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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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沒有哪個皇帝能接受自己從萬民叩拜的君主淪為敵人後宮的玩物，不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徹底被對方征服，甚至還要給敵人誕下後代。
因此，自凱撒之後，由於Enigma對Alpha天生的掌控能力，這種性別成了整個上層世界的公敵。
哪怕是S級的Alpha，在Enigma面前，也只有被標記這一條路可走。
Enigma就是Alpha的天敵，如果他們的人數能夠達到Alpha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都足以推翻Alpha的統治，建立全新的社會秩序。
可惜的是，實際上Enigma和Alpha的比例連萬分之一都不到。
而更為致命的是這種性別是隨機出現的，它不能穩定遺傳，因此Enigma建立的統治秩序無法繼承。
整個封建時代，只要有人被確認分化成了Enigma，無論他的身份高低，死亡就是他唯一的結局。
直到人類步入現代社會，平等與和平的口號被一次次唱響，Enigma才算是重見天日。
但盡管如此，他們的數量依然極為稀少，人們幾乎看不到什麽與Enigma有關的新聞報道。
而且盡管如今已經是人人平等的新時代，但是各國領導者依然都是Alpha，Beta和Omega則大多作為他們的配偶出現。
因此對於涉及到Enigma的影視作品，拍出來之後能不能過審，是個嚴重的問題。
如此惡性循環之下，和這個性別有關的文化作品也少的可憐，起碼在裴無塵把這個劇本給季慕陽之前，他從來都沒看到過類似的。
“我覺得Enigma這個性別挺有趣的。”
裴無塵的語速較平時稍慢了一些，他面帶微笑的註視著季慕陽，不願意錯過他的任何反應。
“的確是很新穎，”季慕陽下意識的單手揉捏著自己左耳上的小痣，邊想邊說：
“這個劇本如果能過審，要麽無人問津，要麽一夜爆紅，絕對不會缺少話題。Enigma……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主角的描述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比較強的Alpha。”
裴無塵點點頭，不動聲色的問：
“那你覺得Enigma應該是什麽樣的？”
季慕陽沈吟道：
“像凱撒大帝那樣？”
他說到這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實我小時候很崇拜他。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傳奇帝王，還有他後宮裏那些才華橫溢的Alpha。我甚至還想過，自己長大之後會不會分化成Enigma。”
季慕陽擡手的時候浴袍向下滑了一截，但他完全沒有註意到，還在和裴無塵說話。
裴無塵的呼吸有些許加重，他掩飾性的換了個姿勢，笑著說：
“看來你對Enigma的印象還不錯？”
季慕陽毫不猶豫的點頭：
“當然了，慕強是人類的本能，我也不能免俗。”
裴無塵口幹舌燥，他目光灼灼的盯著季慕陽：
“如果你是這個劇本裏的Alpha，有Enigma愛上了你，你會同意他的追求嗎？“
季慕陽歪了歪頭，茫然的眨了下眼睛，似乎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裴無塵滿懷希冀，迫切的希望從他口中聽到肯定的答案。
如果季慕陽對和Enigma交往不反感……
他想，那我可以先告訴他我的身份。
但很快，季慕陽就笑了起來，搖頭說：
“應該不會吧，我媽一直希望我找個聰明懂事的兒媳，她還挺喜歡小孩子的。”
“當然，如果我喜歡的人不喜歡小孩，我絕對不會強迫她生。但是現在，說實話，我還沒有心儀的對象。所以暫且聽她的，我想Enigma應該不符合她對兒媳的要求。”
