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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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直升飛機緩緩在寬敞的院裏落地，宋莫池和梁宇凡就像是一對新婚燕爾後久別重逢的小情侶似的，帶著滿懷的興奮與喜悅。
互相將對方緊緊擁入懷中。
“我很想你。”宋莫池說。
“我也是。”梁宇凡擡起頭的眼神撲朔迷離，抱著他的臉吻了上去。
他們在蕩漾的微風中相擁，在玫瑰盛開的花園內熱吻。
梁宇凡捏著宋莫池顯瘦的肩膀，格外心疼：“你瘦了。”
“沒事兒，”宋莫池笑了笑，“大不了你在給我養回來。”
宋莫池也不知怎麽了，在外面滿身幹勁，但一到家裏，隱藏在骨子裏的懶勁和疲憊，像一股氣流似的，一下子竄出來。
晚飯都沒吃，宋莫池就倒床睡著了。
梁宇凡看的心疼又無奈。
第二天一大早，梁宇凡拆完線後，午後，倆人就又開著車，一路暢通無阻的跑去容思娜家接梁靜靜。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九點鐘了，宋莫池拖著勞累過度的身體，又往床上一栽。
新學期的開始，對於榮升高三的梁靜靜來說，緊張又期待。
回到家的第二天一早，梁靜靜就邁著愉快的步伐跑向學校報名。
梁宇凡一向不是個喜歡睡懶覺的人，睜開眼躺了不到十分鐘，就已經安耐不住要從床上爬起來了。
剛要翻個身坐起來，一只胳膊就壓了過來。
“再睡會兒吧。”宋莫池迷迷糊糊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睡你的，”梁宇凡把壓在身上的胳膊藏進被子裏，“早上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你腿才剛好，別瞎折騰。”宋莫池說。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梁宇凡臨走前又給他壓了壓被子，見被子裏的人又沒了動靜，才躡手躡腳的關上門出去。
他把臟衣服和宋莫池房間的床單被罩分為兩撥塞進洗衣機裏，把家裏又打掃了一遍。
“梁宇凡？”門外突然傳來聲音。
梁宇凡順著聲音看過去時，說話的人已經走了進來。
“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聶星河問。
“昨晚上。”梁宇凡說。
聶星河的目光移到了他那只還綁著白色紗布的腿：“你腿好了？”
“嗯，”梁宇凡說，“好的差不多了。”
“宋莫池那家夥呢？”聶星河伸長了脖子朝宋莫池的房間看，“怎麽沒看見他。”
“他還在睡覺。”梁宇凡的話音剛落。
宋莫池睡得十分迷糊的腦袋就從他的房間伸了出來，站在了房門口。
“吵到你了嗎？”梁宇凡看向他問。
“睡不著了，”宋莫池伸著懶懶的腰板，“等我洗個臉刷個牙，一塊兒去吃早飯。”
“嘖…”一旁的聶星河有些嫌棄的看著他，“新婚夫夫就是不一樣。”
“咋…你這老妻的老夫呢，”宋莫池朝聶星河身後看了一眼，“回去了？”
聶星河翻得白眼都快上天花板了：“宋莫池，你是想我把你小時候那些糗事都出來嗎？”
他的目光鎖向一旁偷笑的梁宇凡，手卻指著宋莫池：“梁宇凡我告訴你啊，這家夥小時候…”
“唔…”
話題才起了個頭，聶星河的嘴巴就被跑過來的宋莫池給捂的死死的，一巴掌捂在他的口鼻上，差點沒讓他當場窒息。
“你在瞎說，我就告訴你媽去，”宋莫池邊說邊把聶星河往外面拖，“小凡，你要吃什麽我去買，你就在家待著。”
“你吃的，多帶一份。”梁宇凡說。
聶星河瞪著眼睛很是不滿，雙手使勁把嘴上的手扒開，狠狠掙紮了一番。
“小學生都沒你這麽幼稚，還告狀呢，你怎麽好意思。”
“我樂意。”宋莫池一句話把他懟的無話可說。
