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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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縣城的高中部是後來翻新重建的,把原本初中高中合二為一的學校,劃分成了只有高中部的校園,初中的教學樓被改造成了校外的男女生宿舍樓。

容思娜不是本地人,父母因為擔心宿舍環境問題,所以特地給她在學校附近給她租了一間屋。

梁靜靜趕過去的時候,容思娜在整理屋子裏的東西,她父母還沒到,屋子不大,但樣樣俱全,一個人住綽綽有餘。

梁靜靜踮起腳尖,笑的特賊,偷偷摸摸的連呼吸聲都不敢發出來,悄悄走到容思娜身後,雙手捂住她的雙眼,夾起嗓子。

“猜猜我是誰?”

容思娜嘴角勾起弧度:“我猜…是誰呢?哎呀!我不知道哎,我想想…”

梁靜靜站在身後偷著笑。

容思娜乘其不備,回手一把抓住梁靜靜的腰,捏了兩下。

梁靜靜條件反射性的往旁邊退縮了兩下,接著直接倒在了床上,奈何容思娜的那只手依舊不依不饒在她身上撓,癢的梁靜靜直在床上打滾。

“救命!我錯了!我錯了!”梁靜靜哭笑不得連連求饒。

容思娜這才肯善罷甘休,坐在床邊望著眼淚都快笑出來的梁靜靜:“你怎麽才來啊,我等會就走了,你才來。”

“哎呀…”梁靜靜爬起來在坐在旁邊,“我這不是早上去找工作了嘛。”

“那找到了嗎?”容思娜一下子被拉到了話題中,“你哥同意你去了?”

梁靜靜點點頭:“他不同意我敢去嘛,求了他好久呢,最後還是莫池哥的話管用。”

聽到宋莫池的名字,容思娜兩眼頓時放亮,神神秘秘問:“他和你哥,真沒什麽?”

“什麽真沒什麽,”梁靜靜反應過來,“莫池哥可是直的,鐵直。”

“那你哥…”容思娜奸笑了起來。

“當然也是了,”梁靜靜捂住她的嘴,制止了發出來的奸笑聲,“他倆都是鋼鐵直男,你就放棄你腦袋裏的YY吧。”

“我就是想給我漫畫畫個人像,”容思娜嘆了口氣,“我們班…嘖嘖,長相都太慘無人道了。”

“那也不能打我哥和莫池哥的主意,”梁靜靜昂起了腦袋,“除非你經過他們的同意。”

“好難哦,”容思娜靈機一動,“哎!周霄你覺得可以嗎?”

“不知道,”梁靜靜一聽到這個名字,氣就不打一處來,“別提這狗賊,煩。”

“你不是跟他關系挺好的嗎?”容思娜貼到她面前,“咋了?你倆鬧變扭了?”

“我跟他?毫無關系好嗎!”梁靜靜扭頭坐在床邊,“你別跟我提他,我煩他。”

容思娜拿肩膀戳了一下梁靜靜肩膀:“怎麽了這是?”

“你別問了,問就是討厭,”梁靜靜想想都來氣,“以後都別提他名字。”

容思娜立馬捂上嘴巴閉上嘴,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兩下,她拿出來時又震了一下。

“誰啊?”梁靜靜伸長脖子看過來,“你爸嗎?”

“嗯,”容思娜看著信息,“他說他到了,在樓下不好停車,得我下去。”

“那還楞著幹嘛,快點收拾啊,”梁靜靜手腳麻利起來,“就一個箱子嗎?”

“又不是不來了,”容思娜背上書包,拉起箱子,指著桌上的袋子,“你幫我把那個拿上。”

梁靜靜照做,兩人一陣手忙腳亂才終於收拾妥當。

樓下的容父坐在車內耐心等候,見她們走過來才下車跑過去接下行李箱,客氣慰問梁靜靜幾句後,父女倆也寒暄了幾句,路上的交警白天對隨意亂停的車輛查的嚴,也就不敢多待。

她倆在相擁不舍中分離,梁靜靜站在路邊,容思娜的半個腦袋從車窗內伸出來,互相揮著手。

梁靜靜站在原地,微風輕輕吹動衣擺,烈陽毒辣的照顧起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膚,看著車尾從視線中漸漸淡去,她才舍得找了塊陰涼的地方,晾一晾發燙的皮膚。

她歇了一會兒,轉身就又朝著揚長的小吃街走去。

梁靜靜處處躲避著陽光走,漫不經心低著頭看著腳尖走,身旁的電瓶車騎的飛快,帶過一陣清涼的風。

過了一會兒,只見剛剛從身邊快速行駛過去的電瓶車在前頭掉了個頭,又回到梁靜靜的身旁。

梁靜靜低著頭,瞄了一眼車子,車子慢慢與她的腳步同行,她心裏才開始有點發慌起來,腳步也漸漸加快了,繼續低頭走著。

旁邊的車沒有離開的意思,不緊不慢跟著。

梁靜靜走到一處沒有建築物的路邊,驕陽似火直射在她身上,早已汗流浹背的她開始煩躁了。

梁靜靜擰起眉頭擡起頭一驚:“李文傑?你幹嘛跟著我?”