裴無塵聽他說“應該不會”，心已經涼了半截；
又聽他說“喜歡小孩”，更是跌落谷底。
但是季慕陽話鋒一轉，說起自己沒有心儀的對象，就讓他又燃起希望。
如此患得患失，實在與他往日裏的殺伐決斷大相徑庭，竟然更像個少年一樣。
裴無塵勉強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心亂了，匆匆起身告辭。
季慕陽自覺還沒有把角色分析透，有意挽留，但裴無塵去意已決，徑自回了房間。
季慕陽只能把他送走，而後重新回到浴室。
好在水溫已經不燙了，他躺進水中，思緒又飄到裴無塵身上——
他剛才的表情實在是有點奇怪，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簡直像是失戀了一樣，讓季慕陽有些在意。
對於自己珍貴而稀少的朋友，多少關心都不嫌多。
但此刻夜已經深了，季慕陽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想不出裴無塵為什麽不高興，只好暫且放棄，打算明天白天再看看。
由於他們前一天演出結束的時候都已經晚上十一點了，所以S7節目組難得有了點人性，給所有人放了一上午假，他們下午才集合去下一個地點。
演出的時候大家身體基本都是全程緊繃的，整場演完非常累人，所以其他人都在補覺。
只有季慕陽已經習慣了早起，天亮沒多久就準時的被自己的生物鐘喚醒了。
銀蝶影視城這邊明星很多，基本是出去走走就能碰到一個的密度，所以季慕陽難得沒有在自己房間裏就餐，而是去公共自助餐廳吃飯。
他隨便拿了幾片烤面包片，加上培根煎蛋，幾個小番茄，一杯牛奶。
旁邊正好有剛做好的米線，他順手拿了一碗，放在托盤裏一起端了過去。
環顧四周，大部分的位置都已經有人坐了，好在靠窗的地方空了個桌子出來，季慕陽連忙坐了過去。
剛吃了幾口，就有人從旁邊走過來，坐到了他對面。
季慕陽擡頭看他，卻見那人一坐下就翻開報紙閱讀起來，擋住了自己的臉。
在擁擠的自助餐廳和陌生人拼桌，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這足以讓他的社恐再次發作，兩個陌生人面對面坐著還不說話，季慕陽只覺得空氣都要凝滯了，只好低下頭沈默的吃自己的飯。
對面那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下了報紙，季慕陽沒有擡頭，但因為坐的太近，他依然能看到對方在拿著勺子喝一碗海鮮粥。
他用微小的幅度把自己的米線挪到正前方，左手拿勺子，右手拿筷子，夾起兩根米線，用勺子裝了一點湯，而後把米線卷起來放在放在勺子裏，一起吃下去。
這樣能在吃米線的同時喝到骨湯，味道非常鮮美，就是有點燙。
季慕陽察覺到燙的時候，米線已經在他嘴裏了，對面有陌生人觀看，他實在不好意思把米線吐出去，只能強行往下咽，感覺自己的嗓子都要燙熟了。
好不容易把這一口米線吃完，他更加謹慎了一些。
這次他把米線夾到勺子裏，沒有直接吃，而是選擇先吹一吹，讓它涼一點。
季慕陽這樣想著，而後對著勺子吹出了一口氣。
可惜他剛才夾的幾根米線裏，有一根被他不小心夾斷了，就只有指節那麽長。
這一口氣吹下去，他便眼睜睜的看著那一小段米線隨著氣流騰空而起，嗖的一下被吹飛了。
然後……落在了對面人的粥碗裏。
季慕陽：……
季慕陽：！！！ 他感覺命運扼住了他的咽喉。
對面的人原本還在喝粥。
但在季慕陽把自己的米線吹到他碗裏之後，他的勺子就停在了半空，顯然也喝不下去了。
就在季慕陽以為他要把勺子放下的時候，他竟然繼續動了起來，把那勺粥給喝了！
雖然米線是掉在了碗裏，沒有掉在勺裏，但是季慕陽也覺得自己快不行了。
這已經突破了他承受能力的極限。
他倉促的把對面人的粥碗給拽了過來，而後前言不搭後語的說：
“我給你買別喝了你沒事吧！”
“……沒事。”
對面的人回答說，聲音偏向低沈，但嗓音溫和，有種羽毛般的質感。
季慕陽這才看到他的樣貌。
這是一名英俊的男性Alpha，棕色頭發，有點自來卷，但打理的非常整齊，海藍色的眼睛，長睫毛，蒼白皮膚，米色襯衫外面穿著棕色馬甲，再向外是一件墨綠色風衣，全身衣服沒有任何褶皺，每一處都完全對稱，板板正正。
