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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聽話就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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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聽話就挨打

曲子並不是很難,但是想要彈好也不會很簡單。

葉永闌想起以前音樂家教說過的話:“音樂美術確實很看天賦。世界上有很多有天賦的人,各種各樣,豐富多彩,他們被稱作天才。但是我認為,真正的天才是將簡單的事物表現出另外一種感覺,因為天才看事物的角度和普通人不同。”

“比如說,一棵樹,普通人看,就是一棵樹,可以用來當木材,可以用來燒火等等。但是天才卻有很多看法。美術天才在腦海裏構思他的肌理,音樂天才在感受他的聲音,他們的共同之處是:感受生命。”

“一首簡單的曲子,按部就班彈出來也只是一首曲子,不去感悟不去挖掘,那它永遠就是一首寫在紙上面的曲子,你的境界也永遠停留在彈奏,而不是演奏。”

“音符是跳動的,生命是活躍的。音樂天才之所以讓人向往,是因為大眾能在他們的音樂裏感受到鮮血在流淌,生命在跳動,情感在洶湧。”

“現代社會人心浮躁,需要的是精神洗滌,而不是張口就來的口水歌,我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一個音樂天才,沖刷一下這骯臟浮躁的音樂圈。”

音樂家教的話逐漸飄遠,而林池餘的身影逐漸拉近。

濃黑的睫毛微垂著,精致的側臉像洋娃娃一般。

葉永闌一時之間心中頗多感慨,直到林池餘停下雙手,他才回過神來。

林池餘擡起雙眸,發現周圍的練習生都圍了過來。

他楞了一下,輕咳兩聲後,問葉永闌:“怎麽樣,有沒有什麽區別,具體說說?”

葉永闌揉揉酸癢的眼眶,笑得很開懷:“老師,教我。”

真的,區別可大了!

或許這位音樂天才早已誕生,只是被網絡謠言埋沒,以至於現在才被發覺。

其他練習生也湊上來:“沒想到林老師鋼琴彈得這麽好啊!”

“這鋼琴什麽牌子啊?”

“關牌子的事嗎?重點是彈的人!”

“原來老師的演奏一直都不是代彈!”

“老師快快快,教我教我!你還有什麽技能,快掏出來教我!雙人組合我要驚艷全場!”

幾乎所有練習生都圍著林池餘轉,滿眼崇拜。林池餘也沒想到一首如此簡單的曲子就能拉攏人心,這屆練習生還真的是單純好騙啊。

除了謝樂勳。

當所有人都圍著林池餘的時候,只有謝樂勳還坐在角落,孤零零的,怪可憐的。

林池餘看著他的時候,他桀驁地扭過頭去,還發出一聲響亮的“哼”。

看著謝樂勳那死要面子的樣,林池餘頭都要大了,怪學生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而且這個怪學生似乎藏滿了心事,作為一個合格的老師,自然是要給學生做心理疏導的。

一天的練習很快就過去了,林池餘在音樂教學上有兩輩子的經驗,因此很容易找到練習生存在的問題,並提出建議加以改進。

他們不是瑪莉亞學院那些學生,他們只是一群追夢的練習生,因此林池餘在教學的時候降低了對學生的標準,這樣不會讓他們感受到學習的困難和壓力。

代他們突破眼前難關之後,再一步步引導,然後擡高標準。

林池餘表示很有信心,他教學生,就沒有優秀以下。

練習生練習完之後,帶著林池餘給的舞蹈動作手稿去吃完飯。

還有練習生很自豪地說:“看到沒,林老師給畫的,這小人忒精致了,長得跟林老師一樣好看!”

“喲喲喲~這會前一個林老師後一個林老師,前段時間那個半夜驚醒,大罵廢柴的陳昀哪去了?”

“那個陳昀啊,我看被林老師圈粉了,黑轉粉哈哈哈哈哈。”

一群練習生打著笑著去飯堂,卻獨獨不見謝樂勳。

林池餘在大樓裏找了一圈,終於在一間不起眼的練習室找到了。

謝樂勳背對著門口,縮在角落裏彈著吉他,哼著小曲兒。

叮叮咚咚的,像從屋檐滾落的雨珠,滴滴答答打在門邊的小草上。

是一首充滿青春遺憾的歌曲。

林池餘聽著旋律有點耳熟,他看著謝樂勳的背影,心中有了一個猜想。

他靜步走到謝樂勳面前,輕聲道:“這是你寫的曲子?”

謝樂勳整個後背都一震,手忙腳亂地將曲譜和吉他塞進懷裏,半張臉埋進角落的陰影。

他結結巴巴道:“關、關你什麽事!”

和最開始的針鋒相對,謝樂勳的態度明顯發生了些變化。

林池餘忍不住笑了聲,他在旁邊坐下,道:“你是學生,我是老師,你說關不關我事?”

謝樂勳沈默片刻,悶著聲音苦笑了兩聲:“你不必這般假惺惺,你只需要和姓範的那樣,在這裏晃一圈就回去,錢照樣拿,鍋我們自己背。”

林池餘面色逐漸沈了下來:“他沒有管過你們?”

