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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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他去了鬼界找公孫厭離。
這時候的鬼界比半個月前要有序多了，但公孫厭離把自己關在宮殿裏並不見客。
直到越澤讓鶴吾傳話說自己有江遇秋的消息，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門才緩緩打開，一束黯淡的光亮照了進去。
越澤手上戴著那白玉珠串，冷淡道：“江遇秋如今在神域的雲錦水府中，不日就會被送入神山，你若是要救，就盡快。”
公孫厭離神色冰冷，從地上緩緩起身，他如今剛剛接任鬼王之職，暫時沒有進入神域的資格。
“這個你拿著，可以進入神域，”越澤遞給他一塊金質腰牌，“我姐的允諾，我來償。”
公孫厭離接過來腰牌，若有所思地看向越澤。
“你來鬼界，不單是為了這事吧？”
越澤背過手去，臉上似笑非笑，手上緊握著利劍，“宋懷光呢，我來見見這個負心人。”
“宋懷光？”公孫厭離輕輕揉了揉眉心，“昨天剛被我放走。”
越澤著急問道：“去哪了？”
公孫厭離搖了搖頭，“不知道，大約，大約是東邊。”
“他可是要跟你搶王座，你居然放走了他，婦人之仁！”越澤看向公孫厭離。
公孫厭離冷著臉，淡淡道：“我們兄弟之間的事，用不著你置喙！”
“對了，你若是殺他，註意下他身邊或許有個叫言兒的小姑娘，那是你姐姐的女兒，我答應過你姐姐會照顧好她，你別傷到她。”
“那是我小侄女，我沒那麽喪心病狂！”越澤提劍離開鬼界，他要盡快了結這樁冤孽。
公孫厭離看著手裏這塊金質腰牌，滿眼的希望，一陣青煙飄落，他轉瞬消失在了原地。
昨夜時候，公孫厭離去了趟東獄，宋懷光拿著些秘密同他做了一樁交易。
左右就是些秘事，比如，當初他外祖全家並非是公孫厭離殺的，而是宋懷光依照鬼王的吩咐炮制的惡鬼所為。
後面，鬼王施法改了公孫厭離的記憶，讓他誤以為自己殺了母親和外租全家，折磨地他痛不欲生，只能全身心依賴著這個不嫌棄他的父親。
又比如，三年前趙國玉竹娘娘之死，是因為宋懷光之前炮制的那個殺死公孫家全族的惡鬼威力不足。
宋懷光想接著殺了鬼王和公孫厭離，就威逼利誘玉竹動用魅靈之力幫他炮制了一個更為強大的劉將軍，但可惜把那惡鬼帶入鬼界的時候，他突然逃離，造成鬼界大亂，雖然重創公孫厭離，卻沒有動搖鬼王分毫，反而讓自己愈發不受鬼王喜愛。
公孫厭離也是那時候重傷逃離鬼界，被江遇秋在淮河岸邊撿回了臨墟山門，他一直因為自己殺了外祖全家之事耿耿於懷，一心求死。
還有就是韓家那位老祖宗，公孫家唯一剩下的血脈，是鬼王身邊的親信李昊大人瞧著公孫家可憐，故意救下的，改了生辰簿。
宋懷光啰啰嗦嗦說了一大堆，就是想讓公孫厭離放他一條生路，公孫厭離轉念一想，讓宋懷光這樣屈辱痛苦地活著，似乎是比直接殺了他更好。
於是，公孫厭離放走了宋懷光和朝至，殺了鄭修，至於林玉，她自願成為公孫厭離的手下，公孫厭離看在言兒的面子上，留了她一條命。
現如今看來，越澤仙君摻合了進去，宋懷光這條命，似乎馬上就要保不住了。
東邊，凡間的東邊是鄭國，除此之外，最易惡鬼隱匿的地點就是羅酆都城。
越澤幾乎不假思索地就追了過去，尤其是林鳶真人給他的那白玉珠串上還附著一些她自己的記憶，以此施法，找宋懷光就更簡單了。
當天夜裏，越澤就追去了羅酆都城的那個地下客棧。
他先見到的人是言兒，於是他就守在了言兒周圍，大約後半夜的時候，受了重傷的宋懷光和朝至才匆匆趕來。
