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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不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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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不喜歡的人。

雪凰醒來只吃了些甜酥,身子比昨日虛一些, 靠在白盡澤身側不願下床榻,神色懨懨盯著一處不語。

就這般睡睡醒醒,待斜陽透窗進來,他主動起身坐在窗邊的椅子上。

凇雪閣外便是他熟悉的庭院,不算大,種著他叫不上名字的花和樹,還有一個魚池,中間有個小小的假山,裏面似乎沒有養魚,池水清澈。

餘羨面前是各類點心,擡眼就能看到白盡澤拿著卷軸在看,不知在忙什麽,好似忙不完。

百無聊賴時,餘羨枕著手,趴在桌上,從上至下打量白盡澤。

白衣銀冠,腰束淡藍的寬腰帶,鬢前有幾縷發絲垂落,迎著風緩緩地蕩。

他生得極為俊美,眉眼間何時都帶著那抹柔色,深邃的眸好看,捏著卷軸,骨節分明的手也好看。

餘羨覺得自己很思念這個人。

白盡澤眉頭動了一下,擡眸與雪凰的視線相撞。

“不舒服了?”白盡澤放下卷軸,起身走來,半蹲在面前,將他的手包在手心裏,問道:“與我說說,哪裏不舒服。”

餘羨用指尖輕輕撓他的掌心,搖頭道:“沒有不舒服,我見夫君生得好看,便想多看幾眼。”

“只是這樣嗎?”白盡澤同他坐一張椅,摟著腰給他倒杯熱茶,“我知你心中念著想回南禺,雪凰乖,現在不行,你身子還得再過一陣子。”

提及南禺,餘羨心中一陣空落,“我已許久沒回去了,夫君…我想父君娘親。”他將白盡澤的手握著貼到自己臉上,“我的身子,已經好了。”

“哪裏好,今日都沒什麽精神。”他擁著雪凰,將潤喉的熱茶端到嘴邊,“我也甚是念他們,你若能快些好起來,便能早些去見他們。”

餘羨瞬時提起精神:“那我要快些好。”他將那杯茶喝下肚,仍覺得沒什麽力氣,遂又吃了桌上的甜點,細嚼慢咽很是聽話。

白盡澤細細看著,不說話間隙不知在想什麽。待雪凰把最後一口甜酥咽下去,又喝下半杯水,白盡澤說:“明日我帶你去看大夫,這樣便能快些好。”

“是去神庭嗎?”餘羨看白盡澤一眼,懶懶地將下巴擱在他肩頭,“夫君,我不想去神庭。”

“為何?”

“神庭有...不喜歡的人。”餘羨提及。便要將腦袋埋起來。

白盡澤問其緣由,餘羨道不出所以然。

他便試探問:“因為丞靈?”

聞言,餘羨糾正道:“他叫圭臧,其他的身份都是假的,他壞。”

餘羨竟還記得圭臧是壞的。

白盡澤便又問:“圭藏如何壞?”

“他...”餘羨皺起眉,面露痛色,還是說不出緣由。

見狀,白盡澤忙斷了話,一吻落在他的眉心,“八寶弄了個綠藤秋千,我帶你去玩一玩。可好?”

“八寶...”餘羨呢喃著,忽而想起還有一人不在,“夫君,聊蒼呢?我怎麽一直不見他?”他轉頭面朝窗外,一片空空蕩蕩,回首道:“因我害怕,所以他留在了靈山嗎?我也可以不怕,夫君,別將他一人留在靈山上...”

白盡澤袖中的白綾此時動了動,緩緩探出來,圈圈裹纏在餘羨的手腕上。

餘羨低頭,看一眼白綾,又看白盡澤,“夫君...”

白盡澤將白綾收回,見時辰差不多便帶他往庭院去,“好,不將他一人留在靈山。”一路往外,白盡澤問:“雪凰曾說極之淵太冷,如今不冷了,還想不想回靈山去?”

餘羨頷首,“想回去,那是我同夫君待得最久的地方,那時候...”他微微皺眉,頭隱隱作痛,為了不讓白盡澤憂心,未將不適說出來,定定地看著他,“那時候,你還是師父。”

“嗯,對。”

適才能說話的人,坐到藤蔓秋千上頻頻走神,如同第一天醒來那般沈默。

白盡澤牽著他的手立在一旁,不說話,八寶看出他的擔心,於是主動同餘羨說話。多重覆幾遍,餘羨也會給一些回應的。

“神尊,餘羨是不是病了?”八寶說得極小聲,胖乎乎的手捏著秋千繩子,輕輕地晃。

“嗯,明日去神庭請藥官看一看便好了。”說話間,林裏起了風,白盡澤低下身要帶他回去。

餘羨迷茫說:“等白盡澤。”

“我在這,我同你一道回去。”他撩開餘羨面頰亂飛的發絲,捧著臉讓他看著自己。

餘羨還是搖首,“我要等白盡澤回來...要等他回來...”他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念念有詞說:“不行...他布了結界,他怕我有危險,我不能出去……”

“餘羨。”白盡澤喚他一聲,跟過去摟著人,“你仔細看,我在這兒。起風了,雪凰同我回去,好不好?”

