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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保住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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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保住沒

楚屹因成親原還有兩天的休沐日,可惜還有兩天,便不得不提前上朝去了。

蘇和光昨日夜裏派人來千叮萬囑要他莫要再休息了,朝堂上這幾日實在有些亂。

高太師自打上回被武安王的人恐嚇之後,便有些怏怏不樂,原想著收了武安王的禮,幫著催一催軍費的事兒,也不過是費費口舌而已,誰知竟弄巧成拙,事情沒辦成,自己還招來了禍事。

當日他驚嚇太過,竟一時糊塗讓身邊的李忠一大早跑去王府借暗衛,以致走漏了風聲,這幾日在朝上,眾人雖不敢明著嘲諷,看他的眼神卻帶了些戲謔之意。

高太師心下不快,便想要找個法子籠絡人心,思來想去,最後想出了個給小皇帝立皇後的主意。

高太後原先還有些拿不定主意,畢竟皇帝還小,何必早早定下皇後人選,高太師卻勸她若是能提前選定,可將小皇後也養在宮中由太後親自教養,到長成時才能真正母儀天下。

高太後一想確是如此,便也應了,交代戶部去遴選適齡的貴女報上去。

這麽一來,原本安寧了幾日的朝堂竟又熱鬧起來,高太師有意定自家八歲的小女,卻怕其他人說他是借機專權,猶豫來猶豫去,終究還是橫下心把女兒的名字報了上去,且因他官職最高,女兒的名字也赫然排在榜首。

那些同樣想讓女兒入宮的官員自然不幹了,求著蘇和光為他們做主,高家富貴已極,竟還要爭皇後之位,難不成是想把控朝堂?

蘇和光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既不願如了高太師的願,讓高家女為後,也不想明目張膽站在高家的對立面,與高太後和太師撕破臉,只得虛與委蛇著 ,只覺疲憊不已,這才不得不喊楚屹早些上朝,好幫他一把。

一大早,楚屹早早起身,蘇晴柔還呼呼睡著,楚屹在她臉頰上輕輕掐了一下,才樂滋滋帶著他的奏章上了朝。

他雖知曉了選皇後之事,卻半點也未打算去管,本就是可有可無的無聊之事,何須多費口舌?

可事情總要解決,在宮門口時,楚屹遇到蘇和光,見了禮,閑聊起來。

“岳丈,我那取締童子科的折子,您看了沒有?”

“看過了,老夫讚成此事。等會兒上了朝,你再細細說給大夥兒聽,既要取締,就該快些,那些童子們也好少吃一天苦頭。”

“是。您這幾日可還有什麽要緊事務,等會兒一起議議。”楚屹說完,沖著蘇和光神秘一笑。

蘇和光捋著胡子點點頭,知道他是又想故技重施,胡攪蠻纏一番,將那選皇後的提議壓下去不提。

蘇晴柔起床後,問了小滿才知道楚屹去上朝了,簡單梳洗打扮了,又讓人將東廂房收拾了,擺了梨花木長桌和圈椅,又選了最亮的芭蕉琉璃燈盞,擺在桌上,坐下來看起了案卷。

菱花窗外,光線透過葉片,灑下亮金色的漣漪,投向地面上,斑駁一片。樹梢被微風浮動,漣漪便輕柔波動起來,她托腮看著,下巴一點一點,隨著光斑晃動。

正發著呆,林朝雲帶著丫頭大芽風風火火地進了院子,離老遠便大著嗓門喊她,“阿柔!阿柔!”

蘇晴柔聽到聲音,跑出去迎她,兩人拉著手笑著進了屋。

小滿給林朝雲斟了茶便帶著大芽退下去了,留兩個娘子說悄悄話。

蘇晴柔對林朝雲盈盈一笑,調侃道,“施主眉宇間似有愁緒,不知可是親事不順?速速講來,貧道定盡心為你排憂解難。”

林朝雲在她手臂上輕輕拍了一下,笑道,“少來取笑我?又不是誰都像你這般好運道,有楚屹這樣的上好人選,一舉便被你收入羅帳中。”

“噗嗤”,蘇晴柔被她的話逗笑,羞惱道,“你個雲英未嫁的小娘子,少說這些渾話,省得越發嫁不出去。”

林朝雲聞言低嘆一聲,指尖在茶盞上摩挲著,一臉懊喪道,“你是不知我有多難?那日你同孫副將說我不喜歡勇武之人,只喜歡白面書生。原本只是搪塞,那人竟當了真,將這話同我爹爹說了。

我爹爹知曉後,怨怪了我一番,說我不該騙他,喜歡什麽樣的男子他都不在意,只要我能過得好,還要我阿娘照我的要求重新找。

這幾日,我見了好幾個書生了,一個個弱不禁風的,在我手底下連三招都過不了。這就算了,麻煩的是還啰嗦,其中一個竟說我坐姿不夠淑雅,不合女子儀典,拿什麽‘婦容婉婉’來對我說教,你說氣人不氣人?”

蘇晴柔忍笑道,“你沒把那人怎樣吧?”

