最後一面的，怎麽將軍這麽快就忘了？”
“休要血口噴人！”冶合泰怒斥，“你這妖孽，操控黑鴉驚擾陛下祭典，你究竟是何目的！”
“操控？”普頌擡頭看了看落在各處的烏鴉，“我若真有這本事，當初也不會被你們二人逼到敗走他國。”
說罷，他忽然轉身看向阿加納，“說到敗走他國，我倒是想起一事來。孤當時一路向北，逃至魏國境內，本以為能擺脫皇姐的追殺，不曾想卻遭到了魏國南境軍的圍堵。”
他神情困惑，“我南楚與魏國斷交多年，不知皇姐是用了什麽法子，竟能讓那萬俟祀手下的兵馬心甘情願地替皇姐做事？”
他這話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臺下眾臣震驚不已，紛紛望向阿加納。
阿加納早在他拿出傳國玉璽的時候就已經方寸大亂，而此刻那些臣子的眼神更是仿佛一柄柄利劍刺入她的胸口，她支支吾吾半晌，也無法從空白的腦海中找出半點思緒，只能重覆質疑他的身份。
“你本就是來攪局的，自然想說什麽便說什麽，想怎麽誣陷便怎麽誣陷。你能騙過他們，可卻騙不過寡人，寡人今日就替天行道，斬了你這妖物！”
說罷，她奪過身旁侍衛的刀，擡手便朝著普頌砍來。
普頌身後的侍衛側身將他護在身後，正要動手，卻聽巫神山上傳來怪響，接著歇在祭宮各處的烏鴉像瘋了一般盤旋飛起，朝著阿加納而去。
阿加納被嚇得踉蹌後退，尖叫連連，腳下一個不註意摔倒在地，在成群烏鴉的攻擊下只能慌亂地護著頭臉。
眾人也都被這場景嚇得不輕，若是一次還能說是巧合，可連續兩次發生如此怪異之事，就不得不相信確實是巫神震怒。
申屠見此，又一次帶著族人朝著巫神山跪了下去。
“巫神息怒，巫神息怒！”
也不知是真的被這群烏鴉嚇到，還是巫族的跪拜太過虔誠，底下方才還有些疑慮的眾臣，此刻也都紛紛跪了下去，請求巫神諒解。
然而在慌張的眾臣之中，冶合泰依舊昂首而立，一雙狠毒的眼睛隔著成群的黑鴉與普頌對視。普頌對上他的視線並未顯露懼意，毫不退縮地迎了上去，那雙明亮的眼睛裏，冶合泰看到了屬於皇室之子的野心和驕傲。
冶合泰微不可查地皺起眉頭，負於身後的拳頭緩緩攥緊。
黨派之爭，向來是你死我活，若是今日阿加納敗了，那冶合氏積攢了上百年的家業都將葬，到時他還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冶合泰呼吸沈重，似乎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鴉群漸歇，冶合泰朝旁邊一位披甲執劍的將領示意，而後那將領便轉身離開人群，向著門外而去。
他的舉動被臺上三人收於眼底，普頌看了蕭雲起一眼，接到對方安撫的目光，這才放下心來。
“諸位，今日我能活著站在這裏，實屬不易，但無論過程如何艱難，我終是回到了南楚。如諸位所見，我此番回來，就是為了奪回皇位。”
普頌朗聲道，“我南楚從未規定皇位只能由皇子繼承，但繼位者無論是皇子還是公主，都應該是德才兼備之人才對。阿加納身為先帝長女，本具有得天獨厚的條件，可她非但不努力上進、修習功課，反而將心思用在一些歪門邪道之上，妄圖用這些伎倆奪得皇位，將我南楚的天下都拿來供她一人享樂。”
他轉身冷眼看向阿加納，“諸位為她所蒙蔽，想必不知道她為了那個位子都做過什麽吧？不如今日就讓我一件一件講與諸位聽。”
阿加納蜷縮在角落，又懼又恨地看著普頌。
“先帝六年，她因為翁粟夫子在父皇面前批評她，便在夫子的午膳中下毒，害他喪命；先帝十年，我被封為太子，她因心中不平，便收買了我身邊的嬤嬤，想將我殺死在睡夢中；先帝十三年，她為了遏制實力越來越強的我，勾結外敵，私自將一座鐵礦交於萬俟祀開采，換得他為其出謀劃策；先帝十五年，她夥同柱國將軍冶合泰在先帝藥膳中下毒，弒父殺君，殘害手足，並以莫須有的罪名將替我說話的老臣趕盡殺絕。”
普頌眼眶赤紅，“這一樁樁一件件，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我發過誓，有朝一日，我會替他們都討回來。”
阿加納看著他充滿殺意的眼睛，下意識往後縮，恐懼占據了她的大腦，讓她說不出一句話來。
冶合泰本還在擔憂剛剛派出去的人為何還沒回來，但擡頭看到阿加納那副樣子，心中暗罵蠢貨，不得不自己上前反駁，“你說的這些不過是為了誣陷陛下，一堆無憑無據的胡話就想讓我們相信你，究竟是誰給你的自信！”
