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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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郭煜死亡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畢竟是太傅府的門客，很難不讓人關註。
但這其中最為關註的，莫過於寧遠侯卓雄。
在他得知郭煜死亡的時候，震驚之餘不免怒氣上湧。郭煜是他控制郭家的重要人物，如此關鍵的時候，他竟然離奇斃命。他這一死，收攏郭家的計劃又要重新調整，讓他如何不生氣。
他在府中急得團團轉，但郭煜的屍體在京兆府，他也不能直接去找京兆府尹問清楚，只能再想其他的辦法。
過了一陣，他的貼身侍衛卓江從外面回來，他急的上前去問。
“怎麽樣了？”
“邱興從太傅府出來後就回京兆府去了，蔡恒還沒有找仵作驗屍，大概是想等邱興回來。您看，是不是要將咱們的仵作安排進去。”
卓雄的眉間皺起一道深深的溝壑，負手轉了幾圈，道：“你去交代一下，讓他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卓江應下，臨走前卻又問道：“侯爺，要不要屬下去郭煜的住處搜尋一遍，看有沒有留下什麽？”
卓雄點頭，但又叮囑道：“小心些，這幾日京兆府那邊應該也派人盯著，不要讓人捉住把柄。”
“是。”
卓江退下，屋內又重歸寂靜。
卓雄坐在椅子上，眉心一陣一陣的疼。
雖說他並沒有直接與郭煜接觸，但派去與他結交的人也是自己的手下，只要仔細查，還是能查出一些蛛絲馬跡。就算再忠心，活人的嘴，他始終信不過。若是不想牽連到他自己頭上，就只能殺人滅口。
但眼下事情剛發生，京兆府還沒有確定郭煜的具體死因 ，貿然殺人，相當於是直接告訴京兆府，這是一起謀殺案，於他也十分不利。
卓雄的額角突突地跳著，他擡手捂住了太陽穴。
郭煜這個廢物，不過是落榜，怎麽就如此脆弱，好端端的就猝死了。
考官受賄，考試不公。
沒想到這小子喝多了反倒是膽大起來，連這些話都敢說。他倒是一死了之，留下這一堆爛攤子還得自己來處理。
若他只是因為醉酒猝死還好說，只要京兆府沒有查出其他事情，那他的死就只能定為意外，他說的那些話也就只當時胡言亂語就過去了。但要是查出了其他的東西，那這件事還得費上一番工夫了。
想到這，卓雄還是不放心，有叫了人進來。
“去把之前和郭煜直接聯系的那幾個人都給我看緊了，告訴他們，要是京兆府找上來，不該說的一個字也別多說，要是讓本侯知道了，不光他們的命，他們家人的命也別想要了。”
-
今夜無月，太傅府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寂靜無聲。
卓江一身夜行衣，飛躍在屋檐之上，幾個起落之後，落到了郭煜在太傅府暫住的院子。
太傅府的侍衛能力都在他之下，他身手矯健，無聲無息，並未驚動任何人。
他四下打量一圈，發現這院裏並沒有侍衛在把守，看來京兆府還沒有查出問題。
屋裏的燭火都熄了，只剩下廊檐下的燈籠還亮著。
卓江從腰間拿出一只小竹筒樣的的物件，拉下面罩，放在唇邊一吹，兩盞燈籠接連熄滅，沒發出半點聲響。
整個院子徹底陷入漆黑，卓江將面罩又拉上，擡腳朝著主屋走去。
門扉開合，他進到了屋裏。
院內只剩風拂過的聲音。
忽然，東邊的月門處露出半個人影，柳眉輕蹙，竟是葉知秋。
葉知秋看著那人消失在門口，心下一沈。
從郭煜出事開始，她就覺得事情不簡單。
不光是他在得知落榜後喊出的那兩句話，還有自她去年從姚安回來開始，郭煜的所有行為。
從他初來太傅府的表現，能看得出他是一個沈穩內斂的人，讀書帶給他的那份溫潤的氣質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
所以最初，她相信他只是一個文弱書生，即便不喜歡，但也真心的希望他能金榜題名，得償所願。
但自她從姚安回來之後，第一眼見到郭煜，她就意識到，似乎有什麽改變了。
起初她只以為他是因為應酬多了，所以無論是衣著還是整個人的狀態，都變得外放了許多。這並不是一個壞的轉變，相反，她覺得這樣也不錯，畢竟要在京城的官場混下去，他原來的那種性格，確實不太合適。
