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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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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來接你

蘇晴柔在蘇府連住了幾日,除了頭一日去書院看了弟弟青陽,其餘時間連大門也未邁出一步,一心收拾自己的小院子,今日灑花籽,明日架秋千,忙得不亦樂乎。

這日一早,她又讓小廝出去找了匠人來,打算在院子裏搭建一處小小的涼棚,到時種滿爬藤,夏日裏便能躲在裏頭享清閑。

滿院都是篤篤的釘木頭聲,蘇晴柔坐在檐下指揮著,不時拿帕子抹一把額角的細汗。

正忙得不可開交,院門被人敲響,小滿起身去開門,蘇晴婉面無表情站在門口。看到小滿,也未理睬,徑直往裏走到蘇晴柔跟前,唇角勾起,譏諷地笑了一聲,問,“你被休了?”

說完,自己又笑了起來,直笑得面色通紅,捂著胸口不住地急喘,一旁跟著的丫頭忙從懷中取出藥囊讓她嗅聞。

蘇晴柔未搭理她,手裏拿著畫好的圖紙研究。

好一會兒,蘇晴婉平覆下來,自顧自在蘇晴柔身旁坐下,還未及開口,又驚天動地般咳了起來。

蘇晴柔站起身,離她遠了一些,目光定定看過去,輕聲道,“你要是還學不乖,我不介意再教你一回。你這些日子又犯了病,我不跟你一般計較,若是還有下回,你便改回王姓做回王雲兒吧。我蘇家沒有你這樣的女兒。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蘇晴婉臉色頓變,方才還趾高氣揚的氣勢頹敗下來,捏著帕子的手絞得指尖泛白,站起身緩步出了蘇晴柔的院子。

蘇晴婉走了,蘇晴柔一大早的好心情也被攪了,想起好些日子未見林朝雲了,索性派了個小丫頭去林府問一聲,要林姑娘有空來相府做客。

小丫頭回來後,跟蘇晴柔回報說在將軍府門口遇到了林姑娘,她正急著出去見什麽人,很是興奮。說是,等忙完了就來找她說話。

蘇晴柔心中詫異,她可是認識了什麽新朋友?難不成是有了心上人,否則,京城裏還有誰能讓她扔下她趕去相見。

反正見了面問問不就知道了,蘇晴柔未再多想,讓人給匠人們備了午食,用了飯繼續趕工。

忙到日色西斜時,一個涼棚已搭得七七八八了,小滿送走了匠人,正要關門時,林朝雲到了,神情別扭進了蘇晴柔的院子,大聲喊她,“阿柔,阿柔,我來找你啦。”

蘇晴柔迎出來,被林朝雲一把抱住,語氣誇張地道,“哎呀,我好久沒見你了,想死了。”

“你這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虧心事?”蘇晴柔輕輕推開她,若有所思地打量起來。

“回,回屋再說。”林朝雲訕訕一笑。

蘇晴柔思來想去,也沒想出來林朝雲這副怪樣子到底是怎麽了,索性也不猜了,拉著人進了屋,讓丫頭們都退下,兩個人說起悄悄話來。

“阿柔,我喜歡上了一個人,那人你認識,是,是徐思。”林朝雲頭一句話便讓蘇晴柔震驚地張大了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哎呀,也是巧了,我前幾日抱打不平了一回,結果沒想到救回來的人就是他,我照顧了他幾日,一不小心就看對眼了。我今日同他說了我對他的心思,他卻說要我再好好想想,如今的他配不起我,希望我擦亮眼睛再覓良人。你說,他到底什麽意思呀?對我到底有沒有想法?這些話是真心的還是客套話?”林朝雲連珠炮般發問。

蘇晴柔平緩了心緒,冷靜下來,問,“別急,從頭說來。你救了他?怎麽救的?”

“雲熙郡主的人進京了你知不知道?”林朝雲問。

蘇晴柔搖頭,“無召入京?這麽大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徐思被他後母出賣,給雲熙擄到西南去了,這事你知道吧?”

蘇晴柔點頭,“知道。他是怎麽逃回來的,本事倒是不小。”

“這個……”林朝雲尷尬地笑了笑,又長長嘆了口氣。

“有什麽難以啟齒的?你這般為難?”蘇晴柔奇道。

“也不是……我就是,就是,我也知道得不多。我沒敢多問,怕惹他傷心。”

“你是從何處救了他的?”蘇晴柔越聽越好奇,這兩個人的緣分當真奇妙。

“這事呀,說來話長。”林朝雲賣關子道。

數日前的夜晚,林朝雲連著幾日被她娘拘在府裏頭學女紅,手指戳了一堆針眼,勉強繡出個醜荷包後,耐性用盡了,便打算趁夜溜出府去外祖家躲避幾日。

從將軍府的高墻一躍而下,背著小包袱樂顛顛往外走,萬籟俱寂中,只覺有窸窣的響動聲,她循聲找過去,似乎是兵部尚書府門口的竹林裏傳出來。

仗著藝高人膽大,林朝雲大步走了過去,見到了渾身濕噠噠正發著燒蜷縮成一團的徐思。

最開始,她壓根沒認出他,不過是抱著救人一命的想法,將渾身滾燙的人背去了客棧,這才看清,竟是徐思。

顧不得多想,林朝雲忙讓小二請了大夫來給他醫治,又親自餵他吃了藥,在床畔守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早,徐思醒了,燒也終於退了,見到林朝雲,詫異之後連連道謝,又客氣地同她道了別,撐起病懨懨的身子便要走。

