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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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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什麽?你又要請假?”

蔣福武咆哮式的怒吼聲,讓他手中的茶杯一震,臉上肥厚的兩坨肉跟著一顫,拍在桌子上的一巴掌,那力道,直接讓手下的桌子震了震。

對於這份工作,宋莫池本就抱著半吊子的態度,沒有一點上進心,全為了打發時間,三天兩頭請假也確實是他的不妥。

請假這種事,從來只能軟磨硬泡,這就已經讓他十分難受了。

“老蔣,最後一次!就一個星期。”宋莫池鐵著臉,不打算與蔣福武硬碰硬。

蔣福武連宋莫池正臉都懶得瞧:“理由呢?請假總得有個理由吧,別跟我說又是你誰誰誰骨折不能動,你甭給我來這套了。”

“這次絕對不是!”宋莫池說,“這次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但是不能說。

蔣福武一副鐵了心的模樣:“這次說什麽都不行,你要真想請假,那你幹脆就不要來上班了。”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是我的不對,”宋莫池硬著頭皮訴說,“我也不想讓您為難,對於這份職業,本就是我的不不上心。”

“宋莫池啊…”蔣福武第一次用輕嘆的口吻喊著他的名字。

“如果您覺得為難…”宋莫池狠下心,“要不然…我辭職吧!”

說完這句話後,他覺得心裏有點堵,悶的有點透不過氣來。

說到底還是舍不得的。

他沒敢瞧蔣福武轉過身的眼神,說完扭頭特別瀟灑的走出了辦公室。

門輕輕的被宋莫池關上,蔣福武的辦公室內傳來茶杯重重砸在玻璃桌上的刺耳聲響。

只聽蔣福武唉聲嘆氣了兩聲後,便再沒了聲音。

辦公室外的其他三人,雙目瞪圓,摸不清頭腦,也不敢出聲。

“老蔣跟你說什麽了?”李大仁問。

“老蔣罵你了?老蔣就那人,我們都習慣了都。”陳小娟說。

“啊…對啊。”張志豪不知道說些什麽,就只好跟在後頭迎合。

宋莫池默不作聲,繞過圍上來的三人,站在相處了幾個月的辦公桌前,開始收拾起桌上的東西。

“你收拾東西幹什麽?”張志豪跑過來制止了他,“你真跟老蔣吵架了?”

宋莫池低著頭,繼續收拾著東西,直到三人全都圍攻了上來,他才緩緩擡起頭看向大家夥,倒吸了口氣,平覆心情。

他鄭重宣布道:“我辭職了。”

“啥?”陳小娟的反應最為誇張,“你辭職了?”

“你幹嘛突然辭職?”張志豪抓住他的手臂,“你把話說清楚啊,總得有個原因吧。”

“對啊,是不是老蔣真說你什麽了?”李大仁也跟著擔憂起來。

“說什麽呢,不關老蔣的事,是我覺得我不太適合這份工作,主動離的職,”宋莫池笑看著面前的三人,“一個個以後別讓他操心,我就是個不省心的例子,都聽到沒?”

宋莫池把換下來的衣服整齊的疊放再桌子上,抱著紙箱子走到門口,想了想又折了回來,敲了兩下蔣福武辦公室的門。

“老蔣,我走了啊,如果需要寫辭職信,我會晚些郵件發給你,”宋莫池扭頭又對其他三人揚起了嘴角,“提前祝你們情人節快樂。”

宋莫池的聲音如他的情緒一樣異常,輕喃的口吻一改往日的冰冷與暴躁。

話音落下後,辦公室內靜了幾秒,等眾人反應過來時,宋莫池早已經關門離去,不知了去向。

“宋莫池!你竟幹些不是人幹的事兒!”李大仁原本的情人節計劃就這樣化為泡影,心裏此時最是不爽的。

蔣福武始終沒有出面,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茶杯蓋擰了又擰,嘆了口氣,喝了一口澀嘴發苦的茶。

半個鐘頭後,蔣福武給自己換了一杯新茶,抱在手裏走了出來,目光先是停留在那張搬空了的桌子上,而後掃視了一圈。

蔣福武雙手別再身後,渾厚嚴肅的說:“都不用幹活了是嗎!”

這一吼,立馬讓在坐的三人虎軀一震,連連把頭埋進空蕩的文件夾裏。

蔣福武走到張志豪的桌旁,敲了敲桌子:“拿反了!”