越澤沒給宋懷光見言兒的機會，他把宋懷光和朝至逼去了一處人跡罕至的深谷，他不想自己那個小侄女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
“越澤仙君，”朝至擋在宋懷光面前，“求你看在澤蘭仙君的面上，放我們一條生路。”
越澤手裏的利劍閃著寒光，“饒你們一命，你們當初騙我姐姐靈骨，打算縱火燒死我姐姐的時候，可曾想過饒她一命！”
宋懷光推開朝至，“你說什麽？那場火不是意外嗎？”
“意外，哈哈哈，宋懷光你死到臨頭還在巧言令色，”越澤劍指朝至，憤怒道：“你這個好手下，親自放的火，你居然還敢狡辯，那時候我姐姐剛剛生產完，你們趁她身體虛弱，就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不過也沒關系，再狡辯，你們今天也得死在這裏。”
“是你說，她郁郁寡歡，自焚而死，連帶著我那，我那剛剛出生的孩子……”
“我寫了那麽多家書，難不成她一封都沒看見過？朝至，我那麽信任你，讓你守在素華身邊，你居然！”
宋懷光雙目猩紅，掐著朝至的脖子，把她狠狠扔到地上。
“你居然，你居然如此對她，你毀了她，那就是要了我的命啊！你這個妖鬼，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你要如此害我們一家，若不是林玉心軟，我那女兒怕是也會葬於你手。”
朝至從地上爬起來，跪在宋懷光腳邊，聲淚俱下，“殿下，殿下，我都是為了你啊，素華她有什麽好的，她配不上你，她配不上你的，明明我就在你身邊，你為什麽不肯看我一眼！為什麽！”
宋懷光擦掉眼角的淚，一把擰斷了朝至的脖子，左手燃起地獄火，把朝至燒了個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哽咽著，“越澤仙君，素華她？”
“姐姐前不久已經死了，你說再多也沒用了。”越澤冷笑著看向宋懷光。
宋懷光眼底止不住的淚水，他懇求道：“我會去陪素華，只是，越澤仙君，我，我想去見言兒一面，只一面就好……”
他撲通一聲跪到地上，不住地磕頭，“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讓我再見女兒一面，求你了……”
“是你害的我姐有家不能回，是你害的她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越澤手上揮劍，捅穿了宋懷光的胸膛。
越澤緩緩蹲下身來，在宋懷光耳邊低語道：“我姐姐還想再見言兒一面呢，可她沒有機會了！”劍身拔出，宋懷光滿嘴鮮血倒在地上，魂飛魄散。
越澤回去了地下客棧，見到了那白發老頭和言兒，他安頓好一切後，返回了神域。
此時，江遇秋正坐在神域雲錦水府的宮殿裏，手上拿著那把白發老頭在鬼界送她的靈劍。
“要我自我了斷？”江遇秋皺著眉，“還是說……當初見到公孫厭離在合歡殿的光景，那老先生到底想告訴我什麽？”
眼看著離去神山的日子越來越近，江遇秋思來想去，與其在那雪山上孤老一生，不如，她緩緩把靈劍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可闔上眼的那一瞬間，江遇秋腦海裏又浮現了公孫厭離在合歡殿的模樣。
“你做什麽？”耳邊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江遇秋只以為自己幻聽，直到手裏的劍被人拔走，她才突然睜開眼睛。
