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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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三個月後林闌終於到A城任職了。

現在已經進入夏季,天燥熱的厲害,宿舍樓前的樹上蟬鳴聲巨響,只要打開窗,空氣中的熱浪就會卷著嗡嗡聲沖進屋內,躁動著人的耳膜。紀殊的宿舍在二樓,即便是關著窗戶,中午仍舊沒法好好休息。這就導致每天晚上紀殊回去都會睡得很早,並且嫌熱不讓林闌抱著他。

林闌心裏委屈,他知道紀殊很累什麽都不能做就算了,還不讓人抱。於是現在只要紀殊回家睡的時候他都會把空調溫度調低一點,這樣兩個人就可以在大夏天蓋厚被子摟在一起睡覺了。

紀殊沒有多餘的精力管林闌幼稚的行為,在學校忙的已經夠累了,隨他折騰去吧。

結果一周後林闌成功的感冒了。紀殊心裏非常後悔,如果當時及時制止就好了,現在倒好,感冒了林闌不能去公司,為了治感冒還要去做檢測,沒問題後才能開具感冒藥。氣的紀殊揚言懲罰他病好了做一個月的晚飯。

紀殊向導師請了幾天假,在家照顧他。林闌心裏也不好受,看著紀殊一天三頓頓頓不重樣的做飯,自己只能昏昏沈沈的在一旁看著幫不上忙。他喝掉餐桌上的熱牛奶後,走進廚房從後面抱住了那個忙碌的身影,心裏喜滋滋的,被愛的人關心照顧的感覺真的很幸福。

“你進來幹嘛?感冒呢不知道,這裏都是油煙你不難受?”雖然林闌鼻塞,但是油煙味還是會刺激鼻腔的。

林闌把腦袋埋進紀殊的頸窩裏,悶悶道:“不難受,這不是聞你呢嗎?”

紀殊啞笑,“你能聞到味道嗎?”

“不能。”林闌倒也誠實,“但是只要碰到你,我就好像能立刻感知到這種味道,我想你的氣味已經刻在我的嗅覺神經上了。”

紀殊騰地一下臉紅了,用手肘戳了一下身後的人,無奈道:“肉麻。”嘴上這麽說,但他的嘴角卻在上翹。

入秋時,紀殊陪著劉天教授參加了一個飯局。一家知名的牧草公司和學院一直是深度合作的關系,這次去主要是看看往屆畢業生在這裏工作情況,順便談一談明年的人才輸入意向。

紀殊沒想到在這次飯局裏見到了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人,趙霖。

趙霖竟然是這家公司老總的兒子,恍然間紀殊覺得現實生活真的很魔幻。

礙於種種關系,紀殊即便是再厭惡趙霖也不能表現出來,對趙霖的態度也不冷不熱。飯局進行到一半時,紀殊的手機響了,他和眾人打了個招呼,出去接通了電話。

“林闌。”

“阿殊,你大約幾點結束,我去接你。”

“不用,估計不會很晚,劉教授不喜歡應酬太晚。一會兒我先把劉教授送回去,自己打車回去,你忙了一天已經很累了,別瞎折騰了,在家等我回去。”

“那好吧,我會想你的。”

“我也是,不說了,得回去了,拜拜。”

“拜拜”

掛斷電話,一轉身,就看見趙霖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正站在不遠處,這個距離講話聲都是可以聽到的。趙霖在聽墻角?紀殊對他反感更甚。

不是趙霖看出了紀殊對他的不善,而是紀殊的敵意表現的太明顯了。他也不想把合作夥伴的關系搞的這麽僵。

“紀殊,那,那什麽,你是不是還生氣呢?”趙霖走到紀殊的身邊。

紀殊不置可否,瞇著眼睛打量他。

趙霖咽了下口水,尷尬道:“我,我當時年輕氣盛,又莽撞,做了不少得罪人的事,我向你道歉,對不起。看在以後還有合作的份上,我們和解吧。”說完趙霖向他伸出了右手。

“……”紀殊掃了一眼趙霖伸過來的手,淡淡道:“如果你說的是小組作業的事,那就大可不必。如果你說照片的事,抱歉,我永遠都不會原諒偷拍者。”

“別把話說得那麽難聽嘛,”趙霖自顧自說道:“我知道這件事我做的不地道,但是我拿著照片去找林正清時,他對我非常不屑,甚至從抽屜裏拿出了一摞你倆的照片。誰知道他早就知道你們兩個在一起了。最後我好處沒撈到,還被我爸臭罵了一頓。”

紀殊聽著趙霖的話,眼睛瞪得越來越大,厲聲道:“你說什麽?”

“啊?什麽說什麽?”趙霖被嚇一跳。

紀殊逼問:“你拍的是哪張照片?”

趙霖慌張道:“什麽哪張,就一張牽手的照片,那年聖誕節我陪朋友在老巷子玩,偶然遇到的你們倆,就順手用手機拍下來了。”

聖誕節…帖子裏的照片拍攝時間比趙霖的還早很多,也就是說,這件事和趙霖根本沒有關系,那林闌為什麽要那樣說?

