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認親

關燈
認親

林老拄著拋光拐杖趕到門口,瞇著一雙眼睛打量著簡朝白和林池餘。

林池餘一把推開簡朝白三米遠,心虛地站在梅老和林老跟前,也不敢看梅老和林老,連以前學過的儀態站姿都瞬間忘個精光。

林池餘捏著拳頭,忐忑開口:“爺爺,奶奶,我……”

林老掠過林池餘,拿拐杖指著簡朝白,瞇著眼睛道:“簡家的臭小子?”

梅老聽是熟人,便也從林池餘身旁走過,湊到林老身旁看:“還真是誒,怎麽會在這裏?”

林池餘楞在原地,手僵在半空。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朵卻依舊能接收外界的聲音。

簡朝白揉著被撞到的胳膊肘,湊到林池餘身邊,笑著道: “二老好啊,多年不見,越發年輕了。”

“你?”林老瞇起眼看看簡朝白,又看看林池餘,看到他們肩膀挨著肩膀的距離比他和梅老的還緊密,便用拐杖指著簡朝白,“你都要成家了,還在外面亂玩,玩的還是男的!你怎麽那麽花,就不能學學我,一心一意對一個人?”

梅老驚訝地捂住嘴,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著林池餘,問:“年輕人,真的啊?你難道不知道簡家小子有婚約嗎?你和他在一起,是破壞別人的婚約啊。”

梅老走上兩步,雙眼熱切地看著林池餘:“你父母會同意嗎?你去破壞別人家庭,是不會幸福的,奶奶我活得久,小說看得多,第三者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我……”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睛,林池餘一時之間不知道作何回答,胸中一陣酸楚。

曾經最愛的家人,並不問他前因後果,也不再無條件地愛他,支持他。

梅老道:“要是你有苦衷,就跟奶奶說,你說出來,奶奶能幫你的,一定幫,不必屈居於簡家小子的淫威之下。”

林池餘眼眶通紅,他看著梅老那雙依舊明亮的眼睛,只想哭。

和上輩子一樣關切的眼神,一樣溫柔的語氣,卻感覺是對一個陌生的人。

林池餘不想說話了,簡朝白一把攬著他的肩膀,將他護在懷裏。

“不是啊,林老,梅老!”簡朝白護林池餘護得死死的,免得林老激動起來,拐杖對著林池餘,“是我跟他先的,很早了,比容家那個訂婚早了一輩……早了一倍多的時間!”

簡朝白暗暗松一口氣,差點就說成一輩子了。

林老的拐杖“咚咚”幾聲,用力敲著地面:“到底怎麽回事?”

梅老看著林池餘,滿眼關愛:“孩子,別怕,你盡管說,要是被簡家小子逼的,你就眨眼。”

簡朝白:“……”

和上輩子一樣偏心又護短,要是知道林池餘真是他們家二十幾年前失蹤的孩子,會不會把他殺了?

林池餘對著梅老和林老,開不了口,簡朝白便開口說道:“梅老,林老,我簡朝白對天發誓,我上輩子這輩子喜歡的只有林池餘一個人,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容家的婚姻是我爺爺搞出來的,就為了阻止我們在一起,他覺得小魚兒配不上簡家,所以才出此下策,我打算在壽宴的訂婚宣告上明確拒絕。”

事實是爺爺想錯了,林家後人,怎麽就配不上他了。

再說嚴謹一點,林家在社會和國際上的地位,其餘三大家遙不可及,真要算起來,是簡家高攀了。

更何況,上輩子的林池餘,在國際上可是被稱作“小莫紮特”的人,

簡朝白說了一大段,梅老的關註點只有一個,她牽起林池餘的手,道:“孩子,你也姓林啊,好巧哦,我們一家子都姓林。”

林池餘抿了抿唇,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看到梅老的眼睛有些許泛紅。

梅老看著林池餘的眼睛,心臟似是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她情不自禁上前,一手握著林池餘的手,一手輕撫林池餘的臉龐,小心翼翼又十分溫柔地問:“孩子,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叫林池餘?”

林池餘點點頭:“是。羈鳥戀舊林的‘林’,池魚思故淵的‘池魚’。我的爺爺奶奶說不要用‘魚’,聽著像任人魚肉,於是改成了年年有餘的‘餘’。”

梅老的聲音有些哽咽:“真是個好名字。如果我的小孫子沒有丟,我也會給他起這個名字。”

林池餘輕輕笑了一下,他剛想說些什麽,卻被林老打斷了。

林老氣得胡子都翹來:“我才不管你什麽上輩子這輩子只喜歡那條什麽魚!如果你真的有明確拒絕小嶼,小嶼就不會成天一副癡漢樣,傻傻地等著你去找她,還說你一定會娶她的!今天我就要為小嶼討個公道!”

說著,林老一揚拐杖!

“爺爺!”林池餘快速抽回自己的手,然後身體一轉,擋在簡朝白面前。

實心木拐杖重重打在林池餘的後背,聲音很響,聽得人心慌。

場面非靜止狀態,直到林池餘咳出兩聲,所有人才回過神來。

“哎呀!老爺子你!”梅老被嚇壞了。

林老心虛地撇過頭去:“我,我哪知道他突然轉過來。”

簡朝白摟著林池餘,雙手顫抖著捧著林池餘的臉,心疼道:“你傻啊?那可是實心木,打人可疼了!”

