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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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紀殊沒有真的生氣,過一會兒就把這事給忘了,男生之間招貓逗狗的很正常,這個年紀荷爾蒙旺盛哪有閑得住的時候。

倒是自己……林闌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有時候就連自己也感覺自己是個無趣又無聊的人,不玩游戲、不出去打籃球、也沒什麽別的愛好,是從什麽時候自己開始變了呢?

大概是從爸媽都在外邊工作的時候開始的吧。

那時候因為爺爺重病,住院治療花了很多錢,就差要賣房治病了,結果爺爺沒有等到賣房呢,就去世了。

這之後家裏欠了很多外債,父母為了還債、為了供養兩個孩子不得不外出工作,父親一年回家一次,只是定期轉賬回來,母親在當地找了一個早七晚十的工作,每天照顧他和妹妹的時間就只剩一頓早飯的空檔。

那麽剩餘的就落在了紀殊身上,那時候紀殊才上初二,妹妹上小學。都是半大的孩子呢,他每天早上都要先把妹妹送到學校,晚上再去接妹妹一起回家,然後再做晚飯。妹妹也不得不為了配合哥哥的上學時間而早早起床。

這一切的發生,驟然將紀殊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小男孩,變成了心系家庭的小大人兒。開始紀殊不懂,為什麽自己不能和小夥伴們出去玩,後來看著滿臉疲憊的母親,只有過年才能見到的父親,他忽然就明白了家庭責任。

時間久了,紀殊的心中就只有學習和家庭生活,幸好沒有人放棄,每個人都在努力的好好活著。

現在生活已經比那時候好很多了,隨著新型的崗位出現,母親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妹妹也去了寄宿高中,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適應新學校,但是現在沒有手機,聯系不到妹妹,想到這裏,紀殊有點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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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宋嘉才受傷後,紀殊就很少看見他了,只有在吃飯和睡覺時候才能見到。原本宋嘉才要和紀殊學習軍體拳的,但這個機會讓林闌撿漏了。

“阿殊,剛才的動作我沒記住,你能再給我演示一遍嗎?”今天教官教了大家不少動作,這會兒正是休息空檔,林闌就纏了上來。

“好,但是我可能有些動作力量感不夠,今天手有點痛。”

“啊?你不早說,你趕緊坐下歇著吧。”說著林闌攔下了他,將他按回到小板凳上。林闌原本是想借機和他多親近一下,不知道紀殊的手痛,而且前幾天他沒有拒絕自己的請求就以為沒什麽事呢。

紀殊也沒有強撐,順勢坐了下來,本身自己也有些累了。

林闌蹲在他面前,帶真誠的歉意道:“我是真的沒有註意到,是我的問題。”說著牽起了他的左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上,右手輕輕扶著無名指,仔細端詳著傷口處。

林闌是想逗逗紀殊來給自己無聊的軍訓找點樂子,但是不想真的折騰他損害到他身體。他擡頭看著紀殊,問出了第一次見面時就想問的問題,“你這個手指怎麽受傷的?可以說嗎?”

“啊?沒什麽不能講的,就是做暑假工時被炸裂的瓶子劃到了。”紀殊面色平靜地說道。

“什麽瓶子?怎麽會這麽嚴重?”

“冷藏過後瓶裝的啤酒,我從冷藏櫃裏拿出來,兩個瓶子不小心撞擊了一下,瞬間就炸開了,也是巧合,正好打在關節處。”

林闌聽著他的描述,低頭看著那傷口,眼中暗波流轉。

手上的傷口早就愈合拆線了,只不過傷口的位置在關節處,手指就只能彎曲著不能完全伸直。

林闌是第一次仔細看紀殊的這根手指,他輕輕的用食指撫了撫,再開口竟是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溫柔,“疼嗎?”

紀殊看著林闌,那認真地神情是自從認識他以來少有的模樣。

“還好。”

“什麽時候拆的線?”

“半個月前,鋼釘是開學前一周。”

林闌有點後悔了。

“為什麽這裏有一個黑色的點?”林闌更仔細的看了起來。

“是內縫的線,當時筋斷了。不是可吸收的線。”紀殊面色無常回覆他。

林闌好奇,“要一直在裏面嗎?”

“不會,會有排異反應,時間久了自己就出來了。”

“在裏面會不舒服嗎?”

“就是因為他在裏面才疼的,現在黑色已經越來越明顯了,說明它快要排出來。”

“那要多久啊?”林闌追問。

“快了,三五天的事。”

紀殊感受到來自林闌手心的溫涼,是和自己截然相反的,自己的手會受到季節影響很是燥熱,而林闌的手給他帶來了絲絲涼爽,很舒服。看著林闌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自己的手指,心中有種莫名的感覺。

林闌托著紀殊火熱而幹燥的手掌,觸碰之間還能感受到手掌中的薄繭。他之前在與紀殊遞接東西的時候見過紀殊的右手,手上的繭的厚度要比左手的大,看得出來左手因為受傷好長時間沒有使用過了。紀殊的手指修長看起來很有力量感,如果不是因為受傷,會更加好看吧,當然現在也很好看,他想著想著有些心猿意馬。

