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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陰山小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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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陰山小鎮22

江幽本能的拔出刀將身後飛來的箭矢給砍斷。

“停下。”盛明朗快速的來到城墻之上, 他立即下達命令,停止射擊。

盛明朗的命令,還是沒能阻止已經開弓的飛箭, 一連著幾支箭都射向江幽的身上,在劈下兩支箭之後, 眼看一只箭射向了他身前的謝知命。

江幽立即用身體抵擋住, 飛箭瞬間射穿了江幽的肩膀,江幽發出一聲悶哼, 回眸看到站在墻上的盛明朗, 這一刻眼裏殺意盡顯。

他看到城墻上盛明朗的人居然停了下來, 江幽叫著剩下的幾個兄弟跟著一起跑出了出去。

很快他們跑到郊外的一條河邊,旁邊有著一間已經荒廢的房子, 他們準備在這裏歇腳。

謝知命看到江幽身上的傷口,江幽看到謝知命探過來的目光, 便伸手過去將謝知命的眼睛給捂住了。

江幽說道:“別看,你會被嚇到的。”

謝知命感受到眼睛上幹燥溫熱的手掌,他聽到江幽百般呵護的語氣, 似乎是把他當成了一個柔弱看不得血的弱女子。

謝知命將江幽的手拉了下來:“你的傷口得處理, 現在不拔下來的話,很容易感染發炎。”

江幽聽雖然不懂謝知命嘴裏的感染發炎是什麽意思, 但他聽明白謝知命的話是在關心他的身體, 江幽突然就覺得肩膀上的傷口好像也沒那麽的疼了。

江幽臉上扯著一個燦爛的笑容,一雙淺色的眼眸緊緊的看看著謝知命,他舔了舔幹澀的唇瓣,開心的說道:“我就知道,蘇小姐心裏是有我的。”

說著便反手握住謝知命的手,五指穿插過去, 頓時兩人的十指相握。

江幽握緊了謝知命的手,謹防到握緊著的手又被掙脫開,他舉著兩人牽著的手,對著一邊還在休息的手下說道:“餵,你們知道這是什麽嗎?”

“這是什麽啊?老大,我們沒媳婦,看不懂!”立即手下看到這一幕起哄。

“我這些大老粗,也不知道什麽,只知道回去有個屁股大的媳婦暖床就是好的,哈哈哈哈。”

江幽呸了一聲:“俗!這叫什麽,這叫執子之手,你們知道下一句是什麽嗎?”

“下句是什麽我們不知道啊?老大是不是欺負我們沒文化!”

江幽說完之後,眼睛偷偷的轉向謝知命,淺色的眼眸中,蕩漾著一層柔波,看起來又綿又軟,他臉上的嘴角翹起,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現在既高興又嘚瑟。

江幽現在就是高興,肩上的傷算的了什麽,反正人他已經搶回來了,現在就是他的了,他也是個俗人,以後老婆孩子熱炕頭,他只要心中一想就美死了。

江幽目光溫柔的看向謝知命,他輕聲的問道:“你知道下句是什麽?”

謝知命淡淡的看了一眼沒回答,他的目光轉向平靜的水面。

江幽面對謝知命冰冷的態度並沒有什麽意外,要是眼前的冰美人突然轉性了,他還有些不適應。

江幽舔著臉抽了過去,因為靠的太近,他幾乎能看到謝知命側臉,幾乎透明的細小絨毛,視線再往下挪過去,則是翹著幅度的唇瓣,顏色並不艷麗,但在他的眼裏卻充滿了誘惑力。

江幽喉結忍不住滾動,他突然聞到了一股從清幽的雪松香,淡淡的,涼涼的,從他的旁邊傳過來,原本想說的話,此時腦海卻突然一片空白。

謝知命看到江幽湊這麽近卻沒有什麽話要說,像是被定身一般,一動不動的像一座雕塑。

謝知命真打算往後退了一步,突然耳邊響起了一道快速的話,快的他都還沒有聽清楚。

緊接著一道人影就快速的闖了過來,他快速的轉過身剛好與江幽迎面撞上,謝知命瞬間睜大,現在閃躲已經來不及了。

於是兩人便迎面撞了上去。

謝知命下巴吃痛,一下子被江幽撲倒在地,緊接著便聽到一聲驚呼的哀嚎聲,江幽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捂住鼻子,但赤紅的鮮血還是從他的指縫中溢出來,滴答滴答滴在了謝知命的身上。

謝知命看見裙擺上粘上的鮮血,深吸了一口氣,冷聲說道:“起來。”

他真不知道江幽腦子裏面想到是什麽,被驢踢了嗎?

