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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區別對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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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兩位實習生,按照規定,人事部經理禿頭劉在制定考核任務上要跟傅斯晨交流,根據他的要求來考核。過程由人力資源部的禿頭劉把控,但最後的確定人選,還是得由傅斯晨來定奪。

禿頭劉一為商量考核任務,二為探風聲,進了傅斯晨的辦公室。

“傅老師,您覺得這次的任務,要怎麽個布置法?”對於古德的這位明星拍賣師,禿頭劉還是很恭敬的。

傅斯晨沈默幾秒,問:“這兩位新實習生,你有什麽看法?”

禿頭劉一聽,趕緊習慣性地幹咳兩聲,裝著深思了幾秒,才迫不及待說道:“一句話,差距巨大。”

傅斯晨眼眉一擡:“怎麽說?”

“首先,從在校成績來說,蘇夢那是絕對完勝白小米。另外蘇夢在學校時特長突出,每年都主持學校晚會,唱歌唱得好,還做過平面模特,所謂八面玲瓏,太適合我們這個拍賣行業了。”頓了頓,他又繼續說:“反觀那個白小米,不是本專業畢業的,您想啊,就算本專業的都未必能幹好,她一個別的專業的學生,能幹好了嗎?蘇夢無論是從專業底子上來說,還是人品氣質上來講,都能甩白小米一條街。”

看傅斯晨若有所思的沈默,禿頭劉又像是漫不經心地壓低聲音說:“當然了,這個白小米是老板親自招收的,老板的決定嘛,呵呵呵。”

“無論是誰招的,不專業的人,一律不用留。”

禿頭劉一怔:“那……那意思是?”

傅斯晨波瀾不驚地看他一眼:“字面意思。”

禿頭劉心中一喜:“好好好,我明白了,傅老師您放心吧。”

離開傅斯晨的辦公室,禿頭劉哼起小曲來。剛開始他還擔心傅斯晨因為老板這層關系會力挺白小米,現在知道了傅斯晨的態度,他也算是安心了,只要傅斯晨不挺白小米,那蘇夢的成功率就大多了。就算白小米是老板招進來的,但畢竟帶哪位徒弟由傅斯晨決定,到時要踢白小米,就拿傅斯晨當說頭,這樣自己既不會得罪到老板又能留下蘇夢,真是一舉兩得。

想想也是,這白小米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讓傅斯晨光著身子下不來臺,傅斯晨怎麽能挺她?禿頭劉搖搖頭,這個白小米,見個人就得罪,這小地方來的人果然不適合在大城市混啊。

白小米和蘇夢被安排在綜合辦公室裏,下午剛上班,禿頭劉就扛著一沓文件過來安排她跟蘇夢的工作。

禿頭劉把文件往白小米的桌上重重一放,然後從最上面抽出訂在一起的那幾張遞給蘇夢,這才擼了擼自己的禿頭,幹咳了兩聲,說:“作為新人,你們要對公司的業務和現有的情況盡快了解和上手,公司對你們都比較器重,所以希望你們不要辜負了公司對你們的培養。”

開場話說完看了兩人一眼,禿頭劉指著那沓資料說:“本來,你們剛來,作為新手,你們是還沒有機會接觸到下面的工作的。但是現在有個緊急的任務。你們也知道,今天由傅先生主持的地產拍賣會由於意外狀況延期,但下周會有一個緊急插入的藝術品拍賣會,也是由傅老師主拍,時間緊任務重,你們就先負責協助傅老師的工作。白小米,你的任務是把公司現今收到的藝術品資料都梳理一遍,然後把這些物品標的名稱、作者及其生辰、年代、樣式、質地、尺寸、參考價等內容都一一對應好,並重新錄入到電腦裏,三天後給我。”

白小米看了眼那沓厚厚的文件,重覆問了一遍:“三天?”

禿頭劉板著臉看她:“作為一個合格的古德人,效率和速度是最基本的素質,三天,有問題嗎?”