他把聶星河一路拖到鐵門外才松開手，再次威脅道：“你要是再在他面前胡說八道，我不找你，我找裴海峰算賬，有句話怎麽說的，傷在你身痛在我心嘛，我看你還敢不敢胡說。”
“我說的都是事實。”聶星河清了清嗓子，見宋莫池已經轉身往下坡走了，又使起了壞心思。
他朝宋莫池的院子內高聲大喊：“梁宇凡，我告訴你，宋莫池小時候因為調皮，屁股上被捅了一個洞，還是圓形的。”
聶星河的這一喊，怕是不光梁宇凡一個人知道了，左右鄰居更是都聽的一清二楚。
剛沒走幾步遠的宋莫池一下子就鎮定住了。
“操！”
宋莫池轉身就開始往聶星河所待的方向跑，越跑越快，就不應該松開他那張大喇叭嘴。
聶星河自然也不傻，更不會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等著被掐脖問斬，他早在宋莫池轉身的那一瞬間，掉頭往自己家的方向跑。
進門，關門，拍胸脯。
這種久違的刺激感讓他渾身的血液都躁動起來。
宋莫池的步子跟著緊閉的大門外停止了，敲門的姿勢停在了半空中，最後還是放下了，他掉頭又回了自己家。
“梁宇凡。”
“怎麽了？”正在整理冰櫃的梁宇凡回過頭。
宋莫池試探性的走到他身旁，撓了撓鼻子：“剛剛…聶星河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什麽話？”梁宇凡卷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
冰櫃裏的大多數東西都不能用了，整個冰櫃裏更是臭氣熏天，長時間的無人問津，使得冰櫃裏的東西，全都串了味兒。
斷電不久後的冰櫃開始慢慢化冰，梁宇凡把裏面的東西清空後，便開始拿抹布擦積水，整個上半身都伸到了裏面。
聽著梁宇凡這樣的回應，一旁的宋莫池仿佛松了一口氣。
“沒什麽，”宋莫池說，“我去買早餐。”
梁宇凡擡起頭拿了塊幹凈的抹布擦了擦手，在宋莫池從身邊走過去的一刻，扔掉抹布眼疾手快一把勾住了他的褲腰。
宋莫池被勒的有點緊，甚至還有一點疼。
“幹嘛？”他問。
誰知，梁宇凡拉的更緊了。
突然，一股寒意貼在了他的皮膚邊，冰涼刺骨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他一下，驚的宋莫池一哆嗦。
梁宇凡貼了上來，趴在了他的後背上，下巴擱置在他的肩上，語氣調戲又好奇的說：“讓我看看疤長什麽樣。”
指尖不停地游離每一寸皮膚，宋莫池臉紅到了耳到邊。
操！這是被調戲了？
“哥！”
“莫池哥！哥！哥！”
梁靜靜的聲音從十米開外的鐵門處都能傳進家裏，尖銳且興奮。
最後一聲“哥”時，梁靜靜出現在了家門口。
宋莫池提著松垮的褲子靠在冰櫃旁，梁宇凡恢覆了剛剛彎腰擦積水的姿勢。
梁靜靜捧著新書心情比去學校那會兒還要高興，舉起左手邊的東西：“吃飯吧，我買了七裏香的面。”
宋莫池和梁宇凡相互看了一眼，相視一笑。
‘啪’一巴掌落在了梁宇凡撅起來的屁股上。
“扯平了。”宋莫池說。
“還挺記仇。”梁宇凡無奈笑起來。
早飯過後的時光寧靜又吵鬧，梁宇凡的寧靜與宋莫池嘰嘰喳喳的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梁靜靜在樓上覆習起了高一高二的科目，順便抽空翻閱起高三的新課本。
梁宇凡和宋莫池在樓下各自忙活起分配的任務，比如梁宇凡掃地，宋莫池就拖地，反正幹不到三分鐘，倆人準打起來。
但對於灰塵撲撲的家，倆人鬧歸鬧，卻一點也不馬虎。
“宋莫池！”梁宇凡氣勢沖沖的從院子內跑進家裏，“你不說你晾衣服的嘛。”
“對啊，”剛坐上沙發，屁股都還沒熱的宋莫池躺了下去，“我晾了呀。”
梁宇凡擼起袖子走過去揪起他的耳朵就開始使勁：“你自己去看看你晾的什麽玩意兒。”
“哎呦呦呦…”宋莫池疼的跟著梁宇凡的勁站起來，“疼疼疼疼。”
梁宇凡揪著耳朵把他一路提到院子裏，指著衣架上七歪八扭的衣服說：“請問，你自己看著不難受嗎？這衣服都拉變形了，還有這褲子，我出來的時候都掉地上了，襪子怎麽還少了一只。”