“哈哈哈哈……”

站在對面正在休息的那些手下看到江幽出醜的這一幕,立即不客氣的嘲笑出聲,他們剛才可是把江幽的舉動看的一清二楚。

剛才分明是他們老大看到蘇小姐,眼睛都看直了,起了色心想偷香一個,卻沒想到一下子弄失誤了,結果撞到了鼻子,剛好又牽動了手臂上的傷口,那簡直能痛死個人。

所以活該,這就是秀媳婦秀恩愛的下場。

“閉嘴!你們笑什麽笑。”江幽肩膀上的傷口牽動著,引起一陣陣的抽痛,他忍著疼,俯身捧起水將鼻子上的血跡給洗幹凈,聽到這些人不客氣的嘲笑聲,氣的臉色發青。

“老大,我幫你把肩上的箭取下來吧。”剛才笑的最大聲的手下,突然出現在江幽的面前,討好的說道。

“滾。”江幽立即不耐煩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到邊上去。

江幽洗好了鼻子,就立即趕回去,他怕剛才將謝知命給撞傷。

江幽回去看到,謝知命的下巴果然有一處紅印,立即心疼的想要伸手去摸摸,但卻被謝知命直接給打掉了。

“好痛。”江幽不小心牽動著肩上的傷口。

然而此時的江幽卻格外的滑稽,他俊美的臉上沾著斑斑沒洗幹凈的血跡,肩頭的箭還沒被取出,微微皺起的眉頭充滿了喜感。

他眼裏盛滿了擔憂,因為被謝知命打掉手,臉上莫名的流露出一絲委屈,看起來既滑稽又好笑,又有些讓人覺得可憐。

謝知命頓了一下,看了江幽一眼,冷淡的說道:“把衣服脫了。”

“啊!”江幽聽到謝知命的話,發出一聲驚訝的叫聲,但很快他眼睛咕嚕一轉,立即就答應了:“哦。”

江幽立即小心翼翼的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一個肩膀,這時剛才湊上來取箭的手下看到這一幕,識趣的摸了摸鼻子轉身走了,心裏暗自呸了一聲:“真他媽的狗。”

然而江幽並不覺的有什麽,只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當謝知命的目光落到他傷口的時候,他竟然神奇的一點都不疼了,但當蘇小姐的目光一轉移,肩膀上的那處傷口,就又隱隱開始作痛了。

所以江幽想盡辦法,將謝知命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把你的匕首給我。”

“好。”江幽立即乖巧的,將手裏的匕首遞給謝知命。

謝知命拿著匕首將江幽肩膀受傷處的衣服給劃開,露出插著肩頭的傷口,謝知命看到傷口出已經有些紅腫,邊緣上的皮肉都凸了起來,這是已經有些發炎了。

“有酒嗎?”

江幽目光一下也不離的看著謝知命,他大聲的說道:“李四,拿酒來。”

很快周圍響起了腳步聲,那個叫李四的大漢拿著一袋酒就過來了:“這裏面都是烈酒。”

謝知命將酒打開,將匕首沖洗幹凈。

隨後他準備又拿著烈酒對著江幽的傷口沖洗,他目光看向江幽說道:“可能有些痛。”

江幽見謝知命看過來,眼睛亮亮的,看起來十分的精神,他臉上的笑容笑的放浪,他一把抓住謝知命的手腕,語氣暧昧的說道:“蘇小姐,親手幫我取箭,怎麽會痛呢?一點都不痛。”

但願吧,謝知命看到江幽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目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甩開江幽的手,將烈酒到在江幽的傷口上。

謝知命的耳邊傳來一道壓抑的悶哼聲。

“我要準備動手,將箭頭□□了。”

“哈…動手吧,我承受的住……蘇小姐。”江幽忍著烈酒燒灼的疼痛喘息的說道。

他的臉色因為疼痛瞬間變得慘白,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汗水,從臉頰滑落,滾入他一眨不眨緊緊盯著謝知命的眼睛裏,就算這樣江幽依舊沒打算就目光從謝知命身上挪開。

