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風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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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風我在
翌日清晨，皇帝坐於帳中，與蒙古王飲著酒，高談闊論，指點山河。
幾位皇子抱拳行禮，翻身上馬。
洛懷風策馬於正中左位，其身著白衣銀羽軟甲，配以山君敞口腕帶，腰封青玉三扣環。
其手持銀月彎弓，棕赤羽箭，腰配蒼玄劍。
“烏拉吉王子，多有得罪了。”
烏拉吉一襲卷發簡單束於腦後，頸側隨意垂著幾根辮子，辮子上綁著幾顆珊瑚珠。他一身藍色長袍，頭戴圓帽，頂鑲藍珠。
烏拉吉笑了笑，道：“你們中原一句話叫‘一試見分曉’，那我們今日便於馬背上試試！”
言罷，他策馬前去。
洛懷風換了個方向，朝密林奔去。
未幾，他擡手，握拳，又伸直立掌，朝北側揮去。
其手下兵士瞬間化為五隊，左隊齊身而出。
見一隊定型，朝前奔去，他遣了右隊，於東北側直向前去，於十裏外包繞，圍成小圈。
行至湖泊旁，他又分了一隊，於東側前往，徑直而上。
剩下兩隊向西側與西北側圍繞，將那密林圍於中央。
他揚鞭策馬，奔騰前去，左襄緊隨其側。
“懷風且朝西去，我朝東去，於中央巨石像匯合。”
言罷，二人分手前去。
與此同時，兵士到了位置後，將包繞小圈漸漸收攏，走獸於小圈內四躥。
一個時辰內，包圍圈縮小至圓徑三裏，二人不肖疾行，僅於馬上拉弓射箭，便斬獲走獸三十餘數。
時限漸近，二人並無斬獲虎豹之大獸。
巨石像下，二人對視一瞬，使兵士覆開一道，於五峰另一側的山澗奔去。
果不其然，三炷香後，二人於獵場邊緣遇一猛虎。
洛懷風身著宮制銀羽軟甲，不懼猛虎一爪，於是翻身下馬，從其身後緩步上前。
左襄身著紅色戎裝，其腕間是玄鐵狼齒反甲，肘間鑲著一圈暗紅平紋軟甲。
腰間斜斜綁著雙股墨狼皮腰封，肩上斜掛著一皮質連扣甲鏈，甲鏈間插著大小不一的雙刃匕首。
他將墨色彎弓緩緩擡起，又從高筒裏抽出倒鉤箭。
此箭與射狐鹿之箭不同，其箭身上排著雙排倒鉤，雙排鉤間距一寸。
此箭射出，二次貫穿可造成多倍傷害。其所需拉力極大，然，其造成的傷口面更廣，流血量便更大。
見洛懷風繞至其左後方一丈處，左襄踏馬飛起，連續蹬著四周樹幹躍去其右方。
驟地，猛虎驚覺，朝左襄的方向看去。其屈身磨爪，欲躍起而攻之。
洛懷風趁勢向前幾步邁去，拉近了於猛虎間的距離。
此虎覺察身後有一物靠近，側了側身，欲朝後回身撲去。
左襄瞄準其頸側，僅一瞬，一箭射出。
“咻——”
箭疾速朝前飛去，而那猛虎朝側邊躍去，險險躲過了這一箭。
與此同時，洛懷風躍身而上，飛身於猛虎側後方，將劍插於其側腹，深三寸。
猛虎朝身後跳了跳，擡掌欲朝洛懷風揮去。
說時遲那時快，左襄弓上的兩行四面倒鉤箭疾速朝前飛去。
“咻——嚓——”
此箭直直插於其掌心。
其第一圈倒鉤堪堪露了頭，而第二圈倒鉤穩穩掛於其掌骨上。
險一寸。
此箭、此掌那一瞬陡然加速，一剎後，相距洛懷風面門一寸之處緩下了速度。
洛懷風兩步朝後撤去，又拔劍躍起，朝猛虎頭顱刺去。