回到飯桌上,紀殊感覺如坐針氈,他知道外人的話不可信,可趙霖也沒有理由撒謊,現在只能回去向林闌問清楚。

將劉教授送回家後,紀殊立刻打車回去,這一路上他在努力回想著這些年的事情,有些個中細節因為時間久遠,記憶都模糊了。等到了小區樓下,紀殊卻猶豫了,竟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他暗自苦笑自己竟然越活越回去了,還不如年紀小的時候呢。

紀殊在樓下轉悠了好久,最後去便利店買了個小瓶白酒一口氣全都幹掉,然後在椅子上坐了十多分鐘。他對林闌的那雙眉眼一向是防不住,所以要借著酒勁才用勇氣去和林闌對峙,否則會心軟的。幸好今天是周五,否則紀殊絕不會做這種事。

林闌正在書房處理公司郵件,可是他有些心不在焉,瞄了一眼手表,都快十點了?不是說很快就回來嗎?最後實在是坐不住了,穿衣起身就要去接。這時,外邊傳來電子鎖的滴滴聲,林闌心裏一喜,急忙出去,卻在走到距離紀殊一米遠處頓住了。

“阿殊你喝酒了?”林闌皺了皺眉頭,紀殊很少喝酒,即便是喝也不會喝醉,可現在紀殊的腳步有些虛浮,說明他有點醉了,林闌趕緊上前扶住他。

紀殊任他攙扶著帶到了沙發上,原本只是想有一點點醉意能壯個膽,但是等他上樓時,腦袋迷糊的更加厲害了,雙眼發脹,看東西都感覺時大時小。

林闌瞧著紀殊是真喝得不少,責備的話一點也說不出口,他摘到紀殊的眼睛放在茶幾上,又摸了摸他的臉頰,輕嘆道:“怎麽喝這麽多啊,你先在這兒待會,我去樓下給你買醒酒藥。”說完剛起身要走,手腕就被紀殊一把拽住。

林闌以為他有什麽事,耐著性子的詢問:“怎麽啦?”

紀殊不言,就這麽死死拽著不撒手。

林闌感覺紀殊心裏有事,索性不走了,柔聲道:“阿殊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說?”

“林闌,”紀殊終於開口:“我今天見到趙霖了。”

林闌怔住了,沒敢接話。

紀殊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繼續說道:“當年你的意思是,正是因為趙霖,你父親才知道我們兩個的事情的對吧?”

林闌喉結上下滾動,垂著眼簾,沒看他。

紀殊即便醉了,即便是沒戴眼鏡,可離得這麽近也能看清林闌的動作,那人就這麽一個神色,紀殊瞬間就明白了。他挪動著身體靠近林闌,雙手捧起他的臉,讓他和自己對視。紀殊看了幾秒鐘,輕聲道:“林闌,你這個騙子。”

此話一出林闌身軀一震,瞳孔緊縮,他立刻擡手握上紀殊的雙腕,“阿殊…”聲音裏全是慌張。

“噓——”紀殊將自己的大拇指按在林闌的唇上,輕飄飄的說:“你不用解釋了,我不想聽。”

林闌更慌了,“不阿殊你要聽,你聽我說…”林闌話沒說完就被紀殊堵住了嘴,酒氣撲面而來,可他的心並沒有因為這個吻安靜下來。

紀殊只是輕吻一下就放開了,他滿臉通紅的看著林闌,酒精讓他的大腦思考變得緩慢,憋了半天才慢悠悠道:“林闌你這個詭計多端的騙子。”說著加大手裏的力度將林闌的臉狠狠的揪住。

林闌真被掐疼了,斯哈著趕緊將紀殊的手從臉上拿下來按在他背後,“阿殊,你喝多了,我們明天再說好嗎?明天你要打要罰悉聽尊便,好不好?”他覺得現在說了紀殊也不一定能聽進去。

紀殊討厭這種被束縛的感覺,他斂著眉頭,用力掙脫了桎梏。反手將林闌推到在沙發上,雙臂撐在林闌的兩側,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林闌,你是不是有病!你說你是不是有病啊!”紀殊突然破口大罵:“你特麽就說一句讓我等你回來能死啊!彎彎繞繞撒謊有意思嗎?你說一句讓我等你,我肯定會等的啊!”紀殊的聲音越說越大:“你就這麽不相信我對你的感情嗎?用這種負罪感綁著我壓著我!”

林闌徹底傻了,就這麽呆楞楞看著紀殊,他有些手足無措,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做什麽,因為紀殊話正中下懷。忽然臉頰的冰涼讓林闌猛地回神,紀殊的眼淚掉在了他臉上。林闌慌張的擡手去擦,一邊擦一邊歉疚道:“阿殊,你別這樣,對不起,我錯了,你別這樣好嗎?都是我的錯。”

紀殊也不想掉眼淚,可是他越說情緒越激動,心理防線的崩塌讓他淚腺不受控制。眼淚掉下來瞬間,他下意識將頭低下去掩飾情緒,到最後直接將自己的整顆腦袋埋在了林闌的頸窩處,低聲啜泣。

林闌將紀殊緊緊抱住,心裏早就潰不成軍了,他現在很後悔當初自己的做法。從回國時就在擔心紀殊和其他人在一起,到和紀殊見面後又擔心自己的扯謊被發現。而紙終將包不住火,就像當年開始耍心機接近紀殊時一樣,終有露餡的一天。他將自私都用在了紀殊的身上,這樣得來的感情讓他患得患失。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闌感覺耳邊沒了動靜,他輕拍紀殊的後背,小聲叫他沒有得到回應。

紀殊睡著了。

林闌一只手扶著腰另一只手拖著他的腦袋,向側面翻了個身,將紀殊放躺在沙發上,然後又將他打橫抱到臥室。

紀殊臉上還掛著淚痕,林闌用溫毛巾給他擦了擦。紀殊被擺弄的還嘟囔了一聲,林闌苦笑了下,隨後又重重的嘆了口氣,“對不起,阿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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