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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麓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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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麓川

過幾日,祁虹處理完了兩地貿易之事,押著從蘇家換購的幾萬石糧食準備回程。

袁景騎著烏蓋,帶著葛詩文和任許大與她匯合。一眼就瞧見應無涯和褚鈺也赫然在列,不竟皺眉。

麓川之行敲定後,他忙著各種安排,無暇他顧,還以為褚鈺早就回了蜀都蘇家。

他怎麽還在這?

袁景下馬走到褚鈺身邊,問道:“你來送行?”

褚鈺在他來的時候就看見他了,見他向自己走來,不免有些心虛,他弱弱回道:“不是,我也要跟著你們一起上路。虹姐說這批糧食要分別送往不同的地方,她這次帶的人手不夠,就讓應大哥和我帶著蘇家的人手護送糧隊回麓川。”

袁景:“有我在,糧隊定不會出事,用不著你,回去吧。”

褚鈺一驚:“為什麽?”他突然大聲說話,應無涯和祁虹都忍不住朝他們看了過來。褚鈺連忙拽著袁景走到一邊去。

褚鈺:“我都答應虹姐護送她回去了,你憑什麽不讓我去呀。我……我要去。”他看著袁景,一臉倔強。

袁景:“麓川現在局勢動蕩,此行或有危險,我不想你去犯險,明白嗎?”他難得語氣放緩,好言相勸。

褚鈺:“你少瞧不起人,我外公家的武師這些年走南闖北,從未出過紕漏。之前也有好幾次幫虹姐押送貨物的經驗,麓川的情況他們清楚得很。我跟著他們,很安全的。而且我外公都同意我去了,你管不著我。”說完就自己顛顛兒跑走了,留下袁景在原地無奈看著他。

褚鈺回去車隊,看見應無涯在跟葛詩文聊天,頓覺有些心虛。他並沒有同應無涯表明袁景的身份,不知道葛詩文會不會說漏嘴。

其實他想多了,袁景此行是秘密行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葛詩文見到褚鈺和應無涯挺意外的,他見袁景被褚鈺拉走,就過來跟應無涯聊天,想試探一下褚鈺有沒有把將軍的身份透露給他。

應無涯則繼續發揮他凡事不多想、不多問的優良品格,見到葛詩文也不多做打聽,只與對方寒暄。聽葛詩文說是受祁虹雇傭,幫忙護送糧隊。明知對方來歷匪淺,在睜著眼說瞎話,也不拆穿。

葛詩文跟應無涯聊著,推斷出對方應是並不知情,便放下心來。鑒於他家將軍似乎不怎麽喜歡應無涯,見袁景回來,忙跟應無涯道別。

他們這一行人,知道褚鈺與袁景關系的,其實就袁景三人和褚鈺。應無涯知道褚鈺結婚的事,但他不認識袁景。祁虹認識袁景,但不知道他與褚鈺已經成親。

褚鈺也不是非要隱瞞與袁景的關系,只是覺得若被他二人知道了,多少有些尷尬,便刻意沒說,也不希望被拆穿。

褚鈺惴惴的與應無涯打招呼,見他似乎沒有異樣,便上了馬車。

應無涯清點好人數,便跟祁虹匯報可以出發。

祁虹身後站著鄒衍和袁景三人,袁景三人以被雇傭的身份跟隨糧隊。

一切準備就緒,一行人便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褚鈺和祁虹坐在馬車裏,袁景騎馬跟在馬車旁,褚鈺忍不住偷眼瞧袁景,怕他生氣。

祁虹坐到他身邊,小聲問他:“你與袁將軍很熟嗎?”她之前就見袁景對褚鈺像是很熟稔,而且剛才兩人又在一起說悄悄話。

褚鈺尷尬的笑著,道:“我與將軍見過幾次,不太熟。”他們結婚到現在,見面次數確實一只手數的過來,說不太熟也是合理。

祁虹:“嗯,聽說將軍長期在外征戰,很少待在新京,你也不是喜歡四處結交的性格,不熟也是正常的。那剛才他找你說什麽呀?”

褚鈺其實不想撒謊,可也不想直接說破他與袁景的關系,只得模棱兩可的說:“沒什麽,就閑聊了兩句。虹姐,我還沒跟你道謝呢,我外公之前病重,多虧你和沐哥給他送來的藥方和藥材,他才能痊愈。”褚鈺趕緊岔開話題。

祁虹:“這有什麽,小時候我兄妹二人受蘇公多加照顧,這是應該做的。小鈺,這些年你過得怎麽樣,有沒有想我們呀?”

褚鈺:“想呀,我可想你和沐哥了,你們也想我麽?”

窗外,袁景咳嗽一聲,褚鈺被他吸引了目光。

袁景耳力好,車內兩人的談話全被他聽了去,聽到褚鈺說他兩人不熟,便有些不悅,這會兩人居然開始你儂我儂起來,是可忍孰不可忍,當他死了嗎!