白小米看看自己那沓任務,又看看蘇夢眼前的那幾張薄紙,言不由衷地說:“沒問題。”

禿頭劉白她一眼:“量多量少不是問題,問題是完成的質量。他說完把頭轉向蘇夢,換了副溫和面孔,說:“蘇夢,你的工作是把這次拍賣會的拍賣活動名稱、預展以及拍賣的時間和地點、拍賣規則等相關各方應知悉的內容熟悉一下。總之,你就是把這場拍賣會的有關輔助資料都熟悉一下,然後根據上面的要求來協助傅老師開展工作,他讓你怎麽做你就怎麽做,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有什麽不懂的就多跟傅老師學學。”

白小米和蘇夢同時張大嘴巴,同樣的表情,一個興奮一個氣憤。蘇夢高興之情溢於言表,白小米憤憤之情表露無餘。

說完任務,禿頭劉看了眼表情各異的兩人,開始打官腔:“任務都是經過合理考慮才安排的,內容雖然不同,但目的都是一樣的,都是要考察你們的能力。作為新員工,你們可以相互交流溝通,有不懂的,也可以請教同事,你們要記住,這些可都是要算進你們最終的考核分數裏的,你們要竭盡所能去完成。最後一件事,下班前你們記得去後勤部領我們古德的制服,我希望你們在古德的時候,都能保持儀容儀表的整潔,註意自身的形象和味道,這是職業標準和專業素養。因為你們站在這裏,不是代表你們自己,而是代表著古德。一個一身尿味的公司職員,如何讓客戶對你和公司產生信任?”

禿頭劉說完,特意瞥了白小米一眼,看她一臉郁悶又沒處說的樣子,禿頭劉早上在地鐵上的氣總算是出出來了,神清氣爽地跟白小米交代道:“剛才忘了說,整理錄入資料之前,你還要先幫著做一下小拍的展區布置,把上次流拍的符合要求的拍品,一起挪到下周的拍賣會上。”

笑得合不攏嘴的蘇夢手舞足蹈地送走禿頭劉,心花怒放地拿著手上那幾張薄薄的任務紙,又看了眼不服氣的白小米,盡力想表現出一副平和又熱情的樣子,跟白小米說:“別擔心,等我弄完了會幫你的。”

白小米呵呵一笑沒說話。從堵門時蘇夢先跑了這事就能看出她根本指望不上,靠人不如靠己,白小米跟著也正要往倉庫去的李娘娘一起下到倉庫看看到底有多少拍品要整理,不看不知道,一看徹底驚了,這上百件的東西,她要怎麽在三天內弄完?

雖然東西多壓力大,但第一次看到滿庫的寶貝,白小米還是萬分激動的。以前家裏雖說也有不少寶貝,但跟這裏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搬東西畢竟是個體力活,白小米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幹起活來還挺賣力。李娘娘看她還挺實在,話語也多了起來:“你還別看搬東西這活,要不是遇上這次的緊急任務,你們新人也就是覆印整理個文件,查查資料發發郵件,再不然就是跑跑腿接接電話,哪能有機會搬寶貝呢。所以啊你也別覺得你的任務重有怨言,吃虧是福,這都是機會。”

“謝謝李哥提點。”公司裏暖氣足,白小米擦了把汗真心道謝,初來乍到,肯提點幫助自己的人都是貴人。

兩人來回又搬了幾趟,白小米拿著幾幅日本古代手卷,放到了展廳一角。經過她身邊的李娘娘看了兩眼,提醒道:“那個畫要展開來,不然別人看不到。”

白小米道了謝,慢慢把畫展開,剛看到裏面的內容,她就被這幅精美的手卷驚到了。日本人民在愛情動作繪畫上果然非常到位給力,整幅畫活色生香繪聲繪色,讓白小米看得面紅耳赤。

白小米知道,春宮圖一直都是收藏的一個並不冷門的類別,即使是清朝的春宮,也是有尺度很大的精美手卷。就像《金瓶梅》一樣,他們對民俗學和社會學的研究都有重要的意義,只是現在的她,站在人來人往的展廳裏擺弄這些圖,的確顯得別扭。

展廳裏不時有同事走進來,白小米拿著那四幅一套的手卷,試圖想把它們展開到一個略微得體隱晦一些的程度即可。可島國人民的創作力驚人,無論她是正著放側著放還是倒著放,也不管她是半開還是全開,裏面的內容都一目了然。