但之後，他卻開始頻繁地參加宴席，早出晚歸，直到徹底放棄了讀書。
這不像他，或者說，不像以前的他。
她知道京城繁華，充滿了各種誘惑，一不小心就會沈迷進去，但她以為郭煜應該不會是其中一員，以他的家世，不應該會這麽容易就被這些繁華所誘惑才對。
她左思右想，覺得此事定有蹊蹺。
就像外公說的，他畢竟讀了那麽多年書，不可能這麽容易放下。
所以他的墮落，應該是建立在他確保自己能夠考上，而且是在那樣完全放棄溫習的情況下，能夠考上的基礎之上的。
那麽，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能讓他確保自己能夠考上呢？
她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直到今日他出事，他死前喊的那兩句話，讓她茅塞頓開。
考官受賄，考試不公。
她不相信郭煜喊出這兩句話只是因為喝醉之後又得知自己落榜，情緒激動之下的胡言亂語。
假設他說的是真的，那麽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他在應酬的過程中認識了一個人，那人承諾可以幫他一舉高中，他信以為真，之後再沒看過書，然而不知道中間出了什麽差錯，最後他卻落榜，他心中憤懣，所以才說出了這樣的話。
然而想通了這點，她並沒有高興。
如果事實真是如此，那麽那個人如此承諾究竟是為了什麽？
郭家的財富、地位，還是其他的東西？
如果他真的想要得到這些，那最後沒有兌現承諾又是因為什麽？
這些問題她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但她卻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無論是什麽，這人在郭煜死後一定會擔心暴露自己，所以他首先要做的，就是銷毀證據。
郭煜一直住在太傅府，如果有什麽證據，也只有可能在他的房間裏。
葉知秋盯著安靜的主屋，深吸了口氣。
幸好她早一步想到了這點，下午的時候就已經去郭煜的房間搜過一遍了，不過他手裏確實沒有任何能作為證據的東西，那人這一趟也是白費工夫。
門口有了響動，葉知秋側身藏在月門後。
卓江從門裏出來，而後輕巧地飛身離去。
等到身後一點聲音都沒有了，葉知秋才轉身離開。
-
第二日，郭老夫人同意驗屍，京兆府很快便安排了仵作。
邱興上下打量了一圈這個仵作，卻是奇怪道：“怎麽換人了？之前那個袁老丈呢？”
帶著仵作進來的小吏笑了笑，道：“袁老丈病了，來不了，這位也是出了名的仵作，不比袁老丈差。”
那仵作笑著躬身，邱興看了兩眼，問了句，“叫什麽？”
“孫天。”
“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知道，知道。”
“知道就行，來這兒辦事，把嘴給我縫嚴實了，要是讓我知道你出去亂說，小心你的腦袋。”
孫天彎著腰連聲答應，額頭冒出一層汗。
邱興見狀，點點頭，讓那小吏領他進去了。
昨日從劉元濱那裏問來那晚和郭煜一同喝酒的學子名單，一個個都找來之後，他連夜問了一遍，總算是得到了些有用的東西。
他把口供拿給蔡恒看，“根據劉元濱的回憶，下官把那晚和郭煜一同喝酒的學子都找來了。據他們所說，郭煜那三日都沒有回太傅府，而是輾轉在各個酒樓之間應酬。而且他那幾天心情很好，逢人就說自己定能高中，那些學子以為是他考好了，所以才那麽高興。”
蔡恒皺眉看著手中的口供，“科舉並非易事，郭煜是如何能確定自己能夠高中的？”
“這點下官也覺得奇怪。”邱興道，“按理說，即便在考場上發揮得再好，頂多也只能保證自己不會落榜，但按照他們所說，郭煜卻是十分肯定自己能夠高中，就像……提前知道結果一樣。”
蔡恒猛然擡頭，往門外瞧了兩眼，“你的意思是，郭煜舞弊？”
邱興垂首，“這只是下官個人的猜測，還沒有任何實證。”
蔡恒眉頭緊鎖，垂眸看著手中的口供，“若真是如此，那此事可就麻煩了。”
他想到什麽，擡頭問道：“仵作來了嗎？”
“來了，已經去驗屍了。”
蔡恒點點頭，“驗屍結果一出來，就趕緊拿給我。另外，你再好好審審那群學子，查清楚郭煜在考前這段時日有沒有接觸過除學子之外的人。”
邱興了然，垂首應下，退了出去。
驗屍房裏。
孫天對著臺子上躺著的屍體忙活著，整個驗屍房裏都彌漫著一股血腥腐爛的味道。
