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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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三月盡時，禁軍的招募考核正式開始了。
裴翊早起晚睡了數月，身手確實比之前長進了許多，但禁軍招募必是藏龍臥虎，葉知秋和榮凈植還是替他捏了一把汗。
此次選拔的地方設在京郊大營，那裏是軍營重地，閑雜人等不得靠近，葉知秋和榮凈植便在最靠近城東門的一家酒樓裏等著消息。
二人坐的位置臨街，榮凈植將窗子打開，口中雖與葉知秋在聊著天，但目光卻頻頻望向窗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在她又一次發呆沒註意回話之後，葉知秋終是嘆了口氣，伸手將窗子關了回去。
榮凈植恍然回神，看她盯著自己，這才意識到自己又一次沒聽到她講話。
“秋兒對不住啊，我就是……”
她支支吾吾有些不好意思，葉知秋將她面前冷掉的茶水換了一杯，無奈道：“知道你心急，但他眼下遠在城外軍營，你這麽看也看不到什麽 ，還不如暫時忘掉他今日要考核之事，踏踏實實的同我聊聊天。”
榮凈植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著，神情還是有些焦急，“可我實在沒辦法不去想，他這些日子有多麽用功我都看在眼裏。今日考核算是我家人對他的一次考驗，他心裏的壓力一定很大，只是他不願意讓人看出來罷了。”
她話裏的擔憂毫不掩飾，葉知秋心中明白，思考著怎麽安慰她。
“裴翊這人吧，你別看他平日裏一副不靠譜的樣子，其實很多事情他心裏都門兒清。就拿他的學業來說吧，很多人都以為他整日游手好閑、不務正業，但其實他在國子監的成績並不差。他小時候在我家讀書，就連外公都誇過他，說他頭腦靈活，將來必成大器。”
葉知秋牽起榮凈植放在桌上的右手，“雖然我總嘲笑他是三腳貓功夫，但其實那不過是為了哄人開心的小把戲，根本不是他的真實水平，你還記得咱們去年在範家遇到刺客的時候嗎？”
榮凈植點點頭。
“那刺客的身手比你身邊的那些侍衛還要高出一大截，雖說裴翊最終敗在他手下，但他的真實水平定不像你我所看到的那般低。放心，他為了此次選拔付出了那麽多努力，一定會有一個好結果的。”
聽她說完，榮凈植總算是沒有之前那麽焦慮了，臉上露出了一點笑容。
二人又在酒樓坐了一陣，榮凈植派去城外打聽消息的侍衛才匆匆趕來。
“恭喜郡主，裴公子順利通過考核，留在了禁軍。”
榮凈植激動地站了起來，葉知秋也悄悄松了口氣，起身牽住了她的手。
“你看，我說什麽來著，他肯定可以。”
榮凈植面上笑容難掩，二人相視一笑，一同離去。
-
“裴小二，從今天開始你就是禁軍中人了，將來要是飛黃騰達了，可千萬不能忘了我們這些朋友。”
葉知秋一手拍在裴翊的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說什麽呢，我是那樣的人嗎？”裴翊嘖了一聲，拍拍胸脯，“放心，以後有我一口飯吃，就有你一口湯喝。”
葉知秋作感動模樣，“好兄弟，來，幹。”
說著，二人端起酒杯仰頭飲下。
榮凈植看著他們，相勸卻不知該如何說，只好無奈笑笑。
裴翊通過選拔，編入了禁軍，但目前還不能就任宿衛宮禁這樣的重要職位，只能先從小兵卒子做起，幹些無關緊要的巡邏任務。但這些他們卻沒有在意，能夠通過禁軍的選拔，就已經能證明他的能力，在國公府和長公主那裏也算是有了個交待。
裴翊酒量不是很好，榮凈植本想勸著他少喝些，但他今日高興，一杯接著一杯喝個不停，沒多久便喝得兩頰通紅，醉意上了頭。
“我跟你們說，那禁軍的選拔規則就不是人能想出來的。”他一手拎著酒壺，醉得有些晃晃悠悠，“比拳腳功夫也就算了，為什麽還要比背書啊？”
他說到最後語調陡然升高，似乎在傾吐著心中的疑惑不解。
葉知秋被他在半空亂揮的手差點打中，只好挪了挪位置，和榮凈植坐在了一起。
“你們覺得這合理嗎？合理嗎？”他雙眼迷離地看著兩人，忽然一掌拍在桌上，“我是去當兵的，又不是去參加科考，為何還要背書？”
他身形不穩，榮凈植趕忙伸手將他扶著，有些擔心。
葉知秋卻深知這人的脾氣，故意問道：“他們讓你背什麽書啊？”
