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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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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扭曲

天還沒有亮,穆沐又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半夢半醒間,他覺得自己在許多奇怪的夢境間浮浮沈沈,是阿森捕獲的那些不屬於他的記憶……

他的意識仿佛是清醒的,但又清醒覺察到自己在做夢。

許多浮光掠影的碎片落在他的指尖,除了那些魂魄碎片的記憶,還有關於他自己的。

被排擠的童年時光、畫地為牢的少年時光……然後他遇到了殷唯清,誤打誤撞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在與殷唯清分開的那一年裏,穆沐想過很多。這世間奇怪的命運不會因為抱怨某人而發生改變,穆沐已經習慣了對命運逆來順受。

可他現在不想接受命運的擺布了。

殷唯清消失了,這個現實折磨得他幾近發瘋。

原來真的只有當事情發生的時候才能激發一個人真實的反應。穆沐本以為自己可以冷靜,他本以為自己很重視家人。

可是這一刻,他只想忘記牽掛,他只想去追查殷唯清消失的原因。

現實全都消失了,他開始思考父親是否會同意他辦休學,要怎麽才能讓他同意?直說肯定不行,或許讓林慶悟配合騙一騙他吧……

穆沐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模模糊糊聽到房間的另一頭有熟悉的低語聲。

穆沐瞇著眼睛看過去,不禁猛地坐起身,眼前驟然一片暈眩的金星。他顧不了那麽多,光腳踩在酒店的地毯上,跌跌撞撞地走了過去。

“小沐!”林慶悟幾步跨過來扶住了他。

穆沐看向那個穿著風衣聽林慶悟說話的人,是同樣風塵仆仆的耿星河……

“怎麽了?”

“叉做噩夢了?”雷頤問他。

穆沐搖搖頭,他剛才是看花了眼,那些浮浮沈沈的夢裏他只記得從前林慶悟的聒噪與懶得理會的殷唯清。他以為殷唯清失蹤也不過是諸多噩夢中的一個,只要醒過來就好。

林慶悟明白穆沐是認錯了耿星河的背影,他扶著穆沐到床邊坐下,又替他拎過來被踢飛的鞋。

穆沐自己俯身穿鞋,胡亂地套上毛衣,聲音還有些沙啞:“你可終於到了。”

林慶悟探了探他的額頭,去給他拿了杯水來,澀然咧了咧嘴:“剛過完年,機票不好買。”

穆沐給自己灌了一整杯水,用眼神詢問著林慶悟。不論怎麽樣,殷唯清相信林慶悟,他決定也相信他。

在機場的時候,殷唯清就告訴過他可以信任那個小群裏的人。但一直到昨天,看到孔雀的恐懼與雷頤的焦慮,穆沐心裏升起一股奇怪的惻隱,他或許並不該麻煩他們。

這個世界上,如果還有一個人和他一樣不想放棄,那或許就只有林慶悟了。

可是就在剛才,在看到耿星河的瞬問,穆沐又有些猶豫了。

林慶悟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暗中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又推了推他道:“去洗漱吧,晚點我們送你回去。”

穆沐張了張嘴,卻沒有再說反駁的說話,默默進了盥洗室。

穆沐打理好自己,開始胡亂收拾著箱子,林慶悟也不催他,坐在一旁看著手機。

耿星河下樓買早餐去了,雷頤也在頻頻看手機,但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孔雀不在房問裏。

就在穆沐收拾好行李的時候,孔雀敲了敲門,然後帶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此人身材高挑,走路的步伐看起來有些奇怪的端莊穩重。他的皮膚很白,面龐清瘦,目光清朗,氣質十分獨特。

剛打了個照面,雷頤就噌地一下站起來,規矩垂首道:“師兄。”

林慶悟也對這個年輕人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雲笈。”這是張瑞一在小群裏的id。

穆沐有些遲鈍得反應過來,這是張家人到了。

張瑞一看向林慶悟,開口道:“沒想到還是你先到了,我可是好不容易買了站票過來的。”

這人說起話來十分隨和,倒是有些沖淡了那種獨特的風範。

張瑞一轉身對穆沐伸出手:“張瑞一,網名是雲笈。”

穆沐與他輕輕一握手,只覺得他的手心與林慶悟一樣幹燥溫熱:“我是穆沐。”

林慶悟今天有些沈默,若放在平日怕是早已經開始吐槽這僵硬的網友見面。但此時的他只是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意道:“廢話也不多說了,我剛才和師兄已經檢查過1503了,和之前一樣沒有什麽異……”

“鏡子。”

穆沐忍不住出聲提醒。

林慶悟安撫地拍了拍他:“我知道,那鏡子有問題,那裏有被汙染過的氣息。”孔雀忍不住又咳嗷了幾聲,歉然道:“早知與汙染有關,我就不該通知你們。”

林慶悟搖搖頭:“哪有那麽多早知道……他的聲音突然頓佳了,早知道……他們沒有早知道,可孔雀不該如此。”

