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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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第31章

林漫沒有想到白蘇居然是王美喬1號的女兒。

而且聽王美喬1號說的話,她可能之前誤以為自己的女兒去世了。

現在她們重逢,王美喬1號已經感動的淚流滿面。

林漫雖然排斥王美喬1號,但現在也不好耽誤她們兩個人母女重逢。

她跟白蘇打了一聲招呼,離開了。

王美喬一1號抱著白蘇感動落淚了許久許久。

直到白蘇輕輕的拍了一下她的後背。

她在王美喬1號的耳旁說,“媽。”

這一句“媽”又讓王美喬1號繃不住了。

她淚眼朦朧的看著自己長大的女兒,高興的哎了一聲,“蘇蘇,媽媽在,媽媽在。”

“媽,這裏這麽多人我們先離開這裏說話吧。”白蘇註意到周圍有不少人都駐足觀看著她們母女倆。

“好,你說去哪兒,媽媽聽你的。”王美喬1號自從看見白蘇,她的目光的終點就被維系了。

白蘇目光覆雜的看著王美喬1號的模樣。

“我們就在這商場裏逛一逛吧。”

“好。”王美喬1號看著自己的女兒哪怕什麽都不如做,滾燙的熱淚都不自覺的從眼角滑落。

“媽,你幹嘛這麽一直看著我。”白蘇註意到她的視線一直緊緊黏糊在自己的身上。

她的目光是那樣真誠與熱愛,這讓白蘇的心裏很不好受。

因為她背負的任務令她心中不安。

少爺下令,要她殺了王美喬1號。

“好看。”

“我的蘇蘇越長大越好看,讓人怎麽看都看不夠。”

白蘇聽到這樣的話,再也抑制不住內心澎湃的情感,她眼睛濕潤了。

“蘇蘇別哭,今天媽媽見到你,這是天大的好事。”

白蘇點了點頭,她把淚水給忍了回去,看向了旁邊一家奶茶店,“媽,我們去喝奶茶吧,你想喝什麽?”

“都聽女兒的,女兒喝什麽我就喝什麽。”王美喬1號是徹頭徹尾的女兒奴。

白蘇買了兩杯奶茶。

她遞給王美喬1號一杯奶茶。

又從自己的口袋裏面拿出一包紙巾,親自幫王美喬1號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她目光很溫柔的註視著王美喬1號,聲音也很溫柔的說,“媽,別哭了,再哭,你這雙漂亮的眼睛就要腫了。”

“好,我聽女兒的。”王美喬1號笑了起來,她的眼睛裏還含著深沈的淚水。

白蘇拉著王美喬1號的手,走進和旁邊一家小飾品的店鋪。

“媽,這個好好看,我們兩個人一人一個吧。”白蘇從架子上拿了一個天使頭箍和魔鬼頭箍。

她將那個天使的頭箍帶到了王美喬1號的頭上。

“蘇蘇,你帶這個,媽媽帶魔鬼頭箍。”

王美喬1號將頭上的天使頭箍取了下來,心滿意足的帶在了自己的女兒頭上。

她的背後就是一面鏡子,白蘇看著鏡子裏呆著天使頭箍的自己。

心情變得沈重了起來。

王美喬1號接下了她手中的魔鬼頭箍,毫不猶豫的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我的蘇蘇帶上這個頭箍可真好看,就像真的小天使一樣。”

“媽,我不是天使。”

她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少爺的命令。

王美喬1號意味深長的笑了出來,她一臉慈愛的望著自己的女兒,擡起手,溫柔的撫摸著白蘇的頭頂。

“蘇蘇,不管你做了什麽,永遠都是媽媽的小天使。”

“如果是弒母呢?”白蘇痛心的問。

她看到王美喬1號明顯楞了一秒,但她很快又恢覆如常的笑。

她笑起來的模樣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沐浴在春風裏。

“蘇蘇,如果我的蘇蘇要我去死,媽媽也絕對不會讓你雙手沾滿媽媽的鮮血,媽媽會成全你,自己去死。”

對上那樣一雙滿是母愛的眼睛,白蘇再也承受不住的扭過頭。

她避開視線,不再去看王美喬1號。

“這兩個頭箍挺好看的,就買下這兩個吧,我去付款。”白蘇朝著收銀臺走去。

站在她身後的王美喬1號完全是一副了然的模樣。

她明白剛才那句不是玩笑話。

蘇蘇,媽媽不會叫你為難。

王美喬1號和白蘇一同在商場游玩。

這是王美喬1號對七年來最幸福最快樂的一天。

白蘇原本提議要帶王美喬去她家,王美喬1號拒了。

“蘇蘇,媽媽下次再去吧,今天媽媽還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去辦。”王美喬1號臨別前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女兒。

