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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軟不吃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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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軟不吃硬

蘇晴柔出了孫太妃的院子,胸口還在不間斷地急喘著,她一手壓在前胸,想按下心頭的慌張,方才是痛快了,還不知這老太太反應過來要怎麽給她立規矩呢,實在是煩人得緊。

想到成親頭一日就鬧成這樣,她搖搖頭,暗自感慨,“唉,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蘇和光說了,過不下去就和離。

一個人繞啊繞的,走到個分叉口前,正有些遲疑該走哪邊才是回院子的路,隱約聽到有人喊她,“姑娘,姑娘!”

蘇晴柔擡頭看過去,小滿正站在一棵大樹底下,胖乎乎的手掌中握著個團扇,正呼呼地扇著風,見她過來,高興地跳了起來,“我在這等著您呢,可算出來了,咱們今天還要做什麽?”

蘇晴柔想想,楚屹還在院子裏,剛剛她都那麽暗示他莫要留下她一個人,他照舊毫不留情地走了,害她跟太妃吵嘴,搞不好等會就有人來找她麻煩了……

既不想看到楚屹,也不想等著人來喚她,索性出去玩兒去,她晃晃腦袋,喜滋滋道,“走,出府找朝朝玩兒。”

馬車駛進街巷,各色小攤琳瑯滿目,蘇晴柔聽到清脆的叮咚聲,忙掀開車簾,一眼就看到小販正手持著個剔透的冰盞,用竹棍敲出叮叮當當的脆響招攬客人。

她下了車,跟小滿一人買了一杯用玫瑰香露浸成的梅子飲,邊喝邊站在攤子前看了會兒,冰塊被旋成琉璃般的碎屑,如雪粉一般落在加了牛乳的各色珍果香蜜上,涼氣嘶嘶地滲出來,看得人心癢極了,兩人又各自選了盞冰酥雪花酪,才滿意地上了馬車。

蘇晴柔一邊大口吃著,一邊被冰得直哈氣,心裏卻爽快極了,哼,不讓她喝涼飲,她非要吃個夠。

蘇晴柔到了淩雲樓,讓車夫去林家請林朝雲,自己同小滿進了一處雅間,因才吃了冰盞,便只要了幾樣瓜果。

小滿端著一盤紫瑩瑩的葡萄過去,跟蘇晴柔一起站在露臺憑欄往外看,一邊利索地扒著葡萄皮吃起來,給蘇晴柔餵一顆,她自己吃一顆,隨口問道,“姑娘,太妃是不是為難您了?”

蘇晴柔聞言一笑,促狹道,“哎呦,小滿都看出來了。”

小滿不滿地嘟起唇,“我又不傻。”頓了頓,又問,“姑爺他有沒有護著您,他要護著您,您就跟他過,要是不管您,咱們還回江南去。”

蘇晴柔胡亂點點頭,不想再談這話題,轉頭又去接小滿遞來的葡萄,透過窗紙隱約看到隔壁露臺多了個白衣身影,她擰了擰眉梢,方才的話不會給人聽去吧?

不動聲色拽著小滿回屋坐下,說了幾句閑話,林朝雲便找來了,幾日不見,看上去竟有些垂頭喪氣,蘇晴柔心下好奇,脫口問道,“你可是又被逼著拜石婆了?怎麽這副樣子?”

林朝雲盯著蘇晴柔,半晌,嚶嚀一聲,忸怩著解釋起來,“前日我相看了個我爹爹軍中的副將,原還覺得那人就是長得五大三粗了些,胡子多了些,說話聲音大了點,其他方面都還不錯,可昨日見了楚屹,我……我……”

蘇晴柔尷尬地幹咳兩聲,細聲細氣問,“你後悔了?”

“也不是,就算你不跟他成親,他也不會娶我,我都明白,可親眼看了,心裏還是有些難受,唉,阿柔,我怎麽這麽壞呀?你罵我幾句吧。讓我清醒清醒。”

“這也是人之常情,我有什麽可罵你的。要不,我回去幫你問問,他對你有沒有那麽點意思,若是還算有些好感,索性我跟他和離,你再嫁給他。”

“噗。”小滿被自家姑娘的話震驚得一口茶水嗆在喉頭,咳了半天才好。

林朝雲也伏案大笑,好一會兒才擡起頭,“阿柔,你以為他是你小時候養的狗仔呀,你玩一段時間再借我玩。哪有這樣的事兒?太不成體統了。”

“你說的也有道理,而且,他們家太妃挺煩人的,不嫁也好。”蘇晴柔嘆了口氣,把早上的事絮絮叨叨說了一遍。

林朝雲聽得眉頭越皺越緊,等她說完,在她肩頭重重拍了一下,忍笑道,“辛苦了。”

蘇晴柔剜了她一眼,惱道,“這下你該高興了?”

