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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佛凝固了般,易青居也下意識握緊了話筒。

從專業的角度去看,林池餘的點評確實沒有錯,一針見血指出每一個學生的不足。他也很敢說,毫不畏懼某些學生的背景。

在面對周衍之的時候,也不像以前那般怯弱。

他很強勢,也很在理。

他明明是坐在臺下的導師椅,卻給人一種俯視舞臺的感覺。

仿佛是在高山之巔,俯瞰蕓蕓眾生,連脖子都不會願意低一下,頂多垂眸看你一眼。

易青居心想著如果網友因為今天的點評去沖林池餘,那麽他一定會出聲的。

林池餘的點評很專業很中肯,並沒有錯,也沒有公報私仇,他只是從一個導師的角度去看學生。

A班存在的問題都是之前黎彬和他探討過的問題。

易青居已經不想再像讀書時候那樣,不分青紅皂白就加入周衍之的霸淩隊伍,他現在有了自己的思想。

簡朝白微瞇著雙眼,他可了解他家的魚了。

林池餘可不會像別的音樂家那樣溜須拍馬,也不會媚上欺下。

他說一不二,在音樂方面執拗得要命,一根筋鉆到底。

即便對方背景了得,他也不怕開口得罪人。

他評價音樂很直接,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他點出問題所在,不會有過多的修飾詞語,最多鼓勵幾句,一視同仁。

盡管他要評價的人事本書最大的主角——周衍之,擁有無敵主角光環。

然而簡朝白無所謂林池餘說什麽,因為這個節目的真正投資人是他。

在他的主場裏,林池餘想幹什麽,想說什麽,他不會幹涉,也不會去要求改變任何一個處事方式,因為專業的事有專業人的看法。

在他這裏,林池餘可以說任何話,做任何事,可以肆無忌憚,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

而他愛的,恰恰就是這樣敢作敢當又才華橫溢的林池餘——一個單純直白又尊貴的音樂公子。

林池餘的身上有可以驕傲的資本,林池餘的後背有簡朝白撐著,他可以單純直白。

林池餘緩緩開口:“周衍之,對比第一次評級表演,你的進步肉眼可見。你問我為什麽給你們6分。很簡單,因為你無論聲樂、舞蹈、rap都還沒有達到主舞的水平,你的表現並不讓我驚艷。”

周衍之臉都憋紅了:“你!”

林池餘平靜地打斷道:“唱跳不懂換氣,舞蹈嚴重缺乏平衡感和柔韌性,沒幾個卡點的,Rap毫無情感,有氣無力。後面一起跳的時候,有幾個學員忘動作水了過去,是誰我就不說了,你們心裏清楚。跳得也不是很齊,缺乏默契。”

眾人嘩然。

“臥槽這也能看出來?”

“真水還是假水啊?瞎掰的吧?”

“我錄了屏,再回去看一眼。”

林池餘繼續道:“你們A班的水平有目共睹,忘動作這點基本錯誤以後不要再犯。”

這句話說得很諷刺,懂得的人都懂。

A班真正靠實力的練習生,比如洛子寅,比如顧冶,但是沒有受到該有的重視。

回顧以往視頻,洛子寅很自卑,不敢和別人搭話,也不敢發表自己的意見。

顧冶只顧著唱自己的歌,跳自己的舞,做好自己的一切,其他什麽的都不會管。

因此他們這類人的社交能力並不強,導師對他們的印象也不深,都被安排在後排。

而家境背景好的、會吹牛皮的,都在前排,和周衍之一起曝光在鏡頭之下。

這很不公平,但又很現實。

面對A班這種覆雜的情況,林池餘本不想多說,但是被易青居和黎彬還有周衍之這仨傻逼圍攻,屬實沒有辦法。

既然想知道,那他就說了,還能借此換其餘努力的練習生該有的曝光。

周衍之眼睛都氣紅了,但是語氣卻是委屈巴巴的,好像快要掉下眼淚來:“很抱歉我沒有達到林老師的要求。這次的公演準備時間十分有限,我沒有給大家帶來更好的表演。今後我會更加努力的,盡力達到林老師的要求。”

說著周衍之深深一鞠躬,後面的人也跟著鞠躬道謝。

見此情況,線上評論區和線下觀眾都紛紛小聲討論起來。

“這、太嚴格了吧?”

“不是嚴不嚴格的問題,而是,你他媽一個廢柴竟然對人家衍之指指點點,他配嗎?”

“對啊!他有什麽拿的出手的作品嗎?傻逼!”

“衍之是非專業學生,他只是因為熱愛音樂才去《偶像日記》,沒想到這麽受氣,不如不去!”

“衍之是圈子裏出了名的潛力股!在上節目之前還經常出入音樂培訓機構,林池餘一個廢柴有什麽資格去說衍之?!”

“撇開這些不說,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記完這麽多動作,還又唱又跳的,已經很棒了好嗎?!”

“我提議,林池餘滾出偶日!”

“臣附議!”

“林池餘滾出偶日!”

“你他喵以為你是蒙臉鹹魚啊?隨便對我們家哥哥指手畫腳,你算老幾啊,啊?滾出偶日啊!”