她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下次。

但是這件事情她必須要去。

哪怕是深入虎穴。

王美喬1號擡頭,眼神裏充滿了而對自己女兒的溫柔與愛,也充滿了赴死的決心與果敢。

她害怕那個人。

但如果是為了自己的女兒的話,叫她上刀山下火海,她也毫不後退。

陸家。

夜裏十點半。

花廳裏只開了一盞小燈。

偌大的花廳仰仗落地窗外如水一般的月色才能夠照亮一二。

陸睦坐在意大利手工沙發處。

扶溟一身筆挺的西裝,優雅又高貴的立在他的身後。

王美喬1號虔誠的跪在地上。

“少爺,我知道我犯下的錯誤死一千次一萬次都不夠。”

“但是我對您來說也不是毫無價值,這些年我在楚世輝的身邊發現了一個秘密。”

“楚世輝並非林小姐的親生父親,林漫小姐的生父另有其人,只要你饒了我,我一定會將事情調查的水落石出。”

陸睦神情雲淡風輕。

他隱在晦暗不明的夜色中。

“如果你待在楚世輝的身邊這麽多年,也只發現了這件事。”

“說明你毫無價值。”

陸睦開嗓。

嗓音如同月華一樣冰涼。

王美喬1號震驚擡頭,不敢置信的去看陸睦。

她瑟瑟發抖,為自己走錯一步棋的舉止而感到錯愕和畏懼。

她沒有想到陸睦什麽都知道。

原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恐懼如同在王美喬1號的心裏生根發芽一樣,緩緩的填滿她的四肢百骸。

“少爺,求求你饒了我,我一定為您肝腦塗地。”

王美喬1號這條命在陸睦的眼裏本身就如同螻蟻一般。

他要這螻蟻一般的命,有何用?

“說完了?”

說完了就可以乖乖去死了。

陸睦冷漠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王美喬1號淒涼的扯著嘴角,笑。

來之前,他就料想到了自己會是這樣的下場。

可是她還是懷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希望陸睦心情好能夠高擡貴手放她一馬。

只是這樣的希望不過是癡人說夢。

冷血無情如陸睦這般的人,又怎麽可能會放過她。

王美喬1號臉上露出了赴死的笑容,她緩緩擡起頭,仰視著那位尊貴的少年。

“少爺,臨死前,我還有幾句話要說。”

陸睦的目光如這夜色一般漆黑幽深,他看了過來。

見他不說話,默許了給自己一個吐露完整遺言的機會,王美喬1號這才開口繼續說。

“少爺,今天來找您請罪之前,我就已經想到了自己是死路一條,但我還是來了。”

“我是想來找您,當面感謝您救了我的女兒蘇蘇。”

“多謝您救她一命,您救了她,我這條命就任由您處置,要將我銷毀,在臨死之前,我對您也不會有一絲的怨恨。”

“只是可惜,今天這個夜晚如此短暫,我還沒來得及好好的陪陪蘇蘇,去她的住處看看她生活的環境。”

“但我看到蘇蘇,確認她好好的活著,我也無怨無悔了。”

王美喬1號說了很多話。

說完之後,她虔誠的磕了個頭。

“少爺,我說完了,接下來任由您處置。”王美喬1號跪在陸睦面前。

尊貴的少年身後是一面偌大的落地窗。

窗外夜色涼如水,慘淡的月光照在王美喬1號始終保持著笑容弧度的嘴角。

陸睦靜靜的凝視著她。

在他開口的前夕,穿著一襲白衣的白蘇沖了進來,她倒也是跪的嫻熟,跪在了陸睦的面前。

陸睦淡淡的看著她。

“蘇蘇?”王美喬眼神微顫的看著自己的女兒。

她可以死,但她不想讓自己的女兒看著自己死。

白蘇跪在地上,上身筆直,她並沒有側頭去看王美喬1號,她只是望著陸睦。

“少爺,我本來打算這幾天動手,沒有想到她居然冒犯到您的面前來了。”

王美喬1號心如刀絞,“蘇蘇。”

如此安靜的夜晚就被這樣的小人物給叨擾了。

陸睦折起身,他順手從旁邊的茶幾上拿了一把水果刀,丟了出去。

啪嗒一聲。

水果刀掉落在王美喬1號和白蘇兩個人的中間。

王美喬1號看著手邊的那把刀,緩緩一笑。

她撿起那把刀,將刀子拔出了鞘。

鋒利的刀片在銀色的月光下泛出冰冷的光芒。

“少爺,請您放過蘇蘇。”