“哎呦我不行了，”梁宇凡捂住臉，“我心臟疼。”
“什麽？”宋莫池大呼小叫，“心臟疼？不行不行，我帶你上醫院看看去。”
“看啥看，”梁宇凡掙脫開手，“我是被你氣的。”
這邊，梁宇凡的怒氣升天的勁還沒緩和過來，一旁的宋莫池竟然還委屈了。
撅嘴低頭，小心翼翼捏著梁宇凡的衣角，小聲呢喃道：“我錯了我錯了，你別生氣嘛，我又沒幹過這些事，你得教教我啊。”
這低聲下氣委屈巴巴的聲音，像小貓撓癢癢似的慢慢撓著梁宇凡的心。
其實他也不是真的生氣，而是對於宋莫池的敷衍了事特別不滿。
“你去洗衣機看看有沒有襪子吧。”梁宇凡說話的態度明顯軟了下來。
收到指令的宋莫池見狀立馬飛奔浴室，等出來時，手裏還真拎出了一只襪子來。
梁宇凡拿著遞過來的襪子有些不好意思，他擡頭看了宋莫池兩眼。
“剛剛…是我情緒不穩定了，我也有錯，”梁宇凡一邊重新整理衣服一邊又說，“只是你啊，生活不是零碎的廢紙絮，你可以什麽都不做，我來就好，但我不喜歡敷衍。”
長篇大論後，梁宇凡鎖緊眉頭又看向一旁穩身不懂的宋莫池。
只見宋莫池掏出手機，在鍵盤上飛快打字。
“你幹嘛呢？”梁宇凡偏了偏頭，想瞧一眼。
“不喜歡敷衍…”宋莫池低語呢喃。
“什麽？”梁宇凡一臉懵逼。
“還有嗎？”宋莫池猛的擡起頭，“我全都記下來。”
梁宇凡征楞在了原地，心底像是被什麽東西撞擊捂暖了一下，直到這種感覺漸漸蔓延至全身，使得發僵的身體與怒火的情緒徹底消散。
“怎麽了？”
宋莫池的聲音猶如這莫名其妙感覺的一劑鎮定劑。
梁宇凡的目光挪到了他的臉上。
宋莫池撓起了頭發，沒好意思的說：“我以前沒正兒八經談過戀愛，不太懂。”
時間就像在話音落下的這一刻，驟然停滯了幾秒。
“噗…”梁宇凡低頭埋臉的笑了一聲。
“幹嘛！”宋莫池用手指捅了他一下，“你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沒…”梁宇凡的肩在微微顫抖，被桶到癢癢肉，笑的更加換了。
“你笑什麽！有這麽好笑嘛！”宋莫池不爽的又接連用了兩指。
“真沒有…噗…哈哈哈…”梁宇凡閃躲開他的魔掌之下，“太癢了。”
“癢？”宋莫池瞬間來了樂趣，“看我今天不就地正法你！”
“別別別…”梁宇凡被直接逼到了墻角，“真的太癢了。”
宋莫池依然不依不饒。
“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饒了我吧…哥…哥…你快饒了我吧…”梁宇凡笑的有點上氣不接下氣，眼眶裏都攢滿了眼淚。
忽然，宋莫池在梁宇凡身上胡亂點穴的手，一點點移到了腰間。宋莫池的手很修長，保養的也很好，沒有一點粗糙感。
梁宇凡被這腰間突然傳來的酥酥麻麻感覺裹得一顫，宋莫池的手在他腰後用了一點勁，他便整個人貼在了宋莫池身前。
“我大概是撿到寶了，”梁宇凡盯著宋莫池的唇，“有這麽一個帥氣還純情的男朋友。”
“我還有錢。”宋莫池舔了一下唇，瞄準梁宇凡的唇瓣就吻了下去。
宋莫池用整個身軀，圍住了靠在墻角處的梁宇凡，就好像是在小心呵護自己的專屬物，旁人觸碰即死。
‘嘭嘭’震動的兩聲鐵皮音。
像空物來物的插足者。
打斷了享受著甜蜜時光的倆人。
宋莫池最先回頭看向門外，眼底帶著被打攪後的燥意，他看著門外站的那個，身穿T恤和黑色西裝褲的中年男人。
他瞇了瞇眼。
有些眼熟。
“叔叔？”窩在宋莫池懷裏的梁宇凡看清了來人，他推開宋莫池跑了過去。
宋莫池依舊以別過身的姿勢站著，等梁宇凡跑過去後才又跟在了後頭。
梁海德手裏拎著一點東西，空出來得手不停抹著額頭上的汗，見到梁宇凡來，愁眉善目的嘴一下拉到了耳垂邊。
梁海德與他們之前清明節相見的時候，好像又蒼老了許多，腰間又多了幾道魚尾紋，眉頭還是剛剛見到梁宇凡的時候才舒展開，整個人給人的感覺特別疲倦。
“你怎麽來的？”梁宇凡伸出頭望著空空的門外，“走來的？”
“啊，”梁海德點點頭，笑了笑，“搭大巴到街上，然後走過來的。”
“幹嘛不直接打車，”梁宇凡拉著他進了家門，“打車車子直接開到家門口了，這段路也不近的很。”
