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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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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抱

在陸與澤的幫助下,回皇宮的路並不困難。

胡雪衣靠在馬車的窗沿,思緒不住飄忽著。

白守溪早先就知道她心緒不寧,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但她還是特地帶著古寧到了另一輛馬車上,與陸與澤問著什麽。

古寧在一旁乖乖的,兀自吃著陸與澤給的燒餅。

正午時分,陽光太過強烈,在陸與澤的吩咐下,車隊停在陰涼處休息。

胡雪衣還是保持著單手撐著下巴的動作,依然是呆呆的往外處看。

當年的那個人確實如他所說,並沒有殺害胡雪衣,反而轉身不知道和誰說了什麽——胡雪衣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個人的臉,記不太清楚了,只知道那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二人交談了一陣,便準備其他家裏看看。

胡雪衣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到他們兩個出了門,才想起來要追。

她出來時,另一個人已經先行離開了,只剩下那個方才同胡雪衣說話的。

那個人看著不遠處一個呆呆站著的小女孩,她手上還抱著另一個與之前胡雪衣破壞的那個有些相似的玩偶,手裏捏著一塊糖,等到她看清那個人的臉,忙將手上的糖收了起來。那人看到她的動作,帶著笑意,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胡雪衣立時喊道:“跑!!”她聲音十分沙啞,不似往常的溫潤,更像是男孩的聲音。

那個人聽到她的聲音,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怎麽,想殺了我、為你的家人報仇麽?”胡雪衣並沒有說話,只是悶頭沖向他,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那個小女孩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轉身想要跑,卻被自己的腳絆住,摔倒在地上。

胡雪衣:“......快!”快跑!!

然而她驚訝的發現,自己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不知道是因為太多天沒有喝水了、還是什麽其他原因,她張嘴試圖發出聲音,卻只有沙啞的、嗬嗬的出氣聲。

胡雪衣用了勁,腹部收緊,努力發聲,卻只覺得自己的舌頭笨拙地根本不像是自己的一樣,動彈不得。

那人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的動作,像是在看什麽樂子一般,並不說話。

胡雪衣將一只手空了出來,伸向了自己的脖頸,腹部使勁,試圖說話,卻怎麽也不得要領,只有嗬嗬的駭人氣音。

胡雪衣撫著自己脖頸的手逐漸收緊了,從旁觀者的角度看來,她幾乎是用一種難以想象的力道在惡狠狠地掐自己。

還是說不出來。

淚水從胡雪衣的臉頰旁逐漸滑落,此刻,她只感受到深深的無力感。

她為什麽這麽弱小?

那人見她哭了,眉頭一皺,頓時沒了耐心。粗暴的給了胡雪衣一腳,踹到了胡雪衣的腹部,然而她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放下了那只掐自己的手,改為雙手死死抱著那人的腿:“......跑......”她勉強從唇間擠出一個字,卻被那人再次掐住。

胡雪衣坐在馬車上,右手也不自覺像那人的動作一樣、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慢慢收緊......

她的呼吸逐漸受阻,她唇齒一動,緩緩張開,試圖開口說話:“別,回頭,快跑......”語速雖然緩慢,但還是能夠說出來。胡雪衣猶嫌不夠,改為雙手用力,掐住了自己......

胡雪衣有些喘不過氣來,眼前也逐漸有些模糊,卻還是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忽然,她的手被人捉住,空氣灌進自己的氣管,她不受控制的大口呼吸,眼前的場景也逐漸清晰。透過被自己掐出的淚光,她看到了白守溪擔憂的眼睛。

胡雪衣的脖頸上還留著自己掐出的深深紅痕,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的行為,腦中淩亂之際,卻感覺到自己被人環抱住了。

胡雪衣靠在白守溪的胸口,不知道為什麽、好像被這個人的情緒感染,心中除了那些莫名的哀傷,還有一些擔憂。

咚、咚、咚。

隨著白守溪的呼吸,胡雪衣清晰地聽到耳邊咚咚作響的聲音。她忽然知道為什麽,白守溪總是喜歡靠在她胸口、聽她的心跳聲了。

沒來由地給人一種安全感。

白守溪的聲音從胡雪衣的頭頂響起:“師尊,我向陸與澤詢問了一些朝堂之事,現在同你講講,可好?”

胡雪衣點了點頭,學著白守溪之前的樣子,將腦袋往白守溪的懷裏拱了拱。

白守溪鮮少感受她這樣的“撒嬌”,不禁有些楞住:“師尊......”她雙手沒忍住緊了緊,將胡雪衣抱的更緊了一些。

胡雪衣這才想起來自己做了什麽,面上不禁有些發熱,只好裝作嚴肅地咳嗽了兩聲:“咳咳,說。”

白守溪清了清嗓子,向胡雪衣道來了情況。

原來是前幾年宦官弄政,背後又有不知名的勢力支持,據說背後的人會些仙術法術,曾被人看到他禦劍離開,只是那人十分小心,那些為數不多的看到他真面目的人、往往不出幾日就消失了,也就沒有人敢再多討論。

這幾年外戚們不知道從哪裏也得到了另一方的助力,逐漸有了與宦官一爭高下的實力,最終遭了殃的,就是那看似位高權重的帝王。

雙方勢力爭奪下,只留下了個不到十歲的病秧子,被人推著嚷著坐上了皇帝的位置。

然而,雖然雙方爭權多年,還是有支持皇帝的人在——比如李泉。然而支持帝王的人還是太少——這話說出來實在有些可笑,世襲制的帝王,沒能掌握權力,反而卷入權利爭奪的漩渦中,甚至難以保全自我。

之所以有“帝王”,有部分原因是所謂神權思想的影響下,認為家國中的最高權力要由“神”來掌控,從而制造另一種形式上的“人神”,以皇權為神權的代表。

因而即使實際的權力被雙方勢力各自拿捏部分,還是要推舉一個明面上的王,以安撫百姓。

白守溪說完後等了許久,也沒聽到胡雪衣的回覆,於是略微低下了頭,下巴不小心嗑在了胡雪衣的頭頂上:“師尊?”

胡雪衣沒有說話,白守溪只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

她大氣也不敢出,臉頰輕蹭了蹭胡雪衣的頭發,發現她還是沒有反應。於是白守溪轉過頭,在胡雪衣發頂吻了吻。

“睡吧,師尊,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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