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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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不為什麽，就是不想這時候給你，”公孫厭離故意逗她。
江遇秋從來沒碰見過像公孫厭離這麽不講道理的人，她真的很無語，“那你能不能把言兒交給我？”
公孫厭離點了點頭，“可以，”說罷，他起身走到江遇秋躺著的貴妃塌邊，手上施法，虛空拂過江遇秋的腳踝。
不一會兒，江遇秋就覺得沒那麽疼了，她皺著眉，“公孫厭離，你什麽時候那麽好心了？”
公孫厭離笑了笑，沒說話。
公孫厭離有自己的考量在，既然宋懷光詐他這一次，他就一定要還給他一次，那個叫言兒的小宮女，就是引子。
他讓人放出話去，明日裏就要在別宮斬了言兒的腦袋，他想著宋懷光和朝至那個妖鬼定然是不會在意這個小姑娘的生死，可若這個小姑娘身上藏著秘密。
林玉就絕不會棄她於不顧。
公孫厭離今夜要帶江遇秋去瞧件有意思的事，把她的腳治好，當然是為了方便走路。
昨夜逃命辛苦一夜，江遇秋腦子昏昏沈沈，沒一會兒，就躺在貴妃塌上睡著了，櫻桃小嘴半張半合，濃密黑發披散在頸間。
公孫厭離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發呆，懶奴兒趴在他懷裏，昨夜裏懶奴兒已經確定追殺江遇秋那惡鬼身上的鬼氣與百年前出現在公孫厭離外祖家的鬼氣一模一樣。
雖然是殊死掙紮，但公孫厭離還是想知道百年前的真相。
崇華殿內安安靜靜，大約午後時分，外面又開始下雨，天幕灰蒙蒙的，透著股壓抑。
吃完晚飯後，空氣裏彌漫著潮濕雨水的腥味。
公孫厭離給江遇秋打著油紙傘，帶她悄悄來到了別宮附近的一所二層小宅子旁邊。
“你帶我來這邊做什麽？”江遇秋好奇地踮腳往路邊看了眼。
公孫厭離註意到後，急忙低聲斥她：“腳還沒好呢，你老實些！”
江遇秋撅著小嘴站在公孫厭離旁邊，用手指卷著頭發，覺得有些無聊。
道路兩邊樹蔭遮蔽，一條長道曲曲折折地通向籬笆宅子門口。
江遇秋正發呆的時候，突然瞧見之前在明江東岸看見的那個捕魚的小狐貍妖正躡手躡腳地從大樹下面的河溝裏淌水，靠近宅子門口。
江遇秋：“到底誰在那宅子裏啊？
公孫厭離冷著臉，“那個叫言兒的小宮女！”
“你到底在……”江遇秋還沒說完，就被公孫厭離捂住了嘴，江遇秋的唇瓣柔軟濕潤，公孫厭離一時間有些驚慌，身體僵硬，他慌忙移開手指，瞪了江遇秋一眼，“不許問我在做什麽！”
江遇秋皺著鼻子，也瞪了他一眼。
沒一會兒，那小狐妖躡手躡腳地從河溝裏爬上來，推開柵欄門，闖進了宅子裏。
“平平，你怎麽來了？”言兒嘴裏的白布條被小狐妖扯出來後，驚奇地看向他。
小狐妖來不及多解釋，他伸出利爪劃斷把言兒綁在柱子上的繩子，“快走！”
言兒垂下頭：“來不及了！”
公孫厭離帶著江遇秋緩緩推開了門，滅世魔王降臨般讓人瑟瑟發抖，他輕笑道：“去哪啊？”
言兒和平平面如死灰。
“該來的沒來，不該來的到來了！”公孫厭離看向平平，“林玉在你們那？”