“也還好，”梁海德坐上沙發時，顯得畏手畏腳的，回頭看向樓道口，“靜靜沒在家嗎？”
“在家，我去叫。”梁宇凡剛走上樓道口，手腕被人從後拉了一下。
“我去叫吧，你陪叔。”宋莫池說完就上了樓。
過了一兩分鐘樓道便傳來‘噔噔噔’的急促腳步聲。
“我爸來了？”梁靜靜的聲音從樓上口傳到樓下屋。
“爸！”梁靜靜下了樓就直接撲到了梁海德身上，“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啊，”梁海德比先前笑的更開了，說著把手裏的白色袋子塞到梁靜靜手裏，“看著漂亮，想著你應該會很喜歡，就買了送過來給你。”
“什麽東西啊？”梁靜靜在袋子裏掏出衣服，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映入眼前，“太漂亮了。”
“喜歡嗎？”梁海德仰著頭一直望著她，眼神中卻有著一絲不舍。
“嗯嗯嗯，太喜歡了！謝謝爸爸。”梁靜靜拿起裙子在自己身上筆畫了一下，“我去試試，等我一下。”
梁靜靜走後，梁宇凡才倒了杯茶放在梁海德跟前，坐在了對面。
“又跟嬸嬸吵架了？”梁宇凡抿了一小口茶，餘光看向對面的人。
“沒有，”梁海德的目光有一絲閃躲，“就想過來看看你們。”
梁宇凡輕輕笑了笑，沒有捅破夾雜在中間的微妙氣氛。
宋莫池慢悠悠的走到了樓道邊，遠遠的看著那對沒說兩句話就無話可聊的叔侄二人。
他走了過去，打了聲招呼：“叔叔好。”
梁海德這才想起來剛剛好像有那麽一個人從他眼前閃過，擡頭看著來人。
“是你啊。”梁海德欣慰的笑了起來，“看來，宇凡這回真的是交了一個為人很好的朋友啊。”
宋莫池突然不明白梁海德這句話的意思。
他瞪著眼看向梁宇凡，眼神裏赫然寫著幾個字。
什麽意思？
梁宇凡聳了聳肩膀，別過了半張臉。
浴室的門開了。
梁靜靜穿著一襲白色連衣裙，邁著愉悅歡快的步伐來到了幾人面前，連轉了好幾圈。
“怎麽樣？好看嗎？”
“很漂亮。”梁海德說。
“很美。”梁宇凡誇讚道。
宋莫池默默伸出了大拇指。
“哦，對了，”梁海德想起什麽，從一個布袋子裏拿出一個飯盒遞到梁宇凡面前，“還有你喜歡吃的辣年糕。”
宋莫池看了看特意用保溫桶裝起來的東西，又看了看梁宇凡。
梁宇凡擰開保溫桶，辣年糕的香味瞬間撲鼻而來，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謝謝叔叔。”
“都是一家人，謝啥，”梁海德揉了揉有點模糊的眼睛，起身，“我該回去了，要不然等會兒你嬸嬸找不到人，又得嘰嘰歪歪的了。”
“不在這吃飯嗎？”梁宇凡跟著站了起來，“吃完飯再走吧。”
梁靜靜也急了，拉著梁海德得手說：“爸，就不能都待一會兒嘛。”
梁海德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明天就要開學了吧，今天好好休息，我就不在這吃飯了，回去也要好幾個小時呢，晚了天都要黑了。”
梁靜靜抱住梁海德就哭了起來。
梁海德拍了拍她的背：“哭什麽，我又不是不來了。”
安慰好梁靜靜，梁海德就朝著門外走去。
“叔叔。”梁宇凡跟在後面喊了一聲，跟了上去。
走到鐵門外，他從口袋裏掏了得有七八張百元鈔票塞進梁海德手裏。
“你這是幹什麽，我不能要，你快拿回去。”梁海德一時亂了陣腳，為了把錢塞回去，倆人開始不斷拉扯。
他的力氣哪裏是梁宇凡的對手，幾下就沒了折。
“你自己拿著，”梁宇凡往他口袋裏一塞，“別被嬸嬸發現了。”
梁海德的嘴唇都在顫，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了，又揉了揉徹底濕潤的眼眶。
“我…我該走了，”梁海德趕了趕，“你回去吧。”