他身後的小吏忍了許久，終於受不了了，捂著嘴跑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孫天一個人，他朝門口看了一眼，而後回過頭繼續手下的工作。
卓江昨日找到他的時候，告訴他，近日來驗屍，若是發現什麽除意外死亡之外的證據，一律要銷毀。
可他今日在屍體裏找了半天，也沒有其他任何東西。
這郭煜確實是意外猝死的。
得到這個結論，孫天松了口氣，雖然不是第一次做這事，但心裏還是有些打鼓，好在沒有出現別的情況，他可以直接如實相告。
他將屍體收拾好，又把工具收了起來，澆醋熏衣後才走了出去。
方才跑到外頭的小吏還等在門口，見他出來，直接領著他去了另一間房填驗屍單。
等他填好，那小吏便又領著他去找蔡恒。
“真是猝死的？”蔡恒訝然。
“確實是猝死的。”孫天跪在堂下，“死者過量飲酒，神經興奮，加之情緒激動，一時氣血上湧，導致猝死。”
聽他這麽說，蔡恒才稍稍松了口氣。
好在只是意外，若真是謀殺，可得叫他頭疼一陣。
孫天離開後，蔡恒坐在椅子上閉目小憩。
從得知這郭煜的身份開始，他就吃不好睡不好，一顆心懸在了嗓子眼。眼下得知他的死是意外，暫時松了口氣。
然而他歇著，腦子卻沒停下來。
眼下能確定郭煜是意外身亡，但以之前邱興報上來的情況看，此人也許存在舞弊的情況。若真是舞弊，那必然有地位較高之人在幫他，如果繼續查下去，那之後會牽扯出什麽人，可是他也無法控制的。
想到這，蔡恒心裏一驚，坐了起來。
若要查勢必會得罪人，他這個京兆府尹的位子還沒做多久，他也不想就這麽脫了帽子。但他若是不查，等到事情敗露，他這頂烏紗帽一樣保不住，畢竟前任可就是因為辦事不力而被撤職的。
左右難為，蔡恒心裏糾結起來，。
然而還沒等他糾結太久，邱興帶著另一個消息來了。
“劉元濱方才又想起一人，吏部主事任世功。”
“任世功？”蔡恒道，“難道此事還涉及朝廷官員？”
邱興頓了頓，走近幾步低聲道：“臣去查過了，此人乃是寧遠侯的門客。”
“寧遠侯？”蔡恒本來就七上八下的心頓時吊在了天上。
若是涉及到寧遠侯，那這事可就不一般了。
他在屋子裏轉了好幾圈，思來想去，終是拿過一旁的官袍，進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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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其中最為關註的，莫過於寧遠侯卓雄。
在他得知郭煜死亡的時候，震驚之餘不免怒氣上湧。郭煜是他控制郭家的重要人物，如此關鍵的時候，他竟然離奇斃命。他這一死，收攏郭家的計劃又要重新調整，讓他如何不生氣。
他在府中急得團團轉，但郭煜的屍體在京兆府，他也不能直接去找京兆府尹問清楚，只能再想其他的辦法。
過了一陣，他的貼身侍衛卓江從外面回來，他急的上前去問。
“怎麽樣了？”
“邱興從太傅府出來後就回京兆府去了，蔡恒還沒有找仵作驗屍，大概是想等邱興回來。您看，是不是要將咱們的仵作安排進去。”
卓雄的眉間皺起一道深深的溝壑，負手轉了幾圈，道：“你去交代一下，讓他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卓江應下，臨走前卻又問道：“侯爺，要不要屬下去郭煜的住處搜尋一遍，看有沒有留下什麽？”
卓雄點頭，但又叮囑道：“小心些，這幾日京兆府那邊應該也派人盯著，不要讓人捉住把柄。”
“是。”
卓江退下，屋內又重歸寂靜。
卓雄坐在椅子上，眉心一陣一陣的疼。
雖說他並沒有直接與郭煜接觸，但派去與他結交的人也是自己的手下，只要仔細查，還是能查出一些蛛絲馬跡。就算再忠心，活人的嘴，他始終信不過。若是不想牽連到他自己頭上，就只能殺人滅口。
但眼下事情剛發生，京兆府還沒有確定郭煜的具體死因 ，貿然殺人，相當於是直接告訴京兆府，這是一起謀殺案，於他也十分不利。
卓雄的額角突突地跳著，他擡手捂住了太陽穴。
郭煜這個廢物，不過是落榜，怎麽就如此脆弱，好端端的就猝死了。
考官受賄，考試不公。
沒想到這小子喝多了反倒是膽大起來，連這些話都敢說。他倒是一死了之，留下這一堆爛攤子還得自己來處理。
