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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發作

G市警方的資料很快就傳了過來。

這個案子在X市刑警隊的眼裏看起來很簡單,女孩在網上認識了一位“大師”,於是花錢請大師做法,希望讓她愛慕的對象也喜歡上她。這還是大家可以理解的部分。

“這後面有點邪性啊!”世界觀已經受到沖擊的小葉警官輕聲道。

案件的結果是女孩成為了植物人,警方介入後,她愛慕的男孩突然死亡,她也在醫院裏猝死了。

“她成為植物人是因為她三魂盡去,”莫奈解釋道,“那個所謂的降師根本沒有為她下桃花降,而是讓她附靈於紙人。後來不知出了什麽事故,女孩丟了魂。”

“這與溫晴的案子的手法一致,我們懷疑個人在騙取錢財的時候順便練習附靈和降靈。”

還有一個交叉點,那就是嚴小宇。

G市案子裏的女孩也是K大的學生,在G市警方學校的走訪筆錄出現過嚴小宇與女孩的合照,在學生會宣傳部的活動墻上。

“也許只是個巧合?”

顧隊大手一揮:“查,查這個嚴小宇。”

穆沐看向殷唯清,認真道:“這裏面至少有兩個人。”

“什麽?”小葉警官問。

“G市的案子和溫晴的案子很可能是同一個人做的,但這些物證照片上的紙人和那個人用的不一樣。”

殷唯清知道他說的是那個引誘他下樓的人。

“使用殄文紙人.神意符紙人的那個人,明顯是個更厲害的降師。”

殷唯清讚同:“確實,在學校搞出死氣人工湖.在城中村搞出陰氣池.出現在警方的筆錄裏.附靈失敗痛下殺手,這些行為都非常不謹慎且手法粗糙。”

“假設這幾件事都是嚴小宇做的,那我身上的蠱會不會也是他下的?因為他想從我這裏奪走胖虎?”

莫奈道:“先保留這個觀點。”

名偵探穆沐摸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設嚴小宇是A,那這個B先生可能也想從我這個得到魘鬼。所以他之前想把我騙下樓,又去了殷家,那我身上的蠱也可能是他下的。他引殷唯清去出租屋,或許就是想用那裏的沖煞局幹掉他。”

莫奈說:“嚴小宇的能力讓我覺得他做不出那個沖煞局,陰氣池倒比較像他的手筆。”

穆沐一拍手:“那麽B先生就是個黃雀在後,他做出沖煞局等著你們去調查嚴小宇的陰氣池,直接一網打盡。如果B先生是紀松華,他……看起來又像在利用嚴小宇,又像在為他善後?”

正在一旁奮筆疾書寫會議紀要的小聞擡頭道:“剛才殷先生說神什麽符帶他查到出租屋那個城中村,紀松華的可能性太大了!畢竟他承認了自己是綁匪,而溫晴想否認還出事了!”

莫奈垂下眼睛:“我有個想法,紀松華身上不是有一個傀儡嗎?據我所知,傀儡是直接拘了魂魄附於人形驅使,這樣的魂魄往往無法經過三個月的折磨……”

“你是說……G市的案子?”

“最近的一起魂魄盡失導致猝死就是G市那個被下‘桃花降’的男生。”莫奈道。

“還有我們醫學院的葉川學長……”穆沐提醒。

殷唯清說:“你學長的魂魄估計是化入了死氣池。”

穆沐看了他一眼,有些惴惴地收回目光,那死後魂魄盡失的殷唯澈是否也與這一夥降師有關呢?

小聞警官寫道:“這個B先生很可能就是紀松華,他給嚴小宇做一些掃尾工作,那就不難理解為什麽他要給嚴小宇頂罪。”

“他會是這個嚴小宇的師父嗎?”小葉警官思維發散,“可是兩個人看起來都挺年輕的。”

穆沐正想說話,突然感到手臂一陣劇痛,痛得他彎下了腰。

“小沐?”殷唯清第一時間扶住他。

“好痛!”穆沐伸出手臂,拉起袖子。可是白皙的手臂上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什麽樣的痛法?”殷唯清急急問道。

穆沐疼得眼前發黑,他看著沒有任何異樣的手臂,顫巍巍用手指去觸碰劇痛的皮膚:“疼,像是……像是被刀戳穿了手臂,疼得發燙……”

還未說完,他又感到腹部一陣絞痛:“殷唯清,殷……肚子,好疼……唔……”

被劇痛襲擊的他發不出聲音,只覺得冷汗都出來了,整個人忍不住要蜷縮。

殷唯清什麽也顧不得,他拉起少年的衛衣,小腹上也沒有任何傷口。

“太……太疼了……”穆沐發出幾個音節,但持續的疼痛讓他咬緊牙關,甚至沒有多餘的力氣喘息。

刑警隊的人都被驚到,小聞連忙道:“這是怎麽了,我們立刻撥120?”

顧隊已經拿出了手機:“警局醫務室應該還有值班,我打電話……”

“不用了,”莫奈冷靜道,“是有人催動了子母蠱。”

穆沐已經跪倒在地,疼得抽搐。殷唯清又驚又怒,對莫奈疾聲道:“快給耿星河打電話!他怎麽還沒到!”