“嗯。”梁宇凡一直到梁海德走到了巷子口的拐角處，消失不見才轉身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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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飛機緩緩在寬敞的院裏落地，宋莫池和梁宇凡就像是一對新婚燕爾後久別重逢的小情侶似的，帶著滿懷的興奮與喜悅。
互相將對方緊緊擁入懷中。
“我很想你。”宋莫池說。
“我也是。”梁宇凡擡起頭的眼神撲朔迷離，抱著他的臉吻了上去。
他們在蕩漾的微風中相擁，在玫瑰盛開的花園內熱吻。
梁宇凡捏著宋莫池顯瘦的肩膀，格外心疼：“你瘦了。”
“沒事兒，”宋莫池笑了笑，“大不了你在給我養回來。”
宋莫池也不知怎麽了，在外面滿身幹勁，但一到家裏，隱藏在骨子裏的懶勁和疲憊，像一股氣流似的，一下子竄出來。
晚飯都沒吃，宋莫池就倒床睡著了。
梁宇凡看的心疼又無奈。
第二天一大早，梁宇凡拆完線後，午後，倆人就又開著車，一路暢通無阻的跑去容思娜家接梁靜靜。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九點鐘了，宋莫池拖著勞累過度的身體，又往床上一栽。
新學期的開始，對於榮升高三的梁靜靜來說，緊張又期待。
回到家的第二天一早，梁靜靜就邁著愉快的步伐跑向學校報名。
梁宇凡一向不是個喜歡睡懶覺的人，睜開眼躺了不到十分鐘，就已經安耐不住要從床上爬起來了。
剛要翻個身坐起來，一只胳膊就壓了過來。
“再睡會兒吧。”宋莫池迷迷糊糊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睡你的，”梁宇凡把壓在身上的胳膊藏進被子裏，“早上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你腿才剛好，別瞎折騰。”宋莫池說。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梁宇凡臨走前又給他壓了壓被子，見被子裏的人又沒了動靜，才躡手躡腳的關上門出去。
他把臟衣服和宋莫池房間的床單被罩分為兩撥塞進洗衣機裏，把家裏又打掃了一遍。
“梁宇凡？”門外突然傳來聲音。
梁宇凡順著聲音看過去時，說話的人已經走了進來。
“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聶星河問。
“昨晚上。”梁宇凡說。
聶星河的目光移到了他那只還綁著白色紗布的腿：“你腿好了？”
“嗯，”梁宇凡說，“好的差不多了。”
“宋莫池那家夥呢？”聶星河伸長了脖子朝宋莫池的房間看，“怎麽沒看見他。”
“他還在睡覺。”梁宇凡的話音剛落。
宋莫池睡得十分迷糊的腦袋就從他的房間伸了出來，站在了房門口。
“吵到你了嗎？”梁宇凡看向他問。
“睡不著了，”宋莫池伸著懶懶的腰板，“等我洗個臉刷個牙，一塊兒去吃早飯。”
“嘖…”一旁的聶星河有些嫌棄的看著他，“新婚夫夫就是不一樣。”
“咋…你這老妻的老夫呢，”宋莫池朝聶星河身後看了一眼，“回去了？”
聶星河翻得白眼都快上天花板了：“宋莫池，你是想我把你小時候那些糗事都出來嗎？”
他的目光鎖向一旁偷笑的梁宇凡，手卻指著宋莫池：“梁宇凡我告訴你啊，這家夥小時候…”
“唔…”
話題才起了個頭，聶星河的嘴巴就被跑過來的宋莫池給捂的死死的，一巴掌捂在他的口鼻上，差點沒讓他當場窒息。
“你在瞎說，我就告訴你媽去，”宋莫池邊說邊把聶星河往外面拖，“小凡，你要吃什麽我去買，你就在家待著。”
“你吃的，多帶一份。”梁宇凡說。
聶星河瞪著眼睛很是不滿，雙手使勁把嘴上的手扒開，狠狠掙紮了一番。
“小學生都沒你這麽幼稚，還告狀呢，你怎麽好意思。”
“我樂意。”宋莫池一句話把他懟的無話可說。
他把聶星河一路拖到鐵門外才松開手，再次威脅道：“你要是再在他面前胡說八道，我不找你，我找裴海峰算賬，有句話怎麽說的，傷在你身痛在我心嘛，我看你還敢不敢胡說。”
