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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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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房

天剛蒙蒙亮,霧林鎮唯一一所醫館的學徒劉學,睡眼朦朧的將醫館的門打開。

說是醫館,其實就是一間很小的房間,立了一排放草藥的立櫃,擺了一張桌子,還放了一張很小的床。

劉學走到院子裏,伸了一個懶腰,突然聽見院外傳來駿馬疾馳的聲音,聲音由遠及近,很快他便看見一騎黑馬疾馳而來,在院外停下。

馬上之人問他:“此處可是醫館?”

劉學呆呆的回答:“是醫館,不過我師父還沒起呢,你得等會再來。”

那人聽罷,翻身下馬,連馬都不栓就徑直推門進來。

劉學這才發現這人身上還抱著一個人,剛才他坐在馬上都沒看出來。

這人正是袁景,他奔馳一夜帶著褚鈺趕到霧林鎮,真踟躕著不知去哪兒尋醫生為褚鈺看病,幸好在村口碰到早起春耕的農民。

袁景問了去醫館的路,便一路找來。

袁景邊往裏走邊吩咐劉學:“去將醫生找來。”

他進屋一打量,將褚鈺放到屋裏唯一的小床上,看劉學還楞楞的看著自己,不悅道:“快去,別磨蹭。”

他本就氣勢霸道,現在低聲一吼,劉學立即被嚇得一哆嗦,小跑著進裏屋找自己師父去了。

袁景彎下腰伸手摸了摸褚鈺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覺得有點灼手,他忍不住將手附在褚鈺的臉上,輕聲道:“你可得給我撐住了,千萬別出事。”

不一會,醫生一邊穿衣挽發,一邊從裏屋出來了。

袁景轉頭看向醫生,醫生打量他一下,然後就看到了躺著床上的褚鈺。

他急忙走過來,先打量了一會褚鈺,仔細看了看褚鈺的臉和手,然後摸褚鈺的脈。

袁景在醫生過來的時候就站了起來,將位子讓給了醫生,他看醫生主動開始給褚鈺診脈,就沒出聲。

待醫生把脈完畢,袁景開口道:“如何,他怎麽樣?”

醫生:“這位公子急火攻心,郁結在心,導致沒好好休息,勞累過度。現在又偶感風寒,所以才高燒不退,昏迷不醒。不過他年輕,身體底子好。待我給他開一方,吃了藥之後,應無大礙。”

說罷,他便起身去一旁桌上寫藥方去了。

袁景問道:“他什麽時候能醒?”

醫生:“從脈象上看,他只是有點勞累過度,加上發燒體力透支,才導致他昏睡不醒。你讓他好好休息著,等他休息好了自然就會醒來。”

說著,醫生將寫好的藥方交給一旁的劉學,讓他去抓藥。

袁景聽了,卻並不能放下心來。但是現在也只能聽這醫生的。

他對那醫生的學徒劉學說:“我們正在趕路的途中,沒有地方煎藥,勞煩這位小兄弟代勞,費用不是問題。”

劉學聽罷望向自己的師父,見師父點頭便對袁景回道:“好的。”

袁景付了銀子又坐回褚鈺床邊,默默看著他。

其實褚鈺這一晚斷斷續續有過清醒的片刻,他察覺自己似乎生了病,身體無力且酸軟,想睜開眼卻好似被魘住了,怎麽也睜不開。

他感覺自己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雖有些顛簸,但很舒服,於是他就又昏昏然睡了過去。

待劉學煎好藥,袁景將褚鈺扶起來,準備與劉學合力給褚鈺灌藥湯。

褚鈺在袁景扶他起來的時候,似是醒了,他幾乎夢囈似的喊了一聲袁景的名字。

袁景輕聲道:“是我,你病了,乖乖把藥吃了,嗯?”