猛虎掙紮著，朝另一側奔逃。
預判到了它的動作，左襄飛身向前，來不及取箭瞄準，他拔出了胸前的三支匕首，直直向前擲去。
“咻，咻，咻——嚓——”
兩支匕首正正紮在其頸部動脈上，而另一匕首劃過其眼上半寸，落入了灌木中。
與此同時，洛懷風將蒼玄從其左顳貫穿而過，又覆拔出。
一瞬，猛虎失了力，直直朝一側倒去。
霎時間，血註噴湧而出，染紅了此間山澗，染透了頭頂青葉，那一瞬，它好似那湖上的紅楓。
洛懷風速速幾步退去，堪堪躲開了噴湧的血註。而葉上血液滴落，滴在了左襄的手心。
血液溫熱滾燙，那一滴，燙得他直發疼。
左襄手上，終是染了血。
虎口開了幾瞬，又緩緩閉了閉，又脫力微開。其雙眸漸漸渾濁，雙瞳擴散。它漸漸沒了氣息。
時辰已到，營帳的方向發射了信號煙火，擊鼓三聲，催促眾人返回。
二人策馬返回，帳前圍欄內，蒙古勇士所獵核對完畢。
二人剛下馬便聽士卒報：“烏拉吉王子，獸二十，豹一頭，鹿一頭，狐兩只，雞兔若幹。”
“六皇子，獸二十，狼一頭，野豬一頭，狐一只，雞兔若幹。”
“十一皇子，獸十八，豹一頭，鬣犬一頭，狐兩只，雞兔若幹。”
“九皇子，獸三十七，猛虎一頭，野豬一頭，鬣犬一頭，狐四只，雞兔若幹。”
皇帝看著洛懷風滿意地點了點頭，喚其上前聽賞。
洛懷風側頭看了看左襄，欲言。
左襄搖了搖頭，對他彎眼笑了笑，幾步退到了圍欄外，洗刷著手上的血汙。
也不知過了多久，洛懷風踱步而出，於左襄身側坐下。
“左郎為何不同我一道上前聽賞？”
左襄笑了笑：“我要讓他們都知曉我懷風的厲害，而我便是懷風背後的男人，不在乎功成名就，只在乎天長地久。”
“可這皆是你我二人所獵，為何左郎連姓名提也不提？左郎這般，誰還知曉？”
左襄搖了搖頭：“我又記不清我獵了多少。再說了，我獵的便是懷風獵的，你我二人何必分得這般清？”
洛懷風將左襄的右手扯上前去，又從懷中摸出一玉扳指，給左襄緩緩套了上去。
“左郎看看，可還喜歡？”
左襄笑了笑：“懷風可知替人套上戒指是為何意？”
洛懷風搖了搖頭，又道：“此乃扳指，並非戒指。”
左襄蹙了蹙眉：“那我便不要了。”
洛懷風將其雙手按住：“送出的禮物豈能收回？左郎說是戒指，那便是戒指。那懷風可否問問左郎，替人套上戒指，此為何意？”
左襄擡手轉了轉那扳指，扯了扯唇角，笑道：“其實我也不知，我詐你呢。”
聞言，洛懷風笑了笑。
他垂眸思索了半晌，還是開口問道：“左郎可知今日是為何日？”
左襄想了想，開口道：“八月十五，中秋節。”
洛懷風點了點頭：“是呀，是團圓節。左郎來京十三載，可想家否？”
左襄扭回了頭，雙唇僵了僵。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洛懷風垂頭輕聲嘆息：“左郎若是想家一次，便喚一聲懷風。只要左郎不棄，懷風一直都在。”
左襄漸漸潤了眼眶，紅了眼尾，偏頭輕聲喊道：“懷風。”
洛懷風淡淡笑了笑：“我在。”
“懷風，懷風。”
“我在，我在。”
“懷風，懷風，懷風！”
“我在，我在，我在……”
—
天色黑盡，圍場草野上辦了個中秋大會，妃嬪皇子、眾官齊聚。蒙古王位於側下方，舉杯共慶之。
階下，舞姬隨樂翩躚而起，好似那燭影輕搖，柔媚無骨，婉轉縈回。
洛懷風時時被皇帝喚於身側，左襄吃了幾口冷菜，食之無味，便罷了。