平平伸著胳膊擋在言兒身前，慌忙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是在了！正常人誰不第一句就問林玉是誰啊？”公孫厭離笑道。
平平臉上明顯有些心虛。
江遇秋扯了扯公孫厭離的袖子，要他別再嚇唬這倆小孩了，公孫厭離若有所思地看了江遇秋一眼，難不成她真的是妖族？
公孫厭離想不明白。
“帶我去你們居住的地方！”公孫厭離朝平平逼近一步。
少年鼓起勇氣，“我要是不帶你去呢？”
公孫厭離擡手在他額心點下傀儡術，“你說了不算，”隨即又揮手讓人把言兒押回別宮。
江遇秋走出屋門，擡頭看著漫天的星空，“我也要去？”
公孫厭離瞥了她一眼，“你白天都睡了一整天了，不去幹嘛？”
平平在前面，公孫厭離和江遇秋隱身走在他身後，開始沿著小路往深山裏移動。
茂密幽深的林中不時有飛鳥驚落，這是小鵲山延伸出來的山脈，呈半月形，中間有處山環水繞的山谷，靈氣充沛。
公孫厭離猜測狐貍妖族應該就聚居在此地。
平平僵硬地按照公孫厭離的操縱往前走，他想跟族人透漏消息，但只能神采奕奕地說出公孫厭離想讓他說的話。
因而剛進入山谷入口，遇到守衛的時候，平平只是沖他們說自己出去抓魚了，臉上還帶著笑。
江遇秋看著面前這兩個壯碩的狐貍精，眼眸狹長，尖嘴利牙，一時有些害怕，慌忙抓住了公孫厭離的手。
“放心，他們瞧不見你！”公孫厭離自然地反握住江遇秋的手。
“怎麽今天有兩班值守啊？”平平擡頭望向兩邊高處塔樓上密密麻麻的人頭。
有人答說：“今天尊者會到。”
另一個人說，“平平你傻了，今日珠娘要成婚啊！”
進入山谷後，遠處夜空星星點點，半空中落著雨，青色群山巍峨，高聳入雲，呈環抱之勢。
小路邊，一條清澈溪流從右手邊蜿蜒流過，穿過茂密竹林，水面上濺起一顆顆的氣泡，披著青苔石頭極速往前。
“真是奇怪，下雨怎麽還會有星星？”江遇秋跟著公孫厭離走進竹林裏問道。
公孫厭離挽著她的手，“太陽雨，狐貍要娶親，但如今這世道，妖族在凡間無立錐之地，成婚只能挑下雨的晚上了。”
平平繼續沿著竹林中的蜿蜒小路往前走，公孫厭離和江遇秋隱身跟在後面，時刻註意著周圍的動靜。
不久後，突然聽見竹林盡頭有樂聲傳來，前面視野逐漸開闊，一座寺廟映入眼簾，被茂密綠竹層層包裹，隱入深山之中。
公孫厭離和江遇秋沒靠太近，他們站在竹林的小路出口旁邊，仔細觀察著路邊來來往往的狐貍妖。
而被控制的平平則被公孫厭離派去打聽林玉的下落。
寺廟周身刷紅漆，主殿竹節般高高壘起，是趙國不常見的圓頂尖頭，寺廟大門正對著竹林小路，高墻深院，隱約能透過大開的廟門瞧見裏面渾身妝扮鮮紅的小狐貍在頂著荷葉跳舞。
一隊隊的狐貍女妖手托著金盤，裏面盛滿各色蔬果和鮮美菜肴，不斷從東西兩邊路上湧入寺內。
公孫厭離讓江遇秋稍稍站在自己身後，臉上浮現一抹詭異的笑來，“他們居然能在此安家樂業，享人間極樂……”
按道理來說，凡間的妖族早就被神域的神官斬殺了個幹凈，可這群狐貍妖卻能躲避神域的追捕，不僅能時不時在凡間冒頭，還能將此地作為大本營，娶妻生子，繁衍後代。
連鬼界都沒能察覺到他們的行蹤。
“他們可真是手眼通天啊！”公孫厭離暗暗感嘆道。
“公孫厭離，”江遇秋用手指指了指竹林小路。