張志豪驚的後背一打挺,反應極速,把臉埋進文件夾裏,恨不得鉆進去。

蔣福武拿著宋莫池留下來的工作制服,一言不發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立秋後的天氣陰晴不定,今日一改往日的烈日灼心,白天忽陰忽晴的天空,到了夜晚就揚起陣陣微風。

宋莫池來到廣場找了塊幹凈的石凳歇息,手中的紙箱被輕放在腳邊,廣場上一如既往地熱鬧且嘈雜。

他仰面朝天,嘴裏叼著半截煙,繃緊的下巴隱約能夠瞧見冒出來胡渣。

和煦晚風輕輕撩起他微卷的秀發,順著佛過他的衣角,最後吹散從口中輕吐出來的一縷濃煙。

一支煙結束後,宋莫池才起身抱著紙箱埋著頭往前走,臉上透著煩躁,一股腦的只想往清凈的地方鉆。

路過半邊街那條凹凸不平的水泥路時,盡頭的路燈忽閃忽閃了起來,給漆黑的夜晚增添了些許陰森。

宋莫池的步伐沒有加快的意思,嘴上叼著一根未燃起來的煙,皺巴巴的煙盒被捏在手裏,然後隨意丟棄在垃圾桶旁的臭垃圾堆裏。

攥在手裏的打火機打了幾下也沒點著嘴上的香煙,耳旁卻突然傳來碎石踢翻的聲音,只見一顆乒乓球般大的石頭,從昏暗的舊房區旁滾到了宋莫池腳邊。

沒等宋莫池做出下一秒的反應,一束刺眼的車光從舊房區旁撒在他身上。

他擋住眼前刺目的燈光,試圖瞧清對方的面貌。

與此同時,對方擰動車把手。

‘轟隆轟隆’的摩托聲回蕩整條空曠無人的街道。

從摩托車下來的是個穿著誇張的嘻哈風的男人,這人自信滿滿耍著帥,用手順著腦袋上漂染失敗導致的枯黃頭發。

男人慢慢走到宋莫池身旁時,整張臉貼了過:“呦!這不城管叔叔嘛。”

宋莫池瞇了瞇眼看,從記憶的犄角旮旯裏拽出來一個陌生的名字:“張孝?”

張孝暴露在外的胳膊上,張揚的刻的獨一無二的‘邱菲’兩個字,想讓人不記得都難。

緊跟張孝身後的還有其他四人,個個打扮的像個地痞二溜子一樣。

幾人被摩托車的燈光包裹在路中間,張孝為首,幾人都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

宋莫池瞧著他那副抖著腿,站都站不直得模樣,連個白眼都不想給,也沒打算跟他有什麽糾纏下去的打算,索性直接繞開了面前的‘攔路虎’。

“餵!”被直接無視的張孝心頭窩了火,緊緊攥住拳頭,跟在宋莫池後頭又是一陣大呼小叫。

“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張孝一個跨步過去直接打翻了宋莫池抱在手裏的紙箱子。

剎那間,紙箱子裏零零散散地東西散落了一地,宋莫池皺了下眉頭,但也只是耐著性子蹲下來挨個撿。

可誰知,張孝這崽子有些不識好歹,一副狂妄自大地樣子,當著宋莫池的面,一腳踩碎了滾到腳邊的筆,接著又猛踹幾腳,直到真的成了一堆稀巴爛的廢品。

張孝的臉上展露出滿是得意的成就感。

宋莫池面對張孝的揶揄,毫無回應。

再張孝的眼裏,這簡直就是一種不把他放在眼裏的挑釁。

張孝滿目怨氣,再次打翻宋莫池收拾好的東西,吼道:“勞資跟你說話沒聽見嗎!上次扣我車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倒好,自己送上門來。”

說完,張孝身後的幾個平均年齡不超過二十歲的少年走上前,把宋莫池圍在中間。

宋莫池再次蹲下收拾撿起散落的東西,箱子抱在手裏,淡定地為嘴上的煙點上,滿足的吸上一口。

宋莫池十八九歲的時候,也幹過像張孝這樣圍堵別人的混事兒,但他可不像張孝這般二溜子,最起碼得像個正兒八經地老實人家的孩子。

這樣才不會被人一眼認出來。

宋莫池正視前方,對張孝說:“你不適合幹這行,不上學就找個廠上班去吧。”

他確確實實是在好意提醒張孝,可到了張孝耳朵裏,就立馬變了味兒。

“啥?”張孝抓了兩下枯燥的頭發,走上前,“操!操!操!你說不適合就不適合,你以為你誰呀!”

宋莫池不屑又無趣的瞧著張孝,箱子壓在胳肢窩,空出一只手來,二話不說抓著張孝的手來了個360度反轉,速度快到張孝來不及反應。

張孝的身子頓時被擰成了麻花狀,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拿捏在宋莫池手上的那只手,仿佛只要他輕輕一碰,就會‘嘎吱’一聲骨折。

宋莫池從來不屑自己玩剩下的東西,想想都覺得毫無意義和無趣。

手指上的疼痛感開始蔓延,張孝微微張開的嘴巴始終沒發出聲音。

宋莫池面向光芒,手指輕輕一按。

“啊!”張孝鬼哭狼嚎慘叫地聲音震耳欲聾,再就是連連求饒,“哥…哥…求你了哥…你松松手,我手指要斷了,骨折啦!疼…疼疼疼疼疼。”

宋莫池全程連個眉頭都沒皺一下,松開手後,在張孝的額頭使勁彈了一下:“你這頭發搞得跟金毛獅王一樣,很酷嗎?”