“胡話？”普頌轉身看向他，“若我說得都是胡話，將軍又何必像驚弓之鳥一般，令人去整頓兵馬。”
“你！”冶合泰大驚，卻在下一刻收住了神態，在周圍的議論聲中反過來指責普頌，“我乃柱國將軍，面對爾等身份不明的宵小狂徒，整頓兵馬保護陛下和諸位肱骨之臣又有何不妥？”
“如此，可能要令將軍失望了。”
普頌笑意不明，冶合泰心中一咯噔，冒出一個不好的預感。
為了以防萬一，他今日來之前調了三千將士候在不遠處的林子裏，按理說這點路程不過片刻就可抵達，可從他派人出去到現在已經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外面卻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他有些慌神，“你做了什麽！”
“我只是幫將軍及時止損罷了。”普頌眼神冷冽，“怎麽樣，你的罪是你自己說，還是我幫你說？”
“你休想套我的話！本將軍行得正坐得端，才不會上你這狂妄小兒的當！”
“好一個行得正坐得端，既然你不願意說，那這將功補過的機會，就只好讓與別人了。”
他話音剛落，祭宮之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眾人望去，只見巫神山方向忽然走來一名女子。待她走近些，眾人才驚覺竟是方才去了巫神山的冶合玲。
阿加納看著冶合玲走來，心中狂喜，竟一掃方才恐懼，從地上掙紮著站起來跑過去拉住了她的胳膊。
“阿玲，你終於回來了。”
她的眼神殷殷切切，卻在下一刻對上了冶合玲冷漠的目光。
她低頭看了看抓著自己的手，皺了皺眉，擡手十分嫌棄地扯掉，“請你自重。”
笑容頓時凝固在阿加納的臉上，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被拽掉的雙手，又擡眼看向冶合玲，霎時間腦中一片混亂，想不明白只是一會的工夫，為何冶合玲看著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在她頭腦發蒙之時，冶合玲已經越過巫神臺上的其他人，徑直走到了普頌面前。
冶合泰看著自己的女兒忽然變得如此陌生，震驚之餘暗道不好，正要飛身上去阻止，卻被雲陽發現，先他一步跳下臺子擋住了他的去路。
二人僵持的瞬間，巫神臺上，冶合玲面向普頌，單膝下跪，俯首稱臣。
“臣冶合玲，參見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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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不到一年的時間，皇姐就將我忘了？”普頌見狀又走近一步，“我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思念著皇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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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後撤一點，又被她生生止住。
不，她不能害怕，害怕她就輸了。
“廢太子普頌弒父奪位，已被寡人誅殺，你竟敢假冒其身份擾亂祭祀大典，到底有何目的！”
普頌盯著她的眼睛，忽然笑起來，“你確定，他已被誅殺了嗎？”
那笑聲讓她窘迫，阿加納霎時怒火中燒，“此人妖言惑眾，破壞祭祀大典，還不快給寡人拿下！”
“我看誰敢！”
普頌面色一沈，瞬間變得嚴肅。
他轉身走至巫神臺前，朝身後的侍衛伸了伸手，那侍衛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緞包裹的物件遞給他。
普頌打開包裹，從裏面拿出了一只雪白的玉璽，舉至眾人眼前。
“傳國玉璽在此，誰敢抵抗？”
巫神臺下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普頌的視線轉了一圈，發現了站在人群之中的冶合泰。
