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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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陛下，葉姑娘和嘉寧郡主到了。”
趙源將二人帶到的時候，息和正與裴翊在殿中閑談，聽到這話，他頓時將裴翊晾在一邊，起身走了下來。
“快請。”
殿中沒有其他人，就連侍候的宮女內侍都沒留下，葉知秋進來時便看到息和穿著一身普通常服站在殿中，毫無帝王之威，滿眼都是歡喜。
他看見二人便要上前迎接，然而葉知秋與榮凈植卻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雙雙福身行禮。
“見過皇帝陛下。”
她倆這一舉動卻是讓息和有些手足無措，停在原地楞了一下才伸手扶起來，“你們這是做什麽，如此倒是顯得我不近人情了。”
葉知秋看他無措，卻還是故意道：“你如今是東越的皇帝，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像從前那樣待你，不然豈不是有損你皇家威嚴？”
“你這叫什麽話？”息和有些急了，“無論我是質子還是皇帝，在你們面前我永遠都只是你們的朋友息和，這一點不會變，永遠都不會變。”
他說完，看到面前的兩人還是一副拘謹的樣子，心裏忽然就沒了底，“你們……還會拿我當朋友嗎？”
他臉上的神情透露著小心翼翼，葉知秋看了幾眼，終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逗你的，我還指望你當了皇帝給我撐腰呢，怎麽會不把你當朋友？”
葉知秋和榮凈植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來的路上，葉知秋忽然想要逗一逗息和，便和榮凈植商量著見到他時故意裝作疏遠的模樣嚇一嚇他，從他剛才的表現來看，是真的被她們嚇到了。
得到她這句話，息和才松了口氣。
一直坐在後面看著她倆表演的裴翊這時說話了，“葉知秋，我就知道是你出的餿主意，明知道息和那麽在意咱們這幾個朋友，你還嚇他，嘉寧都被你帶壞了。”
“什麽叫被我帶壞了？”葉知秋不服氣，“好啊裴小二，枉我把你當好兄弟這麽多年，如今有了嘉寧，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裏了是吧？”
如今提到榮凈植，裴翊已經不會再臉紅害羞了，聽到葉知秋打趣，他反而做了個鬼臉，氣得在一起就要上手去打他，嚇得榮凈植趕忙在後面將她拉住。
看著他們三個打鬧，息和忽然感覺又回到了在大魏和他們朝夕相處的那段日子，心中湧上一股暖流。
他招呼著眾人坐下，“知道你們來了，我特地讓人去準備了我們東越的特色美食，你們快嘗嘗怎麽樣。”
一直等候在旁邊的趙源看到他的眼色，轉身將候在外面的宮女喚了進來。等到一盤盤精致的美食被端上來之後，他便帶著眾人出去了，只留下他們四個在殿中。
東越靠海，是以海鮮最為常見，這裏的許多美食也都是利用海鮮制作而成的，味道鮮美，肉質滑嫩，十分可口。
葉知秋早就餓了，從那些宮女進來的時候，她的眼睛就一動不動地盯著盤中的美食。
息和看出了她的想法，彎唇輕笑，而後舉起了手邊的酒樽。
“自年前一別，眨眼竟是已過了五月有餘，如今有緣再相見，難得你們還願意將我當做朋友平等相待，我心中著實歡喜。我今日承諾，在你們面前，我永遠都只是息和，只要我還是皇帝一天，東越的大門便會永遠為你們敞開。”
他的話擲地有聲，葉知秋看著他，忽然有些感慨。
在大魏時，息和說話做事永遠都是謙和有禮的模樣，如今他雖多了些帝王之風，但骨子裏卻還是那個清俊如竹的君子。時光在他身上流逝，改變了曾經的模樣，卻無法改變他深入骨髓的翩翩風度。
