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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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梁宇凡做了一個很長久的夢,陽光透過窗戶闖進來,一縷陽光照在他那緊皺眉頭,痛苦的臉上,夢境中的他四處逃竄,不敢停息。

簡直糟糕透頂。

就因為宋莫池質問的那番話,讓他又夢見了那段不願回想的過往,然後化成夢境重新鉆進腦子裏。

像是被鬼壓床似的,整個身體動彈不得,夢境中那張模糊的臉慢慢靠近,而他卻咬緊牙關使出渾身解數,在夢裏中大喊了一聲。

無濟於事。

梁宇凡猛的一下子睜開眼睛,直射過來的陽光差點沒讓他眼睛瞎掉,口幹舌燥,後背黏黏糊糊的十分難受。

意識被拉回現實,可還是感覺身上有點沈重,歪過腦袋看向旁邊,撲面而來的呼吸聲,讓他下意識屏住呼吸。

近在咫尺的臉龐,讓他本沈靜的心‘撲通’用力跳動了兩下。

鼻尖抵著鼻尖,他沒敢動彈。

“一,二,三,四…”

梁宇凡在心裏默念數著面前的長睫毛,一只胳膊在不經意間搭在了他的腰上。

宋莫池不知何時鉆進了他的被子裏,自己還順便成了活體暖爐。

目光從下巴到額前,宋莫池的劉海被枕頭上揉捏的亂七八糟。

梁宇凡微瞇起眼睛,像是瞄準了什麽東西。

然後,慢慢地挪動出一只手臂,輕輕撩開宋莫池遮擋在額前的頭發。

此番操作剛到一半,宋莫池突然翻了個身,梁宇凡嚇得立刻抽回了手臂,心虛得立刻閉上眼睛。

但他可以很確定的是,宋莫池用劉海遮擋住的額角,有著一條很深的凸起來的疤痕。

“起床了。”沙啞的低沈聲,連帶說話的呼吸聲突然撲面而來。

梁宇凡忍不住顫抖了一下眼皮,然後慢慢睜開眼睛。

入目依舊是宋莫池的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只見他強行撐開眼皮,正盯著自己。

梁宇凡撇開目光,從床上坐起來,坐在床邊微微轉過半張臉,眼角瞄了一眼宋莫池,不冷不淡道:“你越界了。”

“昨晚上冷嘛,再說了我睡著了我怎麽知道我越沒越界,”宋莫池坐在床頭,眼睛瞄向腰間,“話說,你腹肌還挺結實。”

“怎麽,羨慕啊,”梁宇凡挑了挑眉,“羨慕自己練去。”

“…………”這話聽著怎麽這麽耳熟。

梁宇凡拿上衣服去了浴室。

宋莫池坐在床頭,嘴角上揚,壞笑了起來,他摸了摸額角有點凸出來的疤痕,抓了兩把頭發遮掩起來。

‘叮咚’。

床頭櫃的手機響了兩聲。

微信窗口彈了兩條信息。

宋莫池坐在床邊翹起了二郎腿,點了進去。

入目的兩張照片上,兩個男人握手言和,偷拍的角度呈現的就像是他們正在進行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交易。

接著備註為‘何天翔’又發來一條短訊。

——我就跟你說這家夥一定是裝出的!

——配了張氣憤的表情包。

宋莫池面無表情的回覆著:“那你很棒,繼續觀察。”

隨後緊跟著立馬就收到了一條:狗子帶著墨鏡上面寫著‘收到’兩個字的表情包。

宋莫池扣上手機,一把拉開窗簾,上升的太陽炫耀著自身的光芒,他用手擋在眼前,打著哈欠,活動起松軟的筋骨。

拖鞋在木地板上摩擦行走著,在浴室門口停下。

宋莫池敲了兩聲浴室門,說:“你洗漱好了沒,我要上個廁所。”

“還沒,”空曠的聲音從裏面傳來,說完沒兩分鐘,門就被打開了,梁宇凡站在門框邊側著身,“進去吧。”

窄小的浴室門顯然承受不住兩個成年男人的體積,宋莫池側起身來像極了在躲瘟神。

梁靜靜頂著個雞窩頭,張大嘴巴打起的哈欠讓她甜美的面貌全飛,睡衣也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她站在離浴室僅有一米遠的地方,揉著還未清醒過來的眼睛,懶散的叫了一聲。

“早上好啊,哥。”

這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可把宋莫池嚇得不清,他迅速從兩人之間抽離出來。

沖出浴室門框的那一秒,他楞住了。

剛剛…是不是碰到了什麽東西?

他把目光移到了梁宇凡的黑色□□,低下頭又瞧著自己的。

僵住。

操!

原地爆炸!