“我說的都是事實。”聶星河清了清嗓子，見宋莫池已經轉身往下坡走了，又使起了壞心思。
他朝宋莫池的院子內高聲大喊：“梁宇凡，我告訴你，宋莫池小時候因為調皮，屁股上被捅了一個洞，還是圓形的。”
聶星河的這一喊，怕是不光梁宇凡一個人知道了，左右鄰居更是都聽的一清二楚。
剛沒走幾步遠的宋莫池一下子就鎮定住了。
“操！”
宋莫池轉身就開始往聶星河所待的方向跑，越跑越快，就不應該松開他那張大喇叭嘴。
聶星河自然也不傻，更不會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等著被掐脖問斬，他早在宋莫池轉身的那一瞬間，掉頭往自己家的方向跑。
進門，關門，拍胸脯。
這種久違的刺激感讓他渾身的血液都躁動起來。
宋莫池的步子跟著緊閉的大門外停止了，敲門的姿勢停在了半空中，最後還是放下了，他掉頭又回了自己家。
“梁宇凡。”
“怎麽了？”正在整理冰櫃的梁宇凡回過頭。
宋莫池試探性的走到他身旁，撓了撓鼻子：“剛剛…聶星河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什麽話？”梁宇凡卷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
冰櫃裏的大多數東西都不能用了，整個冰櫃裏更是臭氣熏天，長時間的無人問津，使得冰櫃裏的東西，全都串了味兒。
斷電不久後的冰櫃開始慢慢化冰，梁宇凡把裏面的東西清空後，便開始拿抹布擦積水，整個上半身都伸到了裏面。
聽著梁宇凡這樣的回應，一旁的宋莫池仿佛松了一口氣。
“沒什麽，”宋莫池說，“我去買早餐。”
梁宇凡擡起頭拿了塊幹凈的抹布擦了擦手，在宋莫池從身邊走過去的一刻，扔掉抹布眼疾手快一把勾住了他的褲腰。
宋莫池被勒的有點緊，甚至還有一點疼。
“幹嘛？”他問。
誰知，梁宇凡拉的更緊了。
突然，一股寒意貼在了他的皮膚邊，冰涼刺骨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他一下，驚的宋莫池一哆嗦。
梁宇凡貼了上來，趴在了他的後背上，下巴擱置在他的肩上，語氣調戲又好奇的說：“讓我看看疤長什麽樣。”
指尖不停地游離每一寸皮膚，宋莫池臉紅到了耳到邊。
操！這是被調戲了？
“哥！”
“莫池哥！哥！哥！”
梁靜靜的聲音從十米開外的鐵門處都能傳進家裏，尖銳且興奮。
最後一聲“哥”時，梁靜靜出現在了家門口。
宋莫池提著松垮的褲子靠在冰櫃旁，梁宇凡恢覆了剛剛彎腰擦積水的姿勢。
梁靜靜捧著新書心情比去學校那會兒還要高興，舉起左手邊的東西：“吃飯吧，我買了七裏香的面。”
宋莫池和梁宇凡相互看了一眼，相視一笑。
‘啪’一巴掌落在了梁宇凡撅起來的屁股上。
“扯平了。”宋莫池說。
“還挺記仇。”梁宇凡無奈笑起來。
早飯過後的時光寧靜又吵鬧，梁宇凡的寧靜與宋莫池嘰嘰喳喳的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梁靜靜在樓上覆習起了高一高二的科目，順便抽空翻閱起高三的新課本。
梁宇凡和宋莫池在樓下各自忙活起分配的任務，比如梁宇凡掃地，宋莫池就拖地，反正幹不到三分鐘，倆人準打起來。
但對於灰塵撲撲的家，倆人鬧歸鬧，卻一點也不馬虎。
“宋莫池！”梁宇凡氣勢沖沖的從院子內跑進家裏，“你不說你晾衣服的嘛。”
“對啊，”剛坐上沙發，屁股都還沒熱的宋莫池躺了下去，“我晾了呀。”
梁宇凡擼起袖子走過去揪起他的耳朵就開始使勁：“你自己去看看你晾的什麽玩意兒。”
“哎呦呦呦…”宋莫池疼的跟著梁宇凡的勁站起來，“疼疼疼疼。”
梁宇凡揪著耳朵把他一路提到院子裏，指著衣架上七歪八扭的衣服說：“請問，你自己看著不難受嗎？這衣服都拉變形了，還有這褲子，我出來的時候都掉地上了，襪子怎麽還少了一只。”
“哎呦我不行了，”梁宇凡捂住臉，“我心臟疼。”
“什麽？”宋莫池大呼小叫，“心臟疼？不行不行，我帶你上醫院看看去。”
