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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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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

林遇晚尷尬地笑了笑,試探道:“小叔不會說對我有點好感,就認定我了吧……”

席向秦微微靠在沙發上,那一瞬間的認真褪去,肢體語言變得散漫,尾音上揚語氣也變得慢條斯理,“那也說不準。如果這是真的,你會對我負責嗎?”

林遇晚差點沒端穩瓷碗,詫異沒加掩飾地望向席向秦,心跳翻湧了半晌依舊沒找到合適的話來回覆。

你認真的麽……這句話溜到唇邊繞了好幾圈,林遇晚依舊沒敢說出來。

席向秦看著林遇晚的表情笑了,懶懶道:“我就隨口說說。我的房間安排在二樓靠近書房的那一間客房,爸媽說你的那間很久沒打掃,我們又是夫妻,所以只布置了一間房。”

林遇晚剛松一口氣就被這後半句給嚇暈了。像是大腦過度加載信息短路,一時理解不了。

“我的房間明明看起來挺好的。”

“但不代表它可以立馬住人。”席向秦耐心道,“可能有一些灰塵,吸入了是要咳嗽生病的。”

林遇晚沒說話。

席向秦觀察她的神色,忽然笑著問:“上次不是說我們這是屬於婚內談戀愛麽,再沒有你的允準歡喜之前,我不會越界,兒你總要允許我靠近你吧。相信我嗎?”

循循善誘似的,林遇晚不得不承認,被這副溫沈的語氣蠱惑了。好像面前的人真是個光風霽月的謙謙君子,值得人交付終生。

但林遇晚也忘不了當初在蘭舟,席向秦那一瞬間沒隱忍克制住的戾氣。那時候詫異大於害怕,而後回想才覺得心悸。

雖然後來席向秦再沒情緒失控過,對比如今溫和的他,當初的冷戾記憶也越來越淺淡,但林遇晚總覺得席向秦這個人不太簡單,而她到現在始終了解不到對方更深一點的東西。

這麽對比起來,席嘉才真是算得上溫和君子的典型。

“我媽應該還沒睡,”林遇晚避重就輕,站起來道,“我去問問。”

說完林遇晚也不等席向秦的回應,便擡腳走了,步履稍快,就好像席向秦喊住她一樣。

席向秦笑了笑,十分不介意地把拼盤裏的水果用牙簽弄整齊,慢條斯理地擺成了一個較為賞心悅目的形狀才放手,起身回了客房。

房間裏很大,一張床上潔白如新。席向秦沒有多看,脫了外套隨手放在門口旁邊的衣架上,然後走到了窗邊。

外面夜色已經濃如墨水,林家底下有個噴泉池也停止了運作,涼涼的水面映著流瀉的月光,顯得寧靜而美好。席向秦轉而拿了東西去洗漱。

林遇晚沒占到先機,面對林母又不好意思說明理由,只知道自己那間房是不會打掃了。

磨蹭了很久才出了主臥,安排的客房就在主臥斜對面,林遇晚看了一眼虛掩的房門,有些猶豫地轉身進了洗漱間。

林遇晚輕輕推開門,室內的燈光並不晃眼,狹窄的視線裏,席向秦正坐在床上看書。他只穿著一件襯衣,靠在床頭稍顯放松姿態,面料輕薄的襯衣下隱約看見肌肉線條,裸露出來的小臂輕貼著白色的蠶絲被,林遇晚看了兩秒,直到席向秦又翻了一頁,她才遲疑著走進去。

“在看什麽書?”林遇晚怕尷尬,隨口一問。

席向秦見她來了,便擡眼笑著回答:“一本小說。裏面的男女主都是大學生,後面創業成功在一起了。”

聽到前面林遇晚還有些意外席向秦居然會看小說,但聽到後面覺得奇怪起來,這怎麽聽著像她看過的那本?

席向秦倒過來看了眼書的封面,指給林遇晚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本應該是你的小說?”

封面《回鄉後我創業成功暴富了》幾個大字簡直觸及靈魂一般,林遇晚楞在原地,羞恥感頓時湧了上來。

“你怎麽在看這本!”林遇晚下意識地想要拿回來,剛上前一步半跪在床沿就要搶,握住了書角卻沒拽動,她擡眼看向席向秦,驀然覺得這個姿勢看見席向秦微微下壓的目光,帶點笑意,又帶了點溫情。

“隨手在桌上拿的,沒想到……”席向秦看了眼書的內容,又看向林遇晚,“你看小說還會做筆記?”

林遇晚咬牙一拽,終於把書搶回來了,心臟撲通跳得不規律,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書角,換了兩個呼吸,林遇晚才說:“以前看的,喜歡寫點想法。”

林遇晚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越過床尾,往書桌那邊走去。這間房平時沒人住,裏面的隔間,林遇晚的一些書都扔在這兒堆著,不僅有小說也有教科書和一些其他的專業書籍,混雜在一起顯得有些淩亂。席向秦居然一抽就抽中了這本小說,隨手拿的……誰信啊。

把書好好放在書桌一角,林遇晚看著封皮好一會兒才想起席向秦是要看書的,她把這本書拿走了,席向秦等會怎麽辦?一本書都不肯給人家看,未免顯得有些小氣了。

深吸一口氣,林遇晚悶聲道:“我給你換一本書吧。”

林遇晚伸出手扒拉著一摞書,身後忽然傳來聲音,“不用了。”

“睡覺吧,你平時不就這時候睡覺麽,我看書有光會打擾到你。”

林遇晚翻找的手微微一頓,她有些想回頭看席向秦的神情,但偏頭一半,目光卻微垂著,餘光裏暖黃的燈光顯得有些溫馨。

林遇晚只好收回了手,忽視背後的視線,轉身慢慢走到床的另一側。

席向秦目光往下落在林遇晚的手上,纖細的手腕垂兩側,指尖絞著衣擺,他放緩嗓音,“是不樂意,還是害怕我?”

