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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兩生結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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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兩生結上

夏季賽落幕,TWG這支隊伍在新人Xiao的登場後,季後賽賽場上橫掃一眾強隊,帶著冠軍之勢直奔決賽。

出人意料的是,這位Xiao選手是個神經刀,簡單來說他的操作神一波鬼一波,雖然多數是神,卻在夏季賽總決賽中成了隊伍中的地雷,新人選手的稚嫩暴露無遺,被3:1輸掉了比賽。

運氣並沒有站在Xiao和TWG身後,因夏季賽總體積分不足,掉入敗者組的TWG仿佛迷失了方向,失誤連連,一連串輸下去,將自己的世界賽門票全數輸掉。

TWG成了當之無愧的“賣票小子”,將四個世界賽名額輸給每一位對手。

“哎呦,還以為今年會好起來,我就知道啟用新人是一個錯誤。”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啃老將呢。‘熬老頭’也比夏天就沒比賽打要好吧?”

“別說了,看這個隊伍的比賽是我上輩子造的孽,這輩子來還債了。”

白漾漾轉頭看了一眼身後討論的兩個人,他們抱著手機嘰嘰喳喳說個沒完,顯然是被TWG傷心的粉絲。

TWG隊粉看了白漾漾一眼,其中一人疑惑問道:“你也喜歡TWG?”

白漾漾尷尬地擺擺手,“算……算是吧。”

“唉,傷心的人別粉TWG。”

白漾漾笑了一聲,“可能是新人還沒熟悉賽場環境吧,Xiao選手入行晚,已經錯過了職業選手的黃金時間了。”

“就是說啊,他要是秘密武器,怎麽不早上場呢?拖到現在反應都下滑了,怎麽跟別的隊伍比啊。”

“聽說是有心理問題,一直在幫他治療,現在才剛好。”

“罷了罷了,不去世界賽也好,丟臉丟出國門咯。”

白漾漾想到陳懷溫,或者說鄭子瀟那副溫潤無害的樣子,雖說已經熟悉了現代生活的各方面,但古人的一些習性仿佛烙印在他骨子裏,根本褪不去。

興許TWG雪藏他的那幾年,只是在幫他度過適應現代生活的尷尬期。而他對於TWG,也的確是可遇不可求的將才。

別說鄭子瀟,白漾漾自己時不時也還有些恍惚,有一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覺。

“我聽說那個新人Xiao,和女主持戀愛了。”

“真的嗎?這才剛出道就戀愛?”

白漾漾頭皮一麻,僵硬地再次轉過頭,“應該是假的……吧……”

那位TWG粉絲頓時亢奮起來,手舞足蹈比劃著說,“真的真的,就一場比賽後,好像那個新人女主持認識他,他扶了女主持一下,他們就認識了。談什麽戀愛啊,這女的也是禍水。”

“你怎麽這麽講話,女主持也要為選手比賽的勝負負責嗎?”

周圍人投來疑惑的目光,白漾漾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只能抿起嘴,窩火地背過身。

實則她已經在網上看到無數類似“女主持與新選手的驚天戀情”這做小道新聞了。只是她和陳懷溫止步於那一個托扶,一聲“別怕,我在”,並沒有天花亂墜的後續故事。

他們甚至沒有加個微信。

想到陳懷溫用微信,白漾漾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過了安檢,機場廣播聲響起,白漾漾頭腦轟鳴起來,不斷回蕩著剛才排隊辦理登記手續時候,身後兩個TWG粉絲的議論。

無名的窩火驟然在心頭升起。

恰在此時,她剛一屁股坐在登機口前軟椅上,打眼看到個熟悉的身影。

並不像一些很酷的男生那樣喜歡雙手插兜,鄭子瀟站在機場的麥當勞門前,買了兩杯早餐豆漿,十分簡樸利落。麥麥金黃的燈光下,他穿了件黑色衛衣,頭上帶著兜帽,皮膚被襯出健康的白,冷冷清清一個人,與世隔絕的模樣。

白漾漾看楞了,鄭子瀟就算變成陳懷溫,身上也是有古氣的,這讓他在多麽嘈雜的地方都和他人格格不入。

她正看著,試圖將眼前的人和記憶裏那個風流的愛人比對,陳懷溫突然轉過身,朝她溫和地笑了笑,大步走過來。

“你……你怎麽在這?”

