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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在枕邊問一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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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在枕邊問一問他

雲挽蘇按照約定抱著罐子去了溯方都城。

今日不尋常,集市摩肩接踵,紅飛翠舞。是一年一度的溯方女兒節,婦人穿戴一新,做香囊與心愛之人一起放天燈祈願,以討吉祥。

雲挽蘇巧妙融入人群中,換下那身紮眼的森綠錦緞,著淺藍素袍,腰封繡有雅蓮白葉。

服飾過於規矩,特別腰上別的玉,加之手上的山水畫扇,整個人儼然一副翩翩公子,舉世無雙的模樣。

他身邊跟了一位普通人看不見的女子,與他相比更顯素凈。

但沒能藏住性子,許是不曾見過這般熱鬧,見著什麽都想摸一摸看一看嘗一嘗。

雲挽蘇一路任勞任怨,念她可憐便當這個錢袋子,時辰越晚,街上聚集的男女越多。人多手雜,雲挽蘇省得麻煩便催李姝回客棧。

李姝顯然不願回到靜悄悄的客棧中,猶豫了這麽多天,小心翼翼問:“靈蘭姐姐呢?”

雲挽蘇心生疑惑,小公主是從何得知靈蘭這個名字的?

遂問:“你知道這個女人?”

李姝:“她不是村裏人但待我極好,自從她來後我就再沒餓過肚子。到現在也不知為何事……我也沒再見過姐姐。”

“靈蘭待你好?”雲挽蘇哈哈發笑,這樣的肆意,與翩翩公子四個字背道而馳。

小公主的記憶太過清奇,實在難琢磨。

他哄道:“說不定她想把你養大點,然後把你吃掉?小公主啊,心眼還是存一些好,不能誰對你好你就使勁兒掏心掏肺,這個世界上心有不軌之人數也數不清,最好誰也不信。”

李姝覺得雲挽蘇並不能懂她這份惦念,在村裏那些天始終不見靈蘭來找她。她擔心的是,靈蘭不想要她了還是遇到了別的事,總之擔心勝過了一切。

雲挽蘇既不能明白,她就不再說,聽話同他回到客棧。

將人送回去,雲挽蘇並未在房裏多呆,一路暢通到附近的酒樓。他讓滿眶的熱鬧惹得心中郁結,便想找酒樓醉上一醉。

在十裏荷境中避世百年之久,他忘了他以前也曾喜歡過這份熱鬧。

才到巷口的拐角,巨大的閃電幾乎劈開了半邊天。

烏雲沈沈,壓得天一低再低。

轟——

他毫無心理準備,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雷險些下破蓮花膽。

接著,右手邊的城墻四分五裂,煙塵過後,餘羨狼狽至極半跪在廢墟中,沾滿血的五指扶著地面,仍有源源不斷血往外淌。

這樣的沖擊之下,餘羨唇角只是逼出一點血紅,其餘腥味被他默不作聲,盡數咽下。

“餘羨?你……發生什麽了?”雲挽蘇擡手不知如何落。

素日餘羨只是傷了,沒到淌血的地步白盡澤就心疼得不行,此刻不知傷到了哪裏,如同一個會動的血人,白盡澤會瘋吧……

雲挽蘇要將餘羨扶起來。本沒多少力的餘羨躲開他的攙扶,從地上站起來,靠著一旁的老樹。

他撕下衣擺的一截布條纏在被割開的腕上,紮得緊緊的仍舊止不住血,布料被浸透。

雲挽蘇好心提醒,指指他的傷口:“餘羨,這樣包不行……”他猜是斷了手筋,否則不會如此洶湧不斷。

失血有傷元氣,但不至死,餘羨皺眉是因為此時周身痛得難忍,生生忍住了,說:“我萬不得已帶進來一人。”

“何人?”

餘羨四處看並未發現東君的蹤跡,竟是跑了。

雲挽蘇接著問:“懸棺除了審判者之外,其餘是可以隨便進出的?”

當然不可,餘羨進來時遭了天雷,否則只是失血不至於站也站不穩。此番會折損了幾年的功還未曾知曉,餘羨覺得只要不死便是萬幸。

他不想同雲挽蘇說,當做沒聽到,問:“東君,你可知道東君?”

餘羨有意不提武神二字,想先看看雲挽蘇的反應。雲挽蘇這個蓮花妖的來歷,餘羨也尚未弄清楚,既能和白盡澤識得千百年,恐怕也知道一點東君武神的事。

雲挽蘇瞄他一眼,“是哪個東君?”

“身上有鬼氣的。”餘羨道:“我傷了一位喚作雙花的男子,東君要取我的命償還,無奈之下才進了懸棺。”

“雙花?那多半是了,”雲挽蘇聽著聽著,面露嘲意,隨即毫不掩飾大笑,“你是說你將那個用下巴看人的老妖王東君給弄進來了?”

“妖王?”餘羨甚是不解。

“說來話長,他以前風光無限,後來毀了神身入鬼道。但你知道的,無論什麽鬼都要受你師父的管制,從前同為神,他怎麽能服管?這才殺了妖王躋身上位。”

餘羨問:“他是東君武神?”

“就是他。”雲挽蘇撐開扇子,又和上,“說來也巧,這溯方與東君淵源頗深。”

餘羨知道,“他曾是溯方五皇子。”

雲挽蘇詫異:“你如何知曉?”

“山下說書的老人家才說了東君的生平。”餘羨問:“雙花呢?他與東君是何種關系?”

“兩個相愛相殺的神,他們的故事無趣得很,”雲挽蘇並不想提,言歸正傳,“你的傷是東君弄的?”

餘羨不答反問:“白盡澤呢?”

雲挽蘇聽完一楞,隨即搖晃扇子,笑道:“想了解他還不容易,自己開口,他怎會連你這麽寵愛的徒弟都瞞著不說?”

餘羨沈默,望著手中濕噠噠的血跡。他不會問,無論如何都不會,除非白盡澤肯自己說。

雲挽蘇:“你師父是大亂後最後一個神,其餘外人不便說,你有機會和他互通了心,在枕邊問一問他,他定會事無巨細。”

餘羨冷冷瞥他一眼,鎖魂鏈若在身上,他勢必要將口不擇言的雲挽蘇捆起來教訓。

雲挽蘇嘴上功夫了得,還是擔心他的身子,“才幾日啊,你不是傷著就是正要傷著,難怪你師父如此心疼寶貝。”

餘羨不聽他的,覺察胸口不適,轉身要往巷子深處走,想找處無人的地方運功療傷。

白盡澤一定會找到他,起碼在這之前,他不要自己這麽狼狽。

餘羨有時不是要強,只是想用實際行動告訴白盡澤,想白盡澤有朝一日把自己當做大人看待。

“餘羨,皇城你人生地不熟,我給你安排住處!”雲挽蘇在背後喊,同時給白盡澤傳了音。

心想,念在這個恩情上,若日後再遇到別的事情,白盡澤應當不會如何怪罪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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