“看啥看，”梁宇凡掙脫開手，“我是被你氣的。”
這邊，梁宇凡的怒氣升天的勁還沒緩和過來，一旁的宋莫池竟然還委屈了。
撅嘴低頭，小心翼翼捏著梁宇凡的衣角，小聲呢喃道：“我錯了我錯了，你別生氣嘛，我又沒幹過這些事，你得教教我啊。”
這低聲下氣委屈巴巴的聲音，像小貓撓癢癢似的慢慢撓著梁宇凡的心。
其實他也不是真的生氣，而是對於宋莫池的敷衍了事特別不滿。
“你去洗衣機看看有沒有襪子吧。”梁宇凡說話的態度明顯軟了下來。
收到指令的宋莫池見狀立馬飛奔浴室，等出來時，手裏還真拎出了一只襪子來。
梁宇凡拿著遞過來的襪子有些不好意思，他擡頭看了宋莫池兩眼。
“剛剛…是我情緒不穩定了，我也有錯，”梁宇凡一邊重新整理衣服一邊又說，“只是你啊，生活不是零碎的廢紙絮，你可以什麽都不做，我來就好，但我不喜歡敷衍。”
長篇大論後，梁宇凡鎖緊眉頭又看向一旁穩身不懂的宋莫池。
只見宋莫池掏出手機，在鍵盤上飛快打字。
“你幹嘛呢？”梁宇凡偏了偏頭，想瞧一眼。
“不喜歡敷衍…”宋莫池低語呢喃。
“什麽？”梁宇凡一臉懵逼。
“還有嗎？”宋莫池猛的擡起頭，“我全都記下來。”
梁宇凡征楞在了原地，心底像是被什麽東西撞擊捂暖了一下，直到這種感覺漸漸蔓延至全身，使得發僵的身體與怒火的情緒徹底消散。
“怎麽了？”
宋莫池的聲音猶如這莫名其妙感覺的一劑鎮定劑。
梁宇凡的目光挪到了他的臉上。
宋莫池撓起了頭發，沒好意思的說：“我以前沒正兒八經談過戀愛，不太懂。”
時間就像在話音落下的這一刻，驟然停滯了幾秒。
“噗…”梁宇凡低頭埋臉的笑了一聲。
“幹嘛！”宋莫池用手指捅了他一下，“你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沒…”梁宇凡的肩在微微顫抖，被桶到癢癢肉，笑的更加換了。
“你笑什麽！有這麽好笑嘛！”宋莫池不爽的又接連用了兩指。
“真沒有…噗…哈哈哈…”梁宇凡閃躲開他的魔掌之下，“太癢了。”
“癢？”宋莫池瞬間來了樂趣，“看我今天不就地正法你！”
“別別別…”梁宇凡被直接逼到了墻角，“真的太癢了。”
宋莫池依然不依不饒。
“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饒了我吧…哥…哥…你快饒了我吧…”梁宇凡笑的有點上氣不接下氣，眼眶裏都攢滿了眼淚。
忽然，宋莫池在梁宇凡身上胡亂點穴的手，一點點移到了腰間。宋莫池的手很修長，保養的也很好，沒有一點粗糙感。
梁宇凡被這腰間突然傳來的酥酥麻麻感覺裹得一顫，宋莫池的手在他腰後用了一點勁，他便整個人貼在了宋莫池身前。
“我大概是撿到寶了，”梁宇凡盯著宋莫池的唇，“有這麽一個帥氣還純情的男朋友。”
“我還有錢。”宋莫池舔了一下唇，瞄準梁宇凡的唇瓣就吻了下去。
宋莫池用整個身軀，圍住了靠在墻角處的梁宇凡，就好像是在小心呵護自己的專屬物，旁人觸碰即死。
‘嘭嘭’震動的兩聲鐵皮音。
像空物來物的插足者。
打斷了享受著甜蜜時光的倆人。
宋莫池最先回頭看向門外，眼底帶著被打攪後的燥意，他看著門外站的那個，身穿T恤和黑色西裝褲的中年男人。
他瞇了瞇眼。
有些眼熟。
“叔叔？”窩在宋莫池懷裏的梁宇凡看清了來人，他推開宋莫池跑了過去。
宋莫池依舊以別過身的姿勢站著，等梁宇凡跑過去後才又跟在了後頭。
梁海德手裏拎著一點東西，空出來得手不停抹著額頭上的汗，見到梁宇凡來，愁眉善目的嘴一下拉到了耳垂邊。
梁海德與他們之前清明節相見的時候，好像又蒼老了許多，腰間又多了幾道魚尾紋，眉頭還是剛剛見到梁宇凡的時候才舒展開，整個人給人的感覺特別疲倦。
“你怎麽來的？”梁宇凡伸出頭望著空空的門外，“走來的？”
“啊，”梁海德點點頭，笑了笑，“搭大巴到街上，然後走過來的。”
“幹嘛不直接打車，”梁宇凡拉著他進了家門，“打車車子直接開到家門口了，這段路也不近的很。”
“也還好，”梁海德坐上沙發時，顯得畏手畏腳的，回頭看向樓道口，“靜靜沒在家嗎？”
