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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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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惡果

“寄生?”蘇信如若有所思。

穆沐不太理解,難道魂魄也可以寄生嗎?不過他本就對此方面知之甚少,因而很自覺沒有多說,只是問:“那現在該怎麽辦?”

殷唯清正要說話,就見走廊盡頭的樓道上來一個年輕人。他個子不高,戴著一副眼鏡,但是看起來並不像在校學生的樣子。

“林老師!”穆沐和蘇信如走了過去,來人正是他們班的輔導員。

林老師對他們點點頭,看到穆沐還有些驚訝:“你不是生病回家了嗎?蘇信如之前幫你請假,昨天你家裏人還打電話過來延了時間。”

穆沐向輔導員介紹了一下殷唯清,解釋道:“這是我家裏人,他帶我來學校拿一下書和筆記。剛回來就聽蘇信如說劉諾出事了,我過來看一下。”

“家裏人”三個字明顯讓殷唯清心情大好,他彬彬有禮道:“林老師好,小沐在學校多虧你照顧了。”

林老師擺手客氣道:“客氣了,穆同學本身就很優秀。我也是今年剛參加工作,大家就像朋友一樣,都很融洽.互相配合……”

幾人也沒有多說什麽,註意力很快又到了劉諾的身上。

林老師有些歉意道:“我早上去處理了點事情,麻煩你們看著劉諾了,現在他的狀態怎麽樣了?”

“就只是縮在床上哭,我們和他說話也不理。”黃晁璟道。

林老師又問:“你覺得他還認得出你們嗎?昨天晚上我過來的時候,我總覺得他好像不認識我似的。”

黃晁璟點頭:“我們也有這種感覺,他從心理室回來以後,對我們就很陌生戒備的樣子。”

林老師嘆了口氣:“我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我上午又咨詢了幾個心理老師,他們覺得是心理問題的可能性不大,更像是精神疾病。”

黃晁璟有點小心翼翼地說:“老師,我們在猜他是不是人格分裂啊,他現在……就很像一個女孩兒的人格。”

林老師是研究生畢業考進高校的,今年剛剛參加工作,想法與學生們貼的也是十分近,小聲道:“我也這麽想,可是他家長說之前從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唉,我真的很擔心他……如果不是以前就病了,他最近是發生過什麽事情,導致他受了刺激嗎?”

黃晁璟搖搖頭:“沒什麽事啊,就是可能……”他求助地看了一眼蘇信如。

蘇信如接到信號,冷靜道:“林老師,劉諾最近就只是在追求丁玲玲而已,而且他們相處挺好的。”

林老師又嘆了一口氣:“我知道啊,昨天你們和我說他出事前是和丁玲玲外出,我上午已經去找她談過話了。她告訴我,昨天劉諾向她告白,她答應了。所以劉諾昨晚突然發病,豈不是更奇怪了?完全找不到刺激源,我真不知道怎麽向他的家長交代。”

穆沐與殷唯清對視了一眼,看來這確實是刺激源,只不過刺激的不是劉諾罷了。

穆沐扯了扯殷唯清的衣角,兩人往旁邊退了幾步。

穆沐小聲詢問:“劉諾會有危險嗎?”

殷唯清低聲道:“不好說,不知那寄生的魂靈怨氣有多重。”

穆沐躊躇了一下:“你直接出手可以救他嗎?他被這個魂魄侵占身體這麽久……”穆沐說不下去了,他有過被奪舍的經歷,他知道那有多難受。

殷唯清看了看一臉擔憂的輔導員,問:“你們林老師怎麽樣嗎?”

穆沐點頭:“林老師挺好的,我們是他帶的第一屆學生,我相信他真的在為劉諾擔心。”

殷唯清點點頭,不再多說,徑直走向了劉諾的寢室。

“殷大哥?”

“誒,等等,你去做什麽?”