一群紅衣狐貍妖吹吹打打，擡著一頂紅蓋小轎晃晃悠悠朝寺廟這邊過來了，轎頂搭著的大紅綢花格外顯眼。
公孫厭離和江遇秋隱身在路邊的竹林裏，看著那一顛一顛的小轎從面前的曲折小路晃過去，轎簾被風吹起，江遇秋瞧見了小轎裏面頂著紅蓋頭的新娘子，紅唇如血，嬌艷欲滴。
“我們進去！”公孫厭離和江遇秋隨著娶親隊伍進去了竹林深處的寺廟。
頭戴大紅花的狐貍新郎已經早早準備好，邁出門檻，將壓下轎輦的新娘子迎了出來。
兩人一人扯著一頭紅綢布，進去寺廟正殿叩首插香，寺廟正中擺著一個巨大的青銅合歡鼎，媚甜的香煙裊裊，彌漫在寬闊的寺廟中堂。
公孫厭離和江遇秋站在掉落紅漆的柱子邊，漫不經心地看著這場婚事。
寺廟內燃燈近百盞，一顆顆以夜明珠為燈芯的圓燈墜在廊下。
沒一會兒，一陣響亮的鑼鼓聲在寺廟門口炸開。
“尊者到！”尖細的嗓子拉起來，揚起半圓弧度。
公孫厭離想著，事情到這才算變得有意思起來，兩隊提燈狐妖分列開來，首先邁進門的女人是臉上掛著紅紗的朝至，這還在公孫厭離的預料之中。
只是在朝至身後的女人，卻讓公孫厭離的目光緊緊鎖在了她身上。
那是個跟江遇秋差不多大年紀的姑娘，一身流蘇紅衣，打扮地比今天的新娘子還要惹眼，她臉上也掛著紅紗，但那紅紗閃爍著異樣的流光，就像星辰鑲在上面一樣。
那女人舉手投足間都格外吸睛，落座在主位的時候，撚起酒杯的手指上戴著顆絞絲銀戒，公孫厭離瞧出來那絕非俗物。
似乎，是神域的東西。
怪不得，神域、鬼界、凡間三不管，這群狐妖倒是活的逍遙自在。
狐妖新郎新娘開始在寺廟院子裏拜天地、尊者、父母，朝至和另一個女子在這裏的身份地位似乎很高。
寺廟四處煙霧彌漫，仿若置身仙境。
江遇秋的目光一直落在那紅衣女子右手中指的絞絲銀戒上，那戒指很漂亮，亮閃閃地，讓人移不開眼。
這時候，平平回來了，他打聽到了林玉的所在。
“走吧！”公孫厭離瞧著江遇秋有些發楞，他輕輕拽了下江遇秋的手，江遇秋回神，三人靜靜離開寺廟，出了門。
三人提著燈，沿著寺廟北邊的路一直往前走，經過河上的一座圓拱小橋，從上而下，繞著粗糲細路，來到一處山洞門口。
那山洞門口很是荒涼，陰風習習，附近幾乎沒有狐妖的蹤跡，只有花樹上有些許花妖小精怪，背著透明白色翅膀在枝頭飛來飛去。
但公孫厭離卻瞧出來，此處靈力充沛，尤其是半山腰凸出來的那塊山脊，擋住了自西邊刮來的厲風。
山洞前設有結界，公孫厭離很輕易就化解掉了，三人進入洞內。
林玉正躺在山洞深處東邊的一處冰床上，公孫厭離手上施法，喚醒了受傷的林玉。
林玉睜開眼睛，認出來面前這個男人就是公孫厭離，她慌忙逃下床，想離開山洞。
卻被公孫厭離的結界擋住，公孫厭離笑著朝她一步步逼近，他眼瞳中閃過一絲墨綠色光亮，林玉披散著頭發瞬間怔住。
林玉和朝至不同，朝至是妖鬼，林玉是身為人類的捉妖師，公孫厭離拿她可是好辦多了。
等公孫厭離徹底讀取林玉的神識後，他歪了歪頭，林玉背靠著結界倒了下去。
等朝至帶人趕來的時候，她發現設在山洞門口的結界早就被人毀掉，在裏面修養的林玉也不知所蹤。
而公孫厭離和江遇秋剛剛披著星光撐傘回去別宮後不久，趙國王宮的林公公就帶人來了。
