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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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林闌那天在飯桌上說起留在國內的事時，林正清什麽都沒問就把他關了起來，還斷絕了他和外界的一切聯系，說讓他好好反省反省。他不擔心自己被關，他擔心這麽久沒有和阿殊聯系，阿殊會不會傷心，果然人有了牽掛就是不一樣。這裏連網都沒有，林闌現在每天在房間裏除了吃飯就是睡覺，無聊的時候只能看看書、玩玩單機游戲。不過已經習慣了從小到大被監視被約束的他，對這些已經免疫了。
林闌正倚在床頭堵一本紀殊經常看的植物雜志，這時房門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他爸為了關他，特意改了門鎖的構造。他繼續看著手裏的書，連一個眼風都沒給。
林正清也毫不在意林闌的態度，他走到林闌身邊，打量著認真看書的林闌，不疾不徐道：“我見到紀殊了。”
林闌聞言僵了僵，又迅速恢覆鎮靜，像是不知道林正清在說什麽。
林正清也不管他，繼續道：“是個不錯的孩子，難怪你會喜歡。你就是因為他才放棄出國的吧。”說完林正清拿出一疊照片扔到林闌腿上。
待林闌看清照片後，瞬間瞳孔驟縮，他猛地坐正了身體，將照片快速拾起。上面全都是他和紀殊的接吻、牽手、擁抱畫面，而且異常清晰，他們一般都不會在人多的地方有太多親密的行為，所以這個拍照片的人一定是監視了他們很久了。他擡頭看著林正清，眼神中充滿了審視，不滿道：“哪來的？”
至此，父慈子孝的面具終於被撕毀。
林正清沒有講話，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林闌跳下床站到林正清面前，用那雙困獸般的瞳孔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人，體內憤怒的情緒被逐漸點燃，但還是略帶克制壓抑，“你不是答應這半年不會派人監視我的嗎？你不是答應我了嗎！”他知道肯定不是陳長計，一定另有其人，想到那天元望的話，難道是元望？
林正清對林闌的註視毫不在意，輕輕地嘆了口氣，略帶遺憾的說：“你還是年紀小啊。”
林闌憤怒至極，大聲怒吼道：“林正清，你不守信用，枉我這麽信任你！”
林正清也毫不客氣的呵斥回去，“這就是你輕易相信別人的代價！”
林闌覺得自己血液在凝固，渾身冰冷，有些哽咽道：“可你是我爸，是我的父親，你就這麽對我？”林闌緊緊地攥住那些照片，相紙都被攥的扭曲變形了，這種被親人背叛的感覺讓他覺得無比恥辱，而且很有可能還無形中傷害了阿殊。
林正清眼神中閃過一絲波動，但是很快就恢覆了清明，他淡淡道：“我勸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出國，我知道你自己什麽都不怕也能忍，但是紀殊呢。”
“你敢！”林闌對他咆哮。
“我怎麽不敢？”林正清雲淡風輕的說道：“他最在乎的是什麽，我想你比我還清楚，如果這些在乎的東西都是因為你被一個一個毀掉，你猜他會不會恨你？”
“林、正、清。”紀殊咬牙切齒一字一句。
“我覺得我已經說的夠明白了。”
林闌知道林正清真的能做出來，他緩了一下情緒，良久的沈默後，似乎是想清楚了，平靜卻堅定的說：“只要你不傷害紀殊，我可以出國，但是我不會和他分手的。”
“必須分。”
“憑什麽？我們倆在一起又沒有傷天害理！”林闌剛剛整理好的情緒又被林正清的話點燃。
“因為你是我林正清的兒子，我嫌丟人！”
“現在說我是你兒子？”林闌像聽到了笑話一樣，“自從來到這個家，你們有把我當兒子對待嗎？你去看看哪個父親會像監視犯人一樣監視自己的兒子？”
林正清不願正面回答林闌的話，顧自道：“我不想自己打下的基業將來沒有後代。”
“你就知道後代後代，我小時候你們根本沒管過，現在和我講後代？我不懂這些。”林闌毫不客氣的諷刺他。“而且什麽叫不幹不凈，我和紀殊都是真心的。”