看著來人,她的眉頭才慢慢舒展開,發慌的心也跟著緩和下來。

“暑假這片混混多,你去哪?我送你。”額頭的汗一顆一顆滑落到下巴,李文傑只是擡手隨意擦了一下。

長袖長褲的他,讓他比旁人更加燥熱幾分。

“我要回家來著,只怪天氣太熱了,走幾步就汗流浹背,”梁靜靜不解的看著他,“你穿個長袖長褲,不熱嗎?”

“還好,”李文傑再次隨意擦掉額頭上的汗水,“我送你吧。”

梁靜靜擡頭瞧了一眼毒辣的太陽,又看向騎電瓶車的李文傑,以及電瓶車,在心裏糾結了許久,最終還是妥協了。

“那…麻煩你了!”梁靜靜此刻卻靦腆了起來。

“沒事。”李文傑下車把外賣箱挪到腳下,他有點緊張的在褲子上擦起手汗。

李文傑騎的不算太快,迎面的微風讓人特別舒服,梁靜靜坐在身後閉上眼睛享受著,臉上的汗吹幹了又生,生完又會被迎面的風吹幹,來回循環幾次之後,電瓶車才緩緩停了下來。

緩過神時,梁靜靜才發現已經到了自家門口了。

“謝謝你送我回來啊,”梁靜靜從車上下來後,在口袋裏拿出一包沒開封的餐巾紙,遞給李文傑,“擦擦汗吧。”

李文傑楞著搖搖頭:“不用了,你自己留著用。”

“給你就拿著嘛。”梁靜靜直接塞到他手裏,不等李文傑下車,一溜煙鉆進院子裏。

李文傑捏著手心裏的紙,半空中得手都忘記收回,楞了好半天才敢塞進口袋裏。

他騎上電瓶車擡頭看了一眼二樓,打起車支架啟動車揚長而去。

梁靜靜心情很好,一蹦一跳嘴裏哼著小曲兒,推門進家時,客廳空無一人。

她又悄悄推開小書房,梁宇凡正坐在椅子上,架著腿,打著拼手速拼腦力的游戲。

梁宇凡耳朵上帶著耳機,進入狀態的他整個人與世隔絕了一般,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的電腦。

梁靜靜站在身後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這個游戲是個什麽意思,卻無意間瞄見了那只受傷的腿。

上面的一串英文字母吸引了她。

她歪著頭拼起了拼音。

“呦!”讀順了的梁靜靜沒忍住感嘆。

梁宇凡拿捏鼠標的手一抖,他摘下耳機回頭看了一眼:“娜娜走了?”

“昂,”梁靜靜點點頭,“她爸來接的人。”

梁宇凡捏著有點浮腫的腿,看著梁靜靜:“回來挺快啊,中午我沒做飯,你餓的話就點個外賣。”

“路上碰見我同學了,他送我回來的。”梁靜靜自報行程。

“同學?”梁宇凡提起十二分精神,“哪個同學?男的女的?”

“就跟你提起過的,李文傑,”梁靜靜盯著他,“還記得不,就他送我回來的。”

“是他啊。”梁宇凡回想起中午穿著工作制度的樣子,是還挺勵志的。

“話說回來,”梁靜靜目光盯在那條受傷的腿上,“Fortune favors the bold,幸運眷顧勇敢的人?還有一個…愛心?哥,我沒想到你還有這份心思呢?”

一慌則亂,梁宇凡連遮掩的機會都沒有,腿上的英文直接就被公布於眾,但更多的是因為,英文單詞寫的太大了,霸占了石膏布。

宋莫池這玩意兒絕對是故意的。

“去去去一邊去!”梁宇凡表面鎮定的一把推走梁靜靜,“你回樓上去,別打擾我。”

“哎哎哎…哥。”梁靜靜還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就被推了出去。

門‘嘭’一聲關上。

“幹嘛這麽小氣啊。”梁靜靜撇了撇嘴,上了樓。

梁宇凡靠在門邊,拿著手機的手在發抖,整顆心撲通撲通跳。

他一定要想辦法解決掉這該死的英文。

掏出手機,梁宇凡把自己埋沒在瀏覽器那些網頁裏面。

【怎樣除掉石膏腿上的馬克筆字體】搜索。

“馬克筆字體怎麽才能擦掉?”梁宇凡點開了網頁,“花露水?風油精?洗甲水?酒精?”