季慕陽心中一片悲涼。
完了，這大哥看起來就像是有潔癖或者強迫癥的樣子，顯然不是那種對自己的個人衛生完全不在意的人。
對方與季慕陽對上視線，明顯也楞了一下，而後才繼續說：
“我還拿了其他食物，沒關系，不用給我買，這裏是自助餐廳。”
季慕陽第一反應是他看起來是個外國人，但是聯邦通用語說的真是不錯。
而後才意識到他是在回答自己的問題，只好吶吶道：
“哦，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對方點了點頭，把粥碗推到旁邊，開始吃起面包。
季慕陽沒想到他真的繼續吃飯，見他看起來沒有什麽難以下咽的樣子，這才松了口氣。
但他自己卻是實在吃不下去了。
只是兩個人都已經說話了，人家又沒吃完飯，而且他剛才還犯了那麽嚴重的錯誤，他要是直接走了，總有種不負責任的感覺。
他左思右想，還是站起來說：
“我去給你重新盛一碗粥，你別走啊。”
等到對面的人確認的點了點頭，他才匆匆起身去重新打了粥回來。
對面的人接過粥碗，輕聲道：“謝謝。”
而後他喝了一口，忽然對季慕陽說：
“我叫蘭斯洛特·福克斯。你是季慕陽嗎？”
季慕陽嘴角抽了抽，為自己的名氣感到悲傷。
出名就意味著，不管多麽難堪的事情，你都休想遮掩過去。
“是的，我是季慕陽。”
他微微嘆了口氣，對青年道：
“這次真的抱歉，但我們能坐一桌吃飯，挺有緣分的，如果你需要合影的話，我非常樂意。”
蘭斯洛特卻沒有接過他的話題，而是挑眉道：
“你是和裴無塵在一起錄節目嗎？”
季慕陽有些茫然的“啊？”了一聲，這才想起他們的綜藝全程都在直播，因為一直沒有終端，他都不知道網上的反響怎麽樣，但是有人知道他和裴無塵一起錄節目也很正常。
“嗯，他應該還在睡覺吧，你是他的粉絲嗎？”
蘭斯洛特沈吟道：“算是吧。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你，其實我是想找個機會見見你的。”
“我嗎？”季慕陽有些好笑道，“難道就因為我和他一起錄了綜藝？”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遇到其他人的粉絲和自己攀談，感覺十分新奇。
“不，只是想見你。”
只見蘭斯洛特從身後拿出一個棕色的皮質公文包，而後拿了兩份文件出來，遞給季慕陽：
“我是國際動物保護組織WildPet的聯合創始人，這是我們的介紹資料，另一份是代言合約。”
他清澈的藍色眼睛認真的看向季慕陽，遞給他一支黑色鋼琴烤漆面的鋼筆：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想以每年七百萬的費用邀請你擔任WildPet的推廣大使。”
WildPet，季慕陽當然聽過這個組織的名字。
這是興起於十年前的一個國際動物保護組織，最開始是收留照顧全球各地的城市野狗和被人拋棄的流浪狗，給它們統一進行檢疫治療，無償尋找新的家庭。
後來組織的救助範圍不斷擴大，從貓貓狗狗到各種在城市裏迷路的野生動物，甚至是野外受傷不能捕獵生存的動物，都在他們的救助範圍內。
WildPet的影響力也越來越大，它們一直非常積極的對公眾進行宣傳，而且所有的救助都是無償的，據說背後有大型財團在持續資助，現金流十分健康。
“以WildPet的知名度，還需要推廣大使嗎？”
談到正事，季慕陽尷尬的情緒總算是消退了很多，他正色道：
“只怕我不能給你們帶來這麽高的商業價值。”
沒錯，一個公益組織忽然砸錢邀請代言，怎麽看都像是打算販賣周邊產品，收割一波粉絲。
對於這種代言，季慕陽向來都是敬而遠之。
但蘭斯洛特卻搖頭道： “我們不會有任何商業收益項，這點你不用擔心，WildPet不需要盈利，我們這些聯合創始人供得起。”