張孝懵逼了,摸著宋莫池碰的地方:“我覺得…挺酷的啊。”

煙頭踩滅後,宋莫池擡頭對張孝說:“有空去染回來,難看。”

張孝更懵了。

正在這時,一個嬌小的人影從摩托車旁走出來,慢慢走到燈光前,來人一身隨風飄逸的白色連衣裙,三厘米的高跟鞋在水泥面上也能踩出聲響來,一頭烏黑的秀發被高高紮在腦後。

來人逆著光招手高喊了一聲:“張孝。”

這小尖細嗓子一喊,張孝立馬像失了魂似的,一口大白牙恨不得都顯擺出來,關鍵是手也不覺得疼了。

宋莫池一聽這說話的聲音,臉色就不太好,抱著箱子想立馬回家。

他背對著張孝。

這要是讓張孝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曾打算給自己織一頂綠帽子戴,那他今晚可真就得大幹一場了。

張孝狗腿子似的跑過去:“菲菲,我好想你啊!”

“久等了吧,”邱菲的目光越過張孝,直接看向他跟後,“宋莫池?”

“嗯?”張孝疑惑的朝身後看了一眼,“你認識?”

“啊…沒有,”邱菲心虛地搖搖頭,拉著張孝就要走,“我突然想吃蛋糕,你陪我去買吧。”

“蛋糕?”張孝有點摸不清頭腦,“你不是說最近減肥不吃甜食嗎?”

“我…我突然又不減肥了,”邱菲撒起嬌,使勁拖著張孝,“你就陪我去買嘛。”

被任由拖著走的張孝越想越不對勁,雙腳一致停住:“不對,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

張孝轉頭就瞧見宋莫池那筆直挺拔的背影,腦袋瓜子突然轉動了過來,然後掏出手機,從相冊裏翻出一張二人合照,放大了圖片中的男人。

放大的圖片與宋莫池的背影一對比,張孝整個人跟炸了毛的公獅一樣。

張孝立馬火冒到三尺丈,氣急敗壞道:“王八蛋!王八蛋!竟然敢泡勞資的女人!”

“張孝!”邱菲雙手緊握張孝的衣角,“張孝,不是你想的那樣。”

此時被怒火沖頭地張孝哪能聽得進去半點旁話。

“張孝!”邱菲追了上去,大喊一聲,“宋莫池,你快走!”

宋莫池轉身尋著話音落下的方向,一張臉也才轉過來半張,一只硬拳頭就朝他砸了過來。

腦袋嗡了一下,徹底懵了。

宋莫池從嘴裏吐出一口牙血,沒給張孝再次出拳的機會,迅速調整位置,一腳踹在張孝的肚子上。

張孝面色痛苦,捂著腹部大喊:“還都楞著幹什麽,給我往死裏揍啊。”

傻楞站在一旁的幾個少年,面對這種場面一個個開始畏手畏腳,顯然都是群狗仗人勢不足為懼地小嘍啰。

宋莫池只是一個冷漠藐視地眼神,便讓那幾人立馬不寒而栗。

張孝拽住離自己最近的人往前推:“出什麽事我擔著。”

自己揉了兩下肚子,滿懷恨意朝宋莫池胡亂揮拳。

邱菲早已嚇得容顏失色,咬著牙根跑過去一把抱緊張孝:“張孝!張孝…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張孝發了瘋似的掙脫:“都TM快親上了,你還要怎麽解釋!我兄弟發給我的時候,我還不信,沒想到你倆還真認識!”

“張孝!張孝…張孝!”邱菲徹底慌了,“我真的跟他什麽都沒有,你得信我!”

邱菲指著宋莫池:“是他,是他糾纏我的。”

此話一出,張孝這楞頭青還真就信了邱菲的話,齜牙咧嘴臟話爆粗口:“我艹,你這個龜孫兒狗日的,敢碰勞資的妞,看我不打死你!”

突然,一束燈光打了進來,電瓶車的車鈴陣陣作響,來人沒有松手的意思。

張孝用手指堵住耳朵:“操!誰TM不長眼。”

當他回過頭時,電瓶車已經開到了宋莫池身旁。

宋莫池這才看清了來人的面貌。

李文傑背著光,手臂上套著黑色護袖,一只腳站地,扭頭對他喊:“上車!”

宋莫池反應極快的跨到電瓶車後座上還沒來得及調整位置,李文傑扭動車把手啟動了車子,整得他往後一仰。

好在有驚無險,張孝等人也沒跟著追上來,邱菲也不可能讓張孝跟路,她巴不得宋莫池跑的遠遠的,最好別出現在她面前。

只有這樣,她才能靠著她那副甜言蜜語撒嬌地嘴臉,把張孝哄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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