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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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停車。”

邵雲陽強忍著身上如針紮一般的疼痛,從牙縫中擠出這麽幾個字。

宋莫池透過前置鏡掃了一眼身後的邵雲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邵雲陽朝著窗外看了看,轉頭用一只胳膊鎖住了何天翔的脖子。

“大…大哥,有話…好好說。”被鎖住脖子的何天翔有點換不過來氣兒。

“停車!”這次邵雲陽加重了語氣,沖宋莫池吼了起來。

宋莫池盯著前置鏡上的滑稽畫面,手中的方向盤猛的一甩,何天翔直接撞到了邵雲陽身上。

‘嘶~’

突如其來地泰山壓頂,邵雲陽根本沒有力氣再從中抽逃出來。

等到了一處紅綠燈,宋莫池才將車子緩緩停了下來,何天翔也坐正了身體。

車子剛挺穩,邵雲陽見狀立即扣開了門從車上沖了下去。

“餵!”一旁的何天翔嚇了一跳。

還沒來得及反應,宋莫池和裴海峰就跟著沖了過去。

車後的喇叭聲像催命符一樣響個不停。

何天翔只好爬到主駕駛上將車開到不遠處的暫停車位上。

邵雲陽帶著傷,就算是跑爛了鞋也不可能跑得過身強力壯的宋莫池和裴海峰。

沒跑一段路,邵雲陽就因為商鋪外的階梯摔了個狗吃屎。

緊跟其後地宋莫池加快了速度一把將他擒住。

“你TM跑什麽!”宋莫池吼道,“很能跑是吧!”

邵雲陽喘著粗氣,身上再沒了多餘的力氣,雙手有氣無力地掙紮著。

“我…我…我要…回家…”

“現在怎麽不跑了?呵…”宋莫池拎著他的衣領,像拖屍體一樣拖著。

邵雲陽雙手抓住宋莫池的手腕,使出了渾身力氣試圖掰開他的手。

“我必須…得…回去。”邵雲陽用了很大一口氣說完這句話,剛剛有勁的雙手又因為沒了力氣,而甩在了地上。

手背在水泥地上都擦破了皮。

“宋莫池,要不你先放開他,反正他也跑不了。”一旁的裴海峰說。

宋莫池正愁著拖著這麽個玩意兒遛街太累人呢,經裴海峰這麽一說,他便有了理由松開手了。

邵雲陽被扔在了地上,半天才爬坐起來,靠在一處墻邊。

他的臉上全是傷,手腕上有著特別明顯的勒痕,天寒地凍地天氣,他竟然只穿著一件外套,裏面連一件襯衣都沒有。

露出來的脖子上有著幾處紫紅色的傷痕。

裴海峰蹲在他跟前,語氣還算和氣道:“你能告訴我捐獻者是誰嗎?這對我特別重要。”

邵雲陽微擡起了一點頭,看著裴海峰,沒說話。

宋莫池毫不猶豫地上前就是一腳:“問你話呢!啞巴了!”

宋莫池對待陌生的人,從來不留情面,更何況是對他公司不利的邵雲陽。

他這一腳下去差點沒讓邵雲陽當場倒下去,邵雲陽用一只手撐地,才沒讓自己倒下。

原地歇息了兩分鐘後,邵雲陽擡起頭將目光投向眼前的宋莫池。

“我就是那個捐獻者,如果不相信,明天可以讓何天翔去我辦公室抽屜裏拿報告單,”邵雲陽從宋莫池眼中得到了令他滿意的表情,繼續說,“做個交易吧。”

“不管讓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此刻的裴海峰眼底閃著激動的光芒。

他像看救命稻草一樣盯著邵雲陽。

可邵雲陽壓根都沒看過他一眼,而是將目光對準了他身旁的宋莫池。

邵雲陽盯著宋莫池,眼底揣著十足的把握:“我要高民的命,但是我要我自己親手解決,這一點事對你來說,應該算不上什麽。”

“好,沒問題。”宋莫池微瞇起眸子,將邵雲陽所有的神色動作盡收眼底。

邵雲陽竟然敢開這個口,那一定早就將他查的一清二楚地了。

邵雲陽在下一盤大棋,裴海峰只是作為這盤棋的開始,邵雲陽想借著他的手除掉高民。

至於倆人之間到底有著什麽深仇大恨,估計只有邵雲陽自己知道了。

這麽一想,黑入星海公司的人,和拉攏博主的人,只能是高民了。

“走吧,”宋莫池說,“回你的家去吧。”

裴海峰一楞,急了:“就這麽放他走了?他要是跑了怎麽辦!”