就像他說的，他還是那個息和，永遠都是那個息和。
“對了，你和嘉寧是……”
放下酒杯，息和的目光在裴翊和榮凈植之間轉了轉，有些好奇。
榮凈植臉皮薄，聽到這話還有些害羞，裴翊卻樂呵呵地牽起她的手，“我們兩情相悅，決定在一起了。”
息和面露欣喜，“那可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們。”
葉知秋看著裴翊一臉得意的樣子，搖了搖頭，“看你那不值錢的樣子，嘉寧能和你在一起，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嘉寧很好我承認，但是葉知秋，我在你眼裏就一無是處唄？”
葉知秋揚著臉，十分誇張地點了點頭。
裴翊“嘖”了一聲，眼睛一瞇，突然伸筷子去搶她碗裏的肉。
葉知秋瞪著眼睛伸手去護食，卻還是晚了一步，“裴翊，你偷襲！”
裴翊吃著肉，美滋滋地砸吧砸吧嘴，一副“不服來打我”的樣子。
“卑鄙。”葉知秋憤憤地瞪他一眼，轉過頭去不再理他。
息和與榮凈植看著他們倆這樣打鬧，眼中都是無可奈何，這倆人只要一碰上，就會變成三歲小孩，幼稚得很。
四人許久未見，仿佛有著數不完的話，一頓飯下來歡聲笑語不斷，聊得十分暢快。
不過這樣的結果就是葉知秋又一次喝多了。
這次喝醉卻不像上次那般，雖然有些迷糊，但頭腦卻還是清醒的，這次喝醉，葉知秋直接暈暈乎乎地連人都認不清了。
息和也喝了許多，四人都有些醉意，趙源只好把提前備好的醒酒湯給四人飲下，安頓好息和之後，又派人將其他三人送出了宮。
蕭雲起得到消息站在門口等候，馬車停在了四方館門口，卻遲遲不見有人下來。
他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心中將息和數落了一頓，而後走上前掀開了簾子。
許是趙源害怕他們三個喝醉後下手沒個輕重傷著對方，便一人安排了一輛馬車，葉知秋躺在車廂裏睡著了，面色酡紅，呼吸均勻，倒是看起來十分乖巧。
蕭雲起嘆了口氣，讓人將後面的裴翊和榮凈植扶下馬車，自己則上去將葉知秋抱了下來。
葉知秋醉酒後很乖，軟軟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些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頸窩，他低頭看去，目光從她濃密的睫毛和挺翹的鼻尖上滑過，落在了紅潤的唇瓣上。
不知是喝醉了酒的緣故，還是因為門口燈籠的映照，她的唇瓣顯得分外紅潤，就像成熟的漿果，香甜可口。
蕭雲起喉結上下滾動，匆匆避開視線，抱著人走了進去。
夜已深，月光傾瀉而下，銀白色的光輝落了滿院，像是粼粼水波，一切靜謐而美好。
蕭雲起輕手輕腳地將葉知秋放在了床上，而後打算去端水來給她擦擦臉、
然而他剛準備起身，方才還只是虛虛地環在他脖子上的胳膊瞬間收緊，他一個沒註意，便被扯了下去。
“咚”的一聲，他們之間的距離便只剩下了兩指。
他的兩手撐在她的臉側，半個身子壓在她身上，瞬間僵硬地如同石塊。
她無意識地嚶嚀一聲，呼吸伴著酒香縈繞在他鼻尖，他瞬間渾身繃緊，鼻息一下變得炙熱滾燙。
床邊的燭火輕輕搖曳，在她臉上落下溫潤的光影，蕭雲起看著看著就失了神，眼中只剩下了她愈發紅艷的唇瓣。
他的身子愈來愈低，唇間呼吸越來越近，就在快要落下的時候，他卻忽然驚醒，猛地起身坐了起來。
心臟在胸腔裏跳個不停，蕭雲起看著翻了個身繼續沈睡的葉知秋，無奈地笑笑。
她都喝醉了，自己方才卻想要趁人之危，實在不是君子行為。
他揉了揉額角，起身去外間端水，然而就這一會兒的工夫，等他再回來時，便看到葉知秋不知怎麽坐了起來，正四處尋找著什麽。