林朝雲怕他還沒走出門就暈倒,勸來勸去見阻攔不了,一氣之下,將人用棉被卷了,裹成個蠶蛹綁了起來,親自給他餵水餵飯。

直到徐思憋得滿面通紅,說他不會走,求她放開他,他要去如廁,林朝雲才訕笑一聲,給他解了綁帶。

徐思從凈房出來後,大概是感覺自己身體還未恢覆,未再提要馬上走,只是又跟林朝雲道了一回謝。

林朝雲是個火爆脾氣,見他慘成這副樣子哪裏看得下去,忍了一早上還是問了出來,問徐思怎麽搞成這樣的。

徐思跟她不算太熟,只簡單說了因由,被家裏人出賣被人帶去了西南,好不容易逃回來搭了一艘入京的船,在碼頭時險些給人認出來,才不得已跳下船躲避,原想著回一趟文遠侯府,向他爹文遠侯求個公道,沒想竟發起了燒昏昏沈沈倒在半路,被林朝雲撿到。

之後,她便同徐思孤男寡女一起過了幾日,鬼迷心竅般漸漸覺得他相貌清俊氣質溫潤,同她說話也總是溫言軟語,比起她家裏的幾個武夫好太多了,越看越是移不開眼,只覺得自己從前對書生的偏見實在是不應該……

“我這幾日心裏頭老是覺得甜絲絲的,著了魔一樣就想同他在一起。可是,他為什麽要拒絕我呀?”林朝雲煩惱道。

蘇晴柔聽完,笑道,“他怕是不想拖累你,你先別急,等他的麻煩解決了再提這事。實在不行,我去幫你勸勸他。”

“當真?”林朝雲有些激動,又有些別扭地問蘇晴柔,“他從前是你的未婚夫,你當真不介意?”

蘇晴柔搖頭,“我們只是訂過親,我又未曾同他兩情相悅,有什麽打緊?”

林朝雲放下心來,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同徐思這幾日如何相處,一個睡床一個睡榻,每日裏除了吃飯吃藥,他精神好時兩個人就一起下棋、聊天。

她說她被家裏人逼著相看了許多人都不滿意,他就笑,她幫著他罵他後母說那人臟心爛肺下輩子準得拖生成個畜生,他還是笑……多數時候,只是目光柔和看著她,認真聽她嘰嘰喳喳沒完沒了。

有一天晚上,遇上刺客上門,她英勇地將人打退了,又救了徐思一回。

今日,她特意回了趟林府,又拿了許多新奇小玩意兒去客棧給徐思解悶。

蘇晴柔心裏為她高興,又難免擔心兩人未來的前途,可如今問太多為時尚早,遂只同林朝雲約定了明日在淩雲樓見面。

入了夜,楚屹在房中踱步,猶豫好一會兒,打算拎起養在竹筐子裏的雞仔碎金去找蘇晴柔。

照例從後墻跳進去,躡手躡腳走到房門口,見裏頭燈燭已經熄了,又走到窗戶邊推了一把,竟然開了,他先把碎金挪進去,又自己跳進去,將窗戶重新關好了。

漸漸適應黑暗,撩開帳子,看到蘇晴柔正熟睡著,面向著他側躺著。

他本想看一會兒就走,漸漸卻有些不想走了,索性脫靴上了床榻,將頭輕輕放在她的枕頭邊上,人也不敢靠近,生怕將她吵醒了。

僵硬地躺了一會兒,見蘇晴柔沒動靜,才大著膽子去攬她。

蘇晴柔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很快又沈沈睡去。

“沒良心的小娘子,我這幾日都睡不好,你倒好,睡得豬仔一般沈。”楚屹低低咕噥,精神徹底放松下來,很快也入了夢鄉。

翌日,楚屹在碎金嘰嘰咕咕的叫聲中醒來,偏頭就見蘇晴柔面上被晨光暈染出淡粉的絨光,整個人瞧著有種清麗柔婉的動人。

他伸手摸摸她肉粉的耳垂,探身過去在她唇角輕輕啄了幾口,瞇著眼睛低笑一聲,瞄了一眼她微微袒著的領口,輕嘶著挪開自己被她壓著的一條腿,嗔道,“我腿都被你壓麻了。”

緩了一會兒,又湊過去親了親蘇晴柔,笑道,“等我來接你回去。”才起身穿了靴子,隨手理了理袍子,打開門又從墻頭跳了出去。

蘇晴柔睜開眼,伸手摸了摸方才被他指尖撚過的耳垂,臉上一陣燥熱,罵了一聲,“登徒子。”

碎金嘰嘰咕咕開始叫的時候,她便醒了,感覺到身邊熟悉的氣息,忍著未睜眼,只想看看楚屹到底想做什麽,直到他第二次親她時,她已忍不住有些氣息微亂,生怕被她察覺,不得不掐著手心秉住了呼吸。

難怪昨夜睡覺時,總覺得有些熱,她嫌熱還扯開了自己的領口,想到早上定然給他看到了,氣得在枕頭上狠狠砸了一下,掃了一眼屋裏,心想,今晚一定要將門窗都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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