江遇秋不敢相信，“你怎麽會來這？”
公孫厭離一襲黑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我想你了，所以過來看看你。”
“公孫厭離！”江遇秋起身，眼底噙著淚，兩人相擁在一起，公孫厭離揉了揉江遇秋的腦袋，“沒事的，我在。”
當夜，公孫厭離就打暈了宮殿附近站崗的神官，把江遇秋帶出了雲錦水府，由越澤在門外接應，把他們兩人送出了神域。
“你會有事嗎？”江遇秋有些擔心她父母會責怪越澤。
越澤輕笑一聲，“他們又沒有證據，況且，我可是神雷玉府的少主，他們就是怪罪下來，我家也擔得起。”
“行了，快走吧，公孫厭離，照顧好她。”越澤輕輕拍了下公孫厭離的肩膀，臨了，他又對江遇秋說了句，“日後，別再回來這裏了，姐姐說得對，這裏不是什麽好地方。”
江遇秋點了點頭，和公孫厭離一起離開。
而越澤仙君回去神雷玉府後，當晚便燒了大婚用的喜服，繁花似錦，烈火烹油。
他自請前去神山。
兩位神主不解，怒斥道：“好好的少主不當，你要去神山？”
越澤起身看向那兩個藍袍仙人，聲音顫抖，“我要去贖罪，替你們贖罪，哪有父母會殺了自己女兒的……”
“你！”一陣摔砸聲過後，越澤仙君最後還是去了神山，義無反顧，沒有回頭。
即便永生永世呆在那冰冷孤寂的雪山上，他也不願意再活在那人心陰冷的仙府了。
姜鳳臨在得知越澤仙君悔婚的消息後，她徹底絕望了，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吃不喝三天。
可大婚喜服已經做好，不能浪費。
於是她的養父母，雲錦水府的神主又給她安排了另一樁門當戶對、對雲錦水府有益的婚事。
而江遇秋逃跑的事情也很快被發現，她父母帶人趕去鬼界問責，公孫厭離已經走完了繼任大典的流程，他如今已是名正言順的鬼界新王。
鬼王，在職位上與神域各仙府的神主同級，所以江遇秋的父母並不敢擅動，只派了一隊神兵駐紮鬼界，以示不滿。
這樣僵持的局面是被姜鳳臨之死打斷的。
姜鳳臨出嫁去別府的路上，突然從花轎上跳了下去，頭也不回地往神山的方向跑，結果剛靠近結界就被神力殺了，口吐鮮血倒在了雪地裏。
因為百年之中，只有一家可以派子弟進入神山，那名額如今被越澤占了，雲錦水府就是想把江遇秋送進去也沒有辦法了。
江遇秋的兄長得知江遇秋與公孫厭離的事後，拿自己的命做要挾，逼他父母應下了這樁婚事。
公孫厭離如今畢竟是鬼界新主，又成了天柱的主人，江遇秋父母一合計，這倒也比把江遇秋嫁給旁的仙府少主要強些，於是順勢答應下來。
七月十五那天，淮河水面濃霧彌漫，若是有人走在河邊，仔細瞧一瞧，就會發現，那血月映照的河面倒影下正駛過一連串的花船。
頭尾相接，無邊無際。
看得懂其中門道的老人緩緩道：“那是鬼界新王在娶妻，不過，這麽多花船的聘禮倒是少見……”
江遇秋和公孫厭離兩人穿著大紅喜服坐在第一艘花船船頭，兩人相互依偎著，望向鬼界極夜半空掛著的血月。
“江遇秋，有人說我不行？”公孫厭離摟著江遇秋的肩膀，一臉嚴肅道。
江遇秋扭頭，發髻上都是新婚珠釵，叮當作響，她一臉茫然，問：“那是什麽意思？”
直到公孫厭離把她打抄從地上抱起來，進去新婚洞房，俯身把她壓在身下的時候，她瞬間明白過來。
江遇秋小臉羞得通紅，“公孫厭離，你個流氓！”
公孫厭離脫下大紅喜服外袍，滿臉笑意，在她唇邊落下一吻，“江遇秋，你不講道理，咱們都成親了，這怎麽能算流氓呢？”
紅帳落下，燭火瑩瑩，新婚房中充滿著暧昧氣息。
等他們兩人明天睡醒，又將是新的一天。
