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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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85

模擬法庭當天就出了結果。

楚幕、吳知璇如願進入了X所作為實習律師從下周一開始實習。鄭萚兮沒有如願,她被淘汰了,臨走的時候倒是安安靜靜,只是在電梯關上門的時候用口型對楚幕說她還會回來。

吳知璇辨認出了她的口型,還在一邊和楚幕開玩笑說,鄭萚兮以為自己是灰太狼嗎,說什麽還會回來這種話,太幼稚了。

楚幕聽了真誠地問,灰太狼是誰?

吳知璇不好意思和她解釋這是一部比較熱門的低齡段動畫片,於是在顧左右而言他後,她們重新討論起了汪泉,因為汪泉也成為了X所實習律師的一員。

X所這一批實習律所總共有10個人,按慣例每兩個人會被分配到一組給一個律師作為導師帶教,實習期一年,一年後經過考核合格會拿到執業律師證,成為一名正式的律師。作為實習律師期間,不能獨立接案子,只能做一些基礎的文書工作。

這所謂的“文書工作”大部分不是律師函之類的正式文件,而是——整理和裝訂訴訟律師的案卷、覆印文件、整合訴訟證據或者是按照清單替銀行填寫固定內容的《催款函》。

大多數律所的實習律師在一年的實習期內做的都是專業的基礎工作,毫無含金量。時間總會根據事物的內容發生彈性形變,做有樂趣的事情時間會變得很短,做無聊的事情時間總會被拉得漫長。

吳知璇特討厭這一類的“文書工作”,她覺得無聊,但一口氣吃不成胖子,她必須一步步來。在得知通過考試成功進入X所的這一晚,她約了顧樂樂一起慶祝,順帶叫上了楚幕。

楚幕獨自一人回國,在A市住著定居國外的親戚的空房子,本科的同學早已散落天涯,再加上她不擅長交際,在大學時代沒有什麽要好的朋友,如果說有走得近一些的也只有當時作為競爭對手的吳知璇了。

所以目前大概也只有吳知璇會叫她出來吃夜宵。

但是在楚幕的記憶裏,吳知璇也不是那種喜歡交朋友喜歡熱鬧的類型。雖然她看起來人畜無害,但實際上很懂得和人保持距離。或許是因為她父親的緣故,她對人表面和煦,骨子裏卻透著警惕。

楚幕下了出租車,看著色彩斑斕的店招皺皺眉。

她什麽時候喜歡來酒吧了?

等進去才發現這是一家清吧,民謠歌手抱著吉他在臺上靜靜唱著情歌,嗓音慵懶陶醉。楚幕很快在人群中發現了吳知璇,吳知璇也有默契地看見了門口的她,並且興奮地朝著她揮手。

“在這裏!”

楚幕唇角不禁帶笑,穿過人群,徑直朝著她走去。

雖然光線暗淡,但吳知璇看清楚了楚幕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連衣裙,外面罩著一件黑色絲質的小西裝,畫淡妝,頭發微卷隨意地披在肩上,耳垂上的銀色鏤空小星星耳墜閃閃發光。

吳知璇看得入迷。

楚幕在吳知璇身邊坐下,吳知璇回神,舔了舔幹燥的唇,端起杯子喝了一點果汁。她沒有膽色喝酒,即使來了酒吧還是喝果汁。

楚幕也註意到了,低頭抿嘴在笑。“不能喝酒為什麽來酒吧?”

“氛圍好,有儀式感。”吳知璇叮囑著說,“你要喝點什麽?桌上有零食,你先吃點墊肚子,不可以空腹喝酒哦。”

尾音稍稍一揚,似是威脅,更像是撒嬌。

顧樂樂靈活的雙眼在倆人之間掃來掃去,她覺得這倆人之間的關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微妙感。

楚幕點了一杯瑪格麗特,很經典的雞尾酒。餘光瞥見吳知璇正在給她剝花生,攤開手掌接過,一粒粒塞到了嘴裏咬著。比起桌上的瓜子、辣味雞爪,花生很能填飽肚子。吳知璇還給了她一根香蕉,這一根香蕉能夠撐一整晚。

“怎麽還是用左手?”楚幕捏住她的手掌問,指腹掃過手心,輕輕柔柔地,好似有一根羽毛在吳知璇的心間掃過。

吳知璇的眉頭動了一下,楚幕含笑松開吳知璇的手。

還記得吳知璇曾被自己摔過弄得右手骨折,那一段時間裏她沒辦法寫字做作業,後來幹脆用左手寫字,好幾個月過去了,她陰差陽錯地練就了左手字。但沒想到她居然到現在還保留著用左手拿杯子和拿東西的習慣。

吳知璇抽回了手,僵硬地放在膝上握了握,然後笑笑說:“我現在重新變回左撇子了,除了寫字以外,我都用習慣了左手。”她盯著自己手掌心有些出神。

“為什麽?”