若真是如此,拿最低的等級也正常。

沒有導師帶著的練習生,還能挺進公演,沒在第一回合就被淘汰,真的挺牛逼的。

謝樂勳笑了,一陣嘲諷:“管什麽啊?不僅不管,還順手撈走我們的創意……”

謝樂勳意識到自己說漏嘴,立馬閉上嘴巴,扭過頭去不看林池餘。

林池餘一雙眼睛寒涼,笑得危險:“撈走什麽不給說的?你的曲子?”

謝樂勳脖頸開始漲紅,一直紅到耳朵尖。

林池餘輕輕勾起唇角,像毒蠍子的尾椎:“我就說那首曲子怎麽那麽耳熟,原來是範老師的‘新作’啊?愛情不分先來後到,但是發布作品尤其分先來後到,如果你懷裏抱著的不是範老師的曲譜,也不是在翻唱,那你就是……”

林池餘盯著謝樂勳緊繃著的臉部肌肉,輕輕吐出一句話:“抄襲範老師的抄襲者。”

不知道是哪個字刺激到了謝樂勳的神經,謝樂勳猛地擡起霧濕的雙眼,將手裏的曲譜一揚。

A4紙從那林池餘的眸光中飄過,視線越過曲譜,看著謝樂勳。

謝樂勳一副要瘋要發飆的模樣,手裏的吉他也摔了,一個探身便把林池餘摁在墻上。

謝樂勳雙手揪著林池餘的衣襟,熱氣呼在林池餘的臉上,他吼道:“我沒有!從小到大,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抄襲過任何人!我也沒有抄襲範言昭!我也沒有率先毆打範言昭!你們都是一路人,因為我們練習生無名無氣,就各種各樣欺負我們!”

林池餘用鼻音輕輕哼笑一聲,他擡手握上了謝樂勳的手腕。

溫暖的觸感像一股微電流,“刺”的一聲傳進心底,謝樂勳的心臟怦咚一聲。

他楞楞看著林池餘的眼睛,呼吸的空氣夾雜著林池餘身上的淡香,還有一絲極具占有欲的雄性香味,很淡,但是不容忽視。

林池餘觸上謝樂勳的手腕,手指稍一用力摁住片刻。謝樂勳猛地松開林池餘的衣襟,倒在地上翻滾。

“痛痛痛痛痛!”謝樂勳包著自己的手腕,關節處傳來一陣劇烈疼痛,痛得他齜牙咧嘴,原地打滾,“你對我的手做了什麽?為什麽,我的手使不上力氣?”

使不上力氣,是不是廢了?如果廢了,他怎麽彈吉他,怎麽追夢?

林池餘整理好自己的衣襟,居高臨下地看著謝樂勳:“沒大沒小,動不動就發脾氣,一點都不懂尊師重道。”

小屁孩就是給點臉就上天,不打不行。

林池餘蹲下來,看著涕泗橫流的謝樂勳,不禁好笑:“首先,我要糾正你三個錯誤。”

謝樂勳咬牙切齒地瞪著林池餘,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林池餘隨手撿起一張曲譜,卷成筒,敲著謝樂勳的腦袋,優哉游哉道:“其一,從我進入你們D班練習室那刻起,我就是你們的導師。我是來帶你們拿冠軍的,不是來跟你拌嘴的,你給我放尊重點。不尊重的話,就像剛才那樣子,我這個人還挺想嘗試棍棒之下出什麽樣的孝子。”

謝樂勳立馬閉嘴,一秒乖巧。

“其二,我和範老師不是同路人。我比他厲害,也比他正直,你的曲子,我不稀罕。”

謝樂勳的心臟猛地一涼。

“其三,我沒欺負你們。真正的導師是不會欺辱自己的學生的,他只會盼著自己的學生,出人頭地。”

紙筒輕輕一敲謝樂勳的腦門,林池餘勾起話尾音:“懂?”

謝樂勳虛虛咽下一口唾沫,傻楞楞地點點頭。

林池餘滿意地點點頭:“很好,起來吧,和你的同學們吃飯。”

謝樂勳聳著肩膀,嘀咕道:“我想,再練一會。”

林池餘一個眼刀飛了過去,謝樂勳一骨碌爬起來:“我現在就去!”

說完,謝樂勳手腳飛快地收拾自己的包,林池餘卻喊住了他。

“還有一件事。”林池餘的聲音有點嚴肅。

“什麽。”謝樂勳後脊背一陣涼颼颼的,心想自己應該沒惹他多少吧。

林池餘疊好樂譜,還給謝樂勳,道:“做人不能窩囊,誰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同理,誰搶了你的曲子,你就搶回來。”

“老師……”謝樂勳眼眶猛地一紅,哽咽道,“謝謝你相信我。”

在這裏,沒有人相信範言昭拿走他的歌,除了新來的林池餘,這個他最看不起的人。

林池餘笑著拍拍謝樂勳的肩膀,毫不吝嗇誇讚道:“範言昭那一頓打得好。”

謝樂勳:“……”

我真的沒打,那是他自己拌我腳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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