幾人見殷唯清徑直走進寢室,不禁擔心地跟了過去。

穆沐摘了眼鏡,也走了進去,只說:“沒事,讓他看看。”

蘇信如明白殷唯清似是有把握出手了,但還有些緊張:“嗯,老師,你讓殷大哥看看劉諾吧。”

林老師還有些迷惑:“他是醫生嗎?”

黃晁璟腦筋轉得飛快,他有些隱約明白殷唯清是做什麽的了。他此時又緊張又擔憂,一時覺得十分荒誕,一時又希望自己的朋友真的能好起來。

殷唯清走進寢室,幾步登上了兩張床中間的樓梯,伸手向劉諾一抓。

穆沐因為沒有戴眼鏡,清楚地看見了殷唯清的手心裏似有一道紅光。他伸手的時候那道光打在了劉諾身上,一道黑色的影子被撞了出來,殷唯清抓了一下,影子就到了手裏。

而林老師.黃晁璟他們只看到殷唯清伸手淩空抓了一下,劉諾立刻像是經受不住一般,顫抖著倒了下去。

“臥槽?臥槽!你做了什麽?”黃晁璟忍不住在輔導員面前都蹦出粗鄙之語了。

林老師也楞住了,他們都看著,殷唯清的手確實沒有碰到劉諾。

穆沐還在緊盯著殷唯清的手。他手上的動作很快,一瞬間那黑影在他手裏似乎被收進了什麽法器裏,消失不見了。

蘇信如往前走了幾步,靠近床沿下方:“劉諾?劉諾,你聽得到我嗎?”

幾人也無心去想殷唯清做了什麽,都緊張地看著倒到了床上的劉諾,生怕他出事。

殷唯清站得最近,他也看著劉諾,但是眉頭蹙了起來,沒有要退下來的意思。

穆沐的心一下揪了起來,他知道事情不算完。

果然,床上的劉諾被蘇信如的聲音驚動,咂咂嘴.蹬了蹬腿,突然爆發出了一聲嬰孩的啼哭。

“還有一個!”蘇信如忍不住驚到。

穆沐退了一步,心中湧起一陣驚怒和惋惜,這是一個嬰兒!

胖虎,住口!

他感到身上的魘鬼在蠢蠢欲動,他不想胖虎吞食到這個嬰孩的魂靈碎片。他不用看那些記憶,都隱隱能明白發生了什麽。

“殷唯清!”穆沐有些著急,他擔心這哭聲驚擾到宿舍樓裏今天沒有去上課的同學。畢竟在學校的宿舍樓裏想起嬰兒的啼哭聲實在擡不尋常了。

殷唯清似乎有些猶豫,他又往上走了一級梯子,半跪到了劉諾的床沿。

他伸出手去,掌心裏沒有隱藏著符箓的紅光。但是隨著他的舉動,穆沐看到劉諾身上漫漫散逸出黑色的陰影。

那些陰影像輕煙,很淡很淡,散到空氣中仿佛會被其他影子吸收一般,慢慢就消失不見了。

穆沐不敢眨眼,他聽到啼哭聲變小了.漸漸停了,那些陰影的輕煙全都消失了……

“他怎麽……”穆沐覺得自己喉嚨哽著,有些說不出話。

殷唯清對他搖搖頭:“太小了,還沒有出世。”

蘇信如震驚地擡頭,他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麽,一時沒站穩,驚疑地環顧四周。孩子的啼哭消失了,但風裏,還有女孩悲慟的聲音。

林老師和黃晁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但都被孩子的哭聲驚得說不出話。

這時見孩子的哭聲也停了,林老師壯起膽子走到床下喚道:“劉諾?劉諾你醒了嗎?”

床上的人動了動。

黃晁璟也走過去:“劉諾,你還好嗎?”

劉諾又動了動,慢慢地坐了起來。

他的意識似乎終於清醒了,但是還有些迷糊。他的身體哭了一夜,此時眼睛腫得不成樣子,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老師?”劉諾眨了眨眼睛,聲音沙啞,他又環顧了一眼自己小組的同學,“怎麽了,我這是怎麽了,你們怎麽都在這裏?”