林朝雲吐了吐舌頭,笑道,“高興了一點,不過你想沒想過以後怎麽辦?這種事,我也不懂的。”

“放心,沒指望你給我出主意,哪天我要是跟人打架再喊你。沒想好呢,先這麽著吧。不提了,說說別的吧。”

林朝雲立時將身下的凳子拉得離蘇晴柔近了點,壓低聲音道,“你聽說了沒?徐思的事,文遠侯夫人娘家那邊傳出了風聲,說是文遠侯已經向陛下奏明,求陛下改賜他第二子襲爵。如今,聽說請封奏章被你爹爹和楚屹他們壓著,一直沒動靜呢。你說奇怪不奇怪?徐思到底是真死還是假死啊?”

蘇晴柔震驚不已,這事兒竟然還沒完呢,轉著眼珠想了想,低低道,“已經發喪了,他就算肉身沒死,身份也死了。你說,這裏頭會不會有文遠侯夫人孫氏的手筆?”

“有道理,徐思是前頭周夫人生的,她嫁給文遠侯是續弦,雖也生了兩子一女,可徐思到底是嫡長,占了爵位也沒的說。

真要是這樣,文遠侯那兒是怎麽過關的,虎毒還不食子呢,他就忍心看著嫡長子被人害得沒了身份。還有孫氏,她膽子怎麽這麽大?就不怕京裏人人戳她脊梁骨。”林朝雲嘀嘀咕咕著。

蘇晴柔端起茶盞飲了兩口茶,搖頭道,“只要自家親兒襲爵,給人罵一罵有什麽關系?那等人,臉皮厚著呢。”

林朝雲跟著嘆氣,又在桌上狠狠拍了一下,氣道,“唉,徐思也是個可憐的,可也著實太沒用了些,由著個婦人搓扁揉圓,竟不知反抗?”

“你怎麽還動氣了?咱倆都是瞎猜的,你倒是當真了。要是你真想知道真相,我去問問楚屹,可好?”蘇晴柔笑眼彎彎,問道。

林朝雲瞪她一眼,撇撇嘴,“好呀,快些問了跟我說說。你都不知道,我每天除了相看,就是拜石婆,煩都煩死了,就想聽些別人家的慘事兒,好讓我心裏痛快痛快。”

蘇晴柔臉色一垮,“好呀你,我以後再不跟你說我不高興的事兒了,只說好的,氣死你。”

兩人又鬧了一會兒,吃了中飯,蘇晴柔才帶著小滿慢悠悠回了王府。

一進房門,楚屹端坐在外間的的坐榻上,手裏拿了本兵書翻看著,見她進來,拳頭握了握,噓出一口長氣站起身來,在臉上擠出個笑模樣,聲音有意放得和緩問道,“回來了?”

“嗯。”蘇晴柔應一聲,語氣不冷不熱。

楚屹一噎,大步走到蘇晴柔面前,阻住她的去路,伸手要握住她肩膀,蘇晴柔向後一躲,楚屹摸了個空,訕訕收回手,蘇晴柔已繞過他進了裏間,坐在妝臺前自顧自散頭發。

她指尖翻飛,不時拆下一兩樣發飾,動作熟練又灑脫,沒一會兒,如瀑的青絲披散下來,她松松挽了起來,做了個居家的簡單發式,又去摘耳朵上的耳墜子和頸間的項鏈。

楚屹坐在床沿看著,眼前的蘇晴柔有些陌生,他從前雖也老和她一起玩,卻從未見過她這副樣子,像一朵盈盈初綻的花,有種慵懶嫻靜的味道,再不是從前咋咋呼呼的小姑娘了。

他心裏有種陌生的怪異感,不自覺彎唇笑了笑,又想,他怎麽不覺得阿柔規矩上哪裏有問題?怎麽在祖母眼裏,就處處都不對勁了,唉,以後還是讓阿柔跟祖母少見面的好。

擡手揉了揉眉心,楚屹上前,攬住蘇晴柔一邊肩頭,笑道,“今日是我不好,祖母那兒,我已同她說過了……”

“說什麽了?”蘇晴柔仰頭問他。

“說你吃軟不吃硬啊。”楚屹抿唇道。

蘇晴柔將他放在她肩頭的手推開,冷哼一聲,轉身要走,楚屹忙跟在後頭,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讓她以後少管束你,對你好一點兒,這你還不高興?”

蘇晴柔沒說話,從外間坐榻上搬了個矮幾進來,楚屹不解道,“這是要做什麽?”話音才落,就見蘇晴柔已將那矮幾放在床榻中間,一張床被分成兩半,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又氣惱起來,這是拿他當賊防呢,心裏一急,伸手握住蘇晴柔的腕子一帶,人被扯到他身邊,蘇晴柔手肘撐了一下才在床沿坐穩了。

楚屹張了張口,沒說出話來,見蘇晴柔好奇又不悅地打量他,索性心一橫,一鼓作氣道,“阿柔,有些事你不懂,晨起陽舉非我所願,是身體的自然反應。我如今血氣方剛,若是沒有,才是有問題了。你當真冤枉我了。”

“當……當真?”

“自然是真的,你不信自己去查書冊。”

“哦。”蘇晴柔神情木木的,還帶著怔楞,又急道,“那也得隔著,你那樣,我……我還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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