“你個廢柴這樣說我們哥哥,你自己能帶出什麽樣的好學生,上梁不正下梁歪!”

#林池餘滾出《偶像日記》#一下子沖上熱搜,周衍之的超話粉絲發帖數一秒破萬,全都在噴林池餘的。

有說林池餘嫉妒,有說林池餘公報私仇……都在瘋狂網暴林池餘。

熱搜指數很快就超過了熱搜榜第十名。

就這,簡朝白哪能忍?臉都黑了!即刻買了一批水軍,和水軍一起沖進微博,和無腦粉絲正面廝殺。

“把你家哥哥說得那麽牛逼?那你家哥哥又有什麽拿的出手的作品?”

“跳得不好就是跳得不好,哪來那麽多借口,呸!”

“還蒙臉鹹魚?蒙臉鹹魚就算重出江湖,也不屑評論你家哥哥!你別辱了蒙臉鹹魚的名聲!”

“傻逼,我家魚比在座各位想象的厲害多了。”

“喲呵?厲害?能厲害到哪去?金主□□下面去?幾個□□啊?塞得進嗎?”

簡朝白額角青筋爆出,反手一個微信過去,沒過多久,周衍之和部分練習生的超話都被端了,永久不能恢覆的那種。

與此同時,後排一些觀眾發出一陣崩潰的嗷叫:“嗷!我的圍脖怎麽沒了?”

“我的也是!”

簡朝白冷呵一聲,撥了一個電話好嗎。

電話那邊通了,語氣恭恭敬敬,唯唯諾諾,狗狗祟祟:“簡先生,您好您好,不知您百忙之中給小的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呢?”

簡朝白冷聲道:“管好你的節目,要是我的人因為這個節目被潑一丁點臟水,你們都別想活了!”

電話那頭楞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是是是,好好好,懂的懂的。”

簡朝白掛掉電話,看著林池餘的導師椅後背。

有一瞬間仿佛喧囂遠去,他們的周圍出現一塊厚厚的玻璃墻壁,阻隔住流言蜚語。

世界仿佛變得蒼白,只有他和背對著他的林池餘。

簡朝白唇角彎起一抹弧度,不遠不近的觀望讓他心中無限感慨

這輩子,他會守護他的魚,無論發生什麽,他都會和他的魚一起面對。

他不希望有任何一個外來之客,玷汙他純凈美好魚,他不想看到眾人伸手去剝落他的鱗片,撕扯他的血肉。

林池餘的麥克風滋滋兩聲,簡朝白回過神,方才的想象盡數散去。

林池餘委婉道:“你要達到的水平和我的要求無關,我不過是你眾多表演中的一個評委。你要面對的是你自己和每一個支持你的人,今後你會聽到更多的逆耳之言,你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別想那麽多有的沒的,懂嗎?”

這話在周衍之聽來無比刺耳,好像是在勸他不要老想著易青居,好好練習。

他剛想開口反駁,榮芙芙搶先一步對麥:“林老師說得真好,點評得很到位,感覺帶學生很有經驗誒~”

林池餘笑笑,說真的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麽教學經驗,也就短短一輩子。

但是對外肯定不會說自己上輩子也是教書的,於是便道:“第一次正式帶學生,沒什麽經驗,多是從專業角度來看。”

榮芙芙雙眼亮晶晶:“真的嗎?我感覺你很會誒,我之前看你指導學生的時候,總不像第一次帶學生!”

林池餘笑道:“這輩子真的是第一次帶學生。”

上輩子帶的多這輩子第一次帶,這話沒毛病。

周玉謙往後一趟,遠離麥克風,嘲諷道:“廢柴能帶出什麽好學生,一群差生怎麽也翻不了天。”

林池餘轉過頭,對周玉謙緩緩笑道:“首先,我的學生不是差生。其次,我帶的學生怎麽樣,待會就知道了,到時候不知道是誰不會帶學生。最後,”林池餘眼神一淩,像一條即將發起攻擊的毒蛇,“下次再讓我聽到旁人對我的學生冠以‘差生’的名號,之後發生什麽,別怪我沒有提醒。”

周玉謙咽了一口唾沫,覺得後頸有些涼,他撇開視線不去看林池餘,強迫自己專心看舞臺。

舞臺燈光暗下來,只開著昏黃色的一盞,後面一排黑漆漆的背影,只有一個人正對著觀眾。

是沈鵬。

他身著現代漢元素勁裝,手執折扇,清色衣袂清爽利落,俠氣撲面而來。

“唰”的一聲,折扇打開。

在安靜的舞臺上,沈鵬放開手腳,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執扇搭配舞蹈動作,讓他看起來像湖面一只愜意的飛燕。

和著清寧的伴奏,沈鵬深吸一口氣,尖銳的戲腔刺破安靜的舞臺:“一場江湖一場夢啊~”

戲腔落下的幾秒過後,每一個舞者都轉過身來,錯位並分兩排,沈鵬回歸隊伍。

伴奏揚了起來,葉永闌開口唱出第一句:

紙扇未折少年仍在江湖

莫笑少年江湖夢 誰不年少夢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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