陳懷溫將豆漿遞過來,“那天以後我以為你會找我,後來想想是我的錯,我該主動找你的。”

聲音也是和過去一模一樣。

白漾漾瞬間慌亂起來,接過豆漿支支吾吾道:“什麽找不找的,沒這回事。”

“總歸是我不好。”

兩個人間飄起久別重逢特有的尷尬沈默。

想念的人觸手可及,白漾漾卻發現,喜歡一個人不僅是要和他站在一起,也是伸出又收回的手。

她突然不敢和他相認了。

“我怎麽稱呼你?”

“陳懷溫。”

“不能再叫你……鄭子瀟了,是嗎?”

陳懷溫怔了下,點點頭合上他那嚴謹的唇。

他似乎是沒話找話,“是休假了要回家嗎?”

這次是白漾漾點點頭,內心扭捏半天才道:“我家是延邊的。”

“好巧,我也要去延邊。”

陳懷溫揚揚自己手裏的機票,似是在證實自己沒撒謊,一雙眼睛純良無辜,像小狐貍。

白漾漾只是再次點頭,“嗯,好。”

“這麽看我們是同一個航班。”

“嗯。”

“漾漾。”

“誒。”

“我們還要尷尬到什麽時候?”

白漾漾心頭突然被擰巴似的疼起來。是啊,兩個相愛的人到底要這樣擰巴到什麽時候?換個時空換個身份又如何,他仍然是他,她夢寐以求的圓滿結局最終會在二十一世紀如願以償。

白漾漾深吸一口氣,“我都不知道你做了電競選手。”

怕穿越來此並不是什麽美好的經歷,白漾漾刻意避開,陳懷溫也心領神會,“剛來到這裏的時候,朋友教的,還挺有趣,比打打殺殺要和諧。”

白漾漾笑出聲,“游戲裏流的血可能都是綠的。”

“對啊,漾漾,這就是你說得二十一世紀,現在我看到了。”

包容,開放,可以說過於多彩斑斕,對古人的三觀都產生了致命的沖擊。

白漾漾打量著陳懷溫的神情,想從他臉上讀出這些年的經歷,很遺憾,他看上去只是一個有良好教養的青年男生。

身旁坐著的人都往登機口湧去,白漾漾才意識到自己陷在那清澈的眼眸中太久。她倉促起身,拖起行李道:“要登機了,你……你會坐飛機嗎?”

“會,我幫你拿吧。”

陳懷溫淡淡接過行李箱,毫不費力地托著站到隊伍後,白漾漾只好小雞仔似的跟到後面。

陳懷溫不僅會坐飛機,還熟練得出奇,從檢票到找座位,再到安置包裹都和現代人別無二致。他甚至放棄使用紙質票,用手機APP的電子票根檢票。

然後這人順理成章坐到白漾漾後排的座位上,安靜地閉目養神起來。

白漾漾嘴角抽了抽。

他倒真是脫胎換骨了。

起飛後氣壓的改變讓耳膜發脹,白漾漾有些頭暈,想起後座的陳懷溫,又不安地轉頭望去,他仍是睡得安穩,似乎早已經習慣這些了。

相比鄭子瀟,陳懷溫這個人說話處事沒有絲毫變化,如果硬說哪裏不同,白漾漾覺得應當是身上鮮活的氣更濃了。

就好像現在飛機窗外漂浮的雲,突然化作實打實的雨滴,劈裏啪啦就朝白漾漾砸來,似乎早有預兆,又令人措手不及。

白漾漾用了兩個多小時想明白怎麽處理這段關系。

下飛機的時候,她已經卸掉了尷尬,問陳懷溫,“你住哪?”