他無奈嘆氣，在她差點摔下來之前過去扶著腰將人攬進了懷裏。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味道，葉知秋睜開眼看過去，朦朧間撞進一雙清淩淩的眸子裏。
蕭雲起看她迷糊的樣子覺得有趣，低頭蹭了蹭她的鼻尖，輕聲問：“我是誰？”
葉知秋閉上眼往後縮了縮，聽他這麽問又睜開眼仔細瞧了幾下，“你是……柿子，小柿子……”
聽到這個稱呼，蕭雲起楞了一下，幾息後忽然笑了起來，語氣愈發輕柔，似在呢喃，“柿子是誰？”
“柿子……”葉知秋眼中蒙了一層水霧，她透過那層水霧仰望眼前的人，像是要將他刻在腦海。
“柿子是……我喜歡的人。”
她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新月，慢慢伸出一根手指，從他的額頭一路往下，劃過眉心，劃過鼻梁，最後落在了嘴唇上。
她似乎對他的嘴唇十分感興趣，歪著腦袋研究起來，指尖在唇上劃過，激起一路輕顫。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臉側，蕭雲起的喉結忍不住滾動，就在他要推開的前一刻，唇邊落下了一點柔軟的觸感。
他攬在她腰側的手驀地收緊，呼吸瞬間被打亂，耳垂像是被火燎了一樣，一路燒到了心口。
甜膩的感覺一觸即離，葉知秋的腦袋緩緩靠在了他的頸窩裏，蕭雲起聽到她悶悶地說了道：“你不許再丟下我了……”
一句話，讓蕭雲起旖旎的心思消散殆盡，餘下的只有洶湧而來的愧意。
也許是喝醉了，這些平日不會說出口的話此刻都宣洩而出。她靠在蕭雲起的肩膀上，口中嘟嘟囔囔。
“你不是柿子，他從來不會丟下我，我爹娘去世的時候，都是他陪著我，帶我走出來……”她似乎有些混亂了，埋在蕭雲起的頸窩裏繼續道，“你為什麽不見我，我也可以，可以陪你走出來，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蕭雲起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像是被人捏了一把，酸澀無比，懷裏的人還在嘟嘟囔囔地說著，但他卻什麽都聽不到了。
他記得葉知秋的父母去世那段時間，她將自己關在屋子裏不吃不喝，整日以淚洗面，誰都不見。太傅急得不行，找他幫忙，他便答應太傅每日去看她。
但她連太傅都不見，更別說他了。他就只好坐在她寢屋的門外，背靠著門，給她講外面的新鮮事。
說今日上課時打瞌睡被太傅罰抄書了，說駝鈴巷新來了一隊賣琉璃盞的商人，說太子心血來潮下廚做飯，但卻糊了鍋底，說他在山上打了一只小鹿，但看它可憐就給放了……
他每日都會去找她，每日都會坐在門外給她講故事，每日去時都會順道在母親的花園裏采一束花放在門口。
就這樣過了很久，有一日，他正拿著花靠在門上說著今日射箭輸給了顧弈之，忽然身後的門被打開了。
他一個激靈回頭看去，就看到她站在門裏，皺著一張臉看著他。
“蕭雲起，你吵死了。”
雖然神色還帶著悲傷，但語氣已經輕松許多。
他心中一喜，仰臉笑起來，將手中的花遞給了她。
“葉知秋，生辰安康。”
那日是她的生辰，也是她走出陰影的日子，她打開門後的第一眼，便看到了笑容璀璨的少年和絢麗奪目的鮮花。
耳邊的聲音消失了，懷裏的人似乎是睡了過去，蕭雲起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當初是他強勢地闖入了她的生活，卻在那時候拒絕了一切，包括她。明明那時候的自己也很需要有人安慰，但卻固執地以為她好的理由將她推離了自己。
究竟是怎樣的幸運，才能讓他再一次擁有她。
蕭雲起眼眶微紅，他彎下脖子，輕輕靠在她的頸窩蹭了蹭。