擺弄了半天,白小米終於哆嗦著把它全展開來。不遠處的傅斯晨把這一幕都看進眼裏,沒想到她竟然對這幾幅島國手卷興趣這麽濃厚,翻來覆去地看了這麽久,真是人不可貌相。

禿頭劉安排的工作量對白小米來說,加班是毫無疑問的,原本應該是今晚舉行的迎新聚餐會,也因為今天的突發事件改期成了待定。

根本不用加班的蘇夢為表積極,也跟著白小米一起加班,並在沒下班之前,就已經在辦公室裏張羅著幫一群要加班的同事定晚餐。人漂亮又會來事,半天工夫就把整個辦公室的前輩們哄得妥妥的。跟時不時能與前輩們插科打諢打成一片的蘇夢相比,工作量超大的白小米整個人幾乎都埋在了那堆拍品和那沓文件裏,一下午都沒擡過頭,連口水都沒空喝,更別提跟其他的同事寒暄搞好關系了。

蘇夢問了一圈,偏偏漏了在電腦前沒命輸入的白小米,直到提著大家的快餐進來,看到白小米站起來,才驚訝中略帶抱歉,說:“哎呀,我剛才遠遠看過來,這沓文件太高沒看到你,還以為你先走了,所以剛才訂餐就漏了你,要不這樣,我把快餐電話給你吧?”

白小米盯了電腦一個下午,眼睛都僵硬了,瞥了眼蘇夢快餐袋裏的宣傳冊,最便宜的土豆肉絲飯也要三十,想想自己剩下的錢和要賠給敏敏衣服的錢,白小米擺擺手:“算了,太麻煩,我自己出去隨便吃點就行。”

蘇夢聳聳肩,提著盒飯走了,看著不遠處跟蘇夢熱絡地打成一片的同事,根本沒人註意她,白小米喝了一大口涼水,扭頭走出了辦公室。

走出公司新裝好的大門,白小米立刻感受到這座繁華陌生的大都市滿滿的寒意,這會也顧不得衣服有味了。她攏了攏前襟,忽然在吹過來的一陣大風中聞到一股奇特的臭味,仔細辨別後,她心中一喜,順著味就走到了對面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下,那裏果然搭著一個簡易臭豆腐小攤。

冷冽的大風裏,白小米坐在街頭風口的小攤凳上,埋頭呼哧呼哧的吃得開心。果然,在寒冷的大風天裏,只有吃這種加了重辣的家鄉美食,才是去除身心寒氣的最好辦法。就像廣告裏說的一樣:大風天跟臭幹子才是絕配哦!

傅斯晨開車回家的路上,經過路口等紅燈時,恰好看到滿天飛舞的垃圾袋,被吹得東倒西歪的椅子板凳,以及,那個在垃圾袋和風沙中依舊穩如泰山歡快進食的小小身影。

看垃圾飛舞中依舊吃得一臉滿足的白小米,傅斯晨只覺一陣反胃。別說吃那一瓶子辨不清顏色的臭東西,光是聞到那味道他就要吐了好嗎。他想不明白怎會有人喜歡吃這樣的東西,他更想不明白,自己在夢中怎麽會跟這樣的人求婚?

第一天上班就要加班到晚上十點多,白小米拖著累得快要擡不起來的手臂坐最後一班地鐵回到家。上樓前在小區門口買了兩包泡面,饑腸轆轆地提著泡面進門。白小米站在門口楞了一下,家裏只有一盞昏黃的落地燈亮著,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古典音樂時而激揚時而輕快,白小米環顧了一圈模仿音樂會氣氛的出租房,疑惑地喊了一聲:“敏敏姐?”

一個人影從沙發上慢慢撐起來:“你回來了,怎麽這麽晚,我剛才都差點睡著了。”

白小米定睛一看,敏敏臉上敷著一張黑色的面膜,昏暗的燈光下猛然豎起來嚇人一跳,虧得她膽子大才沒有叫起來。白小米暗暗呼了口氣,舉起手裏的泡面:“最近公司有一場緊急的拍賣會,這段時間都會比較忙,我買了泡面回來,一起吃吧。”

敏敏慢慢撕掉面膜:“你自己吃吧,最近公司飯局多,又長了幾斤,我要減減肥了。”

饑腸轆轆的白小米幹脆把這兩包面都放進鍋裏一起煮了。太餓了,一包根本不頂事。火急火燎地剛煮好一大碗面,坐下來剛要吃,老媽的電話就到了,一接通就傳出濃濃鄉音,在兩個相隔遙遠的空間來回飄蕩。

“小米啊,吃飯了沒?”