“不會的,別人不知道,但他一定不會。”宋莫池臉上帶著笑,深邃的雙眸盯在邵雲陽身上。

邵雲陽從地上站了起來,伸出手:“有錢嗎?借一點。”

“…………”宋莫池看著他,“你要打車回去?”

“不然呢?離挺遠的。”邵雲陽語氣非常淡定,見伸出得手遲遲沒有回應,便又縮了回來去。

“二哥!”何天翔的大嗓門突然沖進了三人之間。

只見他開著車,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幾人的身後。

“快點兒的上車,得虧了這邊是小路,晚上不查車,要不然我這樣反道開過來,肯定死定了!”何天翔的嘴巴還在繼續吧啦吧啦說個不停。

“送你吧,車費挺貴的,”宋莫池看向趴在車窗邊的何天翔,“主要是他肯定舍不得花這錢。”

邵雲陽順著宋莫池的目光看了過去,說其他人他肯定不信,但何天翔他絕對信。

何天翔見邵雲陽上了車,嘴又開始癢癢了:“你不要跑的嗎?咋又回來了?”

“跑不動了,你二哥說要送我回家。”邵雲陽指著宋莫池。

“你家在哪兒啊?”何天翔問。

“你就開到花市大街就可以了。”邵雲陽說。

“啊~那麽遠…離我家挺遠的呢,”何天翔邊抱怨邊啟動車,嘴裏依然嘀嘀咕咕的,“油挺貴的呢。”

宋莫池無語了:“回頭我給你報銷,行了吧。”

何天翔眼睛頓時一亮:“成。”

瞬間就立馬有了動力開車,一腳油門下去,再沒心疼過油錢。

邵雲陽抱著胳膊縮著腦袋從車上下來時,特意挑著陰暗漆黑的地方走,順著墻邊往住宅區內走去。

一進門,坐在沙發上陰著臉的高民就立馬沖了上來。

‘啪’。

一巴掌賞在了邵雲陽的臉上。

“逃跑?呵…膽子挺大啊,”高民嘲諷道,“看在你還敢回來的份上,這次就先饒了你,再有下次,後果自負。”

邵雲陽緊緊攥住雙手,指甲掐進掌中,他微低著頭,讓高民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邵雲陽越是這般卑微,高民心裏越是舒暢。

“滾去洗幹凈。”高民說。

邵雲陽挪動著僵硬的步伐,從高民身側走進浴室。

滾燙的熱水從花灑淋了下來,熱氣彌漫在整間浴室內,邵雲陽褪去身上的外套,抹掉了鏡面上的水蒸氣。

他側過身看著肩膀後面的一大片未擦幹凈的碘伏,傷口又開始化膿流血了。

類似於脖子上的紫紅色傷痕,大大小小遍布在上半身,新的舊的混雜在一起。

邵雲陽一咬牙,將熱水澆在身上,用著刷子拼命洗刷著身上的這些痕跡,恨不得要把那塊皮膚搓破。

他洗澡的時間,被高民固定在三十分鐘之內,多一分鐘,都是不被高民允許的。

出來時,高民坐在沙發上,目光再他身上貪婪的留戀了幾秒,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邵雲陽只能聽話的坐了過去。

“因為你的逃脫,王總很是不滿意,”高民將鹹豬手伸進了邵雲陽衣服裏,“不過我已經跟他說過了,明晚你會親自去賠禮道歉。”

邵雲陽一怔,心中一震惡寒,身體僵硬的不敢動:“他…做的太過了。”

‘啪’。

高民聽著來了脾氣,茶幾都被他這一掌拍的顫了一抖:“那也由不得你!”