吳知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位置,“為了鍛煉右腦的空間想象力,據說這樣能夠聰明一點。”

楚幕若有所思。

當時在弄傷了吳知璇後,她充滿了負疚感,於是一向不喜歡和人親近的她主動和吳知璇有了進一步的接觸。

在剛開始在吳知璇和她“宣戰”的時候,她根本沒有放心上。

又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當時她心裏這麽定義吳知璇。

但是在弄傷人家之後就不一樣了,她雖然不擅長人際交往,但良好的教養促使她主動擔負起照顧病患的責任。

每天給吳知璇買早餐,知道挑剔的她不吃蔥姜蒜,還特別喜歡流汁兒的肉包子。

每天在下課鈴響起之後沖向食堂,因為吳知璇說早點去的時候飯菜豐富阿姨的手不抖。

每天在最後一節課結束後等著扶著吳知璇下樓梯。

醫生說小年輕恢覆得快,估計三個月左右可以拆石膏。但吳知璇大概缺乏運動,恢覆地特別慢,足足差遣了楚幕近五個月的時間才松口說已經差不多好全了。

自從骨折事件發生後,楚幕才算和吳知璇有了交情。

楚幕因為混血的長相,在純本地的中學裏走到哪裏都被人指指點點,同學們更是把她當成老外,剛開始都不和她一起玩兒。偶爾有幾個小女生示好,卻因為楚幕的沈默寡言被勸退。

就連吳知璇也曾經躲躲閃閃地問她:“你為什麽不去國際學校啊?”

因為很多外國學生去的都是國際學校,那裏有很多混血兒。

楚幕眼皮都不擡,刷拉一聲翻過一頁習題說:“因為國際學校的數學老師數學都不太好。”

擡眼瞥見吳知璇臉上的訝異,她繼續說,“那兒的語文老師中文也不太好,在那裏我考第一名沒有意義,所以我拜托媽媽轉學來到這裏,來搶你的第一名。不過你最近手受傷了,我不欺負你,這幾次的考試成績都不算數,等你手好全了,我再和你比賽誰拿的第一名次數多。”

吳知璇那時候才知道,原來習以為常的九九乘法表老外是不會的,他們計算全靠電腦和計算器,連一個簡單的乘法都要掰著指頭運算半天,楚幕這樣的大神自然會嫌棄他們的教學方法,所以轉學到了本地普普通通的中學來上課。

天才應該都挺寂寞的。

吳知璇那時候坐在課桌上,在下了課的空教室裏,低頭看著做習題的楚幕,看著她濃密的睫毛在她眼睛上落下一道淺淺的陰影,看著她薄薄的帶著點粉色的嘴唇,突然間腦子裏的一根弦斷掉了,心跳不住地噗通噗通加速跳動著。

此時坐在酒吧裏,駐場歌手已經換了一首曲目,楚幕的瑪格麗特已經喝了三分之一,銀色的耳墜在眼前輕輕晃動著,一如吳知璇此刻浮躁不安的心情。

“你們倆都不著急嗎?我有個學生的媽媽是你們律所大樓的物業管理,說是剛剛有個小女生提著水果籃蹲在你們所主任的門口,應該是求著主任收她做徒弟。你們律師行業不是最講究師徒關系嗎要我說你倆應該準備準備,也去拜訪拜訪想要跟的導師,如果名額被人家搶了有你們後悔的時候!”顧樂樂收到短信催促說。

“顧樂樂,你已經假公濟私到這地步了,連學生的媽媽的關系都不放過?”吳知璇做出鄙夷的表情,“這種事情用不著你出馬,我已經寫了信給陳律,他一定會非常感動並且收我為徒。”吳知璇對自己的文筆非常自信,而且她敢肯定經過這次模擬庭審大放異彩,陳律一定對她記憶深刻。

“你另外寫了信?”楚幕慢慢攪動酒水問,“X所已經讓我們填了意向選擇導師,導師會根據填報情況挑選我們,既然已經填寫了意向,為什麽還要寫信?”

吳知璇裝模作樣地搖晃著玻璃杯裏的果汁:“你剛回國當然還不懂這裏的彎彎繞繞,你放心吧,我順手用左手字來替你一起寫了封信交出去了,我不會在這方面偷偷領先你的。”

顧樂樂忍不住潑了吳知璇涼水:“人家托人脈的托人脈,送禮的送禮,你寫了封酸不拉幾的信就能收下你?這不比你考研的時候遇到的是陳教授這樣的泰山北鬥,現在你畢業了已經踏入了社會,看來我要找時間讓你熟悉一下真正的社會規則才行。”

她緊跟著對一知半解的楚幕說:“小泥鰍當時考研究生選導師的時候其實也挺懸的,她一門心思想讓陳教授當她的導師,雖然後來也成了,但中間出了岔子。據說有個外校的學生,專門來拜訪陳教授,陳教授不見他,他就天天來辦公室門口,蹲著等著陳教授,誠心誠意地想要教授做他的導師。如果不是你運氣好,陳教授對你有眼緣堅持收了你,不然現在指不定你還能做他的弟子呢!”

吳知璇聽了嘆息一聲:“其實那位同學也挺可憐的。”如果不是外校,可能陳教授一心軟就收他不收自己了。

顧樂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看了眼信息上的照片後翻了個白眼:“我看你要可憐你自己了。”

她把手機亮了出來,上面是一個表格,表格上寫著:陳瀧鵬律師(公司部)——楚幕,汪泉。趙閔然律師(刑事部)——吳知璇,於垣。

“小泥鰍,你要去做刑事律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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