白小米看了眼熱氣騰騰的面條,咽了下口水:“正準備吃消夜。”

“小米啊,就算你怎麽吃也吃不胖,但也不能這麽吃啊,晚上吃東西對腸胃壓力大,不好。”

白小米揉了揉快餓扁的肚子:“知道了媽。”

“你那邊冷不冷?”

“還行,屋子裏有暖氣,衣服也穿得厚。”

“工作怎麽樣?你第一天上班,還適應嗎?”

白小米放下筷子,揉了揉還在酸痛的胳膊:“適應,放心吧媽。”

“哎喲,那我就放心了。”

本以為談話就要在這樣相互噓寒問暖的溫馨氛圍裏結束了,結果電話那頭話鋒一轉,白小米的老媽開始機關槍一樣地掃射:“小米啊,你在那邊一定要好好幹啊,爭取早日轉正簽約,我們樓下的街坊鄰居都知道你在錦城的一個大拍賣行做事情,都誇你有出息。你老媽真是多虧了有你,那些等著看咱娘倆笑話的人才不能如願,咱可不能半途而廢了。小米啊,媽還想跟你說件事,家裏的店因為位置太偏店面太小,原來的租戶租期滿了也準備要走了,現在根本沒人來租。老媽雖然還有點積蓄,但可能也撐不了多久了。你知道老媽做了一輩子的家庭婦女,除了花錢就沒什麽別的本事了,以後媽可能就要靠你了,所以小米你一定要留在這個拍賣行裏好好幹,這樣老媽我才能放心啊。”

白小米張了張嘴,想到今天傅斯晨的話,訕訕安慰老媽說:“您放心吧,就算留不下來,等我實習完拿到畢業證,回到乾市照樣可以找份穩定的工作。”

老媽在那頭趕緊叫起來:“別回別回,乾市不比錦城,你要是回來了,別人會說你能力不行,背後是要看咱們娘倆笑話的。”

“好好好,我努力留下。”白小米一頭汗,知道現在跟認死理的老媽說什麽都是白搭,只會讓她越發絮叨,白小米幹脆先答應下來,等後面再慢慢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哄著讓老媽掛了電話,擡眼看到對面的敏敏正在削蘋果,她狼吞虎咽地把滿滿一鍋的面條吃完,敏敏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沒想到你這麽瘦竟然這麽能吃。”

白小米一鍋面下肚,才覺得自己又滿血覆活了,抹了抹嘴,笑笑:“我媽老說我是白吃,吸收不好,光吃不長。”

陳敏敏一臉羨慕地削好蘋果,切了一半遞給她:“這多好,不像我,過了九點,連蘋果都只敢吃一半。”

白小米嘻嘻笑著拿過蘋果大口吃起來,陳敏敏輕輕咬了一口,說:“對了,你剛說到畢業證的事,我差點還忘了告訴你。我妹今天打電話過來問你的情況,然後讓我轉告你,說你們院裏今年畢業生工作簽約率創了新低,你們的系主任說讓你加油,拿到實習轉正合同,才能發畢業證。”

“什麽?”白小米手裏的蘋果差點掉在地上,“之前不是說好了實習完就能拿到畢業證嗎?現在怎麽又變成要轉正才能拿證?”

敏敏看她著急,安慰說:“也可以理解,如果不給發畢業證,就相當於人還沒畢業,學校的就業率就不會被拉低。”

“可是古德拍賣行哪有這麽容易留下?而且我今天還得罪了人力部經理和傅斯晨。”

聽到傅斯晨的名字,陳敏敏放下蘋果:“你怎麽得罪了傅斯晨?”

白小米嘆了口氣,把今天一天遇到的狗血事一股腦告訴陳敏敏,末了問道:“敏敏姐,你說那個傅斯晨讓我不要叫他師父,是不是已經內定了蘇夢?我和蘇夢從實習內容到同事對待我們的態度都差別巨大。俗話說勢利眼們就是風向標,敏敏姐,你說我是不是真沒戲了?”

陳敏敏用紙巾擦了擦手,沈思片刻,說:“在公司做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懂得察言觀色。內不內定我不知道,但你不是拍賣專業畢業這是事實。那位叫蘇夢的是對口專業,傅斯晨更青睞她也是情有可原的。至於有戲沒戲,要看誰笑到最後,那個叫蘇夢的,接到了不用太出力又容易出彩的活,現在看著是占了上風,而你看著像是接到了吃力又不討好的事處於下風。但事情都有兩面性,你可以這麽想,大家都覺得容易幹的活,如果她還幹砸了,那大家怎麽看她?大家都覺得工作量大且不容易的事,你如果做不好,別人覺得理所當然,但是,如果你做好,那大家是不是覺得你神了?”

