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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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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叛逃

這日,左襄出奇的去聽了學,散學後便賴在月輝宮不走了。

左襄盤腿坐於軟榻上,側眸看著身邊人,說道:“懷風怎的也不獎勵獎勵我?”

洛懷風將懷中之人緊了緊,搖頭笑笑,道:“現今拿此物亦是無用,其一此物若出自我手,父皇不會信。”

“其二父皇即便是信,此刻也不會處置於他。距太子被廢不過三月,朝中不可再動蕩。我同九皇兄只要不是被拿到確實的證據,皆會平安無虞。”

左襄點了點頭,又問:“那你拿那東西作何?這便是你不獎勵我的理由?”

洛懷風勾了勾唇:“如今無用不打緊,日後有用便是。”

“那老六為何不去奪那東西?”

洛懷風似是聽著了什麽好笑的話,偏頭笑了笑,他幽幽道:“我左郎真是可愛,雪青於那林宅中可見著了不少‘熟人’。”

“哦~這叫先下手為強!”

洛懷風點了點頭,將左襄緩緩按了下去,按躺在了那榻上,他輕聲誘惑道:“那懷風可否先下手為強?”

此話左襄聽得耳熱,他咬牙道:“要不是本殿身中奇毒,你今日定不會是趴著說這話的!”

“那便試試?獎勵獎勵你!”說著,洛懷風漸漸伏下了身。

二人越湊越近,呼吸交纏。左襄清楚的感覺到了自己這熟悉又陌生的變化,她羞赧,一把將洛懷風推開了去,落荒而逃。



半月後,假銀錠案的風波漸漸平息了下來。

洛懷城終日繁忙,抽不開身,按照約定,洛懷祁這月又該往西所走一趟了。而此行若是去了西所,勢必要去一趟東所。

洛懷祁將此事細細想了想,開口道:“六皇兄,那東所此番若是前去,恐有事端。臣弟此番便不去了吧,畢竟此案尚未完結。”

洛懷城想了想,說道:“此案暫平息了下來。自案發至今方才二十日,按照那日老九之提議,如今還未到時日,大理寺不會出手。”

“你且放心去,將餘下銀兩清點登記。再於四周查探查探,尋一安全之地,遣人將銀子轉移過去。待日後此案全然過去,吾等再繼續共謀大事!”

洛懷祁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乘著車馬出了皇城。

西所位於山谷之間,四面群山環繞。若要以腳程來丈量,西所至城中的距離需得日餘。

西所內,多數人在一旁閑坐著,無趣至極。

這時,他們見洛懷祁踏入了所內。下一瞬,眾人便齊身站了起來。

洛懷祁知曉此事是遇到了瓶頸,急不得。於是他沒有出言責怪,只是習慣性的問上一句:“那東西可造出來了?”

“快了,再給我三天吧,我再改進一下!”

說這話的是文悅兒,她一改往日之風貌,如今已然不見那嬌滴滴的大小姐模樣,反倒像是一西北糙漢子。

她將長發剪短了些,簡簡單單束在腦後,她身上樸素,皆未戴頭飾與耳墜。

她身著男裝,將袖子與褲腿卷起,趴在那桌案上,倒騰著那一張張圖紙與一堆堆鐵器。

洛懷祁看著她笑了笑,說道:“此事若成,吾等定不會虧待於你!”言罷,他又擡手拍了拍她的肩。

豈料,那文悅兒下一秒便是一個擒拿。

她將他的手腕一瞬翻轉,反背在其身後,將他扭按在了桌面上。

文悅兒虛了虛眼,沈聲道:“記住!老子的肩碰不得!”

洛懷祁一瞬吃痛,他連連點頭,全然顧不得皇家面子與主仆之別,他急忙道:“好好好!記住了,記住了!”

文悅兒松手放了他,繼續埋頭研究著她的東西。

他訕訕笑了笑,緩緩起了身,挪著步子出了那“研究所”。

自西所出來後,他擡手扣了扣後脖頸,暗罵了一句:“操!等你造出來了東西,本宮定要將你收拾了!不過是一區區侍郎之女,與那賤婢又有何區別!”

