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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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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將軍

臘八這日,左襄早早起床收拾了一番。

他身著烏金雲繡衫,腳踏牛皮長絨黑靴,身披銀灰羽絨大氅,頸間圍著銀狐皮,手上舉著墨色千機傘,緩緩出了門去。

將將行至府門口,他突然聽到了身後有人喊著。

“殿下!殿下,您把懷爐忘了!”

聽到了馮依然的聲音,左襄頓住了腳步。他緩緩轉過身,問道:“又忘了嗎?”

馮依然幾步跑來,將懷爐遞到了左襄手中,笑道:“殿下怎的老是忘記,最近天兒黑得早,殿下要早些回來呀~”

左襄點了點頭,隨意“嗯”了一聲,便擡步上了馬車。

這馬車內鋪滿了狐皮,桌案上亦擺著那“左郎酒”,洛懷風又令人將車簾子加厚了幾層,待在車內倒是不覺得冷。

這般搖搖晃晃,約莫一炷香後,馬車緩緩行至了宮門口。

左襄擡眸看了看這鵝毛大雪,他拿上了傘,掀簾下了車。

他緩緩將傘打開,舉著它,走進了那朱紅色的三丈宮門。

鵝毛大雪洋洋灑灑,飄落於傘面,墨色的傘面上被覆了一層白。

左襄靜靜走在這漫長又寂寥的宮道中,心中充滿了無限哀思。

“也不知道現代是不是也下雪了,也不知道爸爸媽媽有沒有喝臘八粥,也不知道阿胡有沒有找到對象,也不知道青年大學習……算了,我都多久沒去上學了……”

他垂眸看著大氅下擺粘著的小白粒子,似乎都在跟他說:“你走慢點呀,我都抓不住了,我都快掉下去了!”

他笑了笑,又覺得此刻有無數的“小家夥們”陪著,似乎也不這麽孤獨了。

他又想起了前方那溫暖的榻上,那熱乎兒的人兒,他心中還有些暖洋洋的。

他笑著嘆了口氣,低垂著頭,往那一片溫情奔去。

“左郎。”

聽見了洛懷風的呼喊聲,左襄停住了腳步。

他緩緩將傘面擡起,擡眸看去,只見洛懷風踏雪而來。

他身著淡黃色長儒衫,腰間墜著青瑯雙環佩,肩上披著白色羽絨大氅,頸上圍著白色狐皮,手上還舉著把白色千機傘。

他笑著緩步走來,朱唇皓齒,眉眼如月,眸光流轉,好不誘人。

“左郎日日皆是一人走這長長的宮道,好不寂寞,懷風應該早些想到才是,是懷風考慮欠周了。”

“今日初雪,懷風本想早些去左郎府上相迎的,卻不想左郎今日竟來得這般早,還趕著這第一抹陽光入了宮門。”

這抹陽光透過宮道頂上斜斜照過,經過多次反射,竟也讓著晶瑩的雪粒子們熒熒的發著光。

左襄垂眸笑了笑,說道:“今日初雪,我想早些來見懷風,想與懷風同賞。”

洛懷風幾步上前,將手中懷爐遞上前去:“左郎常常忘了帶懷爐,可莫要被這雪天給凍著了。”

左襄想了想,還是擡手接過,笑著說道:“要這懷爐作甚,我懷風比懷爐還暖。”

說著,他朝洛懷風手旁緩緩伸出了手。

洛懷風笑笑,擡手搭放在懷爐上方,二人隔著懷爐,“攜手”而行,一同走過這長長的宮道。

入了宮內,二人將傘收起,遞了出去。他們還未來得及解下大氅衣帶子,又有宮人來報。

“皇上宣九殿下、世子殿下覲見。”

聞聲,二人相視了一瞬,皆是疑惑。並未得到有何有用的信息,那宮人又等著呢,他們又打著傘出了門。

洛懷風開口問道:“父皇這一早喚我等前去,可有何事?”

那小太監笑笑,說道:“這也算是好事吧。”

二人雖疑惑,但又不好多問,於是便將話憋了回去。

行至禦書房門前,二人將傘與大氅都遞給了小豆子,便安安靜靜的在外侯著。

未幾,王喜兒出門通報:“皇上宣九皇子、左世子進殿。”

二人對了對眼神,而後擡步進了門,一齊喊道:“兒臣叩見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看著二人,點頭笑笑,喊道:“平身。”

二人見皇帝心情甚好,終於舒了一口氣:“謝陛下!”

“謝父皇!”

皇帝拿著一張紙,細細摸著、看著,笑道:“延東飛書,此戰大獲全勝!鎮東軍兩萬兵士,傷八十一人,死十九人,殲滅敵軍三萬三千餘人!”

聞言,二人擡手行禮道:“恭喜父皇!”

“恭喜陛下!”

皇帝點了點頭,又道:“三日前,蒙古來犯,來的還是那雪熊部。那穆吉的長兄,穆央要來替他討個說法,遲遲尋不到借口。”

“此番,他朝得知鎮東軍與倭國動了幹戈,他方終於尋到了借口,騷擾西州三城,欲來討些好處。”

“西州三城之將領所用陣法,皆以被其摸透,不可再戰,再戰亦是以敗仗告終。”

“此戰,應選用新將領,而世子,便是這最佳人選。世子文韜武略,有大將之風,此番若戰,定能打他軍一個出其不意,出奇制勝!”

“朕知曉,襄兒是左王爺獨子,但襄兒亦是豪士,可想靠著自己之雙手,建功立業?”