——嶄新的，充滿希望的一天。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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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了鬼界找公孫厭離。
這時候的鬼界比半個月前要有序多了，但公孫厭離把自己關在宮殿裏並不見客。
直到越澤讓鶴吾傳話說自己有江遇秋的消息，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門才緩緩打開，一束黯淡的光亮照了進去。
越澤手上戴著那白玉珠串，冷淡道：“江遇秋如今在神域的雲錦水府中，不日就會被送入神山，你若是要救，就盡快。”
公孫厭離神色冰冷，從地上緩緩起身，他如今剛剛接任鬼王之職，暫時沒有進入神域的資格。
“這個你拿著，可以進入神域，”越澤遞給他一塊金質腰牌，“我姐的允諾，我來償。”
公孫厭離接過來腰牌，若有所思地看向越澤。
“你來鬼界，不單是為了這事吧？”
越澤背過手去，臉上似笑非笑，手上緊握著利劍，“宋懷光呢，我來見見這個負心人。”
“宋懷光？”公孫厭離輕輕揉了揉眉心，“昨天剛被我放走。”
越澤著急問道：“去哪了？”
公孫厭離搖了搖頭，“不知道，大約，大約是東邊。”
“他可是要跟你搶王座，你居然放走了他，婦人之仁！”越澤看向公孫厭離。
公孫厭離冷著臉，淡淡道：“我們兄弟之間的事，用不著你置喙！”
“對了，你若是殺他，註意下他身邊或許有個叫言兒的小姑娘，那是你姐姐的女兒，我答應過你姐姐會照顧好她，你別傷到她。”
“那是我小侄女，我沒那麽喪心病狂！”越澤提劍離開鬼界，他要盡快了結這樁冤孽。
公孫厭離看著手裏這塊金質腰牌，滿眼的希望，一陣青煙飄落，他轉瞬消失在了原地。
昨夜時候，公孫厭離去了趟東獄，宋懷光拿著些秘密同他做了一樁交易。
左右就是些秘事，比如，當初他外祖全家並非是公孫厭離殺的，而是宋懷光依照鬼王的吩咐炮制的惡鬼所為。
後面，鬼王施法改了公孫厭離的記憶，讓他誤以為自己殺了母親和外租全家，折磨地他痛不欲生，只能全身心依賴著這個不嫌棄他的父親。
又比如，三年前趙國玉竹娘娘之死，是因為宋懷光之前炮制的那個殺死公孫家全族的惡鬼威力不足。
宋懷光想接著殺了鬼王和公孫厭離，就威逼利誘玉竹動用魅靈之力幫他炮制了一個更為強大的劉將軍，但可惜把那惡鬼帶入鬼界的時候，他突然逃離，造成鬼界大亂，雖然重創公孫厭離，卻沒有動搖鬼王分毫，反而讓自己愈發不受鬼王喜愛。
公孫厭離也是那時候重傷逃離鬼界，被江遇秋在淮河岸邊撿回了臨墟山門，他一直因為自己殺了外祖全家之事耿耿於懷，一心求死。
還有就是韓家那位老祖宗，公孫家唯一剩下的血脈，是鬼王身邊的親信李昊大人瞧著公孫家可憐，故意救下的，改了生辰簿。
宋懷光啰啰嗦嗦說了一大堆，就是想讓公孫厭離放他一條生路，公孫厭離轉念一想，讓宋懷光這樣屈辱痛苦地活著，似乎是比直接殺了他更好。
於是，公孫厭離放走了宋懷光和朝至，殺了鄭修，至於林玉，她自願成為公孫厭離的手下，公孫厭離看在言兒的面子上，留了她一條命。
現如今看來，越澤仙君摻合了進去，宋懷光這條命，似乎馬上就要保不住了。
東邊，凡間的東邊是鄭國，除此之外，最易惡鬼隱匿的地點就是羅酆都城。
越澤幾乎不假思索地就追了過去，尤其是林鳶真人給他的那白玉珠串上還附著一些她自己的記憶，以此施法，找宋懷光就更簡單了。
當天夜裏，越澤就追去了羅酆都城的那個地下客棧。
他先見到的人是言兒，於是他就守在了言兒周圍，大約後半夜的時候，受了重傷的宋懷光和朝至才匆匆趕來。