將心中不快吐了出來,他終於舒了一口氣。他擡步上了馬車,又挪身往東所那頭去了。

兩所間隔著近百裏,而此時已是申時,他這番出行也不必這般趕時間。於是,他先於隔壁縣上客棧住了一夜,也順便尋了個樂子。

翌日午時,他終是舍下了那床榻,舍下了那床上之軟玉。

他擡腳輕輕踹了踹那不知名的女子,道:“備水!”

那女子笑著起了身:“還真是穿上衣裳便不認人了~”

她將他伺候著更了衣,凈了臉,方才緩步出了房門。

洛懷祁不緊不慢的用了膳,這才緩緩動身去了東所。

剛行至東所門口,他見緊閉的大門開了道口子,那所內似有異樣。

他蹙了蹙眉,幾步上前,於大門門縫往裏細細瞧著。

他瞧見那所內竟站滿了衙役,約莫二十人。那些衙役有些眼熟,似是從京城追來的。

這行人發現了地下的藏銀庫房,他們正一箱一箱的往外搬著假銀錠,邊搬還邊數著:“第三十一箱……第三十二箱……”

見狀,洛懷祁雙眉緊蹙,他心中已百轉千回:他們怎會摸到此處?若今日我來得不是這般遲,他們是否要抓個現行,將我給活捉了去!

那老六不是說暫時不會行動?他莫不是真的將我賣了,拿去討了賞邀了功?那日林中之人,應是他的手下吧!

如今府內互通之書信已無,沒了憑證,若是我再咬死他是主謀,以這老六近日之所作所為,父皇定然不會信!

他這般行事,是見事情敗露了才將我供了出去,還是他早就想將我除去!

他定是見那西所之事將成,銀錠之事又已然敗露,他拿我已然無用,便將我推去頂罪!

他如今不需要我林氏助力了,還是他已然找到了新一方之助力?

亦或是他風頭正盛,不願再費盡心機冒這等危險?

不論如何,都定是那老六將我賣了!

皇城我是回不去了,回去了那老六定會第一個將我捉了去!他定會將我殺了滅口!皇城我是回不去了,大邑我是待不下去了,我又該去往何處?

不論去往何處,先逃了再說,可不能讓他們給捉了去!

他咬了咬牙,朝身後退去,卻不甚踩到了一石子。

那石子於他鞋底與地面摩擦了一瞬,發出了響聲。

“咯——”

眾人聽到門邊有聲音,皆扭頭朝著大門外看去,那一瞬,他們只見洛懷祁瞪大了雙眼。

洛懷祁於人群中看見了一人——溫衍之。

其中一衙役大喊道:“他應是主謀,捉住他!”

聞聲,溫衍之起身朝著門邊跑去。而此刻,洛懷祁來不及思索,轉身便朝方才駕來的馬車跑去。

他平素武學造詣不算差,輕功尚可,這些個衙役追不上他的腳步,但他們都真真切切的見到了他的模樣。

他們一行人邊跑邊大喊著:“那人是十一皇子!”

“快!捉住他!”

“他,他可是皇子啊!”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他還只是一不得寵的皇子!”

“他造這假銀作甚,他定是有所圖謀!咱們將他給捉了,是乃為國為民辦了件天大的好事!”

聞及此言,洛懷祁心頭怒火直躥:天大的好事?若是讓那斷袖做了皇帝,可還算是天大的好事?若是江山易了主,可還算是天大的好事?

他咬了咬牙,忍住了轉身同他們搏命的想法,上了方才趕來的馬車。

溫衍之率先趕了過來,翻身上馬,策馬揚鞭,追趕著馬車奔了出去。

霎時間,馬蹄聲四起,塵土飛揚。仲秋之長風呼嘯,雙馬之鐵蹄錚錚。

洛懷祁邊駕著馬車,邊側頭看那溫衍之,他見其人飛奔前來,大聲喊道:“溫衍之!你命不久矣,何不饒本宮一次!本宮手上有你所需之藥,你將本宮饒了去,待本宮回京後,便將那藥盡數交予你!”

溫衍之笑笑:“舍我一人之性命,使得真相大白於天下,護得天下之蒼生萬民,又有何不可!”

洛懷祁繼續用力抽打著馬背,加了些速度,他側頭瞪著溫衍之,大喊道:“瘋子!溫衍之,你就是個瘋子!”