“公孫大人，王宮有急事，需要公主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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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什麽，就是不想這時候給你，”公孫厭離故意逗她。
江遇秋從來沒碰見過像公孫厭離這麽不講道理的人，她真的很無語，“那你能不能把言兒交給我？”
公孫厭離點了點頭，“可以，”說罷，他起身走到江遇秋躺著的貴妃塌邊，手上施法，虛空拂過江遇秋的腳踝。
不一會兒，江遇秋就覺得沒那麽疼了，她皺著眉，“公孫厭離，你什麽時候那麽好心了？”
公孫厭離笑了笑，沒說話。
公孫厭離有自己的考量在，既然宋懷光詐他這一次，他就一定要還給他一次，那個叫言兒的小宮女，就是引子。
他讓人放出話去，明日裏就要在別宮斬了言兒的腦袋，他想著宋懷光和朝至那個妖鬼定然是不會在意這個小姑娘的生死，可若這個小姑娘身上藏著秘密。
林玉就絕不會棄她於不顧。
公孫厭離今夜要帶江遇秋去瞧件有意思的事，把她的腳治好，當然是為了方便走路。
昨夜逃命辛苦一夜，江遇秋腦子昏昏沈沈，沒一會兒，就躺在貴妃塌上睡著了，櫻桃小嘴半張半合，濃密黑發披散在頸間。
公孫厭離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發呆，懶奴兒趴在他懷裏，昨夜裏懶奴兒已經確定追殺江遇秋那惡鬼身上的鬼氣與百年前出現在公孫厭離外祖家的鬼氣一模一樣。
雖然是殊死掙紮，但公孫厭離還是想知道百年前的真相。
崇華殿內安安靜靜，大約午後時分，外面又開始下雨，天幕灰蒙蒙的，透著股壓抑。
吃完晚飯後，空氣裏彌漫著潮濕雨水的腥味。
公孫厭離給江遇秋打著油紙傘，帶她悄悄來到了別宮附近的一所二層小宅子旁邊。
“你帶我來這邊做什麽？”江遇秋好奇地踮腳往路邊看了眼。
公孫厭離註意到後，急忙低聲斥她：“腳還沒好呢，你老實些！”
江遇秋撅著小嘴站在公孫厭離旁邊，用手指卷著頭發，覺得有些無聊。
道路兩邊樹蔭遮蔽，一條長道曲曲折折地通向籬笆宅子門口。
江遇秋正發呆的時候，突然瞧見之前在明江東岸看見的那個捕魚的小狐貍妖正躡手躡腳地從大樹下面的河溝裏淌水，靠近宅子門口。
江遇秋：“到底誰在那宅子裏啊？
公孫厭離冷著臉，“那個叫言兒的小宮女！”
“你到底在……”江遇秋還沒說完，就被公孫厭離捂住了嘴，江遇秋的唇瓣柔軟濕潤，公孫厭離一時間有些驚慌，身體僵硬，他慌忙移開手指，瞪了江遇秋一眼，“不許問我在做什麽！”
江遇秋皺著鼻子，也瞪了他一眼。
沒一會兒，那小狐妖躡手躡腳地從河溝裏爬上來，推開柵欄門，闖進了宅子裏。
“平平，你怎麽來了？”言兒嘴裏的白布條被小狐妖扯出來後，驚奇地看向他。
小狐妖來不及多解釋，他伸出利爪劃斷把言兒綁在柱子上的繩子，“快走！”
言兒垂下頭：“來不及了！”
公孫厭離帶著江遇秋緩緩推開了門，滅世魔王降臨般讓人瑟瑟發抖，他輕笑道：“去哪啊？”
言兒和平平面如死灰。
“該來的沒來，不該來的到來了！”公孫厭離看向平平，“林玉在你們那？”
平平伸著胳膊擋在言兒身前，慌忙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是在了！正常人誰不第一句就問林玉是誰啊？”公孫厭離笑道。