一時間林闌沒有放開他的手的意思,紀殊也沒有抽走的意思。

“好了,休息結束,集合!”教官在前面下了指令。

紀殊瞬間回神,倏地抽回自己的手,“集合了。”說完趕緊站起來跑過去集合,連一個眼神兒都沒有給林闌留下。

林闌看著空了的掌心怔楞幾秒,忽地笑了,然後慢悠悠地站起來歸隊。

林闌站在紀殊的身後,連教官在前邊演示的動作都不看,直盯著紀殊看,就好像紀殊才是他的教官。事實上,林闌從學軍體拳開始就看的是紀殊的動作。

此時的紀殊開始感受到似有目光打在自己身上,可又不敢回頭去尋找,總是有些心虛的感覺。

今天正好是三班到食堂當值,當值的班級會提前半個小時去食堂幹活,取勺子筷子分發到所有的餐桌上,然後就是排隊打菜,每張桌子兩盆菜、一大盆主食。

一進門林闌就拎著紀殊快步走到消毒櫃前,扔下一句:“你發筷子吧。”還沒等他說話,林闌就去主食窗口排隊了。

今天的主食是米飯,沒有饅頭,林闌不喜歡吃米飯,在做完自己手裏的任務時,他又回到主食窗口問阿姨今天還有沒有饅頭,阿姨說有是有,但都是早上剩下的,已經涼了,等會兒熱一下,開飯的時候再過來取。

“你不是H城的人嗎?竟然喜歡吃面食?”紀殊剛到菜品窗口這邊排隊,就聽到了他和阿姨的對話。

林闌聞聲轉過身看見紀殊,沒有回答,而是皺了皺眉走過去,神情似是不悅,“我特意讓你去擺筷子,你又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那個很快就能結束,我不能站在那裏看著大家又不做事吧?”

“你手本來就沒好呢,端那麽一大盆湯湯水水的燙到了怎麽辦?”說著眉頭皺的更深了。

林闌在這麽多人面前講出這種話,讓他多少感覺有些羞恥,“我怎麽著也是男生,沒那麽嬌氣吧。”

“你想什麽呢?我說的是燙到別人了怎麽辦?”說完狡黠的看著他。

紀殊瞬間臉都紅了,鬧了個大紅臉,不想再看他。

“過來。”林闌擡手奪過紀殊手裏大鐵盆,同時一把將他從隊伍裏拉出來,“你就站在我身邊陪我,我來。”語氣輕快,顯然心情很好。

紀殊對林闌的行為真是哭笑不得,這人怎麽貓一陣狗一陣的。

他滿心疑惑,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腰窩:“餵,你到底想怎樣?給我留點面子,我是男人。”

林闌瞪了一眼紀殊,“我知道,那你是我的同學,幫你不行嗎?嗯?我看誰敢說你?”說著還環視了一周。不說別的,就林闌這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在這杵著,即便長得再風流再好看,要是發怒也挺嚇人的。

紀殊啞口無言,說再多就沒有意義了,隨他去吧。

倆人都靜默了一會兒,林闌率先開的口:“我媽媽是北方人,她在家做面食比較多。”

紀殊沒想到他還記得這茬,“原來如此。”

幸好後邊剩下的活不多,兩個來回就完事了。

飯桌上,紀殊看著林闌沒有吃饅頭,飯盒裏只有一點點米飯,但是礙於倆人隔著一段距離,想問也不方便。

紀殊借著添湯的空檔,去了主食窗口,“阿姨,請問有饅頭嗎?”

“有,就是剛剛忘記熱了,這會兒估計熱好了,你要幾個?”

紀殊略微思索一番,“五個吧。”也不知夠不夠他吃。

林闌正想著紀殊怎麽去了這麽久還沒有回來,就見他端著一個盆走到了自己身邊,將裝有五個饅頭的盆放在了自己面前。

林闌怔了一下,顯然有點意外,看了看那五個饅頭又擡頭看著紀殊。

紀殊沒有說話,而是向他擡了擡下巴示意給你的,林闌隨即嘴角上揚,滿眼開心的看著紀殊。

他終於開始在意我了。

今天不但三班在食堂值日,而且也正好輪到紀殊給自己的餐桌值日。還沒等紀殊碰到盆的邊緣呢,林闌就把盆攔了過來,“我幫你。”說完又伸手拿走紀殊手裏的飯盒,“都給我吧,你跟著我。”

……

說完林闌端著大盆小盒就擠進了烏泱泱的人群中尋找著盥洗池可用的位置。

紀殊追隨著林闌的身影,不一會兒,林闌回身遞給他一個浸濕的毛巾,“去吧,你去擦桌子。”

紀殊怔了。林闌看他那模樣,“你傻了?”

“哦,好,謝謝你。”紀殊想不到林闌竟然還有這麽貼心的一面?把剛才自己的話記在心裏了,考慮到了自己的感受?

而且他看林闌白嫩精致的長相,一定沒吃過什麽苦,沒料到幹起活來竟也不含糊。

這也不怪紀殊這樣想,林闌來這兒軍訓的第一天不就是陳長計在“伺候”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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