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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終身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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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終身大事

兩人無聲穿過十字路小徑,正要邁步上臺階時,一道甜美的女聲在耳邊響起,“楚言哥哥。”

二人循聲望去,下一秒,藍翊便親切道:“挽卿,你怎麽自己出來啦?”

成挽卿步伐款款地朝兩人走來,陽光照在女孩的面頰,襯得皮膚十分細膩,肩上的發絲隨著動作慢慢滑落,裙擺的擺動帶起了一陣細膩的香風,輕輕拂過鼻尖後便融入了滿園的枝葉間。

女孩在兩人面前停下,細聲道:“藍翊阿姨,楚言哥哥,媽媽讓我出來看看楚言哥哥到了沒?”

藍翊拉過成挽卿的手挽在自己的另一只胳膊上,帶著兩人往前走去:“到了到了,快回去吃飯吧。”

成家和楚家是在楚言爺爺那一輩才熟知的,兩家人因為在生意上有些幫襯和往來,後來來往得及其頻繁,兩家的利益也有不小的牽扯。

三人前後邁步進屋,楚言和成挽卿的母親季綏、父親成閆一一問好後,眾人便坐上飯桌。

飯桌上很少會談生意上的事情,一開始大家也只是聊聊日常,可是好像自古以來就是這樣,日常聊著聊著,就會涉及到在場小輩的終身大事。

這一次也不例外。

藍翊十分自然地將話題轉移到了成挽卿身上,“挽卿今年是不是研究生要畢業啦?終於有時間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有沒有想好畢業旅行去哪啊?”

“她一個女孩子,我們生意忙又沒人陪,太遠的地方我們總是不放心的,就附近隨便找個地方玩兒兩天吧。”季綏替成挽卿作了答。

“這樣啊?”藍翊看似思索兩秒後,側頭輕拍楚言的胳膊,詢問:“言言,你最近能不能抽出點時間陪妹妹去啊?”

藍翊話音一落,席間便安靜下來,飯桌上的每個人都在等待楚言的答案。

成挽卿看著楚言的目光略帶殷切和羞澀,季綏則是溫柔地看著自己女兒,就連成閆聽到這個話題都放慢了手上湯勺舀湯的頻率。

“我這做哥哥的,當然樂意陪妹妹呀,”楚言笑答,他的眸子晶透,帶笑言語時,讓人對那雙眼睛移不開視線,“可是我最近確實抽不開身,要是等過段時間的話,可能會耽誤了挽卿的時間。”

成挽卿聽到這話,面頰稍稍泛上了紅,微微低頭的動作落入了母親的眼底。

季綏相對於藍翊來說,面相要生得稍微嚴厲一些,可此刻迎著楚言的眼神倒也說得上柔和,“言言剛回國確實事情比較多,不急,等你時間稍微寬裕一些也不遲。”

楚言視線移到了成挽卿身上,覆又轉了回來,直視著季綏:“多謝季阿姨體諒,不過我這一天忙起來有黑天沒白日的,若是一直讓挽卿妹妹這麽等著,豈不是耽誤了挽卿妹妹的時間嗎?就這樣幹等著,還不如另外找個人陪陪。”

楚言這話一出,任憑是誰也聽出了他話裏有話。

席間氣氛陡然轉變,成挽卿卷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成閆捏著勺柄的手指咻地收緊,季綏眼中的柔和也摻雜了幾分疑惑,就連藍翊都對兒子這話充滿了不解。

在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成閆放下了手中的湯勺,沈穩的眼神落在了楚言身上,“言言,你這是什麽意思?”

楚言將落在大腿上虛握的十指收緊,極輕地呼了口氣。

他將視線轉到成閆臉上,認真而溫和道:“成叔叔,很多事情人生中都只能經歷一次,正如挽卿妹妹的畢業旅行,若是為了等我而一直拖著,說不定錯過的好風景更多。”

楚言說完後不自覺地搓了搓手心,指尖感受到了幾許濕意。

二十分鐘前,他還想著等做好準備再另外找時間解釋這件事情,可變故就是這樣,從來不會給你任何彩排的機會。

席間的氣氛頓時有點詭譎,楚言感覺周圍仿佛多了些猖狂魅影,它們叫囂著將這一方天地中的氧氣肆意吸凈,壓得楚言胸口發悶。

啪嗒——

突如其來的聲響劃破了這詭異的氛圍,氧氣順著裂縫滲透進來,楚言終於有理由移動視線,輕輕落在了季綏手中剛放到桌面的杯子。

“挽卿這孩子就是心眼直,只認死理,若是自己認定的,就不會輕易改變。”季綏另一只手移到女兒身旁,溫柔地握住了成挽卿顫抖的手指。

“所以,言言,”季綏仍是垂眸看著自己的女兒,話卻是對楚言說的:“她錯過的已經夠多了,你這麽聰明,原因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楚言握拳的手攥得更緊,骨節都有些隱隱發白。

他正要開口時,季綏卻突然帶著成挽卿站了起來,向藍翊道:“今天多謝款待,我們就不叨擾了。”

說完便拉著女兒離開。

成閆輕聲嘆了口氣,也起身往外走。

大家都是生意場上有著八面玲瓏心的人,此時散場也算是給彼此留足了顏面。

藍翊搭在桌面的五指收緊,她深深地看楚言一眼後便起身送客。

白瓷碗裏的雞湯還冒著騰騰香氣,餐桌前卻只剩楚言獨自一人。

眾人的離去像是抽幹了楚言最後一絲力氣,他如同失去外力的彈簧,往後靠在了椅背。

楚言此刻有些發懵。

在長輩眼中,楚言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從未有過忤逆的行為。

今天是第一次。

“言言,不準備解釋一下嗎?”藍翊的話音混著高跟鞋和木地板的敲擊聲從門口傳來,言辭間多了些嚴厲。

楚言臉上看不出明顯的情緒變化,但他靠在椅背上的脊柱瞬間有些僵直。

母親的性格他是最了解的,此刻再多的辯解都無異於是火上澆油。

楚言喉結滑動,憑借這個動作壓下各種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媽,”楚言堅持道,“咱倆的約定還沒到期,在此之前,不談論我的婚事。”

須臾後,母親的嘆息清晰可聞,那聲音穿過楚言的耳部神經後重重地敲在他的心間。

這是失望嗎?楚言不安地揣測。

那一聲嘆息過後,藍翊久未發聲。

而就在楚言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這詭異的靜默中時,耳邊才傳來母親的話音:“果然是長大了。”

藍翊這語氣,與其說是對兒子說的,倒不如說是對下屬下達最終的結論,讓人不容反抗。

這話好似一記重錘落下,砸得楚言閉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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