“全季酒店。”

“行,那我不送你了,我爸爸來接我,祝你在延邊玩的開心。”

白漾漾說完,拉起行李落荒而逃,企圖將自己淹沒在人潮裏。

她不知道,自己背光逃離的身影在陳懷溫眼裏,都是熠熠生輝的。

白漾漾的父母是極其善於表達情感的一對夫妻,和延成侯夫婦完全就是相對面。

難得回家一趟,最開始幾天通常都是被爸爸媽媽當成寶貝。媽媽先是給白漾漾做了頓大餐,又拉著白漾漾聊了好久。

本來好端端聊著C市的小吃,媽媽猝不及防來了一句,“漾漾啊,找對象了嗎?”

啃蘋果的白漾漾眨眨眼,硬生生把蘋果塊吞下去,“沒……沒有。”

媽媽捏捏眼鏡腿,“我看新聞說,你跟一個選手在交朋友吶?”

白漾漾急了,“媽!那都是胡說八道的,Xiao就是我一個老朋友,沒想到在賽場見到了,恰好他們隊伍在風口浪尖上,這事就被拿出去做文章了。”

“嘶,我怎麽沒聽你說過這個朋友?”

“藝考時候認識的,很久不見了。”

媽媽顯然不太相信,“其實這小夥子,媽媽看面相,應該是文質彬彬一個男生,挺好的……”

“媽媽!真沒有。”

“媽媽就是一提,你別著急嘛。”

白漾漾臉有些發熱,但還是把思緒理清楚,“是這樣,我剛剛得到主持一級聯賽的機會,還在工作上升期,並不想因為戀愛耽誤工作。況且TWG正在風口浪尖上,選手本人也應該更在意成績。”

白漾漾忽然說不出口,覺得嗓子發幹,擡起眼的時候對上了媽媽寬和的目光。

媽媽攬過白漾漾,“沒關系,你自己心裏舒服就好,媽媽都支持你。”

“媽……”

白漾漾心裏開始害怕,網上流言蜚語滿天飛,鍵盤俠的侮辱之詞更是難以入目,她不想讓愛自己的媽媽看到這些。

媽媽說:“別管別人怎麽說,做自己就好。我的女兒就是最好的。”

“嗯,我會更努力的。”

“你已經很優秀了,媽媽真的很滿足。”

媽媽的話和TWG隊粉的話在腦海裏攪在一起,更堅定了白漾漾心裏的想法。但主動找陳懷溫說這些顯得她很小家子氣,自己好歹也是個主持人,在古代也是那勞什子延成侯府的長女,萬不能這麽做。

所謂戰爭,有時候重在一個戰術使用上,情愛上的戰爭亦是如此。

白漾漾的戰術是:敵不動,我不動,坐等東風。

但是時機就這麽快“吹”了過來。

白漾漾作為不知名主持人,有身材管理的良好習慣,在父母的關愛下,她終於忍受不住,晚上出門夜跑。

家門口有一條小河,圍繞河邊鋪著朱紅的跑道,邊上還有一排垂柳,像極了延成侯府一念亭邊的小池子。

許久沒跑步,乍一跑呼吸都困難,跑得白漾漾肚子絞疼,蹲在地上休息。

她捂著肚子蹲成個球形,身子被陰影籠起來。

白漾漾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擡起頭,果真是陳懷溫。

“好……好巧啊。”

陳懷溫淡淡道:“嗯,我天天來這裏散步。”

“你……”

白漾漾還沒把後面的詞編排好,對方伸出手,想拉她起來。

白漾漾猶豫了下,還是把手搭上去。

兩個人並肩走著,不知不覺月上柳梢,河面飄著沈靜的深藍。

夜色是有味道的,在白漾漾的嗅覺裏,夜色就是柳葉上露水的味道,清涼又寂靜。

她實在是想知道古人如何在現代艱難求生的,輕輕問出聲打破沈默,“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挺好的。”

陳懷溫走在路外側,目視前方道:“學了這裏的文字,這裏的社交方式,上了大學……”

“上了大學?學的什麽專業?”

“國際經濟與貿易。”

“我去,你聽得懂嗎?”