裴翊睜開眼瞧她，而後又慢吞吞地挪開了視線，“……就是一些兵書……”
葉知秋忍不住笑出了聲，“你說你去當兵，卻連背個兵書都能發一堆牢騷，你以為軍中之人都與你想的一樣，是什麽都不懂的莽夫嗎？”
裴翊被他戳中心中所想，有些沮喪地趴在了桌上。
葉知秋與榮凈植對視一眼，無奈道：“好了好了，你不是都通過了嘛，這時候想這些不開心的做什麽。”
“若我當時能背上來，說不定就有機會去皇城內外的兩大營，而不是留在京郊。”
榮凈植想了想，擡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雖說皇城內外的兩大營地位更高，但那裏的士兵都是從軍三年以上的，像你這樣初入軍營的新兵，是不會被安排去守衛宮禁的。”
裴翊眼中忽然燃起了希望，“真的嗎？”
榮凈植點了點頭，裴翊見狀才好受了一些。
葉知秋故意逗他，“你兄長可是禁軍副指揮使，你就沒有提前向他打聽清楚這些事情？”
裴翊蹭地一下坐直，“我才不要向他打聽，我是憑自己的本事考進來的，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葉知秋見他急了，趕緊點頭安撫，“我們裴二郎天賦異稟、武功蓋世，小小的禁軍算什麽，你將來一定會成為比你兄長更厲害的大將軍！”
這話對裴翊十分受用，他拎起手中的酒壺，和葉知秋遙遙一碰。
“沒錯，我裴翊將來一定能成為戰功赫赫的大將軍！”
葉知秋被他所感染，立馬給自己和榮凈植斟滿了酒，三人舉杯對飲，頗有一番少年意氣的豪情。
窗外月色皎潔，三人暢聊將來，不知不覺便喝下了三壺酒，一個個都東倒西歪地坐在榻上。
蕭雲起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裴翊早就醉得不省人事，抱著一個酒壺靠在窗邊呼呼大睡，榮凈植閉著眼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勻，應該也睡著了。
他的視線掃過二人，落在了另一邊的葉知秋身上。
她仰面躺在榻上，面色酡紅，但一雙眼睛卻睜得渾圓，看起來很清醒的模樣。
蕭雲起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了下來。
葉知秋感覺到頭頂有人，擡眼一看，有些驚詫地咦了一聲，“蕭雲起，你怎麽在這兒？”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天上的銀河，蕭雲起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撫了撫，“當然是來接你，我們回家吧，好嗎？”
葉知秋反應有些遲鈍，眼珠轉了兩圈，才明白他是專門來接自己的。
她揚唇一笑，眉眼彎得像天上的月亮，盛著空氣裏醉人的酒香。
“對啊，該回家了。”她的目光又看向窗外的月亮，“蕭雲起你看，今晚的月亮好美啊。”
蕭雲起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臉上，細細描摹著她五官的每一寸。
“是啊，很美。”
他的聲音落在耳邊，像是方才飲下的醇釀一般，有著醉人的吸引。
葉知秋擡眸看向他，窗外的月色和屋內的燭光將他的臉龐映襯的一冷一暖，這一刻，仿佛天上清冷的仙人和人間溫暖的情郎同時出現在了他身上，讓人如癡如醉。
蕭雲起看著她有些呆楞的神情，輕笑著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可是再美也得回家了，不然太傅該著急了。”
他的話讓葉知秋如夢初醒，她看了眼懸掛在天上的月亮，猛地坐了起來，“對啊，再不回去，外公又要罰我抄書了。”
說著，她便起身收拾起來，蕭雲起看著她迷迷糊糊的背影，忽然起了逗弄之心。
“既然你這麽怕太傅罰你，那不如跟我回我家去，太傅若是問起來，你就說是與我喝酒喝得晚了，便睡在我府上了。”
他話音未落，葉知秋忙碌收拾的背影就楞住了。
她緩緩回頭看向蕭雲起，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交匯，葉知秋從他含情的眼眸裏看到了分外認真的情緒，似乎他真的是在替她想辦法。
葉知秋看著他濕潤的眼睛，心想明明是自己喝了酒，為何他看起來更像是醉了。
