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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磕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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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磕破了

楚屹一急,忙起身問她,“怎麽了?怎麽了?”方才,他一手打飛了那軟枕,兀自咧著嘴笑,是覺得她撲過來時有什麽極柔軟的東西磕在了他牙齒上。莫非,他是咬到了她的唇瓣?心口急跳了兩下,他暗罵自己怎麽這會兒還有這心思?

按下心思,彎身上前,蘇晴柔卻捂著臉不讓他看,楚屹心急不已,兩手鐵鉗一般撥開了她兩條纖弱的手臂,握在掌中牢牢制住,一眼便見她唇角凝了小小一粒鮮紅的血珠,臉頰泛紅,額上沁著細汗,眼底還泛著淚花,看上去當真好不可憐。

他一怔,目光鎖在那粒血珠上,只覺似一顆朱砂痣般,殷紅妖冶,比任何胭脂都要好看,他眸色越發幽暗,蘇晴柔原本還惱怒的目光,因為他奇怪的神色起了幾分詫異,心跳不知為何有些亂,她忽然又想捂住臉,不讓他這樣看她。

還未來得及抽出自己的手臂,楚屹已放開了她傾身過去,同她一般才飲過紫蘇熟水的唇落在她唇角的血珠上,先是輕柔地吮了吮,蘇晴柔一顫,只覺自己失了力似的,周身軟綿綿的,楚屹又繼續探出舌尖,在她唇角的傷處舔了舔,很快又收了回去,唇貼在她唇角一動不動。

蘇晴柔的臉轟一下燒了起來,氣息也亂了,陌生的感覺令她覺得有些危險,想踹他,想推他,想罵他,卻似被定住一般無法動彈。

正急得又發了一身的細汗,門外忽然響起小滿的聲音,“姑娘,二姑娘來了,說是有事要問你。”

楚屹被小滿的聲音喊回了神,忙撐身坐起,不自在地匆匆看了一眼蘇晴柔。

“哦,說我忙著呢,不見。”蘇晴柔垂著眼簾,嗓音幹澀回應小滿,起身開始整理衣裳和頭發。

“先別動。”楚屹頓了頓,問蘇晴柔,“有傷藥沒?唇角這裏……”他指了指自己的右側唇角,“破皮了,我幫你塗點藥。”

“哦。”蘇晴柔眼簾垂著,悶悶應了一聲。

楚屹有些詫異,他害她受傷又趁機輕薄了她,原以為她要發脾氣罵他的,誰料她竟然換了個人似的,安靜又內斂。

他不放心,彎著身子探頭想瞧瞧她的表情,該不會是哭了吧?

蘇晴柔以為他還要鬧,又氣又急,伸手狠狠推楚屹的腦袋,口中不客氣罵道,“你混蛋。”

楚屹被他猛力一推,上身後仰,手肘撐著才坐穩了,見她只是氣呼呼的,盛滿憤怒的眼神瞪著他,才放下心來,拱手笑道,“我真不是有意害你受傷的,再說你一副要謀殺親夫的樣子,我不過反抗了一下,實在未曾想到會弄傷你,原諒我成嗎?”

蘇晴柔背過身,冷哼一聲,心想,那後來呢?又發的什麽瘋?想到他的唇貼在她唇角,柔軟溫熱的觸感,自己耳根先紅了。

楚屹眼見她耳輪漸漸紅了,心裏又樂起來,從背後戳了戳蘇晴柔的肩膀,“你不會是害羞了吧?”

蘇晴柔被他言語一激,轉過身擠出個極溫柔的笑來,緊接著,聲音嬌軟問道,“楚屹,你方才不會是情不自禁吧?難不成,你心中早就愛慕我?卻不好意思同我說?”

“誰愛慕你?你少自作多情。”楚屹梗著脖子,不服道。

“那你幹嘛偷親我?”蘇晴柔得意地笑。

楚屹神色尷尬,唇角僵硬地扯了扯,笑道,“那算什麽親?是你流血了,我幫你處理而已。對,就是這樣。你難道沒見過,大人對小孩子都是這樣的,哪裏流血了,放在唇邊吮一吮就好了。還有貓貓狗狗也是,你忘了,小時候我養的一只狗仔爪子受傷了,另一只狗仔就是那樣幫它舔舐傷口的。”

蘇晴柔聽得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楚屹,真有你的,你才是小孩子,你才是貓貓狗狗,你的口水臟死了,我才不要你幫忙。”

笑的幅度有些大,唇角的破口又疼起來,蘇晴柔皺著眉,捂著一邊臉瞪著害他受傷的元兇。

楚屹原還要跟她理論,她方才的反應,哪裏是嫌他臟了?偏偏嘴硬。一看她唇角的傷口還未處理,忙下了床喚小滿拿傷藥來。

小滿從櫃子裏翻出藥膏子,急急忙忙進了裏間問,“姑娘怎麽了?哪裏受傷了?”

蘇晴柔一眼看到她手上還拿了個什麽東西,不答反問,“拿的什麽?”