“哼，林闌，你最好看清楚現實，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你大可以賭一把，看看是你的堅持是對的，還是我做的更絕。但願紀殊這小子不會記恨你吧。”說完林正清就要轉身離開。
林闌定定的看著面前的人，仿佛不是自己的父親，而是一個魔鬼。他覺得，只要有林正清在一天，他就沒有任何自由可言。
學校都已經開學了，林闌還是沒有任何消息，紀殊現在只想知道林闌到底怎麽樣了，從那天林正清的態度中就可以看出來，林闌家裏極力反對兩個人的感情，恨不得趕緊拆散他們再把林闌送出國。從兩個人在一起時，紀殊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就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他返校的第一天就去找了陳長計，陳長計叫他安心，林闌不會有事的，怎麽說也是親兒子，虎毒不食子。
陳長計說的對，再怎麽樣林闌也不會有什麽事，有事的是紀殊。
一個月後的周六下午，紀殊正在自實習學習呢，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紀殊的心一顫，除了宋嘉才他也沒什麽朋友，很少有人直接給他打電話，他滿心期待的掏出手機一看，一股失落感瞬間籠罩下來，原來是宋嘉才。
他輕聲走教室接起了電話，“餵？”
“紀哥，你在哪呢？你現在還好嗎？”宋嘉才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
紀殊一頭霧水，“我在自習室啊，怎麽了？ ”
“誒呀，”宋嘉才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咬咬牙說道：“紀哥，你快去看學校的表白墻，你要有心理準備，無論看到什麽你都要堅持住，我現在過去找你。”說完宋嘉才掛斷了電話。
紀殊茫然的點開了學校的表白墻，首頁上一條置頂的帖子非常晃眼，無論是標題還是圖片。
【驚爆！A大某院男生被包養，金主是“他”！】
紀殊看著帖子的標題，心裏徒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他點開帖子繼續往下翻，裏面附著三張圖片。
第一張是林闌牽著他的手，正在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兩個人看著無比親密，一看就不是普通朋友的關系。這張他記得，這時候是他們正式交往的第一個周末，林闌來學校接他。
第二張是林闌舉抱著他，他一臉驚羞的雙手扶著林闌的肩膀。這張他也記得，因為那周自己太忙了，沒怎麽顧得上林闌，兩個人有好多頓飯沒在一起吃了，那天他終於有了空閑時間，林闌非常開心，就把他舉了起來。
第三張是在他們在車裏接吻。不知道是哪一天了，但肯定是周一林闌送他上學的時候，林闌每次都會在他下車之前要一個吻。
可笑的是這三張照片林闌和車牌號都打碼了，只有紀殊的臉沒有打碼。紀殊只覺得渾身血液像在逆流，心中的震顫讓他的大腦無法做出更多的思考，只是木然的往下翻著帖子下的評論。
[我靠！不是吧！倆男的？真惡心！]
[這男的真是我們學校的嗎？不是吧，傷風敗俗。]
[對同性戀中立，但是包養……]
[一個標題三張照片就是包養？也許人家就是普通情侶呢，這爆料張口就胡說？]
[確定是咱們學校的嗎？別什麽人都安在咱們學校可以嗎？]
[樓上你瞎嗎？看不到停車場是咱們學校的嗎？]
[這男的誰啊？長得的確不錯，怪不得被包養，呵呵]
[這個人我好像在學校裏見過……]
[我靠，我好像也見過！]
[樓上快說，我想親眼見見能被男人包養的人到底什麽姿色？嘿嘿]
[拍照片的人是誰啊，太沒素質了，你們這樣真的好嗎？]
[樓上沒錯，無論人家怎樣，偷拍和發帖的都是垃圾！]
[嘔，吐了吐了，別讓我遇見這種人]
[他寢室的人知不知道啊，會不會被嚇死，呵呵]