“如果你願意仔細看看的話，”他指了指季慕陽手裏的文件，“這裏有詳細列出我們每年的款項收入和支出，我知道你從不代言收割粉絲的產品，不會讓你在這個方面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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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哪個皇帝能接受自己從萬民叩拜的君主淪為敵人後宮的玩物，不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徹底被對方征服，甚至還要給敵人誕下後代。
因此，自凱撒之後，由於Enigma對Alpha天生的掌控能力，這種性別成了整個上層世界的公敵。
哪怕是S級的Alpha，在Enigma面前，也只有被標記這一條路可走。
Enigma就是Alpha的天敵，如果他們的人數能夠達到Alpha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都足以推翻Alpha的統治，建立全新的社會秩序。
可惜的是，實際上Enigma和Alpha的比例連萬分之一都不到。
而更為致命的是這種性別是隨機出現的，它不能穩定遺傳，因此Enigma建立的統治秩序無法繼承。
整個封建時代，只要有人被確認分化成了Enigma，無論他的身份高低，死亡就是他唯一的結局。
直到人類步入現代社會，平等與和平的口號被一次次唱響，Enigma才算是重見天日。
但盡管如此，他們的數量依然極為稀少，人們幾乎看不到什麽與Enigma有關的新聞報道。
而且盡管如今已經是人人平等的新時代，但是各國領導者依然都是Alpha，Beta和Omega則大多作為他們的配偶出現。
因此對於涉及到Enigma的影視作品，拍出來之後能不能過審，是個嚴重的問題。
如此惡性循環之下，和這個性別有關的文化作品也少的可憐，起碼在裴無塵把這個劇本給季慕陽之前，他從來都沒看到過類似的。
“我覺得Enigma這個性別挺有趣的。”
裴無塵的語速較平時稍慢了一些，他面帶微笑的註視著季慕陽，不願意錯過他的任何反應。
“的確是很新穎，”季慕陽下意識的單手揉捏著自己左耳上的小痣，邊想邊說：
“這個劇本如果能過審，要麽無人問津，要麽一夜爆紅，絕對不會缺少話題。Enigma……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主角的描述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比較強的Alpha。”
裴無塵點點頭，不動聲色的問：
“那你覺得Enigma應該是什麽樣的？”
季慕陽沈吟道：
“像凱撒大帝那樣？”
他說到這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實我小時候很崇拜他。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傳奇帝王，還有他後宮裏那些才華橫溢的Alpha。我甚至還想過，自己長大之後會不會分化成Enigma。”
季慕陽擡手的時候浴袍向下滑了一截，但他完全沒有註意到，還在和裴無塵說話。
裴無塵的呼吸有些許加重，他掩飾性的換了個姿勢，笑著說：
“看來你對Enigma的印象還不錯？”
季慕陽毫不猶豫的點頭：
“當然了，慕強是人類的本能，我也不能免俗。”
裴無塵口幹舌燥，他目光灼灼的盯著季慕陽：
“如果你是這個劇本裏的Alpha，有Enigma愛上了你，你會同意他的追求嗎？“
季慕陽歪了歪頭，茫然的眨了下眼睛，似乎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裴無塵滿懷希冀，迫切的希望從他口中聽到肯定的答案。
如果季慕陽對和Enigma交往不反感……
他想，那我可以先告訴他我的身份。
但很快，季慕陽就笑了起來，搖頭說：
“應該不會吧，我媽一直希望我找個聰明懂事的兒媳，她還挺喜歡小孩子的。”
“當然，如果我喜歡的人不喜歡小孩，我絕對不會強迫她生。但是現在，說實話，我還沒有心儀的對象。所以暫且聽她的，我想Enigma應該不符合她對兒媳的要求。”
裴無塵聽他說“應該不會”，心已經涼了半截；