平平臉上明顯有些心虛。
江遇秋扯了扯公孫厭離的袖子，要他別再嚇唬這倆小孩了，公孫厭離若有所思地看了江遇秋一眼，難不成她真的是妖族？
公孫厭離想不明白。
“帶我去你們居住的地方！”公孫厭離朝平平逼近一步。
少年鼓起勇氣，“我要是不帶你去呢？”
公孫厭離擡手在他額心點下傀儡術，“你說了不算，”隨即又揮手讓人把言兒押回別宮。
江遇秋走出屋門，擡頭看著漫天的星空，“我也要去？”
公孫厭離瞥了她一眼，“你白天都睡了一整天了，不去幹嘛？”
平平在前面，公孫厭離和江遇秋隱身走在他身後，開始沿著小路往深山裏移動。
茂密幽深的林中不時有飛鳥驚落，這是小鵲山延伸出來的山脈，呈半月形，中間有處山環水繞的山谷，靈氣充沛。
公孫厭離猜測狐貍妖族應該就聚居在此地。
平平僵硬地按照公孫厭離的操縱往前走，他想跟族人透漏消息，但只能神采奕奕地說出公孫厭離想讓他說的話。
因而剛進入山谷入口，遇到守衛的時候，平平只是沖他們說自己出去抓魚了，臉上還帶著笑。
江遇秋看著面前這兩個壯碩的狐貍精，眼眸狹長，尖嘴利牙，一時有些害怕，慌忙抓住了公孫厭離的手。
“放心，他們瞧不見你！”公孫厭離自然地反握住江遇秋的手。
“怎麽今天有兩班值守啊？”平平擡頭望向兩邊高處塔樓上密密麻麻的人頭。
有人答說：“今天尊者會到。”
另一個人說，“平平你傻了，今日珠娘要成婚啊！”
進入山谷後，遠處夜空星星點點，半空中落著雨，青色群山巍峨，高聳入雲，呈環抱之勢。
小路邊，一條清澈溪流從右手邊蜿蜒流過，穿過茂密竹林，水面上濺起一顆顆的氣泡，披著青苔石頭極速往前。
“真是奇怪，下雨怎麽還會有星星？”江遇秋跟著公孫厭離走進竹林裏問道。
公孫厭離挽著她的手，“太陽雨，狐貍要娶親，但如今這世道，妖族在凡間無立錐之地，成婚只能挑下雨的晚上了。”
平平繼續沿著竹林中的蜿蜒小路往前走，公孫厭離和江遇秋隱身跟在後面，時刻註意著周圍的動靜。
不久後，突然聽見竹林盡頭有樂聲傳來，前面視野逐漸開闊，一座寺廟映入眼簾，被茂密綠竹層層包裹，隱入深山之中。
公孫厭離和江遇秋沒靠太近，他們站在竹林的小路出口旁邊，仔細觀察著路邊來來往往的狐貍妖。
而被控制的平平則被公孫厭離派去打聽林玉的下落。
寺廟周身刷紅漆，主殿竹節般高高壘起，是趙國不常見的圓頂尖頭，寺廟大門正對著竹林小路，高墻深院，隱約能透過大開的廟門瞧見裏面渾身妝扮鮮紅的小狐貍在頂著荷葉跳舞。
一隊隊的狐貍女妖手托著金盤，裏面盛滿各色蔬果和鮮美菜肴，不斷從東西兩邊路上湧入寺內。
公孫厭離讓江遇秋稍稍站在自己身後，臉上浮現一抹詭異的笑來，“他們居然能在此安家樂業，享人間極樂……”
按道理來說，凡間的妖族早就被神域的神官斬殺了個幹凈，可這群狐貍妖卻能躲避神域的追捕，不僅能時不時在凡間冒頭，還能將此地作為大本營，娶妻生子，繁衍後代。
連鬼界都沒能察覺到他們的行蹤。
“他們可真是手眼通天啊！”公孫厭離暗暗感嘆道。
“公孫厭離，”江遇秋用手指指了指竹林小路。
一群紅衣狐貍妖吹吹打打，擡著一頂紅蓋小轎晃晃悠悠朝寺廟這邊過來了，轎頂搭著的大紅綢花格外顯眼。