“世子若是不棄，同懷城對飲兩杯可好？”
聽到了老六的聲音，左襄蹙了蹙眉：他這是想幹什麽？他職場不順，便要從其身邊人下手？
他這是想拉攏我，還是想使那唇亡齒寒之策？
左襄偏頭笑了笑，舉起杯道：“六殿下英勇，一人便狩得獸二十。”
洛懷城也笑了笑：“不及世子，世子同我九皇弟共禦猛虎，實乃勇猛非凡。”
左襄也客套道：“六殿下過譽了。”
二人飲了一杯，洛懷城又舉起一杯。
“世子寂寥，可否同懷城聊聊？”
左襄勾了勾唇：“襄，倒也不覺寂寥，只是覺得耳邊吵得慌。”
聞言，洛懷城神色僵了僵，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便轉回了身子，不再言語。
左襄擡手將杯中酒飲去，偏頭道：“第二杯。”說著，他將杯口向下倒著晃了晃，又轉回了頭。
洛懷城緊了緊拳頭，冷冷地笑了笑：“勸世子還是莫要出風頭的好。”
左襄微微偏頭，點頭道：“襄，記下了。多謝六殿下提醒。”
洛懷城咬牙道：“世子這半日白白獵了一場，不覺失望？”
左襄搖了搖頭：“自己做的決定，有何可失望的？”
洛懷祁幽幽道：“世子真是好境界。”
左襄偏過了身子，與十一皇子拉近了些距離，小聲道：“襄不才，境界暫比不上十一殿下，還望十一殿下多多傳授這些年的經驗才是。”
左襄勾了勾唇：論陪跑，誰能比得過你十一皇子啊。
洛懷祁咬了咬後齒，笑道：“懷祁並未有何經驗，世子說笑了。”
洛懷城又道：“那蒙古王的小公主似乎在盯著我九弟看呢。”
左襄看了看，並無甚反應：“若是這般，應是極好。懷風若是娶了這蒙古小公主，其腳步，便又穩了一分啊。”
此刻，洛懷城的臉色便真真的沈了下來。
洛懷祁適時問道：“這小公主性子潑辣，武力不低。若是九皇兄與其定下婚約，又將其娶了回來，屆時，世子又該如何自處？”
左襄轉眸道：“他是否娶妻納妾，又與我何幹？”
“十一殿下不是不知，我府上還住著一位。這外面的風言風語，可莫要讓她聽了去。我家依然小心小意，生起氣來厲害得很，我可招架不住。”
洛懷城笑道：“話是這般說，可若真到了那時候，世子還是這般想，那才真真的叫人佩服。”
左襄睨著洛懷城道：“若襄所記不岔，六殿下明年三月便要行冠禮了。屆時若是聽封出了皇城，那還真是不知襄是如何想的了。”
洛懷祁接話道：“屆時懷祁還未到十七，懷祁又可否知曉？”
左襄又搖了搖頭：“十一殿下莫不是忘了，屆時，襄早已回了南遙行冠禮，此生恐是不會再回了。且做一逍遙閑散的世子王爺，此生閑雲野鶴，坐看雲起雲落，這般不好？”
“六哥，十一皇弟，二位在同世子聊些什麽呢？”
左襄擡頭看了看洛懷風，開口道：“懷風來得正好，襄聽聞六殿下與十一殿下說，這醬牛肉瘦而不柴，鹹香適中，口感極好。懷風品品？”
洛懷風坐了下來，嘗了一口，又看左襄看著那臺上小公主，而小公主正往這邊看著。
他勾了勾唇，開口道：“此醬牛肉口感一般，柴幹無味，還是貴府的佳釀更好些。”
“其釀此間無二，其味醇香濃厚，入口展喉，順喉而入，水潤而柔滑，飲之唇齒留香。”
洛懷祁問道：“此釀這般好，改日懷祁可否上門討要一二？”