他是冶合玲的父親，也是先帝榮封的柱國將軍。先帝在時，他便在許多國政上與其意見相左，於是在得知普頌也認同先帝政見後，他便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阿加納。
其實權力之爭，無論他選擇誰都無可指摘，但普頌無法原諒的是，他與阿加納聯手弒父殺君，為禍百姓。
“冶合將軍可是有什麽疑惑？”
冶合泰面色鐵青，渾身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且不說你到底是不是廢太子，就這玉璽，在場見過的能有幾人，若你存心偽造，我等又如何能認出？”
議論聲稍止，眾人的視線來回飄忽，讓普頌的臉色有些不好。
冶合泰說得不錯，在場真正見過傳國玉璽的沒有幾人，而那些老臣又偏偏都是在阿加納對他趕盡殺絕時曾出言相助過的人，他們的話不一定能服眾。
他望著冶合泰囂張的目光，心裏有些著急。
這時，他左手邊的那個侍衛走上前，拿過了他手中的玉璽。
“別急，我們的目標不是他。”
鎮定的語氣在耳邊響起，那是蕭雲起的聲音。
為了保證普頌的安全，蕭雲起和雲陽易容喬裝之後扮做侍衛跟隨在他身邊，同時也可應對突發之事。而之所以要易容，是因為如今大魏與南楚尚且處於斷交狀態，若是他貿然露面，容易讓其他人懷疑普頌的動機，授人以柄。
普頌偏頭看他一眼，在觸及那雙眼眸時內心稍定，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既然不相信，那就請諸位仔細看看。”他負手而立，看向冶合泰，“怎麽說，孤也算是將軍看著長大的，孤究竟是真是假，將軍難道看不出來嗎？”
蕭雲起走下巫神臺，將玉璽拿給眾臣查驗，而普頌也沒有繼續在玉璽一事上與其糾結，轉而談起了自己。
“父皇駕崩時，還是將軍攔著孤，不讓孤進去見父皇最後一面的，怎麽將軍這麽快就忘了？”
“休要血口噴人！”冶合泰怒斥，“你這妖孽，操控黑鴉驚擾陛下祭典，你究竟是何目的！”
“操控？”普頌擡頭看了看落在各處的烏鴉，“我若真有這本事，當初也不會被你們二人逼到敗走他國。”
說罷，他忽然轉身看向阿加納，“說到敗走他國，我倒是想起一事來。孤當時一路向北，逃至魏國境內，本以為能擺脫皇姐的追殺，不曾想卻遭到了魏國南境軍的圍堵。”
他神情困惑，“我南楚與魏國斷交多年，不知皇姐是用了什麽法子，竟能讓那萬俟祀手下的兵馬心甘情願地替皇姐做事？”
他這話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臺下眾臣震驚不已，紛紛望向阿加納。
阿加納早在他拿出傳國玉璽的時候就已經方寸大亂，而此刻那些臣子的眼神更是仿佛一柄柄利劍刺入她的胸口，她支支吾吾半晌，也無法從空白的腦海中找出半點思緒，只能重覆質疑他的身份。
“你本就是來攪局的，自然想說什麽便說什麽，想怎麽誣陷便怎麽誣陷。你能騙過他們，可卻騙不過寡人，寡人今日就替天行道，斬了你這妖物！”
說罷，她奪過身旁侍衛的刀，擡手便朝著普頌砍來。
普頌身後的侍衛側身將他護在身後，正要動手，卻聽巫神山上傳來怪響，接著歇在祭宮各處的烏鴉像瘋了一般盤旋飛起，朝著阿加納而去。
阿加納被嚇得踉蹌後退，尖叫連連，腳下一個不註意摔倒在地，在成群烏鴉的攻擊下只能慌亂地護著頭臉。
眾人也都被這場景嚇得不輕，若是一次還能說是巧合，可連續兩次發生如此怪異之事，就不得不相信確實是巫神震怒。
申屠見此，又一次帶著族人朝著巫神山跪了下去。
“巫神息怒，巫神息怒！”
也不知是真的被這群烏鴉嚇到，還是巫族的跪拜太過虔誠，底下方才還有些疑慮的眾臣，此刻也都紛紛跪了下去，請求巫神諒解。
然而在慌張的眾臣之中，冶合泰依舊昂首而立，一雙狠毒的眼睛隔著成群的黑鴉與普頌對視。普頌對上他的視線並未顯露懼意，毫不退縮地迎了上去，那雙明亮的眼睛裏，冶合泰看到了屬於皇室之子的野心和驕傲。
冶合泰微不可查地皺起眉頭，負於身後的拳頭緩緩攥緊。
黨派之爭，向來是你死我活，若是今日阿加納敗了，那冶合氏積攢了上百年的家業都將葬，到時他還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冶合泰呼吸沈重，似乎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鴉群漸歇，冶合泰朝旁邊一位披甲執劍的將領示意，而後那將領便轉身離開人群，向著門外而去。