白小米眼睛一亮:“敏敏姐,你果然是白領精英啊,見解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樣,我今天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不過說實話,我這十年讀的書,統共也沒多少本。”

陳敏敏被她如此坦白的話逗樂了,白小米也笑:“敏敏姐,那你的意思是,我還是有希望的?”

“當然是有希望的,你想啊,你不是拍賣專業的,竟然能被選中進入古德,這就說明你比很多拍賣專業的學生要強了啊。古德這麽好的公司,不可能隨隨便便地選人,你身上肯定有他們看上的能力和潛質。我覺得你既然不是拍賣專業的,你跟拍賣專業的學生之間應該就有差距,如果你想要爭取到哪百分之五十的機會,唯一的途徑,就是在實習期間,提高自己的能力,把自己提升到一個拍賣專業優秀生的級別,這樣你才會有機會留下。”

白小米瞬間又被灌滿了雞血:“我會加油的!”

陳敏敏淡然一笑,然後皺起眉頭吸了吸鼻子,問白小米說:“你有沒有聞到一股騷騷的怪味?我從剛才就一直隱隱地聞到,也不知從哪兒散發出來的。”

白小米臉上一紅:“敏敏姐,忘了跟你說,你今天借我的這件衣服……沾上尿了。”

“嗯?”陳敏敏對她的話一時沒反應過來。

白小米詳細解釋了一番,最後一臉歉意說:“敏敏姐,衣服我會賠的,那個……能不能等我領了工資再把錢還給你?”

陳敏敏臉上閃過一絲不快,又迅速煙消雲散,淡淡地說:“沒事,我先拿去退,退不了再說。這衣服太貴了,我現在三個月的工資也買不起,你要是賠的話,負擔就更大了,畢竟實習期工資也不高。”

白小米覺得這麽重的味道,夠嗆能退了,敏敏大概是知道她現在有難處才給她緩緩的。白小米覺得自己能碰上陳二貨姐妹倆,簡直就是自己的福氣,自己當初一進宿舍就認準了陳二貨,簡直是慧眼識珠啊。

看陳敏敏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收起來,白小米帶著些許拍馬屁的用意,在一旁羨慕道:“敏敏姐,你的領導能送你這樣的禮物,肯定對你很欣賞很器重吧。”

陳敏敏笑笑,看了眼衣服,說:“我的上司是萬裏集團的大千金傅斯月,能讓她欣賞的可不是我這樣的普通人,我也就是幫了她一個忙,她才送了我這件衣服。”

晚上,白小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計劃沒有變化快,這突發情況讓白小米措手不及又責任重重。本想著不出岔子地在古德實習完,留不下就回校拿著畢業證在老家找份工作。沒想到現在老茍竟然改變了條件,要簽約了才能拿到畢業證。自己的生存,老媽的養老,敏敏姐的衣服,如今看來,也只有在古德留下來,所有問題才能迎刃而解,即便現在留在古德的情況不容樂觀,她白小米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一大早,傅斯晨就已經坐在了辦公室裏,他本來就是工作狂,現在又加上了這個急插的拍賣。為保萬無一失,他要提前把所有工作都做好,包括應付各種突發狀況的方案。

師父這麽拼命,想要做他的徒弟就更不能偷懶。白小米和蘇夢比賽似的,把鬧鐘又調快了一個小時。

一大早天還沒亮,鬧鐘就發出惱人的噪音,白小米在床上掙紮了兩下,想要放棄,但腦中一個聲音跟自己說:“白小米,比你優秀的人還比你還努力,你還有什麽資格懶惰下去?”

“因為我知足常樂。”她習慣性地自問自答。

躺了半分鐘,她一下從床上蹦起來:“呸呸呸!現在可不能知足常樂,要奮發圖強!”