她緩緩移開視線，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衣袖，“蕭雲起，我是喝醉了，又不是喝傻了，你別想給我下套。”
蕭雲起被她嬌憨的模樣可愛到了，低著頭悶聲笑起來，笑聲從胸腔裏一聲聲滾出來，震得葉知秋臉頰發燙。
她回頭瞪著他，“你笑什麽，我說錯了嗎！”
蕭雲起搖頭，卻還是憋不住笑意，忍得肩膀都一聳一聳地抽了起來。
葉知秋生氣，擡手錘了下他的肩膀，準備起身去叫還睡在一邊的兩人，卻不想腿腳有些發麻，起身時踉蹌了一下。
蕭雲起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她，一手摟在她的腰上，將人環在了懷裏。
四目相對，葉知秋聽到自己的心臟砰砰砰跳個不停，仿佛下一刻就要從胸腔裏沖出來一樣。
蕭雲起看著近在咫尺的臉，感受到她的呼吸輕撫在面上，一瞬間就連呼吸都停滯，握著她手腕的手掌忍不住緩緩收緊，手心細膩的觸感讓他一時間有些心猿意馬。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她紅潤的唇瓣上。
她的呼吸裏還帶著香醇的酒香，蕭雲起覺得自己也許是被這酒香熏得醉了，不然自己的腦海怎麽會不受控制。
他忽然之間覺得口幹舌燥，喉結滾動，咽了下口水。看著眼前的紅唇，他感覺那就是能解渴的紅果，忍不住想要靠近去采擷。
葉知秋看著眼前逐漸放大的臉，和越來越近的呼吸，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竟不曾躲避半分。
紅唇就在眼前，葉知秋屏住呼吸，慢慢閉上了雙眼。
然而就在快要觸碰到的瞬間，二人身後卻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葉知秋恍然驚醒，一把推開了就快要貼上來的蕭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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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翊早起晚睡了數月，身手確實比之前長進了許多，但禁軍招募必是藏龍臥虎，葉知秋和榮凈植還是替他捏了一把汗。
此次選拔的地方設在京郊大營，那裏是軍營重地，閑雜人等不得靠近，葉知秋和榮凈植便在最靠近城東門的一家酒樓裏等著消息。
二人坐的位置臨街，榮凈植將窗子打開，口中雖與葉知秋在聊著天，但目光卻頻頻望向窗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在她又一次發呆沒註意回話之後，葉知秋終是嘆了口氣，伸手將窗子關了回去。
榮凈植恍然回神，看她盯著自己，這才意識到自己又一次沒聽到她講話。
“秋兒對不住啊，我就是……”
她支支吾吾有些不好意思，葉知秋將她面前冷掉的茶水換了一杯，無奈道：“知道你心急，但他眼下遠在城外軍營，你這麽看也看不到什麽 ，還不如暫時忘掉他今日要考核之事，踏踏實實的同我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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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裏的擔憂毫不掩飾，葉知秋心中明白，思考著怎麽安慰她。
“裴翊這人吧，你別看他平日裏一副不靠譜的樣子，其實很多事情他心裏都門兒清。就拿他的學業來說吧，很多人都以為他整日游手好閑、不務正業，但其實他在國子監的成績並不差。他小時候在我家讀書，就連外公都誇過他，說他頭腦靈活，將來必成大器。”
葉知秋牽起榮凈植放在桌上的右手，“雖然我總嘲笑他是三腳貓功夫，但其實那不過是為了哄人開心的小把戲，根本不是他的真實水平，你還記得咱們去年在範家遇到刺客的時候嗎？”
榮凈植點點頭。
“那刺客的身手比你身邊的那些侍衛還要高出一大截，雖說裴翊最終敗在他手下，但他的真實水平定不像你我所看到的那般低。放心，他為了此次選拔付出了那麽多努力，一定會有一個好結果的。”
聽她說完，榮凈植總算是沒有之前那麽焦慮了，臉上露出了一點笑容。