洛懷風忍住了揍人的沖動，和聲細語道：“還真是可惜了，此釀限量供應，此間絕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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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皇子抱拳行禮，翻身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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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手持銀月彎弓，棕赤羽箭，腰配蒼玄劍。
“烏拉吉王子，多有得罪了。”
烏拉吉一襲卷發簡單束於腦後，頸側隨意垂著幾根辮子，辮子上綁著幾顆珊瑚珠。他一身藍色長袍，頭戴圓帽，頂鑲藍珠。
烏拉吉笑了笑，道：“你們中原一句話叫‘一試見分曉’，那我們今日便於馬背上試試！”
言罷，他策馬前去。
洛懷風換了個方向，朝密林奔去。
未幾，他擡手，握拳，又伸直立掌，朝北側揮去。
其手下兵士瞬間化為五隊，左隊齊身而出。
見一隊定型，朝前奔去，他遣了右隊，於東北側直向前去，於十裏外包繞，圍成小圈。
行至湖泊旁，他又分了一隊，於東側前往，徑直而上。
剩下兩隊向西側與西北側圍繞，將那密林圍於中央。
他揚鞭策馬，奔騰前去，左襄緊隨其側。
“懷風且朝西去，我朝東去，於中央巨石像匯合。”
言罷，二人分手前去。
與此同時，兵士到了位置後，將包繞小圈漸漸收攏，走獸於小圈內四躥。
一個時辰內，包圍圈縮小至圓徑三裏，二人不肖疾行，僅於馬上拉弓射箭，便斬獲走獸三十餘數。
時限漸近，二人並無斬獲虎豹之大獸。
巨石像下，二人對視一瞬，使兵士覆開一道，於五峰另一側的山澗奔去。
果不其然，三炷香後，二人於獵場邊緣遇一猛虎。
洛懷風身著宮制銀羽軟甲，不懼猛虎一爪，於是翻身下馬，從其身後緩步上前。
左襄身著紅色戎裝，其腕間是玄鐵狼齒反甲，肘間鑲著一圈暗紅平紋軟甲。
腰間斜斜綁著雙股墨狼皮腰封，肩上斜掛著一皮質連扣甲鏈，甲鏈間插著大小不一的雙刃匕首。
他將墨色彎弓緩緩擡起，又從高筒裏抽出倒鉤箭。
此箭與射狐鹿之箭不同，其箭身上排著雙排倒鉤，雙排鉤間距一寸。
此箭射出，二次貫穿可造成多倍傷害。其所需拉力極大，然，其造成的傷口面更廣，流血量便更大。
見洛懷風繞至其左後方一丈處，左襄踏馬飛起，連續蹬著四周樹幹躍去其右方。
驟地，猛虎驚覺，朝左襄的方向看去。其屈身磨爪，欲躍起而攻之。
洛懷風趁勢向前幾步邁去，拉近了於猛虎間的距離。
此虎覺察身後有一物靠近，側了側身，欲朝後回身撲去。
左襄瞄準其頸側，僅一瞬，一箭射出。
“咻——”
箭疾速朝前飛去，而那猛虎朝側邊躍去，險險躲過了這一箭。
與此同時，洛懷風躍身而上，飛身於猛虎側後方，將劍插於其側腹，深三寸。
猛虎朝身後跳了跳，擡掌欲朝洛懷風揮去。
說時遲那時快，左襄弓上的兩行四面倒鉤箭疾速朝前飛去。
“咻——嚓——”
此箭直直插於其掌心。
其第一圈倒鉤堪堪露了頭，而第二圈倒鉤穩穩掛於其掌骨上。
險一寸。
此箭、此掌那一瞬陡然加速，一剎後，相距洛懷風面門一寸之處緩下了速度。
洛懷風兩步朝後撤去，又拔劍躍起，朝猛虎頭顱刺去。
猛虎掙紮著，朝另一側奔逃。