今天可是蘇小姐第一次主動靠他這麽久,他也是難得有這麽一次機會可以靜靜的這麽看著蘇小姐的臉。

他的目光掃過蘇小姐的臉上的每一寸,精致的眉眼,還是挺翹的鼻尖,以及剛才肖想已久的唇瓣,這些他都沒放過,貪婪的看著一邊又一邊。

江幽在野妄的想,蘇小姐是不是在床上也是這股冷淡的表情……

這般想著,他蒼白的臉色上浮現出一層薄薄的紅暈。

此時的謝知命準備下刀,並沒有註意到江幽身體上的變化。

謝知命感受到江幽的目光,眉間微皺的同時,手下毫不留情,尖銳的刀鋒刺入皮肉之中,在柔軟的肌肉組織裏翻攪,將深埋的箭頭給挖出來。

謝知命聽到一聲悶哼聲。

“痛的話可以你可以叫出來,不用逞強。”

謝知命的這話是似乎想打開了一個開關。

“嗯……,不痛……用力……啊,哈……”江幽額頭的青筋鼓起,強烈的喘息聲,他咬著牙從齒縫中漏。

這聲音著實有些不堪入耳,站在遠處閑聊的手下,在聽到江幽聲音之後,頓時齊齊一僵,立即轉頭看起。

在看到不是自己想看的之後,半響無語的將頭又轉了過來,捂住耳朵:“看個屁,看人在發騷啊?”

“可不是,騷得很,要是屁股上長了根尾巴,也不知道晃得多厲害。”

“嘖嘖嘖……”

謝知命聽到江幽的喘息聲,手上突然恍了一下,手裏握著的刀朝裏面深了一寸。

“你正常點行嗎?”謝知命看向江幽,抿著唇僵硬的說道。

“哈……這不是很正常嗎?蘇小姐想歪了嗎?”江幽舔了舔幹澀的唇瓣,眼中水光一片,目光貪婪。

謝知命不打算理會,江幽這個腦子有問題的人。

拿著匕首繼續找好角度,將箭頭給弄出來,兩人都能聽到血肉攪動的聲音,鮮血順著刀尖流了出來。

謝知命的鼻尖此時也滲出細汗。

江幽看著謝知命鼻尖低落的那滴汗水,竟隱隱有些的口渴,他喉結滾動,柔軟濕潤的舌尖在口腔中躁動著,吞咽下口腔中分泌出的液體。

謝知命手握住箭頭的根部,在聽到一聲悶哼聲之後,他用力將整支箭連根拔了出來。

“哈呼……好爽。”

江幽一直撐著地的手臂此時微微的顫抖,在箭頭拔出的最後一刻,他緊緊盯著謝知命的目光終於閉上,感受著肩膀上的疼痛以及身體的變化,他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剛才他刻入腦海中的畫面。

美到極致。

銷魂入骨。

謝知命聽到江幽的話,手中一抖,手裏的匕首差點扔在江幽的神色。

他目光震驚的看向江幽,像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一般,這是變態嗎?

……

在疼痛著尋找……刺激。

江幽緩過疼痛的餘韻,他倏地睜開眼,他怔怔的看著,站在原地的謝知命,他大腦因為疼痛而產生的頓木感,讓他都來不及思考,目光倏地鎖定了那滴順著流暢的下顎線滑落的汗水,晶瑩剔透。

他想嘗嘗看怎麽味道,蘇小姐身上那麽好聞,沒準就連汗水都是香的,心中歹念肆起。

江幽這般想著,身體便不受控制這麽做了,他趁著眼前的冰美人還沒走,立即用力將人拉過來,吻上了那滴垂涎已久的——液體。

饑渴的貪欲在這一刻得到了滿足,柔軟的舌尖掃過平滑柔軟的皮膚,盡然與他想象中的不一樣,居然是溫熱的,他細細的品味著,果然是香的。

他面前可是站著的可是一個活生生的冰美人。

“啊!”還不等江幽細細回味,突然他的肩膀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隨即他便感受到身形不穩,他整個人被摔倒了水裏。

謝知命在猝不及防被江幽舔了一口之後,瞬間瞪大了眼睛,隨即眼裏散發著幽幽寒光,毫不留情的抓住江幽還沒包紮的肩膀,直接扯著肩膀,將江幽扔到了水裏。

江幽被扔下水之後,全身濕透,被冰冷的湖水激的渾身抖了個機靈,一下子就清醒了。

謝知命擡手將擦了擦下巴,語氣冰冷的說道:“用水洗洗你腦子裏面的臟東西。”