這幾天白小米每天越走越早,幾乎天天都是提前一小時到公司。雖然兩位新人都極力表現,但公司裏的人都不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和禿頭劉沾親帶故的蘇夢顯然才是以後能跟著傅大神的“自己人”,而要幹各種雜活的白小米,說不定實習完就拜拜了。

時間就是金錢,誰也不想花費時間和精力去接觸以後再也沒交集的人。對公司的人來說,跟現在的蘇夢搞好了關系,就相當於跟傅大神以後的助理搞好關系。同樣是新人,有了這層利害關系,蘇夢和白小米受到的區別對待也越發明顯起來。

每當白小米拿著看不懂的資料問題出去請教,得到的答案一般不是“正在忙”,就是“準備忙”,時間緊急,跳腳的白小米只能轉身而去請教隨時恭候她的“度娘谷哥”,以及不離不棄的搜狗。

而另一桌的蘇夢則剛好相反,每當她要找“谷哥”聊天的時候,身邊就會冒出幾個熱心的大哥,替她三下五除二地搞定疑難雜癥。幾次之後,蘇夢發現自己根本不用做任何事情,只要給樂於助人的前輩泡杯茶說個笑話,大哥們就會鞍前馬後地給她完成所有工作,真是省時省力又省心啊。

古德有自己的員工食堂,傅斯晨聞不慣食堂裏用的油的味道,很少在這裏吃,有時間就自己帶飯,沒時間就出去吃點。

中午已經過了下班的點,傅斯晨從自己的辦公室出來去附近吃午飯,路過大辦公室時,離門口最近的位置上,一個背影從他眼角一掠而過。這時候大家都在食堂吃飯,他下意識地停住腳步,倒退幾步往裏一看,一個瘦小的身影坐在電腦前劈裏啪啦地不停敲打輸入,桌子邊是一塊咬了兩口還沒來得及吃完的幹面包,這情景讓他又莫名想起那天搖搖欲墜的大門下,跟門外的眾人對峙卻毫無畏懼的瘦小背影。

即便傅斯晨想要遠離和無視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但好奇心是天性,從她真實地出現在他的面前開始,他便對她產生了巨大的好奇,即便是帶著抵觸的情緒,也無法阻擋他對她的探究。

他不知道她之前為什麽要在實習篩選時竭力為別人爭取機會,然後又班門弄斧地自己上臺;更不懂她為什麽明明身材瘦弱,卻還要不自量力地去獨守大門竟然還能鎮定自若。她的出現像個謎,她的行為也讓人費解。

雖然不想承認,但她身上的確有做拍賣師的潛力,無論是臨場應變能力還是臨危不懼的心理素質,都是拍賣師身上十分重要的能力。如若沒有那個怪異的夢,以他的脾氣,應該也會力薦她進古德,但現在,夢中的事情已經影響到他的行為判斷,即便她是個可塑之才,也不能消去他對她的反感和排斥。傅斯晨擡眼看了看她輸入屏幕的內容,慢慢轉身離開。

白小米這幾天都是最後一個離開公司的,看著周圍空蕩蕩的位置,不禁沮喪情緒上來,她好幾次都賭氣說:“算了,管它呢,做不完就做不完吧。留到明天,說不定明天就被那個陰人傅斯晨解雇了,這樣就不用做了。”

抱怨歸抱怨,在自己自娛自樂的吐槽中,她還是分秒不停地在電腦前奮力地敲打著。

轉眼就過了三天,白小米用幾乎廢了胳膊的代價,總算把這個非人的任務給完成了,以至於拿到那沓資料和看著電腦裏重新錄入好的資料時,禿頭劉還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又看,最後才把蘇夢那沓薄薄的紙疊在白小米那沓文件上搬走了。

辦公桌前,傅斯晨瀏覽著白小米和蘇夢提前交上來的各種資料文件,越看越皺眉。

就像陳敏敏說的那樣,把困難的事做好了跟把簡單的事做砸了同樣讓人印象深刻。傅斯晨沒想到不專業的白小米竟然能把上百件的藏品資料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整理得如此完整,有些藏品之前有描述得不夠或是模糊的地方,她竟然還加了備註。張德亮說她短時間內的學習能力驚人,看來的確不假。

傅斯晨仔細看了一遍,除了個別有爭議的年份,竟然沒有找到明顯的錯誤。傅斯晨深吸了一口氣,臉色覆雜地慢慢合上這些資料,他本以為她會做得一團糟,這樣他就能以此作為借口,提前讓她離開。沒想到她竟然上手很快,東西做得不錯,這讓他一時沒有了踢她離開的把柄。

和以往一樣,蘇夢一大早就來了公司,剛興高采烈地拿著抹布要進傅斯晨的辦公室裏打掃,就被坐在桌前的傅斯晨嚇了一跳。

她沒想到今天的傅斯晨會來這麽早,定了定神,忙打招呼:“傅老師您來得真早,您吃早餐了嗎?沒吃的話我去給您買點?”