*

林慶悟和耿星河趕到警局的時候,穆沐已經緩過來了。他躺在警局的醫務室,面色與被單一樣慘白,嘴唇上還帶著出血的齒痕。

殷唯清握著穆沐的手坐在床邊,微微垂著頭看他,教旁人看不清表情。

穆沐倒是看見他眼裏的痛惜了,但他沒有什麽力氣說話,只是輕輕握了握殷唯清的手。

殷唯清的手立刻收緊了,但又馬上放松撫了撫他的手背。

“十五分鐘前剛消停下來。”莫奈對耿星河道。

耿星河走到床邊,殷唯清擡頭看他,目光是親切友好的反義詞。

“你這麽看我也沒用,”耿星河攤手道,“我已經告訴過你驅除子蠱需要什麽,剛才我就是在場也沒辦法緩解他的疼痛。”

殷唯清沒有說話,只是遞出了穆沐的手腕。

耿星河轉頭對穆沐露出一個溫和的笑,輕輕搭上了他的手腕。

過了片刻,林慶悟輕聲問:“怎麽樣?”

“這位小兄弟體質不算差,”耿星河道,“但結合之前給我的八字看起來……陰陽失衡。子母蠱不是單純的蟲蠱,而是鬼蠱,所以他的中蠱反應會更加劇烈。”

穆沐遲緩地理解了一下他的話,還想問問鬼蠱是什麽意思,但他剛剛被折磨得有些脫力,於是只輕輕點了下頭。

林慶悟看出他有些感興趣,幫忙問道:“母蠱竟可以催動子蠱?”雖然腦波一時沒有對上,但穆沐確實也想知道這個問題。

耿星河看了他一眼,顯然也明白他是在幫小朋友提問,於是盡量簡明地解釋道:“子母蠱不是苗疆毒蟲一類的蠱蟲,嚴格來說是降師研究出來的產物,所以叫做‘蠱降’。子母蠱稱為鬼蠱也因制蠱過程陰毒且非只用毒蟲,我就不細說了。”

穆沐這才明白之前明和師父說的陰陽失衡與他反應激烈的關系了。

殷唯清見他們說的差不多了,才道:“你要的東西,我有。你今天就可以為他驅除子蠱。”

醫務室裏霎時間一靜。

穆沐心裏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他雖然努力想讓自己不要心態爆炸,可是太疼了,真的太疼了。剛才所經歷的一切就像不流血的剜肉剔骨,他真希望自己幹脆疼暈過去好了。如果未來長長久久要受此折磨,他真的不知該如何面對了。

林慶悟與莫奈對視了一眼,他突然想起了兩人在溫晴家門外的對話。莫奈的擔憂是對的,而且這段時間來殷唯清所反映出映水殷家的底蘊,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

醫務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顧隊長走了進來,打破了一時有些奇怪的氣氛。

“小同學現在好點了嗎?”

穆沐微笑著對他頷首,輕聲道:“緩過來了。”

顧隊長有些猶豫地勸道:“要不,還是去醫院看看?這裏離第一醫院很近……”

殷唯清起身致謝道:“勞煩顧隊擔心了,我們這就要去回去治療了。”

顧隊長頓了頓,也不想問是什麽樣的“治療”了,只是說:“我們還在整合嚴小宇的資料,有些詳細的情況還要找G市警方了解,明天會把最終的資料檔案發給你們。”

殷唯清點點頭。

小葉警官從門外探進頭來:“幾位大師,走之前……能給幾張符嗎?我,我不是搞迷信!我……”

林慶悟雖然不知他經歷了什麽樣的人生觀改造,但還是體貼地掏了幾張破穢符給他,安慰道:“其實你的職業就金光燦燦邪祟勿近了,這幾張符是破穢的,隨身帶著也就打打不長眼的小鬼。”

小葉千恩萬謝地接了,打算回辦公室每人分一張。

*

回殷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正是陰氣大盛之時,幾人都擔心降師再次動手,於是幹脆都擠上了殷唯清開過來的SUV。

回程是林慶悟開車,殷唯清攬著穆沐在後座休息。

莫奈給林慶悟和耿星河講了在警局看的錄像與討論的案情。

林慶悟當即就說:“這個紀松華看起來不簡單!但是為什麽嚴小宇有兩個魘鬼,而紀松華只有一個傀儡?也許那出租樓是紀松華的手筆?”

耿星河說:“從你們目前描述過的情況來說,我有一個推測。”

“什麽?”林慶悟忙問道。

“設紀松華是B,那就還有一個C先生。”耿星河道。

林慶悟嘁了一聲:“什麽鬼推測?”

耿星河不理會他,只是說:“紀松華與嚴小宇絕對不是師徒關系,至少降門絕沒有師父替徒弟頂罪的道理,除非惹禍的是親兒子,不救立刻就斷了香火。”

林慶悟嘀咕了一句:“搞這種陰損玩意還指望什麽香火呢!”

耿星河接著說:“嚴小宇一個連附靈都會失誤的大學生怎麽會有兩個魘鬼?如果紀松華是手段頗多的B,卻不去搶奪魘鬼,很可能魘鬼是他們共有的。或者嚴小宇家裏確實有降門長輩照拂。設長輩是C先生,紀松華可能與C先生有些師承關系。”

林慶悟道:“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但你的假設太多了!”

自從他們討論就沒再發言的莫奈突然開口道:“麻煩你們看看路。這棵樹,我們經過三次了!”

原本閉目養神腦袋發暈的穆沐一個激靈:“是傳說中的鬼打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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