江幽被打濕全身之後,在聽到謝知命的話之後,他在水中怔楞了片刻後,隨後發出劇烈的笑聲。

江幽的手下們看到江幽被扔到水裏之後,也不在看熱鬧,連忙去將人從水裏面扶起來。

“老大,水裏面涼,你這傷口還沒包紮,等下容易發熱。”

“沒事,這水一點也不冷,我身體好,會有什麽事啊。”

江幽現在心裏一片燥熱,哪裏會感覺到冷啊,隨即掙脫開接個手下:“你們邊上去帶著,不懂的看顏色啊。”

趕過來將江幽扶起來的幾個手下,聽到江幽這般的說道,便立即松手。

而江幽身後沒有了支撐力,頓時有跌倒在了水裏。

“操,騷不死他。”

“別管了……”

“人已經沒救了。”

江幽隨後掙紮著從水裏爬起來,又腆著一張臉湊到謝知命面前,謝知命看到江幽過來便朝旁邊躲去。

謝知命冷聲說道:“停,不準再往前走。”

江幽站在距離謝知命五六米的距離停了下來,不敢往前一步。

“我錯了,蘇小姐……我剛才不是故意的……”

江幽沒有包紮的傷口,此時已經染紅了半個肩膀,看起來格外的嚇人 ,但這次謝知命沒有心軟,神情冷漠的看向江幽:“你要是敢邁出一步,就不是將你丟到水裏那麽簡單了。”

江幽無法只好站在原地,半個小時之後,他的手下再也看不下去,直接將人拉過來,看著江幽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色,幽幽的嘆了口氣:“唉,用過的招數就不管用了,老大命都快沒了,還是趕快包紮好,要是你死了美人跟人跑了,你也沒地方哭去。”

“滾!”江幽聽著這話,心裏不大高興。

但還是放下身段,讓手下幫自己包好肩膀上的傷口。

剛才那個手下看到這江幽這般的態度,也不氣惱,反而笑著說道:“你看這都惱羞成怒了,還不承認自己是童子雞,哈哈哈,一看就是沒碰過女人的,雖然我張三人沒什麽本事,但跟過我的女人可不少,這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強硬著吃,反而被燙了一嘴的泡,哈哈哈哈哈哈。”

面對手下無情的朝下,江幽也沒發火,而是湊近了,踢了踢那人的屁股:“那你說我該怎麽辦?”

那個手下揚著眉毛,朝著江幽勾了勾手,湊到他耳邊秘密的傳授招數。

而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晚,謝知命準備向江幽告辭。

現後面已經沒有追兵,江幽現在已經安全了。

正當謝知命轉身的時候,一只手臂攔在了他的面前。

謝知命以為是江幽過來糾纏,眉間微蹙,然而當他看到人的瞬間,眼裏卻流露出詫異的目光。

他眼前的人,盡然是趙翰書。

不過趙翰書,怎麽找到他的?

“你怎麽來了?”謝知命問道。

趙翰書找了謝知命許久,在知道謝知命被山匪帶走之後,便心急如焚,立即急匆匆的朝著城外尋找,就算他知道謝知命是個男人,他也怕那些山匪在發現謝知命是男人之後,惱羞成怒之下傷害他。

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趙翰書便知道自己錯了。

錯的實在離譜,他發現他對謝知命的愛意,並沒有因為性別的轉變而消失。

他是男是女都無所謂,只要他是他便行了。

經過昨天的修養,他的力量恢覆了很多,他跟著跟謝知命身上的微弱感應,來到了這裏。

在看到謝知命的那一刻,他簡直高興極了,很快他就能將人帶回去。

但很快趙翰書便看到謝知命居然親自幫著山匪清理傷口的一幕,他此時才意識到,謝知命可能並非被山匪劫了過去,他可能是主動跟著山匪走的。

趙翰書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他對謝知命的身手才清楚不過了,但憑山匪是不可能這麽簡單的將他劫走,除非他自己願意。

趙翰書此時不知道自己心裏到底是怎樣想的,他隱去身影,看著那個山匪用肆無忌憚的目光打量謝知命,看著兩人的相處。

在看到山匪偷親謝知命的時候,趙翰書的雙手瞬間握緊,憑借他的身手,明明是可以躲過去的。

為什麽……

為什麽,要讓那個骯臟的山匪觸碰他,難道他心裏也願意,難道他喜歡他……

明明最先心動的那個人是他,趙翰書。

趙翰書此時心中的感受,猶如被萬千螞蟻啃食,疼痛和酸楚一起湧入胸口,他伸手捂著胸口,感受這一刻,這是他成為鬼之後,第一次有這麽強烈的感覺。

這種感覺盡然讓他有種錯覺,覺得自己還是活著一樣。

終於忍受不住的趙翰書現身出來,他將謝知命攔了下來。

他想問問他,他真的是願意跟著那個山匪走嗎?