那玩意兒因為他的慌亂而碰撞了一下!

梁宇凡看了一眼睡意朦朧揉著眼睛的妹妹,又看了一眼一臉無辜樣的宋莫池,不等大腦反應過來,一腳踹向宋莫池的屁股。

“你遛鳥呢?我限你三秒!”梁宇凡惡狠狠瞪著宋莫池,又看了一眼襠部,“把它給我收起來!”

宋莫池委屈的抿了抿嘴,搓著鼻子說:“三秒,你也太會為難人家了。”

‘嘭~’浴室門被無情的關上。

宋莫池低頭嗤笑了一聲,看著水池旁,新牙刷上擠好了的牙膏,心情頓時大好。

表面上毫無波瀾的梁宇凡,實則心中萬馬奔騰的都想去死一死。

雖然很社死,但也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梁宇凡把梁靜靜推進房間裏,再三囑咐道:“換好衣服再出來。”

隨後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啃著手指甲,體會了一把什麽叫如坐針氈。

最後決定要出去透透氣。

梁宇凡敲了敲房門,道:”靜靜,哥去樓下馬路對面買早餐,有沒有想吃的?”

“都可以!”梁靜靜閉著眼睛,說完又一頭栽進了床上。

梁宇凡看了眼浴室,猶豫了一下,上前敲了敲,問:“我去買早餐,你要吃什麽嗎?”

“隨便,我都可以,”宋莫池吐出口中的牙膏沫,漱了口水,看著手邊掛著的毛巾,猶豫不決,“我用哪條毛巾?”

前腳剛踏出門外的梁宇凡,因這一句又折了回來,回應道:“左手邊第一條,灰色毛巾。”

“你的嗎?”宋莫池問。

“不然呢?”梁宇凡說完,拿上鑰匙,只聽‘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宋莫池用冷水隨意抹了把臉,主要是浴室裏除了一瓶大寶,就沒有能讓他捯飭的東西。

瓶口對著手心擠了半天,終於擠下了一坨。

他往臉上抹了幾下。

好像,不太對勁。

臉上像擦了一層厚厚的膩子粉。

煞白。

顧不上三七二十一,又開始使勁在臉上搓起。

“這玩意兒不太對勁。”說著就擼了一捧水澆在臉上。

水珠從臉上劃過,臉上楞是沒一點變化。

操!

這玩意兒,竟然還防水!

宋莫池拿起大寶又仔細看了最下面的一行字。

上面赫然寫著:大寶水感多效防曬露。

這回宋莫池是真無語了。

下顎處被搓的通紅,他使出渾身解數開始抹臉上的白色乳膏體。

手臂都擡酸了,他垂下頭徹底沒了法子,沈思了好久,想著如何從這個門出去。

一擡頭。

“咦?”宋莫池摸著幹凈微紅的臉僵住了。

這玩意兒。

它竟然會自己吸收?

只是這臉上瞬間白了一個度。

他整個人徹底閹了氣。

就在此時,紅木色的大門從外面發出鑰匙轉動的聲響。

聽著動靜,宋莫池勾起嘴角跑過去,心裏念著。

怎麽這麽快。

嘴上卻說道:“忘記帶錢了嗎?”

門把手同時被相隔的兩人擰動,門被外面的人優先拉開。

站在門外的卻是一對中年男女,男人眉目有幾分與梁宇凡相似,烏黑的軟發中鑲嵌著幾簇白發,面向和善,大概一米七的個子襯托起身旁踩高跟的女人。

女人一臉尖酸刻薄樣,厚厚的粉底也掩蓋不住爬滿眼角的皺紋,兩人站在一塊兒,像極了彪悍大姐帶著個慫弱小弟。

但梁宇凡有跟他說過父母雙亡的事,面前這男人,斷然不會是梁宇凡父親了,而女人一眼望去就叫人覺的不是個好惹的主兒。

“你是?”男人後退了幾步擡頭確認了一下門牌號,“沒走錯呀。”

“你們是來找梁宇凡的嗎?”宋莫池問。

“他在家?”男人語氣明顯提高驚訝,顯得非常拘束,但還是忍不住朝室內看了一眼。

“在家,”宋莫池點了一下頭,“只不過他剛剛下樓買早餐去了。”

剛說完,門被一把拉扯到底,女人從旁邊大搖大擺的鉆進屋內,懷裏抱著一只純黑色貓咪,那團黝黑的東西長著一雙澈亮的眼睛,顯得十分陰森恐怖。

宋莫池忽然聯想起,當初梁宇凡為什麽只選擇白色狗,而不是黑色。

又或許是他敏感多疑的錯覺。

男人獨自站在門外,尷尬的幹笑著,問:“那你是…”