林朝雲擺擺手,不以為然道,“我跟那等人計較什麽,真傷了他我還得賠他醫藥錢。”

“這就對了。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嘴皮子又沒人家利索,何必爭來辯去,不理他就是了。”

“嗯,要緊的是,以後怎麽辦?你快幫我想想辦法。讓我阿娘重新幫我物色,我實在是被那些酸腐書生嚇怕了。求求你了,阿柔。”林朝雲滿臉的委屈和無奈。

蘇晴柔看她一眼,凝神想了想,笑道,“有了,你就說自己如今又喜歡文武雙全的了。”

林朝雲撫掌笑道,“也對。這麽一來,我阿娘也得費心思找找,我也能趁機歇歇。”

蘇晴柔得意道,“正是。你要怎麽謝我?”

林朝雲卻還陷在狂喜中,沒聽清蘇晴柔的話,傻笑了一會兒,又嘆道,“唉,哪有那樣多楚屹那樣的文武全才?”

說完,面色窘了一瞬,忙解釋道,“啊呀,我不是那個意思?阿柔,你放心,他如今是你的人,我就是說說,說說而已,不會覬覦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今日找我就為這事兒嗎?正好,我整理了些從前的案卷,你要不要看?”

“今日不用相看,特意找你出來說說話。什麽案卷,我看一眼。”

蘇晴柔把文卷遞給林朝雲,自己上手給她們二人斟茶,目光向窗外逡巡一圈,見庭院裏花木繁茂,心想,女子如花,或清秀,或艷麗,或華美,都該肆意綻放,可惜卻總有人要拿規矩束縛她們,不惜折了她們的枝葉要她們順從。

“豈有此理,竟有這樣的事?”林朝雲拍桌喊道。

蘇晴柔俯身去看,見她看的是一家姓郭的人家婆母苛待兒媳導致兒媳喪生火海的案件。

婆婆郭張氏平日裏就對兒媳很是刻薄,有一回大冬夜想吃餛飩,便讓兒媳鄭氏起來給她做飯。鄭氏不得不從被窩出來給婆婆包餛飩,好容易做好了,倒在鍋裏煮時,鄭氏為了判定餛飩是不是熟了,便撈起來嘗了一個。

誰知這一幕剛好被婆婆郭張氏看到,說她竟敢將自己吃剩的食物拿給婆母吃,二話不說上去便揪著鄭氏的胳膊,用燒火棍狠狠打了她幾十下。打完人,郭張氏還不解氣,又把鄭氏關在了廚房裏讓她反省。

鄭氏凍得受不了,只能用火盆燃了一堆柴草取暖,半夜裏睡著了,火盆被老鼠打翻了,火勢燒起來,將熟睡的鄭氏燒死在了廚房裏。

然而,如此虐待兒媳致其死亡的重罪,郭張氏也只是被關了兩年便出來了,鄭氏的丈夫更是未被追究任何責任。

蘇晴柔頭一回看到這案件時,也如林朝雲一般,氣得五內如焚,自然理解她的反應,忙握住林朝雲的手溫聲安撫,“還有更慘絕人寰的,你先莫看了,我整理這個是想讓人寫了文章發在品報上,楚屹說了,律法變革之事已是計日而待了,咱們先幫忙造造勢,以後也好推行新律法。”

林朝雲聽得認真,讚同道,“這樣好。”

又想起來時路上聽說的事,扯了蘇晴柔的袖子急道,“對了,你可還記得太常寺少卿家的關娘子?”

蘇晴柔笑道,“自然記得,就是那個在宮宴上說咱們倆是小饕餮的關娘子?”

“可不是嘛。唉,她呀,出事了。”

“她該已經成親了,能出什麽事?”蘇晴柔詫異道。

“你這話說的,就是成親了,才出了事的。”林朝雲苦笑。

“不急,你慢慢說。”

“幾年前,她嫁了文信伯府的世子林遠明,成婚後待公婆孝順對丈夫溫順,本來風評還不錯,只是接連生了兩個女兒,文信伯夫人便瞧她越來越不順眼,給世子納了幾房小妾,其中一個生了個男孩兒。

伯夫人便把那男孩兒抱給關娘子,說是要養在她膝下記作嫡子,她那人打小給教得最是循規蹈矩,自然應承了,盡心盡力養著那孩子。

可幾個月大的小孩子最是難養,前幾日竟忽然面色發紫喘不過氣來,請了太醫說是胎裏帶的心疾,實在是沒法子,只能聽天由命了。果然,那孩子沒救過來。”

林朝雲歇了口氣,又道,“伯夫人發了瘋一般,把關娘子罵了一通說她沒用心照顧孩子,關娘子解釋了幾句,便被伯夫人又打又罵,關娘子倒在地上起不來身,伯夫人仍未消氣,直到看到她身下見了紅,才曉得她竟是再次有孕了。”

“孩子保住了沒?”蘇晴柔問。

“哪裏能呢?那瘋婆子打得那樣狠。事情還沒完呢,伯夫人一看關娘子有了孕,越發認定她夥同太醫有意害了自家才幾個月大的小孫兒,氣憤不過,竟將她關起來不準請醫。

要不是她大女兒偷跑出來將這事抖落給品報,給那孩子醫過病的太醫也跳了出來給自己喊冤,這事也不能這樣快傳出去。”

“關娘子如今怎樣了?”蘇晴柔關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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