預判到了它的動作，左襄飛身向前，來不及取箭瞄準，他拔出了胸前的三支匕首，直直向前擲去。
“咻，咻，咻——嚓——”
兩支匕首正正紮在其頸部動脈上，而另一匕首劃過其眼上半寸，落入了灌木中。
與此同時，洛懷風將蒼玄從其左顳貫穿而過，又覆拔出。
一瞬，猛虎失了力，直直朝一側倒去。
霎時間，血註噴湧而出，染紅了此間山澗，染透了頭頂青葉，那一瞬，它好似那湖上的紅楓。
洛懷風速速幾步退去，堪堪躲開了噴湧的血註。而葉上血液滴落，滴在了左襄的手心。
血液溫熱滾燙，那一滴，燙得他直發疼。
左襄手上，終是染了血。
虎口開了幾瞬，又緩緩閉了閉，又脫力微開。其雙眸漸漸渾濁，雙瞳擴散。它漸漸沒了氣息。
時辰已到，營帳的方向發射了信號煙火，擊鼓三聲，催促眾人返回。
二人策馬返回，帳前圍欄內，蒙古勇士所獵核對完畢。
二人剛下馬便聽士卒報：“烏拉吉王子，獸二十，豹一頭，鹿一頭，狐兩只，雞兔若幹。”
“六皇子，獸二十，狼一頭，野豬一頭，狐一只，雞兔若幹。”
“十一皇子，獸十八，豹一頭，鬣犬一頭，狐兩只，雞兔若幹。”
“九皇子，獸三十七，猛虎一頭，野豬一頭，鬣犬一頭，狐四只，雞兔若幹。”
皇帝看著洛懷風滿意地點了點頭，喚其上前聽賞。
洛懷風側頭看了看左襄，欲言。
左襄搖了搖頭，對他彎眼笑了笑，幾步退到了圍欄外，洗刷著手上的血汙。
也不知過了多久，洛懷風踱步而出，於左襄身側坐下。
“左郎為何不同我一道上前聽賞？”
左襄笑了笑：“我要讓他們都知曉我懷風的厲害，而我便是懷風背後的男人，不在乎功成名就，只在乎天長地久。”
“可這皆是你我二人所獵，為何左郎連姓名提也不提？左郎這般，誰還知曉？”
左襄搖了搖頭：“我又記不清我獵了多少。再說了，我獵的便是懷風獵的，你我二人何必分得這般清？”
洛懷風將左襄的右手扯上前去，又從懷中摸出一玉扳指，給左襄緩緩套了上去。
“左郎看看，可還喜歡？”
左襄笑了笑：“懷風可知替人套上戒指是為何意？”
洛懷風搖了搖頭，又道：“此乃扳指，並非戒指。”
左襄蹙了蹙眉：“那我便不要了。”
洛懷風將其雙手按住：“送出的禮物豈能收回？左郎說是戒指，那便是戒指。那懷風可否問問左郎，替人套上戒指，此為何意？”
左襄擡手轉了轉那扳指，扯了扯唇角，笑道：“其實我也不知，我詐你呢。”
聞言，洛懷風笑了笑。
他垂眸思索了半晌，還是開口問道：“左郎可知今日是為何日？”
左襄想了想，開口道：“八月十五，中秋節。”
洛懷風點了點頭：“是呀，是團圓節。左郎來京十三載，可想家否？”
左襄扭回了頭，雙唇僵了僵。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洛懷風垂頭輕聲嘆息：“左郎若是想家一次，便喚一聲懷風。只要左郎不棄，懷風一直都在。”
左襄漸漸潤了眼眶，紅了眼尾，偏頭輕聲喊道：“懷風。”
洛懷風淡淡笑了笑：“我在。”
“懷風，懷風。”
“我在，我在。”
“懷風，懷風，懷風！”
“我在，我在，我在……”
—
天色黑盡，圍場草野上辦了個中秋大會，妃嬪皇子、眾官齊聚。蒙古王位於側下方，舉杯共慶之。
階下，舞姬隨樂翩躚而起，好似那燭影輕搖，柔媚無骨，婉轉縈回。
洛懷風時時被皇帝喚於身側，左襄吃了幾口冷菜，食之無味，便罷了。
“世子若是不棄，同懷城對飲兩杯可好？”
聽到了老六的聲音，左襄蹙了蹙眉：他這是想幹什麽？他職場不順，便要從其身邊人下手？