宋莫池張了張嘴,剛準備發出聲音回應,就被旁邊陰陽怪調的聲音打斷了。

只聽女人說道:“你跟他廢什麽話,他又不懂。”

因女人的這句話,男人急了,沖進屋內低聲下氣的說:“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幹什麽,嘴長我身上,我還不能說話了?”女人不樂意了,趾高氣昂地敲著二郎腿。

宋莫池雖說看不過去,但也不敢多說些什麽,畢竟在這裏,他才是個外人。

男人憨厚的笑著走到他面前,說:“我是梁宇凡的叔叔,這是他嬸嬸,昨晚不是下大雨嘛,我們過來就是瞧瞧窗戶有沒有漏雨的地方。”

自我介紹的男人名叫梁海德,人卻不如其名,憨厚老實,懦弱無能倒是成了他的代名詞,而他的妻子董元珊,卻與他恰恰相反,爭強好勝,囂張跋扈,強勢與懦弱在他們身上展現的淋淋盡致。

宋莫池對坐在沙發上擼毛的董元珊沒什麽好感,處於禮貌性的微笑著說:“哦…叔叔好,我是梁宇凡的朋友。”

“梁宇凡的朋友?”梁海德明顯不太相信這個稱謂,上下打量著宋莫池,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你真的是他朋友?”

“對!”宋莫池說,“我這…還能騙您不成?”

“不不不,叔叔不是這個意思,”梁海德忙解釋,“只是沒見過梁宇凡帶過朋友上家裏來,不免有些驚訝。”

這句話倒是點醒了宋莫池,他還真沒見過梁宇凡約過什麽朋友,每天除了擺攤賺錢,就是窩在他那幾十平方的小窩裏睡覺。

原來梁宇凡的生活竟然這麽枯燥乏味。

兩人談話間,梁靜靜的房門輕輕被打開,幾人都被開門的‘吱呀’聲吸引了過去。

只見梁靜靜抱著枕頭,半瞇著眼睛從房間走出來,嘴裏念叨著:“誰呀,怎麽這麽吵。”

“靜靜?”梁海德臉上一驚一喜跑了過去,“你今天沒上學啊?”

“沒有,清明節放假,”梁靜靜也不看清是誰,就接上了話,揉著半天眼睛,看到梁海德時,整個人瞬間清醒,“爸?你怎麽在這?”

梁海德面露慈祥,梳理著梁靜靜亂糟糟的頭發,應道:“我和你董姨過來看看有沒有漏雨。”

不知為何,這一提到董元珊,梁靜靜整個臉都拉胯了下來,手緊緊攥著衣角,放佛腳下踩著千斤重,緩慢挪動著。

“董…董姨好…”梁靜靜繃緊身子,似是十分害怕口中的女人,她站在原地,又像是在等著女人發話,才能進行下一步動作似的。

宋莫池聽著有點懵,腦袋中飛速整理著面前幾個人的家庭關系。

也就是說,面前這狂妄的女人,還是個二房夫人。

就在他剛理清這層關系,準備理清楚男人和梁靜靜,還有梁宇凡,他們三人之間的關系時,董元珊放下二郎腿,高跟鞋再地板上‘鐺’的響了一下。

擾亂了他的思緒。

董元珊只是白眼瞄了一下,都沒正眼瞧著梁靜靜,沒好氣的說:“你一個大姑娘,整天跟這些男孩子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害臊!”

董元珊再說這句話時,眼睛順帶瞟了一眼宋莫池,這讓他很是不舒服。

“我沒有。”梁靜靜低著頭,聲音如蚊蒼般,此時的她就像是做了彌天大錯被訓斥的家奴。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梁海德勸解著,但顯然,起不到任何效果,反而讓董元珊更加囂張。

“幹什麽?我把她養這麽大,說她兩句怎麽了。”董元珊尖銳的嗓門特別大,手上的黑貓狐假虎威的尖叫了一聲。

毫無防備的梁靜靜頓時被嚇得大叫了起來。

宋莫池徹底冷下臉來,拉著梁靜靜護在身後,指著董元珊:“你敢再說她一句試試!”

董元珊被宋莫池身上那股子氣勢震驚到了,咽著口水,昂著頭故作氣勢十足,又是一番陰陽怪調道:“呦!這都護上了,還說兩人沒關系呢。”

這句話,聽著就讓人牙根子癢癢。

與此同時,門突然被打開了。

裏屋的一行人齊刷刷的看了過去。

梁宇凡拎著三份早餐站在門外,面無表情,目光停留在董元珊身上,冷嘲道:“關您屁事!”

宋莫池抱著胳膊站到了一邊。

他可沒興趣摻和到別人的家庭大聚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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