紀殊看著這些評論，慢慢地一種眩暈感爬到了身上，他伸手撐著走廊裏的欄桿，強迫自己站定，連宋嘉才什麽時候來的都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紀殊感覺周圍的人好像都在偷偷打量他，有的人會在看到他後和身邊的湊到一塊兒議論著什麽，他就這麽渾渾噩噩的被帶回了宿舍。等到了宿舍紀殊才發現原來許果也在。
“嘉才，謝謝你們。”紀殊稍稍緩過來一些精神，但是現在他感覺很疲憊，只想趁著舍友沒有回來趕緊睡一覺。
宋嘉才一臉擔憂的看著他，“紀哥，你千萬別往心裏去，他們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只會亂踩腳。這兩天你就先別出門了，避避風頭，到時候我給你帶飯。你放心我一定要找出是哪個無聊的王八蛋發的帖子。”說著宋嘉才憤憤地拍了一下桌子。
紀殊雙眼直楞楞的看著地板，輕聲道：“別白費力氣了，和林闌的父親有關，你們也別摻和這件事了。放心我沒事，我現在只想一個人待會兒。”
宋嘉才深深地嘆了口氣，只好無奈的走了。
送走他們兩個，紀殊把手機靜音後扔在桌子上。爬上床，拉上床簾，又用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躺在床上，他告訴自己現在需要做的事是冷靜冷靜再冷靜。自己的父母都沒有再過問自己的感情的事，因此自己感情路上最大的困難已經解決了，現在這點不算什麽，根本沒有幾個人認識自己，過幾天風聲肯定就過去了，對就是這樣。
正在這時，宿舍門被推開了，是紀殊的舍友。平時他們進門時都會伴隨著說笑聲，但是這次卻異常的安靜，只能聽見塑料袋刺啦聲兒。紀殊有點心慌，網絡上文字的惡意，和現實中真是感受到的惡意是不一樣的，他有點害怕自己的舍友會像貼子裏說的那樣，對自己產生厭惡恐懼。
紀殊隔著簾子聽見外邊三個人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屋子不大，即便聲音很小還是可以聽見的。
“他睡覺了？”
“不知道啊。”
“他沒事吧？”
“我們要不要叫一下試試？”
“要不別打擾他了，讓他休息一會兒吧。”
馬一葦輕手前腳走到紀殊的床邊，擡頭輕聲問他：“紀殊，你睡了嗎？我們給你買了好吃的，放你桌子上了。”
紀殊聽見他們的對話，心裏放松了一大半。他坐起來拉開簾子，望著站在地上的三個人，他們正一臉關切的看著自己，紀殊感覺自己的糟糕的情緒緩解了很多，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說道：“不好意思，我沒睡，你們隨便說話吧，不用這麽拘著。”
王忻認真道：“你是不是還沒有吃飯？快，你下來，我們給你買了好東西。”
在這種情況下要是再拒絕他們多少是矯情，他心不在焉的下了床，看見自己桌子一大袋子零食水果，頓住了，這是把他當小女生了吧。
李柯上前摟過他肩膀，推著他坐在凳子上，“都是你的，知道你今天肯定沒有吃晚飯，不用客氣哈。”
“對，不用客氣。” “就是就是。”
紀殊有點手足無措，心裏很是感動，“謝謝你們。”
馬一葦上前打開袋子，把袋子裏的東西扒拉著給紀殊看：“來來來，你看看吃什麽？這也有熱的飯菜，我們去食堂給你帶回來的。”說著他將盒飯拿出來放在了桌面上。
“吃這個就可以了。”紀殊又把袋子裏的零食都拿出來分給他們三個，“你們也陪我一起吃吧。”
三個人都已經吃過了，但是看著紀殊頹唐的模樣，沒好拒絕，就接過來陪著他一起。
吃飯的時候，李柯的嘴也沒閑著，他豪爽道：“紀殊，你放心，我們都是相信你的！”
“小柯，吃飯呢，別哪壺不開提哪壺。”馬一葦趕緊輕喝制止他。
李柯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