他看著自己的石膏腿,搖了搖頭。

這可不幸用這些東西。

【馬克筆畫在腿上的石膏上怎麽清除】搜索。

“用牙刷沾牙膏刷,千萬不要用水洗。我也是學美術的,上次就是這樣弄掉的”梁宇凡點開了查看更多。

只見提問者說的是:“我畫畫的時候畫板放在腿上,把褲子上弄了好多的石膏,有什麽辦法洗掉沒?”

“這都什麽跟什麽。”梁宇凡又翻了翻網頁,楞是沒找到一個合適的答案。

他撓起了頭發,一臉憂愁望著寫滿字的石膏腿。

不過這白布上加了點黑字母,遠遠看著還挺時髦的。

這麽一想,梁宇凡的心裏舒服了許多,打消了清除字母的想法。

他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給宋莫池發了過去。

——還挺時尚。

發送。

接著他又坐在了電腦前,戴上了耳機,打起游戲。

另一邊,梁靜靜一股腦跑回房間,她斷定是不會相信一向討厭英文的梁宇凡會一時興起在腿上寫英文的,還是這麽肉麻的英文。

不對!不對!不對!

除非…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嚇得捂住嘴後又偷偷笑起來。

該不會娜娜說的是真的吧!

哥真的和莫池哥在…

梁靜靜不敢再往下面想了,她嘴角止不住的笑意都快要溢出來了。

“不行不行,我不能在想下去了,”梁靜靜平覆了一下心情,“要幹什麽來著,哦…對…”

她轉身翻箱倒櫃找了一雙全新的黑色冰絲護袖,然後塞進包包裏,生怕明早忘記。

梁靜靜站在陽臺邊,看向早已空無一人的大門外,興奮的心理增添了一絲莫名失落。

那包未開封的餐巾紙依舊完好無損的被李文傑放在放在口袋裏。

即便汗如雨下,他依然沒有動用的意思。

他的身影在工作的地方與下單的客人之間來回穿梭,空閑下來就又得回店裏打掃衛生。

黃昏來的很快,烈日漸漸籠靠西方,霸道的氣勢也跟著收斂,李文傑擦了把汗,騎著外賣電動車背對著晚霞飛速行駛。

剛到店裏,口袋裏的黑色小型老年機響了起來,這是他攢了半學期才咬咬牙買下的一部手機,所以格外珍惜。

“餵?阿姨,怎麽了?”接起電話的李文傑有種不好的預感,心中發慌。

來電顯示的是住在他家隔壁的鄰居阿姨,平時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若非有事,從不會給他打電話。

“是不是我爸回去了?”李文傑跑到店外壓低了聲音。

“小傑啊,你爸又在家耍酒瘋了,”對方比他更加焦急,“你快點回來吧,你媽臉上都是血…”

“好,我知道了。”李文傑慌不擇亂的掛了電話,回頭沖同事打了聲招呼就趕緊跑了起來。

系在腰間的短圍裙被李文傑卸下拿在手裏,微風吹的他雙眼充血,以百米沖刺在人行道上,穿過休閑廣場,便是九十度的死角拐彎。

他來不及剎住腿,鞋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出一條灰色印記,依舊連滾帶爬,繼續向前沖刺。

哪怕悄悄怠慢了半分,他也不敢想象他那個好賭成性的酒鬼父親會做出什麽更過分的事情來。

“啊!”

就在加速快跑中,李文傑撞到了對面走過來的行人胸口上,把本就沒吃飯的他,撞的腦袋瞬間發出暈乎乎的訊號。

李文傑揉著腦門,擡頭望去,這一瞅,可還真把他嚇了一跳。

被他撞到的人,正是他這同母異父的哥哥,宋莫池。

與神色慌張的李文傑不同的是,宋莫池臉上多了幾分煩躁,手裏拿著手機,界面停留在梁宇凡那條四個小時前發過來的那句話。

“哥?對…對不起,”李文傑垂著頭,雙手開始不做主的發抖,“我…我有急事,沒註意到你,抱歉。”

宋莫池關掉手機,打量著面前的人:“沒事,你下班了?”

“還沒,”李文傑急了,“有點事,得回去一趟。”

倆人談話間,手機又在口袋裏響了起來,依舊是鄰居阿姨打來的。

李文傑慌慌張張的掏出手機,手指發顫的按著接聽:“阿姨,我馬上回去了,麻煩您先別報警。”

“小傑啊,我是替你媽緊張,你家門關著,我真怕你媽有個什麽好歹啊。”對方堪憂道。

“好好好,我馬上到了。”李文傑掛掉電話偷偷瞧了一眼宋莫池,見他沒聲,低著頭從他身旁跑了過去。

宋莫池的看向那個逆著光奔跑在陽光下的少年,也不知道是從他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還是心裏不那麽排斥李文傑喊的那兩聲“哥”。

他不太清除李文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可血緣這個東西還真是誰都不放過,他算是半只腳踏出來了,但看著自己不聽使喚跟在李文傑身後的兩條腿。

這又好像是至始至終都是在安慰自己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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