若他只是因為醉酒猝死還好說，只要京兆府沒有查出其他事情，那他的死就只能定為意外，他說的那些話也就只當時胡言亂語就過去了。但要是查出了其他的東西，那這件事還得費上一番工夫了。
想到這，卓雄還是不放心，有叫了人進來。
“去把之前和郭煜直接聯系的那幾個人都給我看緊了，告訴他們，要是京兆府找上來，不該說的一個字也別多說，要是讓本侯知道了，不光他們的命，他們家人的命也別想要了。”
-
今夜無月，太傅府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寂靜無聲。
卓江一身夜行衣，飛躍在屋檐之上，幾個起落之後，落到了郭煜在太傅府暫住的院子。
太傅府的侍衛能力都在他之下，他身手矯健，無聲無息，並未驚動任何人。
他四下打量一圈，發現這院裏並沒有侍衛在把守，看來京兆府還沒有查出問題。
屋裏的燭火都熄了，只剩下廊檐下的燈籠還亮著。
卓江從腰間拿出一只小竹筒樣的的物件，拉下面罩，放在唇邊一吹，兩盞燈籠接連熄滅，沒發出半點聲響。
整個院子徹底陷入漆黑，卓江將面罩又拉上，擡腳朝著主屋走去。
門扉開合，他進到了屋裏。
院內只剩風拂過的聲音。
忽然，東邊的月門處露出半個人影，柳眉輕蹙，竟是葉知秋。
葉知秋看著那人消失在門口，心下一沈。
從郭煜出事開始，她就覺得事情不簡單。
不光是他在得知落榜後喊出的那兩句話，還有自她去年從姚安回來開始，郭煜的所有行為。
從他初來太傅府的表現，能看得出他是一個沈穩內斂的人，讀書帶給他的那份溫潤的氣質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
所以最初，她相信他只是一個文弱書生，即便不喜歡，但也真心的希望他能金榜題名，得償所願。
但自她從姚安回來之後，第一眼見到郭煜，她就意識到，似乎有什麽改變了。
起初她只以為他是因為應酬多了，所以無論是衣著還是整個人的狀態，都變得外放了許多。這並不是一個壞的轉變，相反，她覺得這樣也不錯，畢竟要在京城的官場混下去，他原來的那種性格，確實不太合適。
但之後，他卻開始頻繁地參加宴席，早出晚歸，直到徹底放棄了讀書。
這不像他，或者說，不像以前的他。
她知道京城繁華，充滿了各種誘惑，一不小心就會沈迷進去，但她以為郭煜應該不會是其中一員，以他的家世，不應該會這麽容易就被這些繁華所誘惑才對。
她左思右想，覺得此事定有蹊蹺。
就像外公說的，他畢竟讀了那麽多年書，不可能這麽容易放下。
所以他的墮落，應該是建立在他確保自己能夠考上，而且是在那樣完全放棄溫習的情況下，能夠考上的基礎之上的。
那麽，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能讓他確保自己能夠考上呢？
她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直到今日他出事，他死前喊的那兩句話，讓她茅塞頓開。
考官受賄，考試不公。
她不相信郭煜喊出這兩句話只是因為喝醉之後又得知自己落榜，情緒激動之下的胡言亂語。
假設他說的是真的，那麽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他在應酬的過程中認識了一個人，那人承諾可以幫他一舉高中，他信以為真，之後再沒看過書，然而不知道中間出了什麽差錯，最後他卻落榜，他心中憤懣，所以才說出了這樣的話。
然而想通了這點，她並沒有高興。
如果事實真是如此，那麽那個人如此承諾究竟是為了什麽？
郭家的財富、地位，還是其他的東西？
如果他真的想要得到這些，那最後沒有兌現承諾又是因為什麽？
這些問題她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但她卻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無論是什麽，這人在郭煜死後一定會擔心暴露自己，所以他首先要做的，就是銷毀證據。
郭煜一直住在太傅府，如果有什麽證據，也只有可能在他的房間裏。
葉知秋盯著安靜的主屋，深吸了口氣。
幸好她早一步想到了這點，下午的時候就已經去郭煜的房間搜過一遍了，不過他手裏確實沒有任何能作為證據的東西，那人這一趟也是白費工夫。
門口有了響動，葉知秋側身藏在月門後。
卓江從門裏出來，而後輕巧地飛身離去。
等到身後一點聲音都沒有了，葉知秋才轉身離開。