怒火澆滅了心中的欲望,高民沒了心情在看見邵雲陽那張惹人心煩地臉了,甩手去了房間。

邵雲陽坐在沙發上,徹底放松了下來。

整間房,除了他和高民之外,也就只剩下一個四五十歲的保姆。

邵雲陽站在陽臺邊,無數次不在想著只要一躍而下,他就解脫了的想法。

但最終都會被身後的保姆提醒。

“少爺,陽臺風大,你還是回屋吧。”

這句和‘少爺,別有那種想法,要不然老爺真的會要了我的命的’又有什麽區別。

邵雲陽看向樓下並排整齊的車輛中,眼神飄忽不定找著什麽。

“少爺。”保姆緊跟在身後又喊了一聲。

邵雲陽眼神一頓,暗淡了下去:“知道了。”

暴風雨來臨之前總會顯得異常平靜,一旦這種寧靜的氣氛被納入了個人情緒中,那便是萬念俱灰。

宋莫池和裴海峰為三天後的這場記者發布會做足了準備。

宋莫池將發布會定在了早晨,因為他知道,他的父親從來都是下午開會。

這場記者大會足足消耗了整整一個上午,悠悠眾口放佛只要他們還站在臺上不離開,就會有永無止境地問題在等著他們去回答。

看了眼時間,宋莫池扔下話筒跳下了臺,在保安的護送下鉆進了車內。

“少爺,去公司嗎?”司機問。

“嗯,”宋莫池整理著領帶與袖口,擡眼看了眼司機,“董事長今天去公司的時候有提到什麽嗎?”

“沒有,”司機一口咬定,“董事長再去公司的一路上都向往常一樣,只是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笑意?

“知道了,”宋莫池掏出給何天翔打了個電話,“董事長還在開會嗎?”

“對,有十來分鐘了。”何天翔說。

“好,我知道了。”宋莫池說。

一旁的裴海峰開口道:“一會兒我就在樓下等你吧。”

宋莫池看著他:“嗯,也好。”

車抵達勝華集團的門口,司機下車為宋莫池打開了車門。

公司剛進入工作的緊張狀態,空無一人的樓下剛好深得宋莫池的滿意。

公司的前臺見到他時,整個人還是驚訝的呆住了:“總…總裁?!”

一直見宋莫池進入電梯,前臺的女人都還沒收起掉下來的下巴。

電梯直至32層,宋莫池沈穩的腳步聲掀起了所有人的矚目。

時隔一年,再次踏進公司,宋莫池感覺對這裏的一切都極其陌生。

“宋總!”何天翔一路直奔跑了過來。

在公司,他們通常都是已上下屬稱呼的,因為沒人知道他們是表兄弟關系,即便是宋莫池的父親。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宋莫池疾步朝會議處走去。

何天翔緊緊很在身側:“準備好了。”

說著又將手上的另一份資料交到了宋莫池手中:“這是邵雲陽讓我交給你的。”

宋莫池腳下一停:“邵雲陽?”

“嗯。”

“他今天上班了嗎?”宋莫池又問。

“他昨天上班了,今天請假了。”何天翔說。

宋莫池翻閱起手上的文件夾,除了第一張是醫院的骨髓匹配報告外,再就是與高民有關的事情。

宋莫池樂了。

看來邵雲陽是真的挺恨高民,恨之入骨地那種,要不然也不會連幾年前犯的一點小事也要給打印出來。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高民這牢底還不得坐穿了。

私下與官員勾結,走私買賣,等等諸如此類的事,這麽一看,高民簡直就是典型的好事一點沒幹,犯法的事是一點沒少摻和。

文件夾一合,又送到了何天翔手上。

“全部打印一份,發我電腦上,打印完就銷毀掉,別留下痕跡,我到要看看他能不能玩出花兒來。”宋莫池說。

會議室內,高民的聲音洪亮又高調,振振有詞,信心十足地將如何規劃門市的方案擺在了臺面上。

因為線下酒店的損失,董事長已經對他動了惻隱之心,臺上的高民在想著自己能夠攀上高職位時,臺下的董事長已經對他的這番個人演講早已失去了耐心。

高民的演講結束後,臺下與他為伍的幾位股東紛紛為他鼓掌。

就在高民享受著這份高人一等的待遇時,只聽“吧嗒”一聲,門把手被人扭動了。

“那我想請問一下,高副總是如何去解決這件事呢?”宋莫池瞬間成為了眾人眼中的焦點。

他慢悠悠得走到了高民的身上,嘲笑起他的方案:“總歸是年紀大了,方案也是如一日的老套。”