“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會丟下你，生生世世都不會再丟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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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葉姑娘和嘉寧郡主到了。”
趙源將二人帶到的時候，息和正與裴翊在殿中閑談，聽到這話，他頓時將裴翊晾在一邊，起身走了下來。
“快請。”
殿中沒有其他人，就連侍候的宮女內侍都沒留下，葉知秋進來時便看到息和穿著一身普通常服站在殿中，毫無帝王之威，滿眼都是歡喜。
他看見二人便要上前迎接，然而葉知秋與榮凈植卻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雙雙福身行禮。
“見過皇帝陛下。”
她倆這一舉動卻是讓息和有些手足無措，停在原地楞了一下才伸手扶起來，“你們這是做什麽，如此倒是顯得我不近人情了。”
葉知秋看他無措，卻還是故意道：“你如今是東越的皇帝，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像從前那樣待你，不然豈不是有損你皇家威嚴？”
“你這叫什麽話？”息和有些急了，“無論我是質子還是皇帝，在你們面前我永遠都只是你們的朋友息和，這一點不會變，永遠都不會變。”
他說完，看到面前的兩人還是一副拘謹的樣子，心裏忽然就沒了底，“你們……還會拿我當朋友嗎？”
他臉上的神情透露著小心翼翼，葉知秋看了幾眼，終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逗你的，我還指望你當了皇帝給我撐腰呢，怎麽會不把你當朋友？”
葉知秋和榮凈植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來的路上，葉知秋忽然想要逗一逗息和，便和榮凈植商量著見到他時故意裝作疏遠的模樣嚇一嚇他，從他剛才的表現來看，是真的被她們嚇到了。
得到她這句話，息和才松了口氣。
一直坐在後面看著她倆表演的裴翊這時說話了，“葉知秋，我就知道是你出的餿主意，明知道息和那麽在意咱們這幾個朋友，你還嚇他，嘉寧都被你帶壞了。”
“什麽叫被我帶壞了？”葉知秋不服氣，“好啊裴小二，枉我把你當好兄弟這麽多年，如今有了嘉寧，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裏了是吧？”
如今提到榮凈植，裴翊已經不會再臉紅害羞了，聽到葉知秋打趣，他反而做了個鬼臉，氣得在一起就要上手去打他，嚇得榮凈植趕忙在後面將她拉住。
看著他們三個打鬧，息和忽然感覺又回到了在大魏和他們朝夕相處的那段日子，心中湧上一股暖流。
他招呼著眾人坐下，“知道你們來了，我特地讓人去準備了我們東越的特色美食，你們快嘗嘗怎麽樣。”
一直等候在旁邊的趙源看到他的眼色，轉身將候在外面的宮女喚了進來。等到一盤盤精致的美食被端上來之後，他便帶著眾人出去了，只留下他們四個在殿中。
東越靠海，是以海鮮最為常見，這裏的許多美食也都是利用海鮮制作而成的，味道鮮美，肉質滑嫩，十分可口。
葉知秋早就餓了，從那些宮女進來的時候，她的眼睛就一動不動地盯著盤中的美食。
息和看出了她的想法，彎唇輕笑，而後舉起了手邊的酒樽。
“自年前一別，眨眼竟是已過了五月有餘，如今有緣再相見，難得你們還願意將我當做朋友平等相待，我心中著實歡喜。我今日承諾，在你們面前，我永遠都只是息和，只要我還是皇帝一天，東越的大門便會永遠為你們敞開。”
他的話擲地有聲，葉知秋看著他，忽然有些感慨。
在大魏時，息和說話做事永遠都是謙和有禮的模樣，如今他雖多了些帝王之風，但骨子裏卻還是那個清俊如竹的君子。時光在他身上流逝，改變了曾經的模樣，卻無法改變他深入骨髓的翩翩風度。
就像他說的，他還是那個息和，永遠都是那個息和。
“對了，你和嘉寧是……”