昨天被他那般折騰,都沒有緩過來,後背還青一塊紫一塊,站久一會都腰疼。

今天又挨了親爺爺一拐杖,這得有多難受。

林池餘勉力地牽起唇角,對著簡朝白強顏歡笑道:“不愧是彈奏了一輩子國樂的爺爺,手勁真大。”

“你還說!”簡朝白一臉自責,抱起林池餘,“回家,不認了。”

林池餘環住簡朝白的脖子,在他耳邊笑道:“只是爺爺的一棍子,打我好過打你。況且我又不是什麽易碎瓷器。別忘了我是個硬邦邦的男人,快放我下來,奶奶要被嚇壞了。”

保護久了,簡朝白真的覺得林池餘就是易碎瓷器,別人碰一下就沒了。

生怕像上輩子那樣,突然就消失了。

簡朝白小心翼翼地放林池餘下來,林池餘拍拍簡朝白的胸口,示意他放心。

林池餘走到林老和梅老面前,道:“爺……二老,很多事情並非你們所想,我和簡朝白,真的很早就在一起了,我沒有被逼,我也不是第三者,從頭到尾站在簡朝白旁邊的,一直都是我。”

林池餘說著,鼻子有點酸,“你們可能覺得現在的我不過一個人人喊打的小糊咖,要聲譽沒有,要才華沒有,要家族背景也沒有,這樣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年輕人,根本就不配和容家比。”

“孩子,我不是……”梅老捂著胸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心臟絞著疼。

這個叫林池餘的孩子,不知道為什麽會讓她心疼又喜歡。

林池餘輕輕一笑:“我希望你們明白,既然我林池餘敢去選秀節目當導師帶學生,那就代表著我有那份自信和實力。你們可能會覺得,不入流的大眾音樂根本不如容家的豎琴高級,但是,誰知道呢?”

林池餘後退一步,對著二老微微鞠躬:“爺爺奶奶,有緣再見。”

林池餘轉過身,簡朝白牽著他的手,走出了百年酒樓。

梅老看著林池餘倔強的背影,心早已軟成泥。

一想起林老剛才那重重一拐杖,梅老就來了脾氣,她推了一把林老:“你說你,你打簡家小子幹嘛啊?又不是自己孫子!你是孫子丟得久了,看誰都是孫子嗎?害得那麽好一個孩子挨你的打。”

林老的臉漲得通紅,囁嚅道:“誰知道他突然擋過來的。”

殊不知,林老拿拐杖的手一直在發抖。

一想到剛才打在林池餘後背的拐杖,林老的心就不知道為什麽絞著痛,甚至想要把拐杖丟了。

*

回到車裏,林池餘坐在簡朝白的身上,半張臉埋進那厚實的頸窩。

簡朝白層層剝開他的衣服,看他的後背。

一道紅紅的長痕橫跨在斑駁的暧昧痕跡中,看上去猙獰無比。

簡朝白的唇觸碰著林池餘的肩頸,低沈著聲音道:“我沒想到那麽重。”

“爺爺老了,把握不住力道,過幾天就散了。”林池餘抵著簡朝白的額頭道,“一棍子而已,不用自責。”

簡朝白親吻著林池餘的臉龐,最後吻停在雙唇上:“你就應該讓他打我,打多幾棍,老人家愧疚深了,娶他孫子也沒那麽難。”

林池餘眨巴著眼睛,問:“簡朝白,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隱藏……唔!”

後面的話說不出來,全部被簡朝白吞下肚子。

原本林池餘也只是猜測,但是簡朝白用行動告訴他,他的猜測或許是真的。

回去的路上,林池餘買了一套新中式男款漢服。

簡朝白問是用來做什麽的,林池餘回答:“我知道怎麽改曲編舞了,多虧了你帶我去看奶奶唱曲兒。”

回到家裏,林池餘快速改好曲子,然後認認真真地編舞蹈。

簡朝白側臥在沙發上,盯著那張認真的側臉,一整個:“……”

他試過去逗弄林池餘,林池餘面無表情地推開他:“工作中,勿擾。”

簡朝白深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再去洗一個澡,冷水澡。

出來的時候,簡朝白看到林池餘穿著那套白色的新中式銀線繡花漢服,手裏拿著一把折扇,和著音樂,在客廳裏翩翩起舞。

剛柔並濟,令人遐想。

明明是輕柔的動作,卻能讓人感受到蓬勃的張力和迸發的情感。

似跟隨那飄飄衣袂穿越歷史,恍若看到桃林下折扇相吟的一群遷客騷人,卻沒有那種憂愁失意的苦悶,註入了莊子的逍遙。

一曲暢意,一舞驚人。

簡朝白是商人,常年浸泡在銅臭味裏。他不懂得欣賞藝術之美,他只知道看林池餘跳舞的時候,非常想要撲倒臺上跳舞的人。

就像大貓想要抓住蝴蝶,就像暴君夢寐以求仙人一宿。

“刷”的一聲,折扇展開,林池餘負手而立,緩緩扇動折扇,笑吟吟地看著簡朝白:“怎麽樣?好看嗎?”

簡朝白回過神,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把抱起林池餘。

扇子掉落在地,沿路丟下一件件薄紗。

簡朝白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占有那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而林池餘有點懵,無辜的小眼神看著簡朝白:“不好看嗎?你放我下來,我再改改。”

簡朝白狠狠咬了一口林池餘的唇,疼得林池餘眼睛都濕潤了。

簡朝白一字一句道:“我終於理解當帝王的快樂了。”

林池餘:“?”

反應過來之後,林池餘無處可逃,無能狂怒:“那你絕對是昏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