他的舉動被臺上三人收於眼底，普頌看了蕭雲起一眼，接到對方安撫的目光，這才放下心來。
“諸位，今日我能活著站在這裏，實屬不易，但無論過程如何艱難，我終是回到了南楚。如諸位所見，我此番回來，就是為了奪回皇位。”
普頌朗聲道，“我南楚從未規定皇位只能由皇子繼承，但繼位者無論是皇子還是公主，都應該是德才兼備之人才對。阿加納身為先帝長女，本具有得天獨厚的條件，可她非但不努力上進、修習功課，反而將心思用在一些歪門邪道之上，妄圖用這些伎倆奪得皇位，將我南楚的天下都拿來供她一人享樂。”
他轉身冷眼看向阿加納，“諸位為她所蒙蔽，想必不知道她為了那個位子都做過什麽吧？不如今日就讓我一件一件講與諸位聽。”
阿加納蜷縮在角落，又懼又恨地看著普頌。
“先帝六年，她因為翁粟夫子在父皇面前批評她，便在夫子的午膳中下毒，害他喪命；先帝十年，我被封為太子，她因心中不平，便收買了我身邊的嬤嬤，想將我殺死在睡夢中；先帝十三年，她為了遏制實力越來越強的我，勾結外敵，私自將一座鐵礦交於萬俟祀開采，換得他為其出謀劃策；先帝十五年，她夥同柱國將軍冶合泰在先帝藥膳中下毒，弒父殺君，殘害手足，並以莫須有的罪名將替我說話的老臣趕盡殺絕。”
普頌眼眶赤紅，“這一樁樁一件件，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我發過誓，有朝一日，我會替他們都討回來。”
阿加納看著他充滿殺意的眼睛，下意識往後縮，恐懼占據了她的大腦，讓她說不出一句話來。
冶合泰本還在擔憂剛剛派出去的人為何還沒回來，但擡頭看到阿加納那副樣子，心中暗罵蠢貨，不得不自己上前反駁，“你說的這些不過是為了誣陷陛下，一堆無憑無據的胡話就想讓我們相信你，究竟是誰給你的自信！”
“胡話？”普頌轉身看向他，“若我說得都是胡話，將軍又何必像驚弓之鳥一般，令人去整頓兵馬。”
“你！”冶合泰大驚，卻在下一刻收住了神態，在周圍的議論聲中反過來指責普頌，“我乃柱國將軍，面對爾等身份不明的宵小狂徒，整頓兵馬保護陛下和諸位肱骨之臣又有何不妥？”
“如此，可能要令將軍失望了。”
普頌笑意不明，冶合泰心中一咯噔，冒出一個不好的預感。
為了以防萬一，他今日來之前調了三千將士候在不遠處的林子裏，按理說這點路程不過片刻就可抵達，可從他派人出去到現在已經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外面卻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他有些慌神，“你做了什麽！”
“我只是幫將軍及時止損罷了。”普頌眼神冷冽，“怎麽樣，你的罪是你自己說，還是我幫你說？”
“你休想套我的話！本將軍行得正坐得端，才不會上你這狂妄小兒的當！”
“好一個行得正坐得端，既然你不願意說，那這將功補過的機會，就只好讓與別人了。”
他話音剛落，祭宮之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眾人望去，只見巫神山方向忽然走來一名女子。待她走近些，眾人才驚覺竟是方才去了巫神山的冶合玲。
阿加納看著冶合玲走來，心中狂喜，竟一掃方才恐懼，從地上掙紮著站起來跑過去拉住了她的胳膊。
“阿玲，你終於回來了。”
她的眼神殷殷切切，卻在下一刻對上了冶合玲冷漠的目光。
她低頭看了看抓著自己的手，皺了皺眉，擡手十分嫌棄地扯掉，“請你自重。”
笑容頓時凝固在阿加納的臉上，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被拽掉的雙手，又擡眼看向冶合玲，霎時間腦中一片混亂，想不明白只是一會的工夫，為何冶合玲看著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在她頭腦發蒙之時，冶合玲已經越過巫神臺上的其他人，徑直走到了普頌面前。
冶合泰看著自己的女兒忽然變得如此陌生，震驚之餘暗道不好，正要飛身上去阻止，卻被雲陽發現，先他一步跳下臺子擋住了他的去路。
二人僵持的瞬間，巫神臺上，冶合玲面向普頌，單膝下跪，俯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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