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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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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

迎親的隊伍一路敲敲打打,回到鎮遠侯府。

京中權貴,無不到場祝賀,連皇上都著崔公公,送來了賀禮。

禮官主持婚禮,高聲唱喝: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褚鈺坐在喜慶的喜床上,有些疲倦。

一大早起床就開始折騰,除了早上母親塞給他吃了一些糕點,他至今水米未進,有些餓了。

可是一切還沒結束呢,一會還得喝合巹酒,之後還有……洞房。

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褚鈺慌忙轉頭看去,心裏驚訝袁景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卻見是自己從府裏帶來的小廝小路悄悄推門進來,手裏還端著一碟糕點。他興沖沖的跑過來,將糕點塞到褚鈺手上。

小路:“少爺,你快吃點東西,餓了一天了。”說罷,又將桌上的茶壺擰起來晃晃,見裏面有水,忙給褚鈺倒了一杯。

他將茶杯遞給褚鈺,道:“少爺喝水,你傻楞著幹嘛,快吃快吃。”

褚鈺於是就著茶水吃起了糕點,一邊吃一邊招呼小路也吃些,並問他怎麽進來的。

小路邊吃邊說:“這新房整個院子都沒人把守,我怕你餓著,偷偷去廚房拿了些糕點。”

褚鈺笑了:“你可真行,才到侯府就能摸去廚房偷吃的。”

小路得意洋洋,一副自豪的表情道:“我是誰呀,到哪兒我都能找到吃的。”

褚鈺笑意盈盈,他餓極了,不免吃的有點急,差點噎住,急忙灌口水往下咽。

門又開了,主仆二人齊刷刷往門口看去。

袁景穿一身玄色騎裝,踏進屋內。

褚鈺一下嗆住,驚天動地的咳了起來。

小路急忙給他拍背順氣。

二人都不敢向袁景那邊看,覺有點丟人。

袁景站在門口,並沒走進來,離得遠遠的看著褚鈺咳紅了臉。

褚鈺咳了半晌,終於收住了,他將手上端的糕點遞給小路,忍不住再喝了口水。

鼓起勇氣看向袁景,問道:“將軍怎麽這麽早回來了,不用在席上招呼賓客麽?”

袁景站在門口,外面的天色已暗,燭火照不過去,褚鈺看不清他的表情。

袁景開口道:“褚鈺,我要走了,你以後一個人在家,好自為之。”

褚鈺一怔。

走?去哪兒?今天不是他們大婚之日麽?

屋外突然響起一個人的聲音:“將軍,一切已經備妥,隨時可以出發。”

袁景:“知道了。”

袁景說完,又在門口靜立了一會。他看著一臉茫然表情的褚鈺,他嘴角還沾著些糕點碎屑。

他知道該走了,這是他自己決定的事,不該猶豫。

褚鈺:“外面還那麽多賓客……而且天也黑了,不能明天再走麽?”

袁景:“賓客不用管,葛叔知道怎麽處理。葛叔是府裏的管家,你有什麽事都可以找他。”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屋,拿起合巹酒,遞給褚鈺一杯。

褚鈺楞楞的接過,與袁景喝了交杯酒。

喝完酒,袁景開口:“南疆浠水戰事再起,我即刻出發,前往前線支援。”

說罷,他淡淡看了褚鈺一眼,便徑直出門,揚長而去。

當夜,一隊人馬在道上疾馳,正是袁景一行人。

兩個時辰後,他們在一處地勢平坦之地,停下修整。

士兵訓練有素的拾柴、生火,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無人說話。

袁景坐在一塊石頭上,喝著水,若有所思。

葛詩文坐在袁景旁邊,頻繁的向他看去,似是有話要說,又不敢開口,可把他憋壞了。

袁景收起水袋,重重扔在葛詩文懷裏,開口道:“有話就說,有屁快放。”

葛詩文將水袋一收,終於憋不住道:“將軍,今天不是你大喜的日子麽?你怎麽剛拜完堂,洞房都沒過,就要走。”

袁景:“前線戰事緊急。”

葛詩文:“可是君善兩個月前就到了浠水邊界,前幾日他不是還傳信來說目前局勢穩定麽?”

袁景側目,月光下,葛詩文只覺一記眼刀殺過來,似乎在說:“再多嘴砍了你。”

葛詩文急忙閉嘴。

袁景走到一旁趴在地上休息的駿馬身邊,靠著馬兒閉目假寐。

隔了一會,又聽對面的人小聲唧唧歪歪:“剛坐上席,我連喜酒都沒喝一口,就被拉下來,讓備馬出發。我還想鬧洞房呢。而且就這麽把新娘子一個人丟下,真的沒問題麽?真狠心,說不定新娘子現在正躲被窩裏哭呢。”

袁景一顆石頭扔過去,暗器似的,葛詩文早有防範,彈跳躲開。

袁景懶得理他了,繼續閉目假寐,心裏卻閃過褚鈺楞楞的臉。他一臉煩躁的翻了個身,繼續休息。

天沒亮,袁景一行人繼續出發,他疾馳而去,慢慢將新京拋諸腦後,連同那個人,也一並拋開。

袁景明白,自己從來不該有牽絆,也不該成為別人的牽絆。

至於褚鈺,他當然沒躲被窩裏哭。

袁景走後,他在屋裏思考了一會。

褚鈺實在想不明白,這都是些什麽事兒。

婚期早在一月前就已經定下,袁景也是知情的。他定出征之期時,難道不知道與婚期沖突嗎?