聽到害怕這個詞林遇晚眨了眨眼睛,視線裏席向秦溫和而帶著笑意,看不出任何無禮的舉動。

林遇晚放開衣擺,說:“這有什麽好怕的,你少猜我的心思。”

當看不見身旁有人似的,林遇晚一閉眼隨手關掉燈,然後就掀開被子準備躺下去。突如其來的黑夜對視覺是一種沖擊,席向秦眼眸微閃,沒有說話,等著林遇晚下一步的動作。

林家的床還是挺大的,林遇晚稍微安心,但是動作幅度也小,直到完全安穩地躺了下來,才放松了一直緊繃著的後背和神經。

席向秦在黑暗之中看了一眼林遇晚,窗邊遺漏的月光太淺太淡,枕邊人的輪廓也看不太清,只能聽到一點淺淺的呼吸聲,以及手放在被子上貼過的一點摩擦聲。

“睡了嗎?”

林遇晚喉嚨有些緊,“嗯”了一聲。

“晚安。”

席向秦也躺了下來,稀松的動作聽起來很隨意,林遇晚卻有些緊張,微微偏過頭。

整個過程席向秦和林遇晚沒有一絲接觸,等聽到身旁傳來平穩的呼吸聲,林遇晚才緩緩轉頭看過去。

席向秦睡得是靠窗的那側,一點月光從窗簾縫隙透了出來,林遇晚睜著眼睛只看見席向秦高挺的鼻梁和一點唇峰的弧度。席向秦五官生得優越,骨相更是得天獨厚,林遇晚雖然每次見著他都沒有超過十秒直視他的臉,但在黑暗之中,林遇晚腦海裏卻浮現了席向秦清晰的五官。

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略微狹長的眼眸,眼尾明明上翹卻有些下壓,纖長的睫羽展開時有種說不出的美感,對視的目光向來溫情,給人一種毫無理由的溫柔,仿佛做什麽他都能包容你。

這樣的蠱惑,無怪乎林遇晚有些怕他。

越是寂靜,想的東西越多,林遇晚越清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旁的人似乎睡著了,林遇晚還毫無睡意。席向秦睡姿很是規矩,林遇晚便也不擔心了,看了看天花板,閉上眼睛。

有些失眠。

天剛微亮,席向秦睜開眼睛,觸目是星空般的深色天花板,他偏過頭,看見林遇晚還沒有醒過來。

林遇晚睡在中間,一半臉頰壓著枕頭,右邊的眼睫幾乎全折在枕頭上,席向秦總算知道上次林遇晚翹得不可思議的睫毛是怎麽來的了。

林遇晚睡覺也很安分,也許是一個人睡慣了,喜歡睡在床中間,比昨天晚上離得近了不少,以至於席向秦想起身都怕驚醒她。

把平時的鬧鐘關掉了,席向秦看著林遇晚的睡顏,再沒有其他動作。

過了大概片刻,林遇晚翻了個身,右邊的睫羽終於脫離了強制的“美容”,果然跟上次翹得不分上下。右半張臉沒什麽紅痕,微亮的光在室內,席向秦得以清晰地看見林遇晚的臉。

稍微淩亂的發絲貼在臉上,嘴唇微張,脖頸修長線條優美,鎖骨明顯。

林遇晚很瘦。席向秦想起曾經第一次見面,那個時候的林遇晚比現在有點肉,看起來珠圓玉潤十分可愛,現在肉少了,骨架削瘦,清冷感也就脫俗而出。

席向秦躺了一會,林遇晚還沒醒的跡象,看來昨晚上睡得太晚了。席向秦目光晃過林遇晚右側眼角,上次在那裏看見一顆小痣,這麽近距離才發現眼角小痣的周圍還有一道陳年細痕,像是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劃過。不長不短,約有一到兩毫米。

席向秦瞇了瞇眼睛,沈默了半晌他小心掀開被子起床,又給林遇晚掖好被角,拿著衣服走了出去。

在長廊上隨手穿上外套,席向秦看了眼鐘,七點過兩分。

往花園裏散步一圈回來,客廳已經擺好了碗筷,林母沒有看見林遇晚,楞了一下說:“遇晚那孩子肯定又睡過頭了,我去叫她。”

“我去吧媽,”席向秦說,“你們先吃。”

席向秦上了樓,打開門看見林遇晚果然還蒙在被子裏面,他唇角勾起笑意,隔著被子按了按林遇晚的肩頭,“晚晚?”

林遇晚沒動。

席向秦只好換了個叫法,“林遇晚?”

掌心下肩頭微動,林遇晚掙紮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看見了席向秦又是微微一驚。

“看來你好像不太熟悉晚晚這個稱呼,叫你都沒有反應。”席向秦笑著打趣。

林遇晚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剛醒來還有些懵,下意識地問:“什麽?”

席向秦卻沒有再提,只是笑著說:“吃早飯了,爸媽都在底下,先收拾一下,下去吃飯吧。要是還困的話,回蘭舟再睡一會,嗯?”

席向秦的聲音像哄小孩似的,林遇晚揉了揉頭發,要掀被子下床,又想起席向秦還在這裏,說:“我知道了,你要不先下去吃飯?”

席向秦看見她要掀不掀被子的手,笑了一下,低聲道:“我在房門外等你,一起下去。”

末了,席向秦有意喊了聲,“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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