越澤沒給宋懷光見言兒的機會，他把宋懷光和朝至逼去了一處人跡罕至的深谷，他不想自己那個小侄女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
“越澤仙君，”朝至擋在宋懷光面前，“求你看在澤蘭仙君的面上，放我們一條生路。”
越澤手裏的利劍閃著寒光，“饒你們一命，你們當初騙我姐姐靈骨，打算縱火燒死我姐姐的時候，可曾想過饒她一命！”
宋懷光推開朝至，“你說什麽？那場火不是意外嗎？”
“意外，哈哈哈，宋懷光你死到臨頭還在巧言令色，”越澤劍指朝至，憤怒道：“你這個好手下，親自放的火，你居然還敢狡辯，那時候我姐姐剛剛生產完，你們趁她身體虛弱，就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不過也沒關系，再狡辯，你們今天也得死在這裏。”
“是你說，她郁郁寡歡，自焚而死，連帶著我那，我那剛剛出生的孩子……”
“我寫了那麽多家書，難不成她一封都沒看見過？朝至，我那麽信任你，讓你守在素華身邊，你居然！”
宋懷光雙目猩紅，掐著朝至的脖子，把她狠狠扔到地上。
“你居然，你居然如此對她，你毀了她，那就是要了我的命啊！你這個妖鬼，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你要如此害我們一家，若不是林玉心軟，我那女兒怕是也會葬於你手。”
朝至從地上爬起來，跪在宋懷光腳邊，聲淚俱下，“殿下，殿下，我都是為了你啊，素華她有什麽好的，她配不上你，她配不上你的，明明我就在你身邊，你為什麽不肯看我一眼！為什麽！”
宋懷光擦掉眼角的淚，一把擰斷了朝至的脖子，左手燃起地獄火，把朝至燒了個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哽咽著，“越澤仙君，素華她？”
“姐姐前不久已經死了，你說再多也沒用了。”越澤冷笑著看向宋懷光。
宋懷光眼底止不住的淚水，他懇求道：“我會去陪素華，只是，越澤仙君，我，我想去見言兒一面，只一面就好……”
他撲通一聲跪到地上，不住地磕頭，“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讓我再見女兒一面，求你了……”
“是你害的我姐有家不能回，是你害的她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越澤手上揮劍，捅穿了宋懷光的胸膛。
越澤緩緩蹲下身來，在宋懷光耳邊低語道：“我姐姐還想再見言兒一面呢，可她沒有機會了！”劍身拔出，宋懷光滿嘴鮮血倒在地上，魂飛魄散。
越澤回去了地下客棧，見到了那白發老頭和言兒，他安頓好一切後，返回了神域。
此時，江遇秋正坐在神域雲錦水府的宮殿裏，手上拿著那把白發老頭在鬼界送她的靈劍。
“要我自我了斷？”江遇秋皺著眉，“還是說……當初見到公孫厭離在合歡殿的光景，那老先生到底想告訴我什麽？”
眼看著離去神山的日子越來越近，江遇秋思來想去，與其在那雪山上孤老一生，不如，她緩緩把靈劍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可闔上眼的那一瞬間，江遇秋腦海裏又浮現了公孫厭離在合歡殿的模樣。
“你做什麽？”耳邊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江遇秋只以為自己幻聽，直到手裏的劍被人拔走，她才突然睜開眼睛。
江遇秋不敢相信，“你怎麽會來這？”