不可能,他肯定是故意定在今夜出征的。

若說是有緊急情況,可此去浠水,路途遙遠,一晚時間,也耽誤不了什麽。但他還是執意定在今晚出發,到底是為什麽?

新婚之夜,他被新郎拋下,這要是傳出去……

褚鈺嘆息,只覺得心累。

可有什麽辦法,人已經走了,事情也已經發生了,當務之急,還是先好好招待來參加婚禮的賓客吧,畢竟來的人都是得罪不起的人。

褚鈺吩咐小路去看看前廳的情況。

不一會,小路就回來了,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侯府管家葛武。

葛武曾是老侯爺的副將,年輕的時候跟隨老侯爺東征西戰。

在一次戰役中,他因救老侯爺受了重傷,斷了左臂,之後便從戰場上退了下來。

他是一個孤兒,妻子也是侯府的人,便選擇留在了侯府。

袁景還沒被父親帶去戰場時,葛武負責照顧他起居,教習他武藝、騎射。

後來老侯爺和老夫人相繼過世,袁景長期在外征戰,他便替袁景守著侯府,打理鎮遠侯府的家業。

葛武進屋時,褚鈺正坐在前廳望著燭火發呆。

聽見動靜,褚鈺回過神來。

葛武躬身行禮,喚褚鈺:“夫人,小人葛武,是府裏的管家。”

聽人喚自己“夫人”,褚鈺多少有些別扭。

褚鈺親自將葛武扶起,道:“葛叔好,您是長輩不用如此客氣。前廳宴席怎麽樣了,是否需要我前去代將軍招呼賓客?”

葛武本以為將軍大婚之日離家外出,褚鈺會鬧小性子。

不想對方竟如此通情達理,還想著幫忙招呼賓客。

葛武:“宴席已經散了,賓客均已離去,夫人不用操心。宴席至尾聲時,將軍向賓客們說明情況,戰事緊急,將軍得趕赴前線,請賓客們自便。各位大人們都十分通情達理,欣然接受,將軍離開後,賓客們也都陸陸續續散去。夫人今天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吧。小的告辭了。”

褚鈺無奈,袁景真的是我行我素,不過賓客散了也好,他也實在沒精力去招呼他們。

褚鈺確實累了,待葛武離開,便洗洗歇息了。

新京皇宮。

夜裏,崔公公膽戰心驚的將袁景辭別的信件交到清平帝手上。

皇帝看完信,勃然大怒,怒斥道:“朕讓他成了親再去前線,他給朕成親當晚就走。好個袁懷仁,朕真是太慣著他了。”

崔公公溫聲道:“陛下息怒,別氣壞身子。袁將軍心系戰局,不辭辛苦連夜出發,真是鞠躬盡瘁。”

清平帝:“行了,你就別為他開脫了。他當初信誓旦旦跟朕說非褚鈺不娶,結果成親當晚就拋下人跑了,真是個混賬東西。”

翌日,褚鈺進宮向皇上謝恩。

褚鈺行禮完畢,便垂手躬立一旁。

皇帝打量他,見他神色如常,只略微有些緊張,似對袁景新婚之夜出走一事並無芥蒂。

見他如此,皇帝稍稍寬了心。他囑咐了褚鈺幾句,讓他最近少出門,安安心心待在侯府,便讓褚鈺退下了。

年節將至,加上南方的戰事,皇帝挺忙的。

回到侯府,葛武親自將褚鈺迎進門。

葛武將明日回門禮單給褚鈺過目,褚鈺接過來。

褚鈺一看,驚訝道:“葛叔,禮是不是備得有點太多了?”

葛武:“這是將軍的意思。明日回門,夫人可要回去住幾天?”

褚鈺:“不住,家裏離侯府不遠,我當日便能回來。”

葛武:“夫人若是覺得侯府住不慣,可以回去住一段時間。”

褚鈺擡頭看向葛武,疑惑道:“這也是將軍的意思?”

葛武:“是的,夫人。將軍的意思是,你想住哪裏都可以,不必覺得拘束。”

褚鈺搖頭苦笑,剛成親的人就回娘家住著,大概只有我行我素的袁景才能讓人做這樣的事。

褚鈺:“將軍還說什麽了?”

葛武:“將軍臨行交待小的,什麽都聽夫人的,事事均以夫人馬首是瞻。

平日夫人也不必老是拘在府裏,你可以外出與舊識游玩,也可盡情結交新友。

夫人以前怎樣,以後還是怎樣。”

褚鈺:“這樣呀。可今日進宮,皇上讓我待在侯府,少出門。”

葛武:“但憑夫人決斷,夫人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將軍都會為你撐腰的。”

褚鈺若有所思的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實,皇帝囑咐褚鈺最近少出門的用意,褚鈺是清楚的。

袁景拒絕那麽多名門貴女,高調的請求皇帝賜婚迎娶了他,卻又在大婚當日拋下他,外面肯定已經傳的人盡皆知了,恐怕他早已成了滿京城茶餘飯後的談資。他現在出去,也只會給人當笑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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