紀殊輕聲道：“沒事，我沒那麽脆弱。謝謝你們。”他明白有些事情不需要講太多，理解你的人也不需要聽你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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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闌那天在飯桌上說起留在國內的事時，林正清什麽都沒問就把他關了起來，還斷絕了他和外界的一切聯系，說讓他好好反省反省。他不擔心自己被關，他擔心這麽久沒有和阿殊聯系，阿殊會不會傷心，果然人有了牽掛就是不一樣。這裏連網都沒有，林闌現在每天在房間裏除了吃飯就是睡覺，無聊的時候只能看看書、玩玩單機游戲。不過已經習慣了從小到大被監視被約束的他，對這些已經免疫了。
林闌正倚在床頭堵一本紀殊經常看的植物雜志，這時房門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他爸為了關他，特意改了門鎖的構造。他繼續看著手裏的書，連一個眼風都沒給。
林正清也毫不在意林闌的態度，他走到林闌身邊，打量著認真看書的林闌，不疾不徐道：“我見到紀殊了。”
林闌聞言僵了僵，又迅速恢覆鎮靜，像是不知道林正清在說什麽。
林正清也不管他，繼續道：“是個不錯的孩子，難怪你會喜歡。你就是因為他才放棄出國的吧。”說完林正清拿出一疊照片扔到林闌腿上。
待林闌看清照片後，瞬間瞳孔驟縮，他猛地坐正了身體，將照片快速拾起。上面全都是他和紀殊的接吻、牽手、擁抱畫面，而且異常清晰，他們一般都不會在人多的地方有太多親密的行為，所以這個拍照片的人一定是監視了他們很久了。他擡頭看著林正清，眼神中充滿了審視，不滿道：“哪來的？”
至此，父慈子孝的面具終於被撕毀。
林正清沒有講話，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林闌跳下床站到林正清面前，用那雙困獸般的瞳孔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人，體內憤怒的情緒被逐漸點燃，但還是略帶克制壓抑，“你不是答應這半年不會派人監視我的嗎？你不是答應我了嗎！”他知道肯定不是陳長計，一定另有其人，想到那天元望的話，難道是元望？
林正清對林闌的註視毫不在意，輕輕地嘆了口氣，略帶遺憾的說：“你還是年紀小啊。”
林闌憤怒至極，大聲怒吼道：“林正清，你不守信用，枉我這麽信任你！”
林正清也毫不客氣的呵斥回去，“這就是你輕易相信別人的代價！”
林闌覺得自己血液在凝固，渾身冰冷，有些哽咽道：“可你是我爸，是我的父親，你就這麽對我？”林闌緊緊地攥住那些照片，相紙都被攥的扭曲變形了，這種被親人背叛的感覺讓他覺得無比恥辱，而且很有可能還無形中傷害了阿殊。
林正清眼神中閃過一絲波動，但是很快就恢覆了清明，他淡淡道：“我勸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出國，我知道你自己什麽都不怕也能忍，但是紀殊呢。”
“你敢！”林闌對他咆哮。
“我怎麽不敢？”林正清雲淡風輕的說道：“他最在乎的是什麽，我想你比我還清楚，如果這些在乎的東西都是因為你被一個一個毀掉，你猜他會不會恨你？”
“林、正、清。”紀殊咬牙切齒一字一句。
“我覺得我已經說的夠明白了。”
林闌知道林正清真的能做出來，他緩了一下情緒，良久的沈默後，似乎是想清楚了，平靜卻堅定的說：“只要你不傷害紀殊，我可以出國，但是我不會和他分手的。”
“必須分。”
“憑什麽？我們倆在一起又沒有傷天害理！”林闌剛剛整理好的情緒又被林正清的話點燃。
“因為你是我林正清的兒子，我嫌丟人！”
“現在說我是你兒子？”林闌像聽到了笑話一樣，“自從來到這個家，你們有把我當兒子對待嗎？你去看看哪個父親會像監視犯人一樣監視自己的兒子？”
林正清不願正面回答林闌的話，顧自道：“我不想自己打下的基業將來沒有後代。”
“你就知道後代後代，我小時候你們根本沒管過，現在和我講後代？我不懂這些。”林闌毫不客氣的諷刺他。“而且什麽叫不幹不凈，我和紀殊都是真心的。”