孔雀也是一怔,巫現的能力似乎並沒有逃脫那未知的“汙染”,這仿佛是一個永遠不會獲勝的比賽。

“扭曲、撕裂、融合……”

穆沐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換了一個話題,“你曾說懷疑鏡子是個通路,既然魂靈可以通過鏡子的通路,也許活人也可以呢?畢竟世界上還有那麽多無法解釋的事情。”

孔雀嘆了口氣,還在自責:“我的感知還是太模糊了,一心只想這是一件導致多人死亡的案子,竟沒想到吉兇……我很難形容那種感覺,像是被什麽模糊了心智”

他又是一頓,搖了搖頭,豎起食指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不能再說了,不能讓“汙染”蔓延。

張瑞一蹙起眉,他看起來並不似孔雀與雷頤那般恐慌焦慮,但那份穩重中有著深深的煩惱。

“我要是能對你們使用一個,‘一忘皆空’就好了,”這個年輕人見氣氛凝澀,一邊嘆息一邊道,“孔雀和雷頤,你們去妙空山佳一陣吧”

“我……”雷頤想說什麽,但被張瑞一制止了。

“只讓你住,沒讓你跟著和尚打坐念經,”年輕的張家後人很自然地安排著,“妙空山的山門有一道不知何人布下的玄陣,你們先去避一避風頭。”

他看向林慶悟和穆沐:“我感覺我無法說服你……”

林慶悟對他笑了笑:“你能幫我保住我師兄嗎?”

張瑞一也笑了:“你沒發現他去買早飯,去得有些久嗎?”

雷頤此時也不顧什麽師門禮儀了,有些著急道:“師兄,你這是什麽意思!你讓我們避開,怎麽卻讓他倆……”

張瑞一打斷了他:“你相信因果嗎?”

雷頤楞住,一時也不明白這有什麽相關,有些結巴道:“我,我也是學習過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你別想忽悠我!”張瑞一微微一笑,看向了孔雀。

孔雀一怔,然後吐出一個詞:“扭曲。”

雷頤還在發傻,但穆沐卻像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心領神會:“你是說,被‘汙染’的事件裏會發生扭曲?”

張瑞一沒有回答他的話:“我現在能做到的只是盡力保住你們,沒有能力解決整個事件。我可以把你們都關在妙空山上,但是我無法扭曲你們心裏的因果。”

“孔雀、小顧,末法來臨,至少你們活著比死了能救更多人。”

“師兄,你這是什麽意思!”雷頤嚇了一跳,師兄這是放棄林慶悟和穆沐了嗎?他沒有等來能夠carry全場的師兄,卻等來了給別人判了死刑的靈協上級。

但是在場的其他人卻沒有異議,穆沐覺得自己緊繃的神經似乎松了一些:“雲笈,謝謝你。”

穆沐拎著行李箱,跟著林慶悟出了酒店。

他們在路邊攔車,林慶悟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頭看了幾眼。

“你擔心耿師兄?”穆沐問他。

林慶悟咕噥:“我怕他會氣死,然後打上龍虎山。”

穆沐有些猶豫,但又有幾分平靜:“要不,我還是自己去吧……”

林慶悟被他氣笑:“你想自己去哪裏?”

穆沐已經想好了,倒是胸有成竹:“映水,我要去映水。”

林慶悟楞住,似乎沒想到他會說出這個地方。

穆沐的臉被風吹得有些發紅,但是整個人已經褪去了深夢醒來時的昏沈,眸光晶亮:“我與殷唯清相識於映水的殷家老宅……是你和他為了調查殷唯澈的死,把我騙去的。這麽長的時問來,我很害怕也很抗拒它,完全不願意回想它。但是細數起來,我遇到的與映水殷家相關的怪事也太多了吧,它甚至與我的祖輩也有許多恩怨糾葛。但這麽久以來仿佛有什麽東西糊住了我,讓我不敢去想。”

“可是昨天夜裏,我又回憶起了很多……”

“我在映水老宅裏並沒有受到傷害,甚至現在想起來,太叔公他們也沒有那麽可……”

“也許正是那‘汙染’扭曲了什麽,讓我遲遲不願意去了解映水殷家,”穆沐認真道,“所以我要去映水,不管我現在的腦子是正常被汙染了,我有太多的疑問需要解答。”

作者有話說:

給大家拜個早年~

去年11月的時候做了惡性腫瘤手術,算是經歷了點風浪(?)

休養了一陣子,年底工作也很忙,所以打算趁過年放假的時候努力寫完…

有基友覺得我真沒必要填這個陳年1舊坑了,但我希望還是有始有終吧,只是一直沒有辦法一次性完結,真的非常抱歉。

這個文真的陪伴了我很多很多年時光,我的大綱也在不同時期一改再改過,唯一不變的是我會認認真真收尾(所以才很卡文,很怕讀者

老爺們不滿意_(:3」 4)-

還是那句話,不用管我辣雞的更新頻率,完結來看就好。我真的有預感這次我一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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