楓樹於二人身後疾馳而過,樹葉簌簌墜落,快得好似刀子。

一片落葉擦著溫衍之的側頰飛過,須臾,他的側頰上劃起了一道紅痕。

溫衍之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馬車後廂。他咬了咬牙,飛身躍過,直直砸在了馬車腳踏上。

“咚——”

他的左肋於肘間被重重砸到,砸得他生疼,就連呼吸也扯著疼。

溫衍之自小喜詩書,並未學過功夫,他不知如何才能將此人打倒。

他咬了咬牙,緩緩直起了身。他幾步上前,擡手從洛懷祁兩側穿過,朝後拽著那韁繩,欲將這馬車拽停。

洛懷祁見此人上了手,側身一肘擊其右肋,將其擊打卸了力。

他又擡起一只手,將溫衍之高高掀起,朝後邊扔去。

隨著馬車的沖力,溫衍飛身砸去,又一次重重的摔了下去。

“咚—咚——”

這一下砸到了他的脊背,將他震得五臟六腑都發疼,疼得他雙眼發虛,額上直冒虛汗。

溫衍之咬了咬牙,用盡了力氣才半支起了身子,他擡手拽著洛懷祁的衣袍,緩緩站了起來。

他晃晃悠悠上前,擡手抱著洛懷祁,將他向後拉扯著。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但洛懷祁亦是紋絲不動。

洛懷祁被他惹惱了,他咬了咬牙,開口道:“溫衍之,你與本宮往日並無情分,亦無仇怨。今日你若是亡了,可莫要怪本宮!若你化了厲鬼,莫要回來找本宮尋仇!”

言罷,他擡手將溫衍之雙腕掰開,將他從這疾速奔馳的馬車上推了下去。

“砰——砰——”

溫衍之應聲落地,他在空中彈了一瞬,再次落地後,又順著這力道翻滾了幾圈。

溫衍之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欲將洛懷祁喊停,但他擡眸朝著前方看去,只見一片妖冶刺目的紅……

洛懷祁見溫衍之昏死了過去,他又駕車掉轉了方向,欲朝其身上碾壓過去。

但下一瞬,他又想著此人從不與人為敵,從未與他有過仇怨。

他今日雖成了亡命徒,但也是那老六所害,冤有頭債有主,此仇應找那老六來還。

他咬了咬牙,又調轉了方向,徑直朝著北邊策馬飛奔去。

洛!懷!城!

此仇,本宮今日便記下了!日後,本宮要你千倍萬倍的償還!

他駕車三日,換了三匹馬,終於到了京郊林宅。

他將宅中銀票與機密要文帶上,又問阿蕓是否願意與他一同漂泊。

阿蕓見他神情堅定,此事定不是兒戲。此番定是出了大事,是乃殃及性命的大事。

她若是夠聰明,應與他劃清界限,取了那密室中的銀子,過那瀟灑富裕的日子。

但他給了她好日子,給了她寵愛。若不是他,她如今還是一街頭乞兒,三天兩日便被人欺負,若是不從,便又是一頓毒打。

她點了點頭,道:“阿祁身在何處,阿蕓便身在何處!即便是日後死了,阿蕓也要同阿祁葬在一起!”

得了這句承諾,洛懷祁紅了雙眼,他咬著牙 ,將阿蕓帶出了大邑。



十月中旬,京中漸漸傳出了十一皇子叛國之消息,此言一出,一片嘩然。

溫府內,溫衍之躺於榻上,被綁成了“木乃伊”。

他似是睡得並不安穩,雙眉緊蹙,身上還微微發著抖。

太醫診治後,上前行禮,道:“溫大人身上九處骨折,分別於肋、肘、肩於大小腿上。醫士處理得及時到位,這一路上亦不甚顛簸,二次損傷較小。”

“只是,溫大人本就體弱,常常以藥溫養著,此番一事,溫大人今年是下不了床了。”

此話,顧太醫回宮後又對皇帝覆述了一遍,而大理寺將此案整理後,又適時呈上,皇帝閱之,勃然大怒。

“傳朕令,洛懷祁私造假銀,叛逃出境。今,抄沒家產,十六州通緝。涉案人員,查之,斬首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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