語氣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

不知道是不是聽了他的話,褚鈺真的乖乖配合將藥喝了。

待他喝完了藥,袁景又將他放回小床上,褚鈺看了袁景幾眼,努力對他笑了笑,就又閉上了眼睛繼續睡了過去。

沒辦法,他實在覺得頭有點暈,全身都沒力氣。

袁景看他這樣子,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生了病還這麽乖,真是要命。

他不自覺的就握住了褚鈺的手,守在他床邊一步不離。

這麽一會功夫,外面天色大亮,陸陸續續有人來醫館看病。

少頃,葛詩文帶著小路,找了過來。

葛詩文在醫館院外的空草地上,見著悠閑吃草的烏蓋,便知自己找對了地方。

他帶著小路進屋來找袁景,一進門就看見他家將軍兩手包著褚鈺的一只手,額頭撐在自己手上,正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小路急忙走過去,葛詩文想攔也沒攔住,只好跟著小路過去。

袁景聽見有人靠近便睜開了眼睛,他並未睡著,只是閉目養神,見二人過來就放開了手。

小路著急打聽褚鈺的情況,見袁景睜眼便問道:“將軍,少爺怎麽樣了,醫生看過了麽?”

袁景:“看過了,醫生說他無大礙,已經吃過了藥,休息休息應該就能醒了。”

小路見褚鈺滿額頭的汗,就拿出汗巾仔細給褚鈺擦汗,嘴裏念叨著:“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發了汗體溫應該就降下來了。要是少爺出了事,我可怎麽辦呀。”

袁景看他對褚鈺照顧的體貼入微,便吩咐葛詩文去跟醫館借個地方熬點稀粥來。

見褚鈺沒事,小路就說:“我去給少爺熬粥吧,將軍和葛大人你們辛苦一晚上了,你們休息休息吧。說罷便自顧自的去找醫館的人借廚房去了。”

葛詩文見小路走了,自己一個人待在將軍和夫人旁邊……好像有點不合適。

他急忙跟袁景提出,去小鎮上買點早飯和幹糧去。

袁景吩咐他:“先去找間客棧開好房間,過一會我們去客棧休息。”

醫館裏不斷人進進出出,環境吵雜,不宜久待。

葛詩文領命出去,一刻不敢多待。

等小路熬好粥,袁景將褚鈺叫醒,褚鈺勉強吃了半碗稀粥,氣色已經好多了。

醫生過來看了看褚鈺的臉色,又給他診了脈,對袁景道:“好些了,他年輕底子好,回去再吃兩副藥,應該就能痊愈了。”

小路連聲向醫生表示感謝。

袁景抱著褚鈺,小路提著藥,從醫館離開了。

褚鈺已經醒了,也恢覆了一點力氣,本想自己走,袁景卻不聽他的,抱著他大步流星往外走。

褚鈺也不好掙紮,只得在別人異樣的眼光裏,將頭躲進袁景胸口。

褚鈺想,自己肯定又發燒了,不然他怎麽覺得自己臉這麽燙。

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在人前跟人這麽親密。

小路在一旁小跑著跟上袁景的步伐,他察言觀色,看褚鈺似是想下來自己走,便對褚鈺道:“少爺,你病了,腳上也還有傷,就別逞強了。將軍這麽強壯,抱一個你小菜一碟,你別不好意思。”

褚鈺甕聲甕氣的說:“知道了,你快別說了。”

褚鈺的這個小廝,比他還小兩歲,同他一起長大,平日對他少有管束,加上他本身那有話直說的性格,真是什麽話都敢說。

袁景聽小路說話,覺得挺有趣,便輕笑一聲。

褚鈺當然聽見了,於是覺得自己臉更燙了。

他們出門就遇到找好客棧回來的葛詩文,四人便一起回了客棧。

袁景全程沒讓褚鈺下地,抱著他跟著葛詩文一路走到客棧房間,褚鈺已經放棄掙紮了。

到了客棧,三人在褚鈺房間裏吃了早飯已是巳時,這一夜他們都沒睡,不免有些疲倦。

袁景站起身,說要回房間休息,問葛詩文自己的房間是哪一間。

葛詩文被問的楞楞的:“將軍,你不和夫人住一間房嗎?”

袁景和褚鈺均面露尷尬,袁景清清喉嚨,正色道:“他病了,需要好好休息。我睡相不好,會打擾他的,你再去給我開一間房去。”

葛詩文為難的回道:“這客棧本來就小,沒有多餘的房間了。”

褚鈺立即道:“那小路跟我住一間房吧,我怕把病氣過給將軍。”

葛詩文更加為難了:“我到的時候,這客棧本來就剩這一間房。他們說這是客棧最好最大的一間房,因為房錢貴所以沒人住。我看房間不錯,鎮上又只這一件客棧,便把房間定了,又讓他們臨時收拾了一間堆雜物的房間,打算和小路將就著住下,待明天有空房間了再做打算。將軍要去住麽?”