餘羨看了許久終於答應,轉身望見八寶,目光瞬時帶了幾分疑惑,“八寶何時化得人形?”言罷又不願回去了,“我要在這裏等白盡澤回來。”

他不哭不鬧,神色平淡。八寶卻撇著嘴,也想抱一抱這般可憐的餘羨。

白盡澤化出大氅披在他身上,這樣一等便是大半夜。雪凰昏昏欲睡時,小聲哽咽,因他沒將白盡澤等回來。

一夜後又見好轉,餘羨迷糊醒來便喊夫君。也記得昨日白盡澤提得今日要帶他去神庭看大夫。

庭院中縹緲的霧氣將花和樹藏匿了,餘羨趴在窗前看不到,失望收回目光,慢悠悠將桌上的湯藥喝幹凈。

“夫君。”他喊一聲便沒了下文。白盡澤猜他是害怕去神庭,又不敢將怕說出來,因想身子快些好回南禺看父君娘親。

轉眼落地神庭,餘羨腳不敢沾地,縮在白盡澤懷裏不動。心中幾次想打退堂鼓,不治了。

也只是想想,埋著首不敢亂瞟,生怕看見他不願看到的。

“到了。”白盡澤的聲音帶了點笑意,一路上就見他怕得發抖又犟著不說。

餘羨瞇開一只眼。

霧氣還是重,能看見的地方不超過三尺,白盡澤帶他進了一處大殿。

殿中有些暗,中間立著燃著火的大爐子,雖是如此,餘羨覺得殿中比外面要冷許多。

“來了?”是一個老者的聲音,渾厚有力。

餘羨不敢擡眼看,白盡澤說這是神庭藥官,不可怕。可和神庭沾邊,他便莫名心懷懼意,不願擡頭直接看,用瞇開一只眼悄悄地瞟。

棕色袍子,和一把晃悠悠的棕櫚扇。

“來這邊,我看看。”周不夜掖了掖袖子,放下扇子,往裏帶人。

白盡澤嗯一聲,作勢要放下餘羨。

“不...”餘羨緊緊抓著白盡澤的脖頸,“你要抱著我…”

“抱著怎麽看病?”

“不要...”餘羨抗拒搖頭,生怕白盡澤將他放下就走了,抓得更緊了些。

周不夜笑道:“躺在榻上就行了,你無須害怕。”

雪凰還是不肯,但沒堅持多久,腦袋昏沈,竟睡了過去。周不夜蓋上藥瓶,這才靠近床榻,在他頭頂下了三根銀針。

“白大人,方才你帶他進來我便看出了端倪。”周不夜又在他手背下了一根,收回手時,語重心長道:“您徒兒應是受了不小的打擊才會這般記憶錯亂,也算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

白盡澤問:“何時能恢覆?”

“還不能確定。”周不夜若有所思道:“白大人可知,您這徒兒是受了何種打擊?”

“說來話長。”白盡澤望著眉頭微蹙的餘羨,嘆一聲,問:“若想徹底好,我該如何?”

周不夜道:“我這裏有藥,吃了便能好。但,若是忘卻的事一股腦又想起來,您徒兒的病只怕會更嚴重。所以才問是何種打擊,您徒兒是否能受得住。”

周不夜不多問,又道:“我將藥丸拿來給白大人,吃還是不吃,白大人自行斟酌。”

不多時,銀針拔下,餘羨猛地睜眼,慌忙坐起來。白盡澤大步過來接著跳下床榻的人,寬慰道:“好了好了,我們這便回去了。”

周不夜一邊收拾銀針,淡淡笑道:“隨你師父回去好好養傷,若是不聽話,過幾日還得再來我這。”

“嗯...”餘羨將話聽了進去,眼皮沈沈,剛入極之淵,徹底睜不開了。白盡澤腳下步子放輕些許,只怕將人擾醒了。

八寶迎上來,張開的嘴立即息了聲,默默跟在一側。待白盡澤送人回屋又從房中退出來。

他追著問:“神尊,餘羨的病治好了?”

“快了。”他手中握著一個素色瓷瓶,指尖不住摩挲。

他還未能想好,這藥,吃還是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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