放下酒杯，息和的目光在裴翊和榮凈植之間轉了轉，有些好奇。
榮凈植臉皮薄，聽到這話還有些害羞，裴翊卻樂呵呵地牽起她的手，“我們兩情相悅，決定在一起了。”
息和面露欣喜，“那可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們。”
葉知秋看著裴翊一臉得意的樣子，搖了搖頭，“看你那不值錢的樣子，嘉寧能和你在一起，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嘉寧很好我承認，但是葉知秋，我在你眼裏就一無是處唄？”
葉知秋揚著臉，十分誇張地點了點頭。
裴翊“嘖”了一聲，眼睛一瞇，突然伸筷子去搶她碗裏的肉。
葉知秋瞪著眼睛伸手去護食，卻還是晚了一步，“裴翊，你偷襲！”
裴翊吃著肉，美滋滋地砸吧砸吧嘴，一副“不服來打我”的樣子。
“卑鄙。”葉知秋憤憤地瞪他一眼，轉過頭去不再理他。
息和與榮凈植看著他們倆這樣打鬧，眼中都是無可奈何，這倆人只要一碰上，就會變成三歲小孩，幼稚得很。
四人許久未見，仿佛有著數不完的話，一頓飯下來歡聲笑語不斷，聊得十分暢快。
不過這樣的結果就是葉知秋又一次喝多了。
這次喝醉卻不像上次那般，雖然有些迷糊，但頭腦卻還是清醒的，這次喝醉，葉知秋直接暈暈乎乎地連人都認不清了。
息和也喝了許多，四人都有些醉意，趙源只好把提前備好的醒酒湯給四人飲下，安頓好息和之後，又派人將其他三人送出了宮。
蕭雲起得到消息站在門口等候，馬車停在了四方館門口，卻遲遲不見有人下來。
他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心中將息和數落了一頓，而後走上前掀開了簾子。
許是趙源害怕他們三個喝醉後下手沒個輕重傷著對方，便一人安排了一輛馬車，葉知秋躺在車廂裏睡著了，面色酡紅，呼吸均勻，倒是看起來十分乖巧。
蕭雲起嘆了口氣，讓人將後面的裴翊和榮凈植扶下馬車，自己則上去將葉知秋抱了下來。
葉知秋醉酒後很乖，軟軟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些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頸窩，他低頭看去，目光從她濃密的睫毛和挺翹的鼻尖上滑過，落在了紅潤的唇瓣上。
不知是喝醉了酒的緣故，還是因為門口燈籠的映照，她的唇瓣顯得分外紅潤，就像成熟的漿果，香甜可口。
蕭雲起喉結上下滾動，匆匆避開視線，抱著人走了進去。
夜已深，月光傾瀉而下，銀白色的光輝落了滿院，像是粼粼水波，一切靜謐而美好。
蕭雲起輕手輕腳地將葉知秋放在了床上，而後打算去端水來給她擦擦臉、
然而他剛準備起身，方才還只是虛虛地環在他脖子上的胳膊瞬間收緊，他一個沒註意，便被扯了下去。
“咚”的一聲，他們之間的距離便只剩下了兩指。
他的兩手撐在她的臉側，半個身子壓在她身上，瞬間僵硬地如同石塊。
她無意識地嚶嚀一聲，呼吸伴著酒香縈繞在他鼻尖，他瞬間渾身繃緊，鼻息一下變得炙熱滾燙。
床邊的燭火輕輕搖曳，在她臉上落下溫潤的光影，蕭雲起看著看著就失了神，眼中只剩下了她愈發紅艷的唇瓣。
他的身子愈來愈低，唇間呼吸越來越近，就在快要落下的時候，他卻忽然驚醒，猛地起身坐了起來。
心臟在胸腔裏跳個不停，蕭雲起看著翻了個身繼續沈睡的葉知秋，無奈地笑笑。
她都喝醉了，自己方才卻想要趁人之危，實在不是君子行為。
他揉了揉額角，起身去外間端水，然而就這一會兒的工夫，等他再回來時，便看到葉知秋不知怎麽坐了起來，正四處尋找著什麽。
他無奈嘆氣，在她差點摔下來之前過去扶著腰將人攬進了懷裏。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味道，葉知秋睜開眼看過去，朦朧間撞進一雙清淩淩的眸子裏。