白漾漾期待地看向陳懷溫。

陳懷溫看了看她兩眼發亮的樣子,無奈地笑了,“聽不懂,所以掛了好幾科。”

“真的嗎!”

“你怎麽這麽興奮?”

“你誒,鄭子瀟誒,掛科。”

鄭子瀟像是經年日久沒人提起的三個字,陳懷溫晃了下。

白漾漾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就是覺得好笑,以前你什麽詩書武藝樣樣精通,現在上大學掛科。掛的什麽?我猜猜,大學英語是不是?”

笑完白漾漾才意識到自己越界了,忙恢覆自己拘束的樣子,甚至兜起手把隱藏多年孟湘湘的款都擺了出來,“不好意思,是我逾越了。”

“掛的英語,高數,微觀經濟學,還有一些課程名字現在都記不清楚。不過苦學多年終於勉強畢業了。”

“嗯嗯……加油……”

“漾漾啊。”

“我在!”

看她心神大亂的樣子,陳懷溫站定在她面前,白漾漾也跟著停下腳步。

身旁有棵不知名的小樹,開著白色小花,伸著枝椏搭在白漾漾肩頭,若有若無的淡香一扭頭就可以聞到。

“你不用對我刻意躲避什麽。”

白漾漾聽後,嘴硬道:“我沒躲啊。”

陳懷溫眉眼帶笑,“過去的事情是我的記憶,現在的一切也是我的經歷,都是我靈魂的一部分。我不會逃避。”

“我……也不會逃。”

“可我想你就不要再記起了。當作重新認識我吧,我……”陳懷溫頓了頓,語氣裏多了些齟齬,“我可以追求你嗎?”

他在溶溶月色裏,再次朝白漾漾伸出手。

手上有握鼠標留下的繭。

那一刻,陳懷溫背後,是清澈的河,還有無邊無際的自由。

白漾漾伸出手,懸在半空,卻又縮了回去。

她已經不需要別人賦予她自由了。

陳懷溫僵了下,釋然地笑起來,也不會和鄭子瀟那般苦苦糾纏在門外,他只是輕聲問白漾漾,“能和我說說為什麽嗎?”

“陳懷溫,你為什麽要做電競選手?”

“因為喜歡。”

白漾漾嘆了聲,“我也喜歡做主持人。我知道你心裏明白,你身上承擔著TWG的什麽,我也有我的夢想。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主持人,我不想依靠你走職場的捷徑,也不想被人議論是你的吸血蟲……”

剩下的話萬分齟齬,但白漾漾覺得自己一定要說。

“我承認我愛你,與前世的一切無關,但我不想與你的職業綁定。”

本以為對方多少會有些悲憤,他反而只是蹙眉陷入沈思。

白漾漾忽然感知到,陳懷溫也只是在探尋一個在現代活下去的位置,就像自己當年在延成侯府拼命掙紮那樣。

自己未免對他太過殘忍。

白漾漾伸出手,想要擁抱他,身邊卻很不合時宜地跑過夜跑俱樂部的人,差點撞上陳懷溫。他只是涵養很好的側過身,後腦短暫對著白漾漾一會,再轉過臉來又是平和的微笑。

白漾漾心痛了下,鼻頭開始發酸。

人和人的相遇總是不逢時,他們明明歷經磨難,卻又要被各種原因阻隔。

不如不相見,才好不相戀。

既然如此,又為何要相遇?

白漾漾閉上眼,白色小花蹭過臉頰。

她一整夜都沒睡好,第二天卻意外看到TWG官方發布的關於Xiao選手戀情傳聞的回應視頻,看上去是陳懷溫在酒店裏臨時錄制的。

視頻裏,陳懷溫穿著灰色的運動服,頭發有些亂,額發溫順耷拉著,用最溫柔的嗓音一點點說著。

“對於網上關於我戀愛的緋聞,在此澄清,白小姐是一位職業素養極高,性格非常美好的女孩,我很欣賞她,但我並沒有與白小姐戀愛。我對我的粉絲以及觀眾保證,職業生涯內,不在奪冠軍,不會戀愛。謝謝大家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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