他這是想拉攏我，還是想使那唇亡齒寒之策？
左襄偏頭笑了笑，舉起杯道：“六殿下英勇，一人便狩得獸二十。”
洛懷城也笑了笑：“不及世子，世子同我九皇弟共禦猛虎，實乃勇猛非凡。”
左襄也客套道：“六殿下過譽了。”
二人飲了一杯，洛懷城又舉起一杯。
“世子寂寥，可否同懷城聊聊？”
左襄勾了勾唇：“襄，倒也不覺寂寥，只是覺得耳邊吵得慌。”
聞言，洛懷城神色僵了僵，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便轉回了身子，不再言語。
左襄擡手將杯中酒飲去，偏頭道：“第二杯。”說著，他將杯口向下倒著晃了晃，又轉回了頭。
洛懷城緊了緊拳頭，冷冷地笑了笑：“勸世子還是莫要出風頭的好。”
左襄微微偏頭，點頭道：“襄，記下了。多謝六殿下提醒。”
洛懷城咬牙道：“世子這半日白白獵了一場，不覺失望？”
左襄搖了搖頭：“自己做的決定，有何可失望的？”
洛懷祁幽幽道：“世子真是好境界。”
左襄偏過了身子，與十一皇子拉近了些距離，小聲道：“襄不才，境界暫比不上十一殿下，還望十一殿下多多傳授這些年的經驗才是。”
左襄勾了勾唇：論陪跑，誰能比得過你十一皇子啊。
洛懷祁咬了咬後齒，笑道：“懷祁並未有何經驗，世子說笑了。”
洛懷城又道：“那蒙古王的小公主似乎在盯著我九弟看呢。”
左襄看了看，並無甚反應：“若是這般，應是極好。懷風若是娶了這蒙古小公主，其腳步，便又穩了一分啊。”
此刻，洛懷城的臉色便真真的沈了下來。
洛懷祁適時問道：“這小公主性子潑辣，武力不低。若是九皇兄與其定下婚約，又將其娶了回來，屆時，世子又該如何自處？”
左襄轉眸道：“他是否娶妻納妾，又與我何幹？”
“十一殿下不是不知，我府上還住著一位。這外面的風言風語，可莫要讓她聽了去。我家依然小心小意，生起氣來厲害得很，我可招架不住。”
洛懷城笑道：“話是這般說，可若真到了那時候，世子還是這般想，那才真真的叫人佩服。”
左襄睨著洛懷城道：“若襄所記不岔，六殿下明年三月便要行冠禮了。屆時若是聽封出了皇城，那還真是不知襄是如何想的了。”
洛懷祁接話道：“屆時懷祁還未到十七，懷祁又可否知曉？”
左襄又搖了搖頭：“十一殿下莫不是忘了，屆時，襄早已回了南遙行冠禮，此生恐是不會再回了。且做一逍遙閑散的世子王爺，此生閑雲野鶴，坐看雲起雲落，這般不好？”
“六哥，十一皇弟，二位在同世子聊些什麽呢？”
左襄擡頭看了看洛懷風，開口道：“懷風來得正好，襄聽聞六殿下與十一殿下說，這醬牛肉瘦而不柴，鹹香適中，口感極好。懷風品品？”
洛懷風坐了下來，嘗了一口，又看左襄看著那臺上小公主，而小公主正往這邊看著。
他勾了勾唇，開口道：“此醬牛肉口感一般，柴幹無味，還是貴府的佳釀更好些。”
“其釀此間無二，其味醇香濃厚，入口展喉，順喉而入，水潤而柔滑，飲之唇齒留香。”
洛懷祁問道：“此釀這般好，改日懷祁可否上門討要一二？”
洛懷風忍住了揍人的沖動，和聲細語道：“還真是可惜了，此釀限量供應，此間絕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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