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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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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口本

簡朝白掏出一本棕紅色的小本本,然後雙眼發亮看著林池餘。

林池餘皺眉:“你偷戶口本幹什麽?當心爺爺打你。”

簡朝白道:“老頭子看著我偷的。”

林池餘:“……”

所以是偷偷偷的還是默許偷的?

簡朝白:“彩禮在車上。”

林池餘:“?”啥、啥玩意?

簡朝白笑瞇瞇道:“目前只帶了一把兩百多年歷史的小提琴。爺爺說只要你肯原諒他,嫁給我,整個收藏庫都可以給你做彩禮,還有簡家的家產也要分給你。”

在簡朝白的記憶中,簡老頭子是很寵林家小公子的。

林池餘剛出生沒多久,簡老頭子就飛去意國拍下一把擁有兩百多年歷史的古典小提琴,說是要給林池餘做滿月禮。

當時的見老頭子幾乎是瘋魔到,想要把全世界所有的好東西都搜刮來給這個世家孫,對世家孫比自家親孫子還要好。

然而沒想到,在他拿著那把昂貴的小提琴回國時,收到了世家孫被人抱走的消息。

簡老頭子當場暈過去,醒來之後躺了好幾天才緩過來。

林池餘沒丟失之前,可以說是身負盛寵。

林池餘無奈扶額,道:“夠了,嫁給你不可能,娶你倒是可以。和爺爺說一聲,我挑個日子去收藏室。”

挨一棍,得一個古董收藏室,沒有什麽事比這更值了,如果有,就讓他再挨一棍。

簡朝白眼珠子往上擡,嘆氣道:“果然,你一回歸,我就失寵了。老頭子的收藏室我是進都不給進。”說著眼珠子又轉回來看著林池餘的眼眸,道,“你記得多挑幾件,哪天我落魄了,你就賣古董養我。”

簡朝白落魄?

林池餘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但還是一本正經笑道:“好。我養你。”

窗外的夕陽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林池餘的身上、臉上,漆黑的眼珠子點著一抹柔和的光,像蒙著神明的薄紗一樣溫柔美麗。

簡朝白忍不住湊近林池餘的臉,彼此呼吸越來越近。

“簡家小子!你想幹什麽?!放開我乖孫!”

前方傳來一陣蒼老而中氣十足的咒罵聲,一下子就打破了此刻暧昧的氣氛。

林池餘和簡朝白轉過頭去,只見林家的老爺子揮舞著拐杖走來,一副想要殺人的模樣。

簡朝白嘚瑟而又不是禮貌地朝著林家鞠了一個躬,在林家老爺子呆楞的片刻,簡朝白拉著林池餘跑進安全樓梯:“走,結芬去!”

兩個月後。

D班所有學生的目光都不是在手上的曲譜,而是在林池餘左手無名指上的銀色戒指上。

陳昀忍不住讚嘆一聲:“老師,你的戒指好閃。”

聞言,葉永闌和謝樂勳轉過頭去,齊齊盯著林池餘無名指上的戒指。

葉永闌一副哀默大於心死的表情:這不是前段時間拍賣會上的壓軸邊際之藍寶石戒指嗎?

他想象不出對方到底多有錢。

謝樂勳的眼神一下灰沈如墨:確認過成色,是他買不起的貨。

兩人坐在角落,在心裏為自己獻上一首哀歌。

陳昀拿著外面撿來的樹枝戳了兩下葉永闌和謝樂勳,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但又很想笑。

他想象過葉永闌失戀,但沒想象過葉永闌還沒開始就已經失戀的,更想象過葉永闌的失戀對象是曾經火爆全網的街頭樂神蒙臉鹹餘。

陳昀扭頭去看謝樂勳。

這個更加。

謝樂勳在他們班裏有個外號,叫“謝卷”,此刻化悲憤為力量的人,感覺要超神了,卻沒有黑化。

陳昀默默給謝樂勳豎起一個大拇指。

勇士!

除了這兩位情況比較嚴重,其他人還好,大都是一臉崇拜地看著林池餘。

“沒想到老師就是蒙臉鹹餘,我上輩子上上輩子肯定積了不少德。”

“我感覺我在做夢,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怎麽挺進決賽的,哪位壞人願意掐我一把……我次奧!不是夢!”

“這就是傳說中的最強王者帶一群青銅上王者嗎?謝邀,體驗感很強,已經來到最終的舞臺了。”

“嗚嗚嗚嗚林老師你是我的神!”

“以後誰敢說咱們老師是廢材,我第一個就跟他過不去!”

“關於老師是蒙臉鹹餘的話題,已經掛了一個多月了,現在熱度還沒有完全降下去。”

“你們有沒有看到A班那個周衍之,當知道老師就是蒙臉鹹餘的時候,那個表情,比我老家那棵老榕樹還要滄桑難看哈哈哈哈!”

“平日裏他就處處針對我們老師,但是我們老師有的是素質,不跟他計較。”

黃濛笑得想死:“我是真沒想到,這一波打臉這麽響!”

兩個月前,周衍之舉報林池餘抄襲過後,林池餘因為趕著去認家人而沒有作任何解釋。

於是周衍之和周家的父母買了不知道多少熱搜,潑了林池餘一身的臟水。

見林池餘沒有發任何聲明,便越潑越狠。

他們都以為,抄襲蒙臉鹹餘,網友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林池餘淹死,林池餘不糊天理難容!