“哼，林闌，你最好看清楚現實，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你大可以賭一把，看看是你的堅持是對的，還是我做的更絕。但願紀殊這小子不會記恨你吧。”說完林正清就要轉身離開。
林闌定定的看著面前的人，仿佛不是自己的父親，而是一個魔鬼。他覺得，只要有林正清在一天，他就沒有任何自由可言。
學校都已經開學了，林闌還是沒有任何消息，紀殊現在只想知道林闌到底怎麽樣了，從那天林正清的態度中就可以看出來，林闌家裏極力反對兩個人的感情，恨不得趕緊拆散他們再把林闌送出國。從兩個人在一起時，紀殊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就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他返校的第一天就去找了陳長計，陳長計叫他安心，林闌不會有事的，怎麽說也是親兒子，虎毒不食子。
陳長計說的對，再怎麽樣林闌也不會有什麽事，有事的是紀殊。
一個月後的周六下午，紀殊正在自實習學習呢，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紀殊的心一顫，除了宋嘉才他也沒什麽朋友，很少有人直接給他打電話，他滿心期待的掏出手機一看，一股失落感瞬間籠罩下來，原來是宋嘉才。
他輕聲走教室接起了電話，“餵？”
“紀哥，你在哪呢？你現在還好嗎？”宋嘉才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
紀殊一頭霧水，“我在自習室啊，怎麽了？ ”
“誒呀，”宋嘉才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咬咬牙說道：“紀哥，你快去看學校的表白墻，你要有心理準備，無論看到什麽你都要堅持住，我現在過去找你。”說完宋嘉才掛斷了電話。
紀殊茫然的點開了學校的表白墻，首頁上一條置頂的帖子非常晃眼，無論是標題還是圖片。
【驚爆！A大某院男生被包養，金主是“他”！】
紀殊看著帖子的標題，心裏徒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他點開帖子繼續往下翻，裏面附著三張圖片。
第一張是林闌牽著他的手，正在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兩個人看著無比親密，一看就不是普通朋友的關系。這張他記得，這時候是他們正式交往的第一個周末，林闌來學校接他。
第二張是林闌舉抱著他，他一臉驚羞的雙手扶著林闌的肩膀。這張他也記得，因為那周自己太忙了，沒怎麽顧得上林闌，兩個人有好多頓飯沒在一起吃了，那天他終於有了空閑時間，林闌非常開心，就把他舉了起來。
第三張是在他們在車裏接吻。不知道是哪一天了，但肯定是周一林闌送他上學的時候，林闌每次都會在他下車之前要一個吻。
可笑的是這三張照片林闌和車牌號都打碼了，只有紀殊的臉沒有打碼。紀殊只覺得渾身血液像在逆流，心中的震顫讓他的大腦無法做出更多的思考，只是木然的往下翻著帖子下的評論。
[我靠！不是吧！倆男的？真惡心！]
[這男的真是我們學校的嗎？不是吧，傷風敗俗。]
[對同性戀中立，但是包養……]
[一個標題三張照片就是包養？也許人家就是普通情侶呢，這爆料張口就胡說？]
[確定是咱們學校的嗎？別什麽人都安在咱們學校可以嗎？]
[樓上你瞎嗎？看不到停車場是咱們學校的嗎？]
[這男的誰啊？長得的確不錯，怪不得被包養，呵呵]
[這個人我好像在學校裏見過……]
[我靠，我好像也見過！]
[樓上快說，我想親眼見見能被男人包養的人到底什麽姿色？嘿嘿]
[拍照片的人是誰啊，太沒素質了，你們這樣真的好嗎？]
[樓上沒錯，無論人家怎樣，偷拍和發帖的都是垃圾！]
[嘔，吐了吐了，別讓我遇見這種人]
[他寢室的人知不知道啊，會不會被嚇死，呵呵]