又聽他說“喜歡小孩”，更是跌落谷底。
但是季慕陽話鋒一轉，說起自己沒有心儀的對象，就讓他又燃起希望。
如此患得患失，實在與他往日裏的殺伐決斷大相徑庭，竟然更像個少年一樣。
裴無塵勉強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心亂了，匆匆起身告辭。
季慕陽自覺還沒有把角色分析透，有意挽留，但裴無塵去意已決，徑自回了房間。
季慕陽只能把他送走，而後重新回到浴室。
好在水溫已經不燙了，他躺進水中，思緒又飄到裴無塵身上——
他剛才的表情實在是有點奇怪，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簡直像是失戀了一樣，讓季慕陽有些在意。
對於自己珍貴而稀少的朋友，多少關心都不嫌多。
但此刻夜已經深了，季慕陽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想不出裴無塵為什麽不高興，只好暫且放棄，打算明天白天再看看。
由於他們前一天演出結束的時候都已經晚上十一點了，所以S7節目組難得有了點人性，給所有人放了一上午假，他們下午才集合去下一個地點。
演出的時候大家身體基本都是全程緊繃的，整場演完非常累人，所以其他人都在補覺。
只有季慕陽已經習慣了早起，天亮沒多久就準時的被自己的生物鐘喚醒了。
銀蝶影視城這邊明星很多，基本是出去走走就能碰到一個的密度，所以季慕陽難得沒有在自己房間裏就餐，而是去公共自助餐廳吃飯。
他隨便拿了幾片烤面包片，加上培根煎蛋，幾個小番茄，一杯牛奶。
旁邊正好有剛做好的米線，他順手拿了一碗，放在托盤裏一起端了過去。
環顧四周，大部分的位置都已經有人坐了，好在靠窗的地方空了個桌子出來，季慕陽連忙坐了過去。
剛吃了幾口，就有人從旁邊走過來，坐到了他對面。
季慕陽擡頭看他，卻見那人一坐下就翻開報紙閱讀起來，擋住了自己的臉。
在擁擠的自助餐廳和陌生人拼桌，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這足以讓他的社恐再次發作，兩個陌生人面對面坐著還不說話，季慕陽只覺得空氣都要凝滯了，只好低下頭沈默的吃自己的飯。
對面那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下了報紙，季慕陽沒有擡頭，但因為坐的太近，他依然能看到對方在拿著勺子喝一碗海鮮粥。
他用微小的幅度把自己的米線挪到正前方，左手拿勺子，右手拿筷子，夾起兩根米線，用勺子裝了一點湯，而後把米線卷起來放在放在勺子裏，一起吃下去。
這樣能在吃米線的同時喝到骨湯，味道非常鮮美，就是有點燙。
季慕陽察覺到燙的時候，米線已經在他嘴裏了，對面有陌生人觀看，他實在不好意思把米線吐出去，只能強行往下咽，感覺自己的嗓子都要燙熟了。
好不容易把這一口米線吃完，他更加謹慎了一些。
這次他把米線夾到勺子裏，沒有直接吃，而是選擇先吹一吹，讓它涼一點。
季慕陽這樣想著，而後對著勺子吹出了一口氣。
可惜他剛才夾的幾根米線裏，有一根被他不小心夾斷了，就只有指節那麽長。
這一口氣吹下去，他便眼睜睜的看著那一小段米線隨著氣流騰空而起，嗖的一下被吹飛了。
然後……落在了對面人的粥碗裏。
季慕陽：……
季慕陽：！！！ 他感覺命運扼住了他的咽喉。
對面的人原本還在喝粥。
但在季慕陽把自己的米線吹到他碗裏之後，他的勺子就停在了半空，顯然也喝不下去了。
就在季慕陽以為他要把勺子放下的時候，他竟然繼續動了起來，把那勺粥給喝了！
雖然米線是掉在了碗裏，沒有掉在勺裏，但是季慕陽也覺得自己快不行了。
這已經突破了他承受能力的極限。
他倉促的把對面人的粥碗給拽了過來，而後前言不搭後語的說：
“我給你買別喝了你沒事吧！”
“……沒事。”
對面的人回答說，聲音偏向低沈，但嗓音溫和，有種羽毛般的質感。
季慕陽這才看到他的樣貌。
這是一名英俊的男性Alpha，棕色頭發，有點自來卷，但打理的非常整齊，海藍色的眼睛，長睫毛，蒼白皮膚，米色襯衫外面穿著棕色馬甲，再向外是一件墨綠色風衣，全身衣服沒有任何褶皺，每一處都完全對稱，板板正正。