“是品報,二姑娘給的,還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我也不知道什麽意思。”

蘇晴柔冷笑,她能說出什麽好話?讓小滿幫忙塗了藥,說只是不小心磕到了桌角上,小滿心下狐疑,盯著楚屹看了好幾次,也沒好意思問。

楚屹從小滿手裏接過品報,打開一看,果然,入目是幾行大字:新婚夫婦鬧不和,王妃稱過不下去要回江南,攝政王深夜買酒只求一醉。

蘇晴柔探頭過來跟楚屹一起看,心虛地幹笑一聲,楚屹買酒的事,她自然知道,也無需多問。她自己的問題比較大,昨日在淩雲樓小滿的話果然還是給人聽了去,那身影瞧著也算人模人樣,竟將消息賣給了品報,真真氣人。

“阿柔,你不解釋一下?”楚屹指尖點著“要回江南”幾個字,面色怏怏不悅。

“你信這些?我沒有說過,不信你去問慕容山月,他這消息從哪裏得來的?肯定是他們的人瞎編的。”蘇晴柔又重新躺回去,一副問心無愧的樣子。

“品報雖會誇大其詞,卻不會無中生有。”楚屹斂了方才的不正經,端肅了神色正色道:

“阿柔,朝中局勢如今有些覆雜,陛下同太後和高太師是一派,我同你爹爹便不能抱團,至少不能表現得很和睦,否則,就要招了太後和太師忌憚,說我們翁婿聯合攬權,往後兩派針鋒相對,政令便難以通行。”

“所以,你們才老要吵架嗎?”蘇晴柔小聲道。

楚屹頷首,“算是吧。”說罷,伸手在蘇晴柔後頸上撫了撫,“但我們都很清楚,吵架是假的,我倆心裏是半點芥蒂也沒有的。不過,如今因為我娶了你,岳父大人大約看我是真有些不順眼了。”

“所以,品報上這樣寫不僅沒壞處,反倒幫了你,對不對?”蘇晴柔驕傲地擡起下巴。

下一瞬,楚屹的大掌便已不輕不重拍在她背上,“是,這麽寫是沒什麽,不過,你心裏不能這麽想。我當初求娶時,你是提了要求的,我可什麽都沒說,如今,我也要補上我的要求,你不許提和離。”

“憑什麽呀?萬一實在過不下去……還有,你祖母……”蘇晴柔聲音越來越小。

“昨日的事確是祖母過分了,你心裏不痛快我也理解,但無論如何不該隨便就說要回江南的話,你那樣說將我置於何地?我親口向蘇相承諾會好好待你,你總該給我個機會。

我知道,你我成親是有些倉促,也多少有些勉強,比不得那等兩情相悅恩愛纏綿的。可比起那些成親前只見過一兩回的,咱們也並不差吧,起碼有小時候的交情,是不是?

沖著從前的情分,我也會好好待你的。你往後若是有什麽事情不高興了,就大大方方告訴我,成嗎?莫要自己發脾氣跑出去,若是說了什麽給有心之人聽去,總歸不大好。要是再遇到不好的事……”

“我知道了。”蘇晴柔心知他說得有理,也不再強辯,只是對這般正經的楚屹有些陌生感,忍不住偷眼打量他。

楚屹見她眼珠子滴溜溜轉著偷看他,哼笑一聲,捏了捏她耳垂,道,“你莫要搪塞我。上回在一落春的事,是不是你生氣後跑出了府才發生的?你自己想想,若是那晚你沒有恰巧走錯房,遇到的是旁人,如今要怎麽辦?

人生氣的時候因為一時沖動,難免會做了錯誤的決定,可有些決定,待你清醒了,縱然萬分後悔,也無法挽回了,明白嗎?”

楚屹眼簾微微垂著,似笑非笑看向蘇晴柔,晚霞透過窗紙照進來,灑在楚屹背脊上,他整個人仿佛籠了一層光暈,蘇晴柔呆呆看著他,只覺得,心底有一處又酸又軟,自打母親去世後,已經許久未曾有人這般殷殷勸慰她了。

眼前的人,竟然真的是楚屹!原來,他真的長大了,長成了個會對她溫言勸撫的成年男子,而不是同幼時一般,最愛捉弄她看她哭,偶爾幫她一回,還要擺出一副他多了不得的樣子,掛在嘴上說許久,恨不能要她千恩萬謝。

蘇晴柔想著想著,原本想哭的情緒被打破,成了一副似哭似笑的奇怪樣子,楚屹見狀,擰著眉梢奇道,“這是什麽表情?你不信我的話?

你這人,我告訴你,我可從不愛跟人講道理的,旁人聰明還是愚笨,都隨他去。要不是看在青梅竹馬的份上,我才懶得教你這些。你居然還不領情?”

“閉嘴。”蘇晴柔一張小臉皺成包子,不想聽他聒噪,怒喝了一聲,很快又笑起來,兩手握著楚屹一只手臂,人軟軟地偎在他肩頭。

楚屹怔住,聽話地閉上了嘴,身體也似被人點了穴一般一動不動,僵直地坐了好一會兒,心裏琢磨著蘇晴柔這野丫頭是怎麽了,這麽一副嬌軟樣子,讓他心裏怪怪的。

半晌,蘇晴柔嘆了一口氣,低低道,“楚屹,我都聽明白了,以後不會再沖動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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