傅斯晨面無表情,聲音冷淡地指著桌子上蘇夢做了三天的資料,問:“不用了,這就是你這幾天做出來的東西?”

蘇夢一楞,瞅了瞅桌面上那薄薄的幾張紙,這的確是她做的,因為有了熱心男同事的幫助,沒花三天,一天就基本完成了,剩下兩天她基本用在了跟同事們交流感情上。這份答卷她自認為還不錯,但眼前的傅斯晨毫無表情的臉和語氣中難辨的音調,讓她一時難以判斷他到底是要表揚她還是要批評她,只能呆呆點頭。

傅斯晨依舊操著聽不出情緒的聲音:“你覺得你自己做得怎麽樣?”

蘇夢稍稍遲疑了幾秒,猶豫道:“我……我覺得還不錯。”

白小米忙了幾天,終於睡了個好覺,等她擠上地鐵踩著上班的點沖進到辦公室的時候,蘇夢已經在座位上哭過一遍了。看著周圍三三兩兩輪番過來拍她肩膀的同事,不明就裏的白小米也過去拍,邊拍邊說:“岔氣了是吧?你試試捏著鼻子用嘴喘氣,讓屁放出來,你試試,保準管用。”

蘇夢上氣不接下氣地瞪著兩只通紅的眼睛,背後被白小米拍得啪啪響,又氣又惱,一甩頭剛想罵人,就見禿頭劉拿著兩人的實習資料進來了。

蘇夢把臉一擦,迅速擠出委屈的笑容,叫人看著比哭還心酸:“劉經理好。”

白小米也趕緊把手上的早餐放進包包裏,喊了一聲“劉經理早”,就偷偷溜到自己的座位上。

禿頭劉破天荒地沒有批評白小米,而是擺擺手放她一馬,直接轉向一邊的蘇夢,稍顯遺憾地說:“傅老師是我們古德要求最嚴格的人,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雖然他對你交上去的資料不太滿意,但並不是說你做的東西一無是處。總之,這次的資料他自己已經準備了,你這邊也不用太在意,後面繼續好好跟著學,拍賣會好好看好好學,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

蘇夢咬咬牙,聲音越說越小:“那傅老師那邊會不會對我……”

禿頭劉擺擺手:“這些只是實習期間的其中一個任務,後面的任務還有很多,你只要好好實習,其餘的都不用擔心。拍賣會上你記得好好做好筆記,回頭寫一份報告交給我和傅老師。”

蘇夢點點頭又紅了眼眶,一副梨花帶雨惹人憐的樣子。

從小到大都是學渣的白小米以前最愛看的戲莫過於好學生考了九十九分然後趴在桌子上大哭的戲碼。現在她看著眾人捧著蘇夢在那抽抽搭搭,不由悄悄豎著耳朵旁聽。幾分鐘後,她大概聽明白了七八分,心中暗爽,雖然不知道自己交上去的東西會不會像蘇夢的那樣被打回來,但是,競爭對手蘇夢這次做爛了,那就表明,她白小米就算做得再爛,也只是爛和更爛的區別而已嘛。這樣一想,她也總算是安心了。

看禿頭劉一門心思光顧著安慰鼓勵苗紅根正的蘇夢,絲毫沒有要管她的意思,饑腸轆轆的白小米偷偷摸出在地鐵上已經被擠成餅的面包,邊吃邊偷偷繼續偷聽情況。

禿頭劉安慰完蘇夢就轉身出去了,絲毫沒有過來教育提點白小米的意思。這要在平日,白小米能把臉笑爛了,但現在不一樣,所謂知己知彼,對手的情況是清楚了,但自己的還不知道呢。

白小米三步並作兩步追了過去,問:“劉經理,那我的任務呢?”

禿頭劉估計是沒想到她會追過來問,頓了頓,才滿臉疑惑地問她:“白小米,這次的任務你是不是找誰幫忙了?”

白小米差點被又反上來的面包噎到,用不大不小、剛好讓辦公室裏的同事聽到的聲音說:“沒有啊,大家都這麽忙,哪有空幫我?”

禿頭劉看了眼沒人出聲的辦公室,幹咳了兩聲,才說:“你這次雖然在規定的時間裏完成了任務,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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