“在家，我去叫。”梁宇凡剛走上樓道口，手腕被人從後拉了一下。
“我去叫吧，你陪叔。”宋莫池說完就上了樓。
過了一兩分鐘樓道便傳來‘噔噔噔’的急促腳步聲。
“我爸來了？”梁靜靜的聲音從樓上口傳到樓下屋。
“爸！”梁靜靜下了樓就直接撲到了梁海德身上，“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啊，”梁海德比先前笑的更開了，說著把手裏的白色袋子塞到梁靜靜手裏，“看著漂亮，想著你應該會很喜歡，就買了送過來給你。”
“什麽東西啊？”梁靜靜在袋子裏掏出衣服，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映入眼前，“太漂亮了。”
“喜歡嗎？”梁海德仰著頭一直望著她，眼神中卻有著一絲不舍。
“嗯嗯嗯，太喜歡了！謝謝爸爸。”梁靜靜拿起裙子在自己身上筆畫了一下，“我去試試，等我一下。”
梁靜靜走後，梁宇凡才倒了杯茶放在梁海德跟前，坐在了對面。
“又跟嬸嬸吵架了？”梁宇凡抿了一小口茶，餘光看向對面的人。
“沒有，”梁海德的目光有一絲閃躲，“就想過來看看你們。”
梁宇凡輕輕笑了笑，沒有捅破夾雜在中間的微妙氣氛。
宋莫池慢悠悠的走到了樓道邊，遠遠的看著那對沒說兩句話就無話可聊的叔侄二人。
他走了過去，打了聲招呼：“叔叔好。”
梁海德這才想起來剛剛好像有那麽一個人從他眼前閃過，擡頭看著來人。
“是你啊。”梁海德欣慰的笑了起來，“看來，宇凡這回真的是交了一個為人很好的朋友啊。”
宋莫池突然不明白梁海德這句話的意思。
他瞪著眼看向梁宇凡，眼神裏赫然寫著幾個字。
什麽意思？
梁宇凡聳了聳肩膀，別過了半張臉。
浴室的門開了。
梁靜靜穿著一襲白色連衣裙，邁著愉悅歡快的步伐來到了幾人面前，連轉了好幾圈。
“怎麽樣？好看嗎？”
“很漂亮。”梁海德說。
“很美。”梁宇凡誇讚道。
宋莫池默默伸出了大拇指。
“哦，對了，”梁海德想起什麽，從一個布袋子裏拿出一個飯盒遞到梁宇凡面前，“還有你喜歡吃的辣年糕。”
宋莫池看了看特意用保溫桶裝起來的東西，又看了看梁宇凡。
梁宇凡擰開保溫桶，辣年糕的香味瞬間撲鼻而來，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謝謝叔叔。”
“都是一家人，謝啥，”梁海德揉了揉有點模糊的眼睛，起身，“我該回去了，要不然等會兒你嬸嬸找不到人，又得嘰嘰歪歪的了。”
“不在這吃飯嗎？”梁宇凡跟著站了起來，“吃完飯再走吧。”
梁靜靜也急了，拉著梁海德得手說：“爸，就不能都待一會兒嘛。”
梁海德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明天就要開學了吧，今天好好休息，我就不在這吃飯了，回去也要好幾個小時呢，晚了天都要黑了。”
梁靜靜抱住梁海德就哭了起來。
梁海德拍了拍她的背：“哭什麽，我又不是不來了。”
安慰好梁靜靜，梁海德就朝著門外走去。
“叔叔。”梁宇凡跟在後面喊了一聲，跟了上去。
走到鐵門外，他從口袋裏掏了得有七八張百元鈔票塞進梁海德手裏。
“你這是幹什麽，我不能要，你快拿回去。”梁海德一時亂了陣腳，為了把錢塞回去，倆人開始不斷拉扯。
他的力氣哪裏是梁宇凡的對手，幾下就沒了折。
“你自己拿著，”梁宇凡往他口袋裏一塞，“別被嬸嬸發現了。”
梁海德的嘴唇都在顫，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了，又揉了揉徹底濕潤的眼眶。
“我…我該走了，”梁海德趕了趕，“你回去吧。”
“嗯。”梁宇凡一直到梁海德走到了巷子口的拐角處，消失不見才轉身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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