左襄心頭嗤笑:他的意思還能再明顯一些嗎?派那兒子打倭國,他那是必勝局。派我寒冬去打蒙古,這不是送我去讓他們教訓的?

那雪熊部與我有舊仇,那穆吉雙臂盡斷之仇,千夫長降職之恨,只怕他會一起算。

他哥哥此番為他尋仇,定是要將我往死裏打,這皇帝可倒好,還拱手將我送上陣前去。

或許這皇帝便是想讓我死在那極寒西北之地,這樣他同那左王爺交代時,便可只說世子是想要歷練,自請出戰,不承想,卻為國捐了軀。

等我死後,他再給我封個風風光光的正統將軍名號,也不虧著他什麽。這般還遂了他的願,再無人與他洛氏爭奪這天下了。

盡管是這般想的,左襄還是點了頭,揚聲道:“臣亦是熱血男兒,亦想為家國拋頭顱,灑熱血!西北之役,臣請出戰!”

皇上點頭笑了笑,說道:“拋頭顱灑熱血倒是不必,此番,朕是希望你二人去戰場上好好學習的。朕對你二人甚是喜愛,你二人可千萬要平安返京才是!”

“日後世子可是要封王的,當初你父王隨朕打下了這大邑江山,他這大將軍便封了王。你今後可是要繼承他這王位的,你此番當將軍後,才能挺直腰背做你自己,而不是左遇安的兒子!”

左襄點了點頭,單膝跪下,行禮道:“謝陛下隆恩!”

皇帝擡手說道:“免禮。”

他又偏頭看著洛懷風,開口道:“懷城月前去往了前線,今日便傳來了佳音,懷風此番定不會叫朕失望吧。”

洛懷風單膝跪下,行禮道:“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托!”

皇帝起了身,兩步上前,擡手將洛懷風扶起。他雙手握於其手背上,說道:“王喜兒,擬詔!”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九皇子洛懷風,膽略兼人,文武雙絕,封為前將軍。大將軍王世子左襄,拔山蓋世,勇武不凡,封為平西將軍。隨鎮西將軍孔飛雲出征西州,欽此。建興二十年,十二月八日。”

洛懷風與左襄一同叩首,揚聲道:“謝陛下隆恩!”

王喜兒將聖旨擱在了洛懷風手中,笑意盈盈的說著:“恭喜了,二位將軍。”

小豆子將禮奉上後,便將王喜兒送出了月輝宮。

洛懷風看著聖旨搖頭笑笑,擡手摘下了秋末他二人吊曬著的柿餅,遞給了左襄,道:“左郎吃這個吧,這個軟些。”

左襄接過了柿餅,轉著細細瞧了瞧,笑道:“沒想到我懷風也學壞了,竟也學會打趣我了。這世子專挑軟的捏,本殿軟麽?好捏麽?”

洛懷風擡頭看著這被雪掩住的柿子樹,說道:“不軟,”又偏頭凝著左襄,徐徐說著:“但是好捏~”

左襄將那柿子一下塞入洛懷風嘴中,說道:“還好吃呢!你嘗嘗!”

洛懷風小小咬了一口,笑道:“這世子真甜!若是沒這麽多人捏就好了,只叫我一人捏。”

聞言,左襄偏頭笑笑,問道:“怎的?懷風竟還想拿捏於我?”

洛懷風垂了垂眸,斂了斂神色,神情一瞬冷了下來。

須臾,他又擡眸,眉眼彎彎,莞爾一笑,說道:“若是左郎願意讓我拿捏,那應是極好的。此後,懷風定會竭盡全力,保左郎無虞,定不叫除我以外之人拿捏於你!”

左襄嘖了嘖嘴,說道:“吃你的柿子吧,不該做的夢就別做!還想拿捏於我,想得到是挺美的!”

說著,他的嘴角不自覺的揚起。

他偏了偏頭,背著洛懷風咬唇笑了笑,又擡步進了屋去。

洛懷風又啃了一口柿餅,輕聲說著:“今日,我吃上了咱倆秋末吊的甜柿子,也不知何時我才能吃上你這個甜世子啊。”

言罷,他也擡步進了屋。

“左郎,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左郎之解藥已尋著了,左郎可願意讓我拿捏?”

聞及此言,左襄擡眸辨了辨他的神色。他知道,自己猜得不錯。

左襄勾唇笑了笑,訥訥道:“這個嘛,可要容我再好好想想~”他好似很苦惱的樣子,又道:“哎,若是沒能上我懷風一回的話,左郎我可是會很遺憾的呢……”

洛懷風兩步上前,坐於榻上,從身側環著左襄,說道:“左郎只是一四品小將軍,而我乃是四將軍中的前將軍,左郎本就該聽命於我。本將軍命令你……唔……”

左襄偏頭將其吻住,咬著他的唇道:“你不就是拼爹嘛,這事兒還有用官壓人的?”

洛懷風翻身將其壓在下面,俯身吻了上去:“我不是用官壓人,我是用官壓你,用我壓你,只要能壓你,叫我如何都成!”

左襄迅速圈起雙腿,擡起雙臂,一瞬將其禁錮於懷中,說道:“懷風想得倒是挺美!我是世子,不是柿子!我不軟,也不會任人拿捏!”

洛懷風笑笑,側頭貼在其頸側,聽著其頸上之脈搏,道:“此番北上,危機四伏。若是你我二人得勝凱旋,便交換庚帖,寫下婚書,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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