季慕陽心中一片悲涼。
完了，這大哥看起來就像是有潔癖或者強迫癥的樣子，顯然不是那種對自己的個人衛生完全不在意的人。
對方與季慕陽對上視線，明顯也楞了一下，而後才繼續說：
“我還拿了其他食物，沒關系，不用給我買，這裏是自助餐廳。”
季慕陽第一反應是他看起來是個外國人，但是聯邦通用語說的真是不錯。
而後才意識到他是在回答自己的問題，只好吶吶道：
“哦，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對方點了點頭，把粥碗推到旁邊，開始吃起面包。
季慕陽沒想到他真的繼續吃飯，見他看起來沒有什麽難以下咽的樣子，這才松了口氣。
但他自己卻是實在吃不下去了。
只是兩個人都已經說話了，人家又沒吃完飯，而且他剛才還犯了那麽嚴重的錯誤，他要是直接走了，總有種不負責任的感覺。
他左思右想，還是站起來說：
“我去給你重新盛一碗粥，你別走啊。”
等到對面的人確認的點了點頭，他才匆匆起身去重新打了粥回來。
對面的人接過粥碗，輕聲道：“謝謝。”
而後他喝了一口，忽然對季慕陽說：
“我叫蘭斯洛特·福克斯。你是季慕陽嗎？”
季慕陽嘴角抽了抽，為自己的名氣感到悲傷。
出名就意味著，不管多麽難堪的事情，你都休想遮掩過去。
“是的，我是季慕陽。”
他微微嘆了口氣，對青年道：
“這次真的抱歉，但我們能坐一桌吃飯，挺有緣分的，如果你需要合影的話，我非常樂意。”
蘭斯洛特卻沒有接過他的話題，而是挑眉道：
“你是和裴無塵在一起錄節目嗎？”
季慕陽有些茫然的“啊？”了一聲，這才想起他們的綜藝全程都在直播，因為一直沒有終端，他都不知道網上的反響怎麽樣，但是有人知道他和裴無塵一起錄節目也很正常。
“嗯，他應該還在睡覺吧，你是他的粉絲嗎？”
蘭斯洛特沈吟道：“算是吧。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你，其實我是想找個機會見見你的。”
“我嗎？”季慕陽有些好笑道，“難道就因為我和他一起錄了綜藝？”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遇到其他人的粉絲和自己攀談，感覺十分新奇。
“不，只是想見你。”
只見蘭斯洛特從身後拿出一個棕色的皮質公文包，而後拿了兩份文件出來，遞給季慕陽：
“我是國際動物保護組織WildPet的聯合創始人，這是我們的介紹資料，另一份是代言合約。”
他清澈的藍色眼睛認真的看向季慕陽，遞給他一支黑色鋼琴烤漆面的鋼筆：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想以每年七百萬的費用邀請你擔任WildPet的推廣大使。”
WildPet，季慕陽當然聽過這個組織的名字。
這是興起於十年前的一個國際動物保護組織，最開始是收留照顧全球各地的城市野狗和被人拋棄的流浪狗，給它們統一進行檢疫治療，無償尋找新的家庭。
後來組織的救助範圍不斷擴大，從貓貓狗狗到各種在城市裏迷路的野生動物，甚至是野外受傷不能捕獵生存的動物，都在他們的救助範圍內。
WildPet的影響力也越來越大，它們一直非常積極的對公眾進行宣傳，而且所有的救助都是無償的，據說背後有大型財團在持續資助，現金流十分健康。
“以WildPet的知名度，還需要推廣大使嗎？”
談到正事，季慕陽尷尬的情緒總算是消退了很多，他正色道：
“只怕我不能給你們帶來這麽高的商業價值。”
沒錯，一個公益組織忽然砸錢邀請代言，怎麽看都像是打算販賣周邊產品，收割一波粉絲。
對於這種代言，季慕陽向來都是敬而遠之。
但蘭斯洛特卻搖頭道： “我們不會有任何商業收益項，這點你不用擔心，WildPet不需要盈利，我們這些聯合創始人供得起。”
“如果你願意仔細看看的話，”他指了指季慕陽手裏的文件，“這裏有詳細列出我們每年的款項收入和支出，我知道你從不代言收割粉絲的產品，不會讓你在這個方面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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