蕭雲起看她迷糊的樣子覺得有趣，低頭蹭了蹭她的鼻尖，輕聲問：“我是誰？”
葉知秋閉上眼往後縮了縮，聽他這麽問又睜開眼仔細瞧了幾下，“你是……柿子，小柿子……”
聽到這個稱呼，蕭雲起楞了一下，幾息後忽然笑了起來，語氣愈發輕柔，似在呢喃，“柿子是誰？”
“柿子……”葉知秋眼中蒙了一層水霧，她透過那層水霧仰望眼前的人，像是要將他刻在腦海。
“柿子是……我喜歡的人。”
她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新月，慢慢伸出一根手指，從他的額頭一路往下，劃過眉心，劃過鼻梁，最後落在了嘴唇上。
她似乎對他的嘴唇十分感興趣，歪著腦袋研究起來，指尖在唇上劃過，激起一路輕顫。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臉側，蕭雲起的喉結忍不住滾動，就在他要推開的前一刻，唇邊落下了一點柔軟的觸感。
他攬在她腰側的手驀地收緊，呼吸瞬間被打亂，耳垂像是被火燎了一樣，一路燒到了心口。
甜膩的感覺一觸即離，葉知秋的腦袋緩緩靠在了他的頸窩裏，蕭雲起聽到她悶悶地說了道：“你不許再丟下我了……”
一句話，讓蕭雲起旖旎的心思消散殆盡，餘下的只有洶湧而來的愧意。
也許是喝醉了，這些平日不會說出口的話此刻都宣洩而出。她靠在蕭雲起的肩膀上，口中嘟嘟囔囔。
“你不是柿子，他從來不會丟下我，我爹娘去世的時候，都是他陪著我，帶我走出來……”她似乎有些混亂了，埋在蕭雲起的頸窩裏繼續道，“你為什麽不見我，我也可以，可以陪你走出來，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蕭雲起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像是被人捏了一把，酸澀無比，懷裏的人還在嘟嘟囔囔地說著，但他卻什麽都聽不到了。
他記得葉知秋的父母去世那段時間，她將自己關在屋子裏不吃不喝，整日以淚洗面，誰都不見。太傅急得不行，找他幫忙，他便答應太傅每日去看她。
但她連太傅都不見，更別說他了。他就只好坐在她寢屋的門外，背靠著門，給她講外面的新鮮事。
說今日上課時打瞌睡被太傅罰抄書了，說駝鈴巷新來了一隊賣琉璃盞的商人，說太子心血來潮下廚做飯，但卻糊了鍋底，說他在山上打了一只小鹿，但看它可憐就給放了……
他每日都會去找她，每日都會坐在門外給她講故事，每日去時都會順道在母親的花園裏采一束花放在門口。
就這樣過了很久，有一日，他正拿著花靠在門上說著今日射箭輸給了顧弈之，忽然身後的門被打開了。
他一個激靈回頭看去，就看到她站在門裏，皺著一張臉看著他。
“蕭雲起，你吵死了。”
雖然神色還帶著悲傷，但語氣已經輕松許多。
他心中一喜，仰臉笑起來，將手中的花遞給了她。
“葉知秋，生辰安康。”
那日是她的生辰，也是她走出陰影的日子，她打開門後的第一眼，便看到了笑容璀璨的少年和絢麗奪目的鮮花。
耳邊的聲音消失了，懷裏的人似乎是睡了過去，蕭雲起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當初是他強勢地闖入了她的生活，卻在那時候拒絕了一切，包括她。明明那時候的自己也很需要有人安慰，但卻固執地以為她好的理由將她推離了自己。
究竟是怎樣的幸運，才能讓他再一次擁有她。
蕭雲起眼眶微紅，他彎下脖子，輕輕靠在她的頸窩蹭了蹭。
“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會丟下你，生生世世都不會再丟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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