抄襲事件持續發酵,幾乎拉個路人都知道林池餘抄襲蒙臉鹹餘這件事。

那幾天林池餘被簡令祥打了一棍,出院後在家調養,這些事情他沒有管過,都是家裏人和簡朝白在處理。

簡朝白替林池餘聯系了節目組,節目組接到終極大佬的電話,一句反駁都沒有,說什麽就是什麽。

導演打聽到小道消息,才得知林池餘是林家的孩子,嚇得當天晚上睡不著,睜著眼睛看天花板,仔細回想自己有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林池餘的事情。

簡朝白說林池餘最近身體不適,像線上教學。

當天導演就讓人在D班練習室掛了個大公屏,方便林池餘線上授課。

除了教課,其他時間林池餘樂得清閑,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

每天在家陪著父母和祖父母,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林晚馨自出院以來,每天都能看到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林池餘,忍不住嫌棄一波:“哥,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鹹魚。”

林池餘笑笑,扭頭對林晚馨道:“上輩子站在高位,總是會害怕摔下來,給家族蒙羞,這輩子閑下來了,想好好當一個紈絝。”

林晚馨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她穿著一件法式宮廷襯衫,襯衫上面有精美的暗紋,領口點綴著一枚嬌艷的紅寶石。

配著一條黑色高腰裙,襯得林晚馨就像尊貴的小公主一般。

她的後腦勺夾著一只紅色的緞面蝴蝶結,從背面看她的時候,讓人感覺觸不可及。

和林池餘的可遠觀不可褻玩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林晚馨更像是月色下綻放的荊棘玫瑰。

親近的人知道如何親近,玫瑰也會放下尖銳的刺讓他們撫摸。

不親近的人只會被荊棘紮滿手是血,而玫瑰卻依舊能用那張嬌艷的笑臉面對他們。

林池餘朝林晚馨笑著伸出手,林晚馨下意識走過去,坐在林池餘的身旁,乖順的樣子就像一只幹凈的寵物貓。

林池餘揉揉林晚馨的腦袋,溫和笑道:“好在,一家人還整整齊齊的,未來也不會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林晚馨的心臟噗通一聲,撞在胸口上。

她擡起頭看著林池餘深邃的眼眸,一時之間竟楞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林池餘舉起手機搖了搖,瞇起眼睛笑道:“你大嫂已經全招了。”

林晚馨:“……”小拳頭默默握緊。

重色輕友的家夥!

林池餘躺屍那幾天,外界的事情他是一點都不理,全都是簡家和林家在處理。

林晚馨想去當鍵盤俠,被林池餘沒收了她全部的電子產品,只能悲催地去和餘音學跳舞,跟梅蘭卿學京劇。

國內幾乎所有娛媒和娛樂社交平臺都被清洗了一遍,不少人的號還被封了。

好些官媒瑟瑟發抖不敢吭聲,報道的都是青年大學習、□□、大國工程等又紅又專的視頻和文章。

周家覺得這事詭異極了,又偏不信邪,還想再助力一波。

卻不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進了媒體黑名單,不僅如此,公司大部分在談項目都被拒絕,正在做的項目因為資金鏈突然斷開、得力員工離奇跳槽等原因而無法進行下去,甚至直接被甲方挑刺而停掉了。

沒過多久,周家企業搖搖欲墜,股東內部矛盾爆發,大家相互猜忌,誰也不信任誰,都想著趕緊拋股走人。

周衍之搖搖頭,不想去想。

他最近被家裏那些破事折騰得身心疲憊,父母的電話一個接著一個,接都接不完,除了說錢還是說錢。

曾經驕傲的周家小公子,短時間內變得與那路邊的爛泥一般。

周衍之突然想起好久以前被他們欺辱的林池餘,那時候的林池餘比他現在更加爛泥。

當他走出練習生宿舍的時候,卻聽到有練習生在討論一件事:林池餘就是蒙臉鹹餘!快過去拿簽名啊!

屋頂上空驚雷滾過,屋內陡然暗了下來。

周衍之回過神,哆嗦著拿出手機想要聯系易青居和父母的時候,鎖屏彈出一條信息:

林池餘:自己的歌舞也叫抄襲嗎?

網上接二連三爆出林池餘的表演視頻,還有幕後創作花絮,以及電腦裏相關的音樂文件等等,無一證據不是在實錘林池餘的真正身份。

僅僅如此,林池餘一躍成為當下最火的樂壇新星。

曾經被他們拼命踩入泥底裏面的人,而今強勢回歸,登上神壇。

所有人都在目睹他的加冕,所有人都在對他歡呼:“樂神!”

周衍之感覺五雷轟頂,他哆嗦著點開通訊錄想要聯系易青居的時候,猩紅的感嘆號刺痛了他的眼睛。

與此同時,家那邊來了信息:“衍之怎麽打你電話不聽啊?我們快不行了,你還有錢嗎?你去問小易借點周轉,他那麽愛你,一定會借的!”

“如果小易不想幫的話就算了吧,老是找別人麻煩也不好。你爸去找林叔叔幫忙了,只是林叔叔他想要你一起過去吃頓飯……”

“你林叔叔說吃完飯一定會幫我們家的!”

“衍之,你理解我們的吧?你也不想我和你爸被追債的逼死吧?”

“衍之,你是我們引以為傲的孩子。”

屋外傾盆大雨,雷聲轟頂,震得周衍之胸口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雨水沖刷著陽臺邊上榕樹葉子的灰塵,渾濁的雨滴滴落土壤,潮濕且骯臟。

一聲暴雷掩蓋住所有的聲音,轉瞬即逝的雷光照亮宿舍,又瞬間讓整個世界陷入無邊的沈寂。

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摔在地上,待回過神時,屏幕已碎得稀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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