他見兩人朝他看來,冷冷的回視。

祁虹一臉疑問,褚鈺滿臉尷尬。

袁景:“郡主尚未成婚,單獨與男子共乘一車,似乎不妥。褚鈺你出來,與我一道騎馬吧。”

祁虹:“我們麓川沒有那麽多規矩,我與小鈺自幼相識,共乘馬車沒什麽不妥的。此去麓川,路程遙遠,小鈺不善騎馬遠行,還是與我一起乘車比較好。任大俠好意,我心領了。”任蕭是袁景的化名,故祁虹稱呼他任大俠。

袁景被拒,面露不爽,祁虹卻不予理會,將車簾放下,將袁景視線隔絕。

糧隊由褚鈺和祁虹乘坐的馬車打頭,車旁有鄒衍和袁景、任許大騎馬護衛左右,後面跟著一長排的運糧車,每輛車均有一人牽馬,兩人護衛,隊尾則由應無涯和葛詩文殿後。

他們一行人很快就行至天門關外。

縱觀天門關,兩側均是直上直下的懸崖峭壁,綿延出去全是巍峨的高山,兩山之間用黃土壘砌一座巍峨的城墻,城墻與山體融為一體。城墻上修一座兩層門樓,門樓牌匾上書“天門”兩字,這就是攔住新朝大軍的天塹。關內屯兵不過幾千,卻能攔住千軍萬馬。

穿過天門關,一行人正式踏入麓川。

袁景終於踏入他父親從未涉足過的地界。

進入麓川後,路變得更加不好走,卻無人抱怨。

從天門關往裏走幾裏路,便是麓川第一鎮——埡口鎮。

糧隊在鎮上稍作停留,補充幹糧和水,順便用午膳。鎮上似乎還有滯留的商隊,見到祁虹均面露喜色,上前來跟祁虹行禮。

褚鈺猜想這些人應該是想跟隨祁虹的糧隊一同出發,尋求庇護。

袁景一邊將褚鈺提溜到一旁,一邊向他叮囑道:“這一路上你老實跟著我,不要亂跑。”

褚鈺:“好好好,我知道了。誒,你別拉我衣領,我能自己走。”

袁景看著他就來氣,胳膊肘往外拐,夥同祁虹來氣自己。

他瞪褚鈺一眼,走進飯店,找一處坐下。

褚鈺跟著他走進去,剛想往應無涯那一桌走,袁景眼神就過來了。

褚鈺無法只得走到他旁邊坐下,旁邊分別坐著葛詩文和任許大。出門在外,袁景與他們一向不分主仆,同吃同住。

一群人簡單用了午膳,補充了必須物品便繼續啟程。

祁虹似乎很趕時間,一路上除了用膳都沒怎麽停。

褚鈺發現麓川竟是比幾年前更加破敗,路上零星遇到幾個行人,都是面黃肌瘦,衣著襤褸。

行至一個不知名小鎮時,他們停下準備晚上在此休息。

褚鈺發現鎮上竟是十室九空,他們在官府外的空地停車,說是官府,其實就一個破敗的屋子,根本容不下他們這些人。

祁虹帶著人進了屋,褚鈺則被袁景帶著在廣場找了個墩子坐著休息。這鎮上並沒有客棧,褚鈺不好同祁虹一起住,於是只能跟袁景他們一起住帳篷。

葛詩文和任許大在一旁給袁景和褚鈺搭帳篷,應無涯給褚鈺送來幹糧,問他晚上要不要去他帳子休息。

袁景一記眼刀,褚鈺只好訕訕拒絕,應無涯莫名看了眼袁景,心下奇怪怎麽褚鈺一路上都跟著這人。

褚鈺:“應大哥,我住這裏就好,這邊在隊伍中間比較安全。”他看應無涯的面帶疑惑,便找了個借口。

應無涯:“好的,那你有事就叫我,我就在那邊。”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的帳篷。

褚鈺:“嗯,我知道了。”

應無涯還忙著協調各人巡夜的排班,就不同褚鈺多說便離開了。褚鈺百無聊賴的啃著幹糧,袁景在一旁與任許大小聲談論著什麽。

沒過多久,鄒衍又過來找褚鈺,說郡主請褚鈺去屋裏住,不必在外住帳篷。

褚鈺婉拒了。

袁景等鄒衍走後,對褚鈺說:“看不出來你還是個香餑餑,這麽多人惦記你。”

褚鈺:“應大哥和虹姐都把我當親人一樣,對我很是照顧,出門在外他們惦記我是正常。”

袁景:“那你跟著我,企不是拂了他們好意?”

褚鈺:“他們兩人都有一堆事要處理,我也幫不上他們忙,不去給他們添亂就好。況且不是你非要拉著我跟著你麽?”

褚鈺疑惑,袁景說話怎麽怪裏怪氣的?

袁景:“怎麽,你的意思是不想跟著我?”

褚鈺:“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到底想問什麽呀,別繞圈子了,好不好。”

袁景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麽,就是心裏別扭。

聽見褚鈺這麽說,便摸摸鼻子,道:“沒什麽,就跟你聊聊。”

褚鈺無奈,他真有點搞不懂袁景。

一行人繼續出發,沒幾天就到達了河西鎮。河西是通往麓川都城的門戶,從河西往南,跨過滄瀾河,翻過碧雲山就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麓川都城——襄城。

到了這裏,應無涯就要與他們分開了。

他要護送一部分糧隊去往河西之東,與浠水交界的水門鎮。

那裏駐紮著麓川兩萬兵士,正急需糧草補充。

祁虹將自己帶來的大部分精英護衛都撥給了應無涯,囑咐他們務必將糧食盡快送到。

其實若不是襄城最近局勢動蕩,祁虹是打算親自去一趟水門的。可她實在擔心祁沐,只得將此事交給應無涯和一眾得力下屬。

本來鄒衍也被她派去,可鄒衍說什麽也不同意。

鄒衍對祁虹道:“郡主已將一幹護衛全部派去護送糧食,自己身邊一人不留,太危險了。我還是留在郡主身邊,主上出發前叮囑屬下,一定要確保郡主的安全。還請郡主允許屬下跟在郡主身邊。”

祁虹見他如此,便不在勉強,將鄒衍帶在身邊。

應無涯走後,祁虹便命人將剩餘糧食從馬車上卸下,全部換成由馬匹駝著。此行翻山越嶺,馬車已派不上用場。

好在離都城已經很近,雖路途崎嶇難走,但確是十分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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