二人又在酒樓坐了一陣，榮凈植派去城外打聽消息的侍衛才匆匆趕來。
“恭喜郡主，裴公子順利通過考核，留在了禁軍。”
榮凈植激動地站了起來，葉知秋也悄悄松了口氣，起身牽住了她的手。
“你看，我說什麽來著，他肯定可以。”
榮凈植面上笑容難掩，二人相視一笑，一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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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小二，從今天開始你就是禁軍中人了，將來要是飛黃騰達了，可千萬不能忘了我們這些朋友。”
葉知秋一手拍在裴翊的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說什麽呢，我是那樣的人嗎？”裴翊嘖了一聲，拍拍胸脯，“放心，以後有我一口飯吃，就有你一口湯喝。”
葉知秋作感動模樣，“好兄弟，來，幹。”
說著，二人端起酒杯仰頭飲下。
榮凈植看著他們，相勸卻不知該如何說，只好無奈笑笑。
裴翊通過選拔，編入了禁軍，但目前還不能就任宿衛宮禁這樣的重要職位，只能先從小兵卒子做起，幹些無關緊要的巡邏任務。但這些他們卻沒有在意，能夠通過禁軍的選拔，就已經能證明他的能力，在國公府和長公主那裏也算是有了個交待。
裴翊酒量不是很好，榮凈植本想勸著他少喝些，但他今日高興，一杯接著一杯喝個不停，沒多久便喝得兩頰通紅，醉意上了頭。
“我跟你們說，那禁軍的選拔規則就不是人能想出來的。”他一手拎著酒壺，醉得有些晃晃悠悠，“比拳腳功夫也就算了，為什麽還要比背書啊？”
他說到最後語調陡然升高，似乎在傾吐著心中的疑惑不解。
葉知秋被他在半空亂揮的手差點打中，只好挪了挪位置，和榮凈植坐在了一起。
“你們覺得這合理嗎？合理嗎？”他雙眼迷離地看著兩人，忽然一掌拍在桌上，“我是去當兵的，又不是去參加科考，為何還要背書？”
他身形不穩，榮凈植趕忙伸手將他扶著，有些擔心。
葉知秋卻深知這人的脾氣，故意問道：“他們讓你背什麽書啊？”
裴翊睜開眼瞧她，而後又慢吞吞地挪開了視線，“……就是一些兵書……”
葉知秋忍不住笑出了聲，“你說你去當兵，卻連背個兵書都能發一堆牢騷，你以為軍中之人都與你想的一樣，是什麽都不懂的莽夫嗎？”
裴翊被他戳中心中所想，有些沮喪地趴在了桌上。
葉知秋與榮凈植對視一眼，無奈道：“好了好了，你不是都通過了嘛，這時候想這些不開心的做什麽。”
“若我當時能背上來，說不定就有機會去皇城內外的兩大營，而不是留在京郊。”
榮凈植想了想，擡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雖說皇城內外的兩大營地位更高，但那裏的士兵都是從軍三年以上的，像你這樣初入軍營的新兵，是不會被安排去守衛宮禁的。”
裴翊眼中忽然燃起了希望，“真的嗎？”
榮凈植點了點頭，裴翊見狀才好受了一些。
葉知秋故意逗他，“你兄長可是禁軍副指揮使，你就沒有提前向他打聽清楚這些事情？”
裴翊蹭地一下坐直，“我才不要向他打聽，我是憑自己的本事考進來的，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葉知秋見他急了，趕緊點頭安撫，“我們裴二郎天賦異稟、武功蓋世，小小的禁軍算什麽，你將來一定會成為比你兄長更厲害的大將軍！”
這話對裴翊十分受用，他拎起手中的酒壺，和葉知秋遙遙一碰。
“沒錯，我裴翊將來一定能成為戰功赫赫的大將軍！”
葉知秋被他所感染，立馬給自己和榮凈植斟滿了酒，三人舉杯對飲，頗有一番少年意氣的豪情。
窗外月色皎潔，三人暢聊將來，不知不覺便喝下了三壺酒，一個個都東倒西歪地坐在榻上。
蕭雲起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裴翊早就醉得不省人事，抱著一個酒壺靠在窗邊呼呼大睡，榮凈植閉著眼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勻，應該也睡著了。
他的視線掃過二人，落在了另一邊的葉知秋身上。
她仰面躺在榻上，面色酡紅，但一雙眼睛卻睜得渾圓，看起來很清醒的模樣。
