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臺風

關燈
番外-臺風

廣城中心摩天大樓的霓虹燈光一點也不比頓城差,氣候條件因為地處南方臨海也常常比頓城宜居。對於這次廣城活動,森林之聲鍥而不舍地邀請了林遇晚兩次。比起當初還算是新人的時候,森林之聲一點也沒有任何看輕的意思,這一次剛好有時間,於是林遇晚欣然簽了合同。

她住在當地還算不錯的酒店裏,落地窗外面可以俯瞰下方繁華的都市。

手機裏是某個人低沈持重的嗓音。

“什麽時候回來。”

這話席向秦問了不下三遍,起初林遇晚還很認真地回答說是看主辦方的安排,但後面隱隱覺得對面這人說話不再過腦子,平常對外邊的那些活絡心思似乎不翼而飛,脫去了精明只剩下傻。

“你想我什麽時候回來呀。”林遇晚放輕聲音調侃道。

每次想要發作生氣,總會在看見那一張臉後偃旗息鼓。

有點沒骨氣。林遇晚心想。

席向秦卻很坦然地接受了她的問題,想了想說:“最好是這一周。”

“為什麽?”

視頻通話裏席向秦笑了一下,他的睫羽清晰地顫動片刻,半睜的眼瞳看上去異常溫柔。

“兩周年紀念日,晚晚。”

林遇晚表情頓了一秒,那一剎那她腦子空白一片。

她不是不會記這些日子,只是她記的初始日期好像跟席向秦不一樣,她是從那次撕掉婚前協議開始記的。

“你忘記了。”席向秦沒錯過林遇晚眼裏的茫然,瞇了瞇眼睛,“看來只有我一個人上心……”

低沈的嗓音壓低聽起來有些落寞,林遇晚忙說:“沒忘,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

席向秦眉梢微揚,語氣如常,“我也準備了。”

林遇晚有些心虛,要是在以往她肯定要追著問禮物是什麽,但這次她有些心虛,匆匆開始聊起了其他的東西。

席向秦當沒註意到她這麽慌張似的,唇角壓下一抹笑意,隨和地聽著林遇晚說話,時不時說上兩句,直到時針指向九點,他忽然道:“晚晚,我開一下後置攝像頭,給你看個東西。”

林遇晚頓時收聲,“什麽啊。”

手機視野微有些亂晃,看得出席向秦拿著手機正往另一邊走去,林遇晚好奇起來。

沒走幾步,亂晃的視野漸漸穩定放在一個地方,林遇晚看見了很早之前席向秦抱回家的那株曇花開了。

有四個花苞,其中一個已經微微舒展,初見曇花驚人天姿的雛形,線條柔和細膩的花瓣漂亮極了,林遇晚幾乎呼吸一滯。

“上次步堯埋汰我毀了他的發財樹,可盼著我這曇花跟他發財樹下去做個伴,之前沒開花我還疑心他烏鴉嘴說中了,但今天開了,今年是我們……”席向秦話音一頓,似乎覺得即將說出口的話不妥,他笑了笑換言之,“可惜只能以視頻的樣子給你分享了。”

林遇晚跪在床上直起身體,呼吸都放輕了,耳朵裏是席向秦柔和的嗓音,視線裏是嬌弱漂亮的曇花正小心翼翼地綻放。她慶幸自己剛好是落單住了個單間,要是別人看見她這副模樣,指不定以為在看什麽呢。

“……你是怎麽知道它今天開的?”林遇晚輕聲問。

席向秦:“偶然看見的花苞。說來也巧,今天突然就想起這株曇花了。”

曇花開放不過三四小時,期間林遇晚和席向秦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不知不覺聊到了以前大學的時候,席向秦說他曾經去過頓城藝術學院,林遇晚正要追問是什麽時候,就見畫面一晃,席向秦拿起了手機走到了曇花面前。

林遇晚這才發現四朵曇花全部舒展了淺黃的花瓣,錯落得像一幅國畫,點綴在濃綠之間。

“很好看。”林遇晚說。

“這是大葉曇花,花開比較少,淡黃色和純白的花瓣,細長……”

林遇晚聽了這話忍不住笑,席向秦沒話說的時候喜歡扯一點專業知識來緩沖,她毫不在意,開口大大方方道:“很開心和你一起看曇花。”

席向秦那邊片刻沒有說話,林遇晚幾乎想象得到對方唇角壓下又翹起的樣子,每次在家裏睡前說了什麽玩笑話,席向秦都是這副神情,看得讓人很想再說個俏皮話逗一逗。

想到這兒,林遇晚清軟的嗓音響起,“老公?”

隨後席向秦矜持的聲音響起:“嗯。我也開心。”

林遇晚捂住揚聲器笑出了聲。

廣城的拍攝一切都很順利,在大廣場中心地標唱歌,一回生二回熟,這次被認出來了直接圍個水洩不通。

許多手機被舉起來,林遇晚看了一圈,都不知道該看哪邊。

下午回去錄節目,現場寫歌林遇晚想起昨晚上看的曇花,寫下了月下美人,即興譜了曲。

原本再過一天就可以收工結束錄制,甚至返程機票都已經定好了,當晚林遇晚都在檢查收拾自己的東西,直到席向秦忽然打來電話問臺風,讓林遇晚註意安全。

林遇晚這才知道氣象局發布了相關消息,以前很少能碰上臺風,對於這怪物的了解也只存在於互聯網,只是了解到這次會停工停課,林遇晚覺得有些嚴重,於是去工作群裏通知了其他人,以防他們沒看到相關消息。