紀殊看著這些評論，慢慢地一種眩暈感爬到了身上，他伸手撐著走廊裏的欄桿，強迫自己站定，連宋嘉才什麽時候來的都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紀殊感覺周圍的人好像都在偷偷打量他，有的人會在看到他後和身邊的湊到一塊兒議論著什麽，他就這麽渾渾噩噩的被帶回了宿舍。等到了宿舍紀殊才發現原來許果也在。
“嘉才，謝謝你們。”紀殊稍稍緩過來一些精神，但是現在他感覺很疲憊，只想趁著舍友沒有回來趕緊睡一覺。
宋嘉才一臉擔憂的看著他，“紀哥，你千萬別往心裏去，他們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只會亂踩腳。這兩天你就先別出門了，避避風頭，到時候我給你帶飯。你放心我一定要找出是哪個無聊的王八蛋發的帖子。”說著宋嘉才憤憤地拍了一下桌子。
紀殊雙眼直楞楞的看著地板，輕聲道：“別白費力氣了，和林闌的父親有關，你們也別摻和這件事了。放心我沒事，我現在只想一個人待會兒。”
宋嘉才深深地嘆了口氣，只好無奈的走了。
送走他們兩個，紀殊把手機靜音後扔在桌子上。爬上床，拉上床簾，又用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躺在床上，他告訴自己現在需要做的事是冷靜冷靜再冷靜。自己的父母都沒有再過問自己的感情的事，因此自己感情路上最大的困難已經解決了，現在這點不算什麽，根本沒有幾個人認識自己，過幾天風聲肯定就過去了，對就是這樣。
正在這時，宿舍門被推開了，是紀殊的舍友。平時他們進門時都會伴隨著說笑聲，但是這次卻異常的安靜，只能聽見塑料袋刺啦聲兒。紀殊有點心慌，網絡上文字的惡意，和現實中真是感受到的惡意是不一樣的，他有點害怕自己的舍友會像貼子裏說的那樣，對自己產生厭惡恐懼。
紀殊隔著簾子聽見外邊三個人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屋子不大，即便聲音很小還是可以聽見的。
“他睡覺了？”
“不知道啊。”
“他沒事吧？”
“我們要不要叫一下試試？”
“要不別打擾他了，讓他休息一會兒吧。”
馬一葦輕手前腳走到紀殊的床邊，擡頭輕聲問他：“紀殊，你睡了嗎？我們給你買了好吃的，放你桌子上了。”
紀殊聽見他們的對話，心裏放松了一大半。他坐起來拉開簾子，望著站在地上的三個人，他們正一臉關切的看著自己，紀殊感覺自己的糟糕的情緒緩解了很多，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說道：“不好意思，我沒睡，你們隨便說話吧，不用這麽拘著。”
王忻認真道：“你是不是還沒有吃飯？快，你下來，我們給你買了好東西。”
在這種情況下要是再拒絕他們多少是矯情，他心不在焉的下了床，看見自己桌子一大袋子零食水果，頓住了，這是把他當小女生了吧。
李柯上前摟過他肩膀，推著他坐在凳子上，“都是你的，知道你今天肯定沒有吃晚飯，不用客氣哈。”
“對，不用客氣。” “就是就是。”
紀殊有點手足無措，心裏很是感動，“謝謝你們。”
馬一葦上前打開袋子，把袋子裏的東西扒拉著給紀殊看：“來來來，你看看吃什麽？這也有熱的飯菜，我們去食堂給你帶回來的。”說著他將盒飯拿出來放在了桌面上。
“吃這個就可以了。”紀殊又把袋子裏的零食都拿出來分給他們三個，“你們也陪我一起吃吧。”
三個人都已經吃過了，但是看著紀殊頹唐的模樣，沒好拒絕，就接過來陪著他一起。
吃飯的時候，李柯的嘴也沒閑著，他豪爽道：“紀殊，你放心，我們都是相信你的！”
“小柯，吃飯呢，別哪壺不開提哪壺。”馬一葦趕緊輕喝制止他。
李柯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
紀殊輕聲道：“沒事，我沒那麽脆弱。謝謝你們。”他明白有些事情不需要講太多，理解你的人也不需要聽你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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