蕭雲起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了下來。
葉知秋感覺到頭頂有人，擡眼一看，有些驚詫地咦了一聲，“蕭雲起，你怎麽在這兒？”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天上的銀河，蕭雲起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撫了撫，“當然是來接你，我們回家吧，好嗎？”
葉知秋反應有些遲鈍，眼珠轉了兩圈，才明白他是專門來接自己的。
她揚唇一笑，眉眼彎得像天上的月亮，盛著空氣裏醉人的酒香。
“對啊，該回家了。”她的目光又看向窗外的月亮，“蕭雲起你看，今晚的月亮好美啊。”
蕭雲起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臉上，細細描摹著她五官的每一寸。
“是啊，很美。”
他的聲音落在耳邊，像是方才飲下的醇釀一般，有著醉人的吸引。
葉知秋擡眸看向他，窗外的月色和屋內的燭光將他的臉龐映襯的一冷一暖，這一刻，仿佛天上清冷的仙人和人間溫暖的情郎同時出現在了他身上，讓人如癡如醉。
蕭雲起看著她有些呆楞的神情，輕笑著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可是再美也得回家了，不然太傅該著急了。”
他的話讓葉知秋如夢初醒，她看了眼懸掛在天上的月亮，猛地坐了起來，“對啊，再不回去，外公又要罰我抄書了。”
說著，她便起身收拾起來，蕭雲起看著她迷迷糊糊的背影，忽然起了逗弄之心。
“既然你這麽怕太傅罰你，那不如跟我回我家去，太傅若是問起來，你就說是與我喝酒喝得晚了，便睡在我府上了。”
他話音未落，葉知秋忙碌收拾的背影就楞住了。
她緩緩回頭看向蕭雲起，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交匯，葉知秋從他含情的眼眸裏看到了分外認真的情緒，似乎他真的是在替她想辦法。
葉知秋看著他濕潤的眼睛，心想明明是自己喝了酒，為何他看起來更像是醉了。
她緩緩移開視線，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衣袖，“蕭雲起，我是喝醉了，又不是喝傻了，你別想給我下套。”
蕭雲起被她嬌憨的模樣可愛到了，低著頭悶聲笑起來，笑聲從胸腔裏一聲聲滾出來，震得葉知秋臉頰發燙。
她回頭瞪著他，“你笑什麽，我說錯了嗎！”
蕭雲起搖頭，卻還是憋不住笑意，忍得肩膀都一聳一聳地抽了起來。
葉知秋生氣，擡手錘了下他的肩膀，準備起身去叫還睡在一邊的兩人，卻不想腿腳有些發麻，起身時踉蹌了一下。
蕭雲起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她，一手摟在她的腰上，將人環在了懷裏。
四目相對，葉知秋聽到自己的心臟砰砰砰跳個不停，仿佛下一刻就要從胸腔裏沖出來一樣。
蕭雲起看著近在咫尺的臉，感受到她的呼吸輕撫在面上，一瞬間就連呼吸都停滯，握著她手腕的手掌忍不住緩緩收緊，手心細膩的觸感讓他一時間有些心猿意馬。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她紅潤的唇瓣上。
她的呼吸裏還帶著香醇的酒香，蕭雲起覺得自己也許是被這酒香熏得醉了，不然自己的腦海怎麽會不受控制。
他忽然之間覺得口幹舌燥，喉結滾動，咽了下口水。看著眼前的紅唇，他感覺那就是能解渴的紅果，忍不住想要靠近去采擷。
葉知秋看著眼前逐漸放大的臉，和越來越近的呼吸，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竟不曾躲避半分。
紅唇就在眼前，葉知秋屏住呼吸，慢慢閉上了雙眼。
然而就在快要觸碰到的瞬間，二人身後卻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葉知秋恍然驚醒，一把推開了就快要貼上來的蕭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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