主辦方看了一眼還剩半篇的劇本,當場拍桌子決定趕進度,剛加班動工的時候陸續收到了氣象局臺風通知的短信,囑咐適當囤食,待在家裏不要亂跑。主辦方充耳不聞,這麽一停,還剩點尾巴要等到臺風結束之後再拍,會花很多成本和時間。

忙活了一個整晚,林遇晚有些精疲力竭地躺回酒店,心想酒店應該會囤點東西吧,就這麽幾天,不差吃的。

第二天臺風來了。

林遇晚先是聽見爆裂的雨聲,她穿上拖鞋走到落地窗前,白色的窗簾一被拉開,外面狂風大作,兩側道路中本來就少的樹被吹得東倒西歪、隨風搖曳。

幸好酒店隔音還不錯,她沒聽見妖風簌簌。

一打開手機登錄半天刷新不了,林遇晚才反應過來是斷電斷網了,她腦子裏空白了一瞬,浮起了個念頭,要命。

百無聊賴地蹲酒店,跟朋友待一塊玩飛行棋和紙牌,倒是又拉近了不少感情。

無所事事待了一整天,直到傍晚電恢覆了。林遇晚看見了席向秦的很多條消息。

林遇晚都不知道該回哪一條,斷斷續續地打字之後,又刪刪減減只留下了一句“我很好”。

消息發出的下一秒,一個視頻通話打了過來。

明明只是幾十個小時不見,再次看見席向秦的臉,卻覺得好像隔了很久,下壓的眼尾露出幾分熟悉的溫柔,註視著屏幕的目光顯得異常沈穩。

林遇晚張了張唇,露出一個笑意:“被我逮住了,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離手機的家夥。”

席向秦的聲音略微沙啞,聽起來像是沒睡好。

“註意著新聞,別亂跑,有東西吃嗎?”

“有,不用太擔心,而且這臺風很快就會過去的。”林遇晚有意想輕松些,笑著調侃,“看來上次你說的周年紀念,我們要分隔兩地慶祝了。”

席向秦對於這一觀點沈默,林遇晚不知道席向秦是對“臺風很快過去”這一觀點不讚同,還是對他們即將不能在一起慶祝紀念日而遺憾。

外面的風還在吹,白天下了一場暴雨,這裏的雨比頓城的細雨猛烈得多,像個成年男子輕而易舉就可以掀翻整座城市,林遇晚站在露臺落地窗前甚至都能感受到雨飄進來的滋味,地板上到處是沁進來的雨水,所幸只是露臺糟了殃。

“註意安全,我會來找你。”

席向秦忽然說。

林遇晚眼裏閃過一絲錯愕,正是臺風呢,飛機飛不過來,路上一輛車都沒有,怎麽過來?

她覺得對方在開玩笑,但是席向秦卻沒有跟她開玩笑的先例。

掛完電話之後林遇晚還是不能相信,但同時心底又有種隱秘的期待。

參與錄制的團隊大部分都在一家酒店,傍晚時分大家可以一起在大堂休息處玩玩游戲閑聊天。

林遇晚白天玩夠了,傍晚一個人待在房間寫歌。

大概是第一次見這麽認真努力純粹的姑娘,大家對於她的缺席沒有絲毫腹誹,也不認為她是裝腔作勢。

臺風淩虐了這個城市兩天,第三天依舊狂風大作,伴隨的雨整夜整夜的下,直到即將淩晨,逐漸小了起來。

席向秦就是在這時候趕到的。

林遇晚正唱著歌,忽然聽見了門鈴聲,她以為是朋友邀請她下去聊天,於是打開房門道:“我還在寫歌,就不……”

剩餘的話音卷著林遇晚驚詫的目光一起落進了席向秦深邃的眼裏,仿佛一個漆黑的黑洞,落進去悄無聲息,時間凝滯。

林遇晚幾乎說不出話來。

席向秦啞聲道:“跟你的朋友打過招呼了,他們告訴我你在這間房。”

清冽的木質香隨著點細雨的冰涼一並湧了進來,那些溫暖擁抱的貪戀,在此刻從心底萌芽並迅速爆發。

林遇晚聽著他的聲音,忽然踮起腳尖吻住了席向秦的嘴唇。

這個闊別數周的吻罕見地溫涼,柔軟一觸即就開始變得灼熱,席向秦很自然地上前兩步摟住林遇晚的腰,氣息變得紊亂,從玄關兩三步過去,席向秦將林遇晚壓在了床上。

臺風摧毀了不少東西,外面與室內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臺風明顯偏移廣城往東北駛去的時候,網上爆出XQIN捐贈了不少物資和金錢用於重塑城市經濟,甚至董事長都親自跑去了廣城。公司內部也有意炒作宣傳一下,這幾天席向秦微博粉狂漲,但他依舊沒上線。

上次席向秦用【君向瀟湘】的微博公開之後,惹來了很多關註。雖然他後面沒怎麽繼續用那個號給別人點讚,但是林遇晚的微博他是關註著的,甚至有時候轉發還會上熱搜。他的微博主頁沒有公司一點東西,於是被大家認為是戀愛腦中一員。

臺風物資事件後還有人不斷“科普”他的事跡,於是連帶著林遇晚的粉絲也漲了不少,被扒出行程,又給森林之聲的綜藝打了個小廣告。

在廣城臺風的最後一天,席向秦和林遇晚度過了一個難忘的兩周年紀念日,幫著發放物資,照顧空巢獨居老人,參加福利院活動。

廣城剛被雨水沖刷過的天空難得蔚藍一片,洗凈的彩虹落在城市上方,明媚的陽光灑落在每片角落,顯得這個世界如此美好,人間如此博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