-
第二日，郭老夫人同意驗屍，京兆府很快便安排了仵作。
邱興上下打量了一圈這個仵作，卻是奇怪道：“怎麽換人了？之前那個袁老丈呢？”
帶著仵作進來的小吏笑了笑，道：“袁老丈病了，來不了，這位也是出了名的仵作，不比袁老丈差。”
那仵作笑著躬身，邱興看了兩眼，問了句，“叫什麽？”
“孫天。”
“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知道，知道。”
“知道就行，來這兒辦事，把嘴給我縫嚴實了，要是讓我知道你出去亂說，小心你的腦袋。”
孫天彎著腰連聲答應，額頭冒出一層汗。
邱興見狀，點點頭，讓那小吏領他進去了。
昨日從劉元濱那裏問來那晚和郭煜一同喝酒的學子名單，一個個都找來之後，他連夜問了一遍，總算是得到了些有用的東西。
他把口供拿給蔡恒看，“根據劉元濱的回憶，下官把那晚和郭煜一同喝酒的學子都找來了。據他們所說，郭煜那三日都沒有回太傅府，而是輾轉在各個酒樓之間應酬。而且他那幾天心情很好，逢人就說自己定能高中，那些學子以為是他考好了，所以才那麽高興。”
蔡恒皺眉看著手中的口供，“科舉並非易事，郭煜是如何能確定自己能夠高中的？”
“這點下官也覺得奇怪。”邱興道，“按理說，即便在考場上發揮得再好，頂多也只能保證自己不會落榜，但按照他們所說，郭煜卻是十分肯定自己能夠高中，就像……提前知道結果一樣。”
蔡恒猛然擡頭，往門外瞧了兩眼，“你的意思是，郭煜舞弊？”
邱興垂首，“這只是下官個人的猜測，還沒有任何實證。”
蔡恒眉頭緊鎖，垂眸看著手中的口供，“若真是如此，那此事可就麻煩了。”
他想到什麽，擡頭問道：“仵作來了嗎？”
“來了，已經去驗屍了。”
蔡恒點點頭，“驗屍結果一出來，就趕緊拿給我。另外，你再好好審審那群學子，查清楚郭煜在考前這段時日有沒有接觸過除學子之外的人。”
邱興了然，垂首應下，退了出去。
驗屍房裏。
孫天對著臺子上躺著的屍體忙活著，整個驗屍房裏都彌漫著一股血腥腐爛的味道。
他身後的小吏忍了許久，終於受不了了，捂著嘴跑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孫天一個人，他朝門口看了一眼，而後回過頭繼續手下的工作。
卓江昨日找到他的時候，告訴他，近日來驗屍，若是發現什麽除意外死亡之外的證據，一律要銷毀。
可他今日在屍體裏找了半天，也沒有其他任何東西。
這郭煜確實是意外猝死的。
得到這個結論，孫天松了口氣，雖然不是第一次做這事，但心裏還是有些打鼓，好在沒有出現別的情況，他可以直接如實相告。
他將屍體收拾好，又把工具收了起來，澆醋熏衣後才走了出去。
方才跑到外頭的小吏還等在門口，見他出來，直接領著他去了另一間房填驗屍單。
等他填好，那小吏便又領著他去找蔡恒。
“真是猝死的？”蔡恒訝然。
“確實是猝死的。”孫天跪在堂下，“死者過量飲酒，神經興奮，加之情緒激動，一時氣血上湧，導致猝死。”
聽他這麽說，蔡恒才稍稍松了口氣。
好在只是意外，若真是謀殺，可得叫他頭疼一陣。
孫天離開後，蔡恒坐在椅子上閉目小憩。
從得知這郭煜的身份開始，他就吃不好睡不好，一顆心懸在了嗓子眼。眼下得知他的死是意外，暫時松了口氣。
然而他歇著，腦子卻沒停下來。
眼下能確定郭煜是意外身亡，但以之前邱興報上來的情況看，此人也許存在舞弊的情況。若真是舞弊，那必然有地位較高之人在幫他，如果繼續查下去，那之後會牽扯出什麽人，可是他也無法控制的。
想到這，蔡恒心裏一驚，坐了起來。
若要查勢必會得罪人，他這個京兆府尹的位子還沒做多久，他也不想就這麽脫了帽子。但他若是不查，等到事情敗露，他這頂烏紗帽一樣保不住，畢竟前任可就是因為辦事不力而被撤職的。
左右難為，蔡恒心裏糾結起來，。
然而還沒等他糾結太久，邱興帶著另一個消息來了。
“劉元濱方才又想起一人，吏部主事任世功。”
“任世功？”蔡恒道，“難道此事還涉及朝廷官員？”
邱興頓了頓，走近幾步低聲道：“臣去查過了，此人乃是寧遠侯的門客。”
“寧遠侯？”蔡恒本來就七上八下的心頓時吊在了天上。
若是涉及到寧遠侯，那這事可就不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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