袁景:……

褚鈺:……

袁景想,自己去住雜物間也不跟褚鈺一起住,是不是不大好。

褚鈺想,自己把堂堂鎮遠侯趕去住雜物間,是不是不合適。

無法,袁景只得留下與褚鈺同住。

待葛詩文和小路離開後,袁景和褚鈺相對無言。

袁景實在是累了,反正他們也已經成親了,住一間房怎麽了。

於是他當機立斷,脫下外衣,就到褚鈺身旁躺下。

他蓋上被子,對褚鈺說:“我睡一會,你隨意。”

褚鈺忙道:“好,你睡吧,我不吵你。”

兩人就這麽一起躺在了一張床上。

褚鈺雖穿著袁景的衣物,袁景還是從他身上聞到了不屬於自己的味道。

那味道很特別,有淡淡的汗味,卻帶著一股馨香,很好聞,他剛才抱著褚鈺的時候就聞到過。

袁景在這個味道的包裹中,沈沈睡去。

褚鈺見袁景背對自己躺著,大氣不敢出。

慢慢的,他聽見袁景呼吸均勻,似是睡著了。他自己身體不適,也漸漸體力不支,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

過了午時,褚鈺該吃藥了。

小路休息了一會,便起來了,他得為褚鈺熬藥。

待藥熬好,小路便去褚鈺房間敲門。

袁景率先醒來,他一睜眼便看見褚鈺近在咫尺的臉。這張臉過分秀氣,過分好看了。

他睡著後,竟不自覺將褚鈺抱了滿懷。

小路又輕敲了幾下房門,門從裏打開,袁景衣著整齊的給小路開了門。

小路端著一碗粥和一些清淡小菜,對袁景道:“將軍,午時都過了,我來叫少爺吃點東西,一會還要吃藥。”

袁景點頭讓他進屋,小路將東西放在桌上。

褚鈺迷迷糊糊醒了,正靠坐起來,小路急忙過去扶他,關切的問:“少爺可好些了?”

褚鈺:“好多了,休息了這麽些時候,我感覺……”話還沒說完,突然咳了起來。

小路忙給他拍背順氣,想去給他倒杯水,袁景已將水遞到褚鈺面前。

褚鈺道謝接過水,喝了。

難得,水溫剛剛好。

褚鈺其實沒什麽胃口,不過他實在擔心他外公,想快點好起來。

他勉強自己把一整碗稀飯都吃了進去。

正吃著,葛詩文帶著店小二將其他人的吃食也帶了來。

他跟袁景說,房間裏有桌子,便自作主張叫把飯菜送這來了。

袁景點頭同意,葛詩文也是同他一起長大,最是會揣測他的心意。

他定是見自己擔心褚鈺,不想下樓用餐,才將飯菜叫回房間。

自己對褚鈺的關心,表現的這麽明顯麽?

幾人用餐,褚鈺便靠在床上喝藥。藥有點苦,褚鈺被苦的整張臉都皺成一堆,愁眉苦臉看了會藥湯,又捏著鼻子豪邁的一口喝了,喝完苦的直伸舌頭。

袁景偷眼看到他的表情,不覺又露出了笑。

褚鈺真好玩,跟個孩子一樣,表情動作這麽豐富。

待袁景用完午飯,褚鈺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袁景道:“有什麽事,你說。”

褚鈺:“將軍,能不能請你幫我找一輛馬車。這裏離蜀地不遠了,我想快點回去。”

知他是擔心外公,袁景卻不松口:“你還生著病,大夫說你需要休息……”

聽他不允,褚鈺著急:“我好多了,在馬車上我也能休息的,你就幫幫我吧。”

褚鈺是最會撒嬌的,這會不自覺的就對著袁景撒起嬌來。

袁景竟有些招架不住,他語氣緩和的對褚鈺說:“你聽話,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我們就出發。這條小道,道路崎嶇,萬一你在路上病情加重,不是要耽擱更多時間?”

褚鈺最聽人勸了,聽袁景這麽說,就乖乖點頭答應了。

袁景原以為還要在廢些口舌,不想他這麽好說話。

嗯,不錯,真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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