“你!”高民臉都氣綠了。

一旁的何天翔打開了手中的電腦,將U盤插入了電腦中,投到了會議大屏幕上。

上午的記者發布會出現在了眾人們的眼前。

裴海峰站在公眾臺上,臺下是舉著攝像機對準他的無數媒體,閃爍的光芒,蓋過了臺下人的臉,眾口囂囂,爭辯不止。

“大家好,我是星海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的負責人,我叫裴海峰,今天召集各方媒體是想在這裏澄清一件不識言論的事情。”

“關於最近我公司下的各方博主所發表的那篇,關於勝華集團旗下的酒店文章,這裏我代表我公司星海,表示十分抱歉。”

“在這裏,我想澄清一下,網上所發表的一切關於勝華酒店的文章,都是純屬惡意捏造,處心積慮有意針對的。”

“我在這裏,真誠向勝華集團表示歉意,一切損失都將會由我個人來承擔,也希望大家不要被網上的文章所蒙蔽,帶偏。”

“還有關於,我公司旗下的旅游博主小慧,昨晚發表的一篇關於勝華集團總裁的性騷擾聊天截圖,也是已同樣的手段惡意誹謗的!”

“網絡不是不法之地,文字的殺傷力遠比刀槍劍戟,希望我們都去做一個根正苗紅地正直青年,不要成為躲在背後的鍵盤殺手。”

“謝謝。”

一位女記者沖鋒上陣搶在了前頭,高高舉著話筒:“請問,您這樣出面澄清事實,這樣一來,您的公司是不是就要面臨財政危機了呢?”

緊接著又一位記者擠了過來,將話筒遞到了裴海峰嘴邊:“裴總,是什麽原因讓您去汙蔑勝華集團的呢?”

“裴總,您現在是否還有其他想法呢?比如公司往後的去向?”

“您的公司是否會繼續維持下去呢?”

“關於您公司旗下的博主誹謗勝華總裁的事,您又作何處理呢?”

“請您回答一下我們的問題。”

裴海峰面對眼前咄咄逼人地眾多記者中,雙目卻是看向了遠處的大門。

眸中閃爍出一絲光芒,那是一雙深情款款地眼神。

就好像空空如也地門邊站著一個人。

聶星河。

“我想,公司不會再繼續下去了。”

因為聶星河現在需要他,一個24小時都能夠陪伴在左右的他。

經過此次事件後,更加覺得公司沒有開下去的必要了。

裴海峰說完下了臺,宋莫池拿著一個話筒站到了眾記者面前。

“關於後續這件事的處理,我會在結果下來第一時間通知大家,謝謝大家。”

高民咬牙切齒,痛恨的眼神放佛要把宋莫池看出一個洞,他自以為掌握之中地一切,就這麽被橫空殺出來的宋莫池給殲滅的一幹二凈。

令他沒想到的是,星海公司的老板會這麽豁的出去,不惜賠上多年經營的公司以及個人名譽。

記者發布會的視頻播放完後,投影屏幕上畫面一轉,高民利用公司偷稅,謀私利,惡意誹謗公司酒店等等的一一罪行全被曝光在了上面。

高民的腿都軟了,連連後退了兩步發了瘋似的跑過去拿東西砸投影屏。

“保安!”宋莫池高聲一喊。

四五個在外等候的保安沖了進來,架著依然繼續掙紮的高民走了出去。

陣陣掌聲轟然響起,宋莫池站在高臺上,盯著臺下上一秒積極支持高民的三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們被他盯著心虛的深深埋下頭。

宋莫池將目光挪到了董事長身上。

宋宏勝看向他的眼底帶著三分怒氣,更多的是深深藏在眸中的讚賞。

宋宏勝站了起來發言:“這件事就到此結束,至於高民,撤掉副總裁身份,終身不得錄用。”他看了宋莫池一眼又接著說:“就交給你去處理吧。”

宋莫池深得滿意的笑了笑。

“散會。”宋宏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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