她手握著刀柄,眼看著下一秒就要插入自己的腹部。

“媽!”白蘇淒厲的聲音喊了出來。

王美喬1號拿著刀子的手一抖,她眼含熱淚的看著白蘇,“蘇蘇,媽媽絕對不叫你為難。”

“媽,少爺給我的任務是親自殺了你,如今你自裁,如果成功了,我的任務就算是失敗了。”白蘇的嗓音裏滿是哭腔。

白蘇一邊說一邊落淚。

王美喬1號笑了一聲。

“蘇蘇,媽媽成全你。”王美喬1號牽起白蘇的手。

她將白蘇的手放在刀柄處,自己的手包裹著白蘇的手。

在這暗色月華下對視。

王美喬1號眼裏依然是滿滿的母愛。

眼裏滿是淚水,王美喬1號的嘴角卻在上揚,她如視珍寶的望著白蘇,望著她的女兒。

“蘇蘇,媽媽愛你,不管是在這個世界裏,還是在那個世界裏,媽媽最愛的永遠是你。”

說完,王美喬1號握著白蘇的手和刀柄,用力的刺進了自己的腹部。

猩紅的鮮血濺了出來。

白蘇的指尖觸碰到了一片溫熱的血液。

王美喬1號看著白蘇,身子緩緩的軟了下去,白蘇伸手扶住了王美喬1號。

七年未見的母親就這麽倒在了血泊中,倒在了白蘇的懷裏。

一顆熱淚從眼角滑落。

劃過苦笑著的嘴角。

白蘇看著懷裏已經閉上眼睛的母親。

她擡頭,看著自始至終沒有任何多餘表情的陸睦。

她笑著道,“少爺,您交給我的任務,白蘇完成了。”

“只是這應該是白蘇最後一次完成任務了,恐怕不能繼續追隨少爺了。”

“望少爺安好。”

白蘇笑著收回了虔誠看著陸睦的視線。

她擡手拔出王美喬身上的那把刀,毫不猶豫的刺進了自己的腹部。

鮮血汩汩的流了出來。

她們倒在了一起。

一脈相承的兩片血液緩緩交融。

艷紅的鮮血打濕了一片米白色的絲綢地毯。

這昏暗的光線中,鮮血看不出是紅的,地毯也看不出是白的。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鮮血的腥味。

陸睦眼裏沒有絲毫漣漪起伏。

直到,手機震動。

林漫給陸睦打了個電話。

“陸睦,我突然想起來了,問一下你生日是什麽時候啊?”

林漫記的十七年前,林詩美女士是在六七月份的時候去接補課放學的林漫回家,在路邊碰到了陸睦的母親。

林漫依稀感覺他的生日就在這個日子附近了,但是不能確定。

“姐姐,我的生日是今天。”

“什麽?”林漫驚恐的看了一眼時間,這都快晚上十一點了。

陸睦淡淡的笑著,“沒有想到姐姐還能想起來問我的生日,我很高興。”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我都沒有提前準備。”林漫的語氣裏有些懊悔。

陸睦一句話驚的她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沖進了旁邊的衣帽間,開始挑衣服。

“姐姐不會是想過來給我慶祝生日吧?”陸睦聽出了她語氣裏的急促感。

“對呀,希望能趕得上,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過來。”

“我讓扶溟去接姐姐。”

“不用了,你乖乖的待在家裏,我很快就過來給你慶祝生日。”林漫這邊換衣服又要收拾東西,手忙腳亂的,她匆匆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的幾秒,陸睦還是保持著將手機附在耳側的動作。

他嘴角的笑容緩緩的放平。

只剩最後一個小時。

所有的東西都準備的很慌張。

林漫火急火燎的驅車來到陸睦家,扶溟把她請到了三樓的陽臺。

林漫手上還提著一份小蛋糕。

是甜品店那種十幾二十塊錢只有巴掌大的小蛋糕。

林漫跑了兩家蛋糕店都說沒有現貨了,她只好買了個看起來很寒酸的小蛋糕。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小蛋糕拿了出來,“抱歉,沒有更好的蛋糕了,這個蛋糕還是別人賣剩下的,不過下次我一定親手做個蛋糕補給你。”

陸睦看著小蛋糕,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道,“姐姐,這個小蛋糕是你送給我的,我很喜歡。”

哪怕只是個十幾塊錢廉價的小蛋糕,還是被別人挑挑揀揀剩下的。

但這是林漫給陸睦的一番心意,他很滿足,也很高興。

陸睦的話像是給林漫打了一劑安心劑。

林漫忐忑的心放了下來,她笑眼明亮的說,“先吃蛋糕吧。”

她拿出一支蠟燭插在小蛋糕上。

火機點燃了一簇小小橙色的火苗。

那團小火苗跳躍的時候,照亮了陸睦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

點燃蠟燭,林漫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一點三十八。

還好沒過時間。

林漫松了一口氣,“陸睦,祝你生日快樂。”

她笑著給陸睦唱生日歌,“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你許個願望吧?”

