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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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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強人所難。

院中碎石踩響,阿婆佝著背,費勁兒過來給夫妻二人送晌午的飯食。她見門窗緊閉以為還未起身,將食盒擱在了石桌上。

轉身走了幾步又回來,定在院中,四處仔細掃一圈,奈何就是不見往常吵鬧得孫女。

走時疑心吉昭會去哪裏玩,見不著人,心便懸著落不下,若不是年邁腿腳不便,她就親自去寨子裏尋人了。

而房中,雲挽蘇上了藥包上紗布,藥效作用上來,頭腦立見昏沈。他本欲多和餘羨說幾句,譬如如何保護自己此類,可眼皮不聽話,自己蓋了下來,迷迷糊糊不情不願睡去。

餘羨收拾完地上的殘布,若有所思坐了片刻帶門出來。遠遠瞧見阿婆坐在自家門口一動不動。一身藏色花襖,大紅棉鞋,下巴杵著拐杖,面朝路的盡頭楞神,似盼著什麽人能從那頭蹦跳回來。

她在等吉昭。

山上死人的消息不知何時傳來,若阿婆知曉了,不免擔心吉昭的安危。餘羨沒親人,記事起白盡澤就是他的全部,若有天白盡澤忽然不見了,他會……

餘羨不敢想。

吉昭亦是阿婆的全部啊。

飯食未動,餘羨上樓先尋白盡澤。樓閣二層不住人,一排房間空閑出來。但聽說從前有人在住,所以只喜歡配有床和被子。

吉昭被臨時安頓在了左側最裏間。餘羨想先看看吉昭的狀況,心裏也有一個底。正欲推門,白盡澤從裏邊先出來,兩人自然而然對視上。

餘羨先開口問:“吉昭如何了?”

“比夜裏好些。”白盡澤正想想下去尋他,人先來了便領著進屋。

榻上女孩雙眸緊閉,除去泛白的唇外,看不出是差點要死掉的人。

“何時能醒?阿婆方才來過,送了飯菜,現在坐在門口等人,等不到怕是不會進屋去了。”

“最快也得入夜了,”為養吉昭的神,白盡澤降了房內的溫,他褪了外袍給餘羨披上,說:“吉昭一半的精氣神都沒了,須得好好養。”

餘羨揪著衣裳往白盡澤身側靠,貼著才不冷,他問:“若醒來,吉昭還會不會記得山上發生的事?”

“應當不記得。你不是也說她上山時的模樣如同夢游,夢游的人怎知自己夢去了哪裏?”

“那便好。”

屋內凍得厲害,看過吉昭,白盡澤念著他發熱未好,遂帶到隔壁的客房。望他一會兒,似嘆了口氣,揉著餘羨冷白的面,問他:“累不累?你也好生睡一覺。若捂不熱被窩,我抱你睡。”

“嗯,也好。”餘羨脫了外袍和他躺到一處,身子焐熱了,闔眼卻遲遲無睡意,翻了幾次身。

他睜眼,忽而道:“白盡澤,圭臧是真的對雲挽蘇好嗎?”

“真的。”

餘羨好奇:“你對雲挽蘇只幾面之緣,就知道這麽多了?”

白盡澤笑說:“幾面之緣中包含這一件事。”

餘羨便認了,仔細琢磨著白盡澤的臉,問:“既是真的好,那雲挽蘇身上的傷又怎麽解釋?”

白盡澤不假思索道:“不是圭臧所傷。”

“何以見得?”

白盡澤卻笑道:“不告訴你。”

“不說我也知道。你會說鬼君是真心喜愛雲挽蘇,從前也處處護著,不會傷人。”

白盡澤但笑不語,哄著他閉眼睡覺。餘羨不肯,睜大眼愈發精神抖擻。

“你說的是不錯,圭藏不會傷雲挽蘇,舍不得。”白盡澤道。

“……那我便不明白了。”餘羨翻身壓在白盡澤身上。

穿了薄薄一層裏衣,貼著人就好似身沒穿。他埋首闔眼,腿無意識輕輕地蹭,他說:“自己傷自己那麽重,該是無奈之舉……”他想起雲挽蘇同他說得掏心話,揪心道:“雲挽蘇的心不在圭臧那兒,若圭臧一意孤行,強人所難,雲挽蘇真的會尋死吧?”