公孫厭離和江遇秋隱身在路邊的竹林裏，看著那一顛一顛的小轎從面前的曲折小路晃過去，轎簾被風吹起，江遇秋瞧見了小轎裏面頂著紅蓋頭的新娘子，紅唇如血，嬌艷欲滴。
“我們進去！”公孫厭離和江遇秋隨著娶親隊伍進去了竹林深處的寺廟。
頭戴大紅花的狐貍新郎已經早早準備好，邁出門檻，將壓下轎輦的新娘子迎了出來。
兩人一人扯著一頭紅綢布，進去寺廟正殿叩首插香，寺廟正中擺著一個巨大的青銅合歡鼎，媚甜的香煙裊裊，彌漫在寬闊的寺廟中堂。
公孫厭離和江遇秋站在掉落紅漆的柱子邊，漫不經心地看著這場婚事。
寺廟內燃燈近百盞，一顆顆以夜明珠為燈芯的圓燈墜在廊下。
沒一會兒，一陣響亮的鑼鼓聲在寺廟門口炸開。
“尊者到！”尖細的嗓子拉起來，揚起半圓弧度。
公孫厭離想著，事情到這才算變得有意思起來，兩隊提燈狐妖分列開來，首先邁進門的女人是臉上掛著紅紗的朝至，這還在公孫厭離的預料之中。
只是在朝至身後的女人，卻讓公孫厭離的目光緊緊鎖在了她身上。
那是個跟江遇秋差不多大年紀的姑娘，一身流蘇紅衣，打扮地比今天的新娘子還要惹眼，她臉上也掛著紅紗，但那紅紗閃爍著異樣的流光，就像星辰鑲在上面一樣。
那女人舉手投足間都格外吸睛，落座在主位的時候，撚起酒杯的手指上戴著顆絞絲銀戒，公孫厭離瞧出來那絕非俗物。
似乎，是神域的東西。
怪不得，神域、鬼界、凡間三不管，這群狐妖倒是活的逍遙自在。
狐妖新郎新娘開始在寺廟院子裏拜天地、尊者、父母，朝至和另一個女子在這裏的身份地位似乎很高。
寺廟四處煙霧彌漫，仿若置身仙境。
江遇秋的目光一直落在那紅衣女子右手中指的絞絲銀戒上，那戒指很漂亮，亮閃閃地，讓人移不開眼。
這時候，平平回來了，他打聽到了林玉的所在。
“走吧！”公孫厭離瞧著江遇秋有些發楞，他輕輕拽了下江遇秋的手，江遇秋回神，三人靜靜離開寺廟，出了門。
三人提著燈，沿著寺廟北邊的路一直往前走，經過河上的一座圓拱小橋，從上而下，繞著粗糲細路，來到一處山洞門口。
那山洞門口很是荒涼，陰風習習，附近幾乎沒有狐妖的蹤跡，只有花樹上有些許花妖小精怪，背著透明白色翅膀在枝頭飛來飛去。
但公孫厭離卻瞧出來，此處靈力充沛，尤其是半山腰凸出來的那塊山脊，擋住了自西邊刮來的厲風。
山洞前設有結界，公孫厭離很輕易就化解掉了，三人進入洞內。
林玉正躺在山洞深處東邊的一處冰床上，公孫厭離手上施法，喚醒了受傷的林玉。
林玉睜開眼睛，認出來面前這個男人就是公孫厭離，她慌忙逃下床，想離開山洞。
卻被公孫厭離的結界擋住，公孫厭離笑著朝她一步步逼近，他眼瞳中閃過一絲墨綠色光亮，林玉披散著頭發瞬間怔住。
林玉和朝至不同，朝至是妖鬼，林玉是身為人類的捉妖師，公孫厭離拿她可是好辦多了。
等公孫厭離徹底讀取林玉的神識後，他歪了歪頭，林玉背靠著結界倒了下去。
等朝至帶人趕來的時候，她發現設在山洞門口的結界早就被人毀掉，在裏面修養的林玉也不知所蹤。
而公孫厭離和江遇秋剛剛披著星光撐傘回去別宮後不久，趙國王宮的林公公就帶人來了。
“公孫大人，王宮有急事，需要公主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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