林老師拍拍胸口,又看了一眼殷唯清,道:“清醒了就好,清醒了就好。”

“老師?”劉諾似乎還滿腹疑問。他摸了摸眼睛,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林老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不知道腦補了什麽,問:“怎麽了,沒什麽問題吧?你有哪裏不舒服嗎?”

劉諾說:“為什麽我的眼睛腫了?我嗓子也好疼啊,頭還一跳一跳地疼。有水嗎?黃晁璟你能不能幫我倒一杯水?”

黃晁璟見他還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安心了一點,顯然他剛才也不知腦補了什麽。他有些慌亂地環顧了一下四周,道:“你的杯子碎了,礦.礦泉水行嗎?我看你桌上還有半瓶。”

“謝謝……”劉諾伸出手,黃晁璟小心地把水遞了過去。

“我是哭了嗎?”劉諾喝了口水,又揉了揉眼睛,有些遲疑,“我這狀態,怎麽像哭過了?我不記得了,我怎麽了……”

“別著急,”林老師趕緊安慰他,“你可能是生病了,你父母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他們會帶你去醫院……”

穆沐此時沒有什麽心情說話,他象征性地安慰了幾句,就隨殷唯清退出了寢室。

“那是什麽?為什麽之前我們看不到他身上有什麽不同呢?”穆沐問道。

“你們說的紋身,我懷疑和這個女孩有關。她死後的殘念附在了紋身上,一直伴隨著他,”殷唯清說,“殘念一般是沒有惡意的,還會隨著時間慢慢消散……”

“但是……”

“但是殘念被怨氣沾染了,它匯聚起的魂靈,成為了怨穢。”

穆沐伸出手,他感覺到殷唯清的袖子裏,有什麽東西依舊在向外散發著很淡很淡的陰影。

“我只喜歡你一個人,我這輩子不會再愛上別人了。”

“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但是這個寶寶我們真的不能要,我們還得上大學呢。”

“別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穆沐覺得自己的心揪成了一團:“她真傻,她沒有把孩子打掉。最後,也沒……生下來。”

“我恨你!我恨你!劉諾你這個騙子!”

“劉諾!不得好死!”

穆沐閉了閉眼睛:“她也會消失嗎?”

殷唯清看向走出門的蘇信如,從手上摘下一枚珠子遞了過去:“讓你師父超度試試吧。”

蘇信如低下頭,雙手合十,然後鄭重地接過了那枚珠子。

“他沒事了吧?”穆沐問。

殷唯清淡淡道:“被怨穢奪舍了這麽久,終是會有影響的,怕是將來子息不繼。”

穆沐一楞,回頭看向了寢室。輔導員和黃晁璟還在和劉諾說話,昏暗的室內還半攏著陰影,門外的光線沒有照到劉諾的身上。

惡因生惡果。

*

回去慧信苑的路上,穆沐突然問道:“你覺得劉諾有他被奪舍時候的記憶嗎?”

“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我有,”穆沐說,“我還看到了奪舍那人的記憶。”

殷唯清沈默了幾秒:“對不起……”

“我沒有別的意思,”穆沐無意糾結於此,“我只是在想,他看到那個女孩的記憶了嗎?”

殷唯清沒有回答,他們誰也不知道。

“啊!”穆沐突然驚呼了一聲,“說起來,那我……難道也會子息不繼嗎?”

車在路上蛇形了一道。

殷唯清擠出一句:“是你能生,還是我能生?”

作者有話要說:  我記得是小乘佛教因果論,大乘佛教萬事皆空。

劉諾沒有殺人,女孩是難產死的。不過他許下的所有假大空,都是欺騙罷了。

馬哲的因果論和佛教的因果論是不一樣的,有因必有果,但不一定有報應。

我常常想世間要是真的有因果報應就好了。

最近真是更新一次掉一點收藏,其實也沒什麽點擊,不過為了我的儀式感還是在努力完結道路上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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