“你再蹭,我也該強人所難了。”白盡澤扶著他的腰,另一只手從他的褲頭鉆進去,定在柔軟的地那一處流連。餘羨呼吸一急,埋頭不看他了。

白盡澤也舍不得他受苦,燒熱才退,馬上折騰不得,於是低頭親他解饞。餘羨聽話的配合,親完擁著他不肯撒手。

“白盡澤。”餘羨放低聲,貼在他耳邊說悄悄話,“我們直接去趟聖女廟,不論背後是誰作怪,我的元神就在‘聖女’身上,去將人尋到不會有錯的。”

念頭一起,他便說幹就幹,從白盡澤身上滾下來,坐在榻邊低頭整理裏衣,說:“不睡了,得快些將事情辦妥出棺去,我想回極之淵了。”

“當真不睡了?”

“不。”他將白盡澤也拉起來,“你是神仙,無需睡眠。”

“我憂心的是你啊。”白盡澤扶正他的身,對著自己,道:“莫要嫌我嘮叨,你人不好,操勞不得,明白嗎?”

“明白。可我夜裏睡得夠了。”

木梯噔噔噔直響,二人談話中斷。

雲挽蘇提著衣擺快步上樓,一著急便進錯了門,從吉昭房裏退出來,小聲念叨著對不起,回首便看到要出來的師徒二人。他將二人重新推回房中,帶上房門靠在身後。

“若圭臧喊你們去聖女廟,別去,聖女在夜裏你們上的那座山上,別被他....別被他誤導了。”

雲挽蘇胸口白紗染了點點血跡,說話聲微微發虛。餘羨蹙眉打量他,“這傷算是白白包紮了。”

“你可有聽到我說的話?”雲挽蘇並不在意什麽傷,遲疑片刻道:“我做了不好的夢,你二人最好不要讓我的夢應驗了,這般的話我會良心不安。”

“聽到了。”餘羨問:“你怎知他要誤導我們?”

院落響起腳步聲,是鬼君尋來了此處。雲挽蘇支支吾吾說他猜的,餘羨聽著像在聽笑話,雖不知他方才的話是何種意思,先點頭答應了。

“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麽?”白盡澤不緊不慢問:“你受傷前。”

聞言餘羨目光一頓,再次落在雲挽蘇臉上。雲挽蘇則自顧自坐下來倒水喝,“什麽?我是能憋住事兒的人?圭臧那個鬼東西,不聽他的不知要少走多少彎路。猜就知道,還用偷聽到什麽?”

“看來,你對他的成見頗深。”餘羨了然,再看白盡澤,不見他說話。

靜待房門響,雲挽蘇想跳窗逃走的心都有了,匆匆喝了茶水往榻上躺。圭臧進來目標明確,先找他。礙於白盡澤,於是客氣道:“我來接他。方才同我發了脾氣,身上的傷不曾處理好,打擾白大人和令徒了。”

“無妨。”

白盡澤讓開身側的位置,圭臧進去。餘羨想出言,手心被捏了捏,忙止住了話音。

圭臧:“挽蘇?”

剩下的話被擋在門裏,餘羨隨白盡澤下樓,走遠了問:“這樣不厚道,雲挽蘇應當不想和他獨處。”

“你不奇怪,雲挽蘇怎知夜裏我們上了山沒去聖女廟,此前,我們最先準備的也是去聖女廟。”

“雲挽蘇有問題?”餘羨一驚,“那方才他同我說的那些是何意?”

“他和你說了什麽?”

“他說一葉道觀,有個叫做逢應閑的修仙道士。”

白盡澤頷首,道:“雲挽蘇不會有問題。”

見他這般淡定,餘羨問:“你知道這個修仙道士?”

“知道。”白盡澤說:“不過現在他不叫這個名字。”

餘羨:“得道成仙,還改了名字?”

“原來就不叫逢應閑,飛升後尋回名字罷了。”

一番下來餘羨免不了好奇到底是誰,同白盡澤踱步到院中的石桌前,打開食盒,將涼掉的飯食拿出來,終於開口了。

“這個人會是誰?”餘羨聲音低,小心翼翼地,“雲挽蘇同我說逢應閑不在人世了,是他不知道道士已經飛升還是因為飛升才說不在人世。”

“他確實不知道道士飛升。”白盡澤簡單收拾桌面,盛一碗湯放在餘羨面前。

餘羨看一眼,在他的目光裏喝了一小口,問:“這位道士是何方神聖?”

“天帝,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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