“許願?”陸睦從來都沒有許過願。

從他的口中說出這兩個詞時能感覺到無比陌生晦澀。

“對啊。”

“生日這天都要吹蠟燭許願的。”林漫看著陸睦。

火光照亮了她那張漂亮的臉。

“祝姐姐一切順利。”

在這一團火光的映襯下,陸睦真誠的望著林漫的眼睛,許願了。

林漫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笑起來的樣子是那麽漂亮,那麽動人。

“許願呢,是要閉上眼睛,像我這樣,雙手交叉握在一起,在心裏默默的許個願,不能說出來,說出來的話願望就不靈了。”

林漫教陸睦,她做了一個示範,雙手交叉握在一起,舉至胸前。

陸睦淡淡笑了一聲。

他有樣學樣。

陸睦閉上眼睛,雙手合在一起,他在心中許了個願望。

再度睜開眼睛時,他看到被橙色火光照亮的那張臉,有如聖潔的天使一樣降臨於今夜,拯救他於萬劫不覆之地。

“姐姐,我許好願望了。”

“吃蛋糕吧。”

這個蛋糕很小,林漫拿出一把比蛋糕還要大三倍的蛋糕刀。

有些滑稽。

林漫笑了笑解釋,“不好意思,我跟店員說我要蛋糕刀,他一直在那裏找找找,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一把小一點的蛋糕刀,太費時間了,我就隨手拿了一把。”

“沒關系的,姐姐。”

林漫切下一塊蛋糕,送到陸睦的面前。

她又切了一塊蛋糕,送給一直站在一旁的扶溟。

扶溟微微一笑,恭敬的彎腰接過了那塊小蛋糕。

陸睦嘗了一口蛋糕。

他說,“很甜。”

他感覺不出甜的滋味是什麽。

不過上次扶溟說的一番話,讓他醍醐灌頂。

甜的滋味大概就是他和林漫在一起時候的感受。

那他就懂了。

林漫吃了一口小蛋糕。

這蛋糕很便宜,做工果然粗糙,一口嘗下去顆粒感滿滿。

林漫有些嫌棄,她看著陸睦,如陸睦這般高高在上享受著人間錦衣玉食的公子哥,肯定也嘗出了這蛋糕的劣質。

林漫再三承諾,“陸睦,我下次做一個好吃的蛋糕補給你。”

“對了,還有一份生小小的生日禮物。”林漫嘻嘻一笑,從自己的包包裏面拿出了一張亞克板裝起來的生日明信片。

“今天沒有時間準備生日禮物,明年,明年我一定好好陪你過一個生日。”

“好。”

林漫眼睛明亮的看著他。

“今天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姐姐,今天太晚了,你在這裏住一晚吧。”

林漫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五十四了。

林漫也有些困了,疲勞駕駛很容易出車禍,她爽快的答應了。

“好吧。”

“茗心,帶姐姐去我的臥室,床上用品一律換成新的。”

“是。”

林漫楞了一下,“我住客房就行。”

“姐姐,我很感謝你今天過來陪我過生日,你就睡我的臥室吧,我睡客房。”

“嗯嗯,聽主人家的,你也早點睡覺。”

“姐姐晚安。”

茗心帶林漫前往陸睦的臥室。

扶溟小小的嘗了一口蛋糕。

蛋糕的口感很廉價。

但是他家少爺卻很滿足。

“少爺,一樓花廳的那兩個人還沒處理。”

月光又涼又薄。

從天端而來的月光如同瀑布一般的落在了陸睦的身上,也只是給他披了一層寒霜。

“救活她們。”

“是。”扶溟看了一眼身後的人,他們得到了陸睦的指示,明白該如何去做。

“少爺似乎變得不同了,是因為林小姐嗎?”

應該是這樣的。

陸睦看著桌子上的小蛋糕。

他又嘗了一口。

氣氣淡淡的,“甜。”

夜裏十一點五十九。

扶溟緩緩的低下頭,道了一句,“少爺,十八歲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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