公孫厭離一襲黑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我想你了，所以過來看看你。”
“公孫厭離！”江遇秋起身，眼底噙著淚，兩人相擁在一起，公孫厭離揉了揉江遇秋的腦袋，“沒事的，我在。”
當夜，公孫厭離就打暈了宮殿附近站崗的神官，把江遇秋帶出了雲錦水府，由越澤在門外接應，把他們兩人送出了神域。
“你會有事嗎？”江遇秋有些擔心她父母會責怪越澤。
越澤輕笑一聲，“他們又沒有證據，況且，我可是神雷玉府的少主，他們就是怪罪下來，我家也擔得起。”
“行了，快走吧，公孫厭離，照顧好她。”越澤輕輕拍了下公孫厭離的肩膀，臨了，他又對江遇秋說了句，“日後，別再回來這裏了，姐姐說得對，這裏不是什麽好地方。”
江遇秋點了點頭，和公孫厭離一起離開。
而越澤仙君回去神雷玉府後，當晚便燒了大婚用的喜服，繁花似錦，烈火烹油。
他自請前去神山。
兩位神主不解，怒斥道：“好好的少主不當，你要去神山？”
越澤起身看向那兩個藍袍仙人，聲音顫抖，“我要去贖罪，替你們贖罪，哪有父母會殺了自己女兒的……”
“你！”一陣摔砸聲過後，越澤仙君最後還是去了神山，義無反顧，沒有回頭。
即便永生永世呆在那冰冷孤寂的雪山上，他也不願意再活在那人心陰冷的仙府了。
姜鳳臨在得知越澤仙君悔婚的消息後，她徹底絕望了，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吃不喝三天。
可大婚喜服已經做好，不能浪費。
於是她的養父母，雲錦水府的神主又給她安排了另一樁門當戶對、對雲錦水府有益的婚事。
而江遇秋逃跑的事情也很快被發現，她父母帶人趕去鬼界問責，公孫厭離已經走完了繼任大典的流程，他如今已是名正言順的鬼界新王。
鬼王，在職位上與神域各仙府的神主同級，所以江遇秋的父母並不敢擅動，只派了一隊神兵駐紮鬼界，以示不滿。
這樣僵持的局面是被姜鳳臨之死打斷的。
姜鳳臨出嫁去別府的路上，突然從花轎上跳了下去，頭也不回地往神山的方向跑，結果剛靠近結界就被神力殺了，口吐鮮血倒在了雪地裏。
因為百年之中，只有一家可以派子弟進入神山，那名額如今被越澤占了，雲錦水府就是想把江遇秋送進去也沒有辦法了。
江遇秋的兄長得知江遇秋與公孫厭離的事後，拿自己的命做要挾，逼他父母應下了這樁婚事。
公孫厭離如今畢竟是鬼界新主，又成了天柱的主人，江遇秋父母一合計，這倒也比把江遇秋嫁給旁的仙府少主要強些，於是順勢答應下來。
七月十五那天，淮河水面濃霧彌漫，若是有人走在河邊，仔細瞧一瞧，就會發現，那血月映照的河面倒影下正駛過一連串的花船。
頭尾相接，無邊無際。
看得懂其中門道的老人緩緩道：“那是鬼界新王在娶妻，不過，這麽多花船的聘禮倒是少見……”
江遇秋和公孫厭離兩人穿著大紅喜服坐在第一艘花船船頭，兩人相互依偎著，望向鬼界極夜半空掛著的血月。
“江遇秋，有人說我不行？”公孫厭離摟著江遇秋的肩膀，一臉嚴肅道。
江遇秋扭頭，發髻上都是新婚珠釵，叮當作響，她一臉茫然，問：“那是什麽意思？”
直到公孫厭離把她打抄從地上抱起來，進去新婚洞房，俯身把她壓在身下的時候，她瞬間明白過來。
江遇秋小臉羞得通紅，“公孫厭離，你個流氓！”
公孫厭離脫下大紅喜服外袍，滿臉笑意，在她唇邊落下一吻，“江遇秋，你不講道理，咱們都成親了，這怎麽能算流氓呢？”
紅帳落下，燭火瑩瑩，新婚房中充滿著暧昧氣息。
等他們兩人明天睡醒，又將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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