趙翰書垂下眼眸,將洶湧的嫉妒覆蓋在眼底。

那個山匪知道他是男人嗎?知道他是男人之後,接受他嗎?如果……,如果他能接受他是男人的身份,那謝知命能為他留下來了嗎?

他又太多的想要話想要問他。

在聽到這句“你怎麽來了?”

趙翰書眼裏暗了暗,他嘴角勾起一絲微弱的笑容,他看著謝知命說道:“我不能來嗎?”

兩人之間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趙翰書或許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他的目光變了變,柔和了許多,他溫聲的說道:“我來接你回去。”

“……你要跟我走嗎……”

趙翰書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小心翼翼,尾音微微顫抖。

“我……”

自從上次趙翰書消失之後,謝知命就沒想到他會這麽快的出現,特別是在他知道趙翰書喜歡他,他也告訴趙翰書自己是個男人之後。

他怕趙翰書還對自己好些特殊的感情,覺得兩人的相處有些微微的尷尬:“你知道的,我是個男的。”

趙翰書輕應了一聲:“我知道。”

但那又怎樣?

即使是男人,他就不能喜歡了嗎?

明明剛才的那個山匪才親了他。

明明他還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都沒有觸碰過他一下,怎麽現在就能被他人光明正大的占有著,他不允許。

“我聽到你被山匪搶走之後,便過來找你,我擔心你受傷。”

趙翰書再次鼓起勇氣的,朝著謝知命伸手說道:“你……跟我走嗎?”

只要他伸手,這次他一定會抓緊他。

謝知命看著趙翰書伸出的手,看到眼前有些小心翼翼的少年,他不想給他多餘的希望。

偏過頭去不看他,不去看那只伸出的手,他從趙翰書的旁邊擦肩而過。

“走吧。”

趙翰書看著舉起凝滯在半空中的手,抿了抿向下的嘴角,擡著手揉了揉有些發癢的眼尾。

他將心中的哽咽從喉嚨裏咽下去。

他轉過身不遠不近的跟在謝知命的身後。

看著謝知命朝著江幽那邊走去,目光幽幽的看過去,眼睛嫉妒的發紅。

“你來了,是不是有些冷,等我烤好馬上就可以吃。”正在烤魚的江幽在看到謝知命主動過來之後,心中瞬間一喜,他將烤好的魚遞給謝知命。

“快趁熱吃,可香了,這個地方水淺,沒什麽大魚,這是剛才抓的最大的一只,我專門留給你的。”江幽臉上揚著笑說道。

謝知命拒絕了江幽的好意,他說道:“我不餓,你吃吧。”

“怎麽會不餓啊,都這個時間了。”

“我是有事想跟你說一聲。”

“什麽事?”

“我要走了,準備回去。”謝知命平靜的說道。

“什麽!你要走了,不行!”江幽立即跳了起來,因為動作過大,肩膀上的傷口有些撕裂的發疼。

“我不許。”江幽憤怒的說道,他伸手準備抓住謝知命。

然而卻不知道怎麽回事,被什麽東西給擋住了,江幽不信邪的繼續去抓謝知命,然而每次都是一樣。

江幽定眼一看,他並沒有在謝知命周圍看到東西,難不成今天還遇到鬼了不成。

江幽不信邪的再次去抓謝知命,還是被擋了回去。

江幽目光狠厲,語氣不善的說道:“是人是鬼,快出來。”

江幽這句話遺落,他面前便出現了一個身影,趙翰書憑空出現,擋在了謝知命的面前。

趙翰書的出現把江幽的手下嚇了一跳。

“老大,這是鬼吧。”江幽的手下嚇的瑟瑟發抖。

“老大我們還是跑吧。”

江幽看著突然出現的趙翰書,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對著幾個膽小的手下呸了一口:“都殺了那麽多人,害怕一只鬼不成?”

江幽擔心的是謝知命。

他對趙翰書說道:“你把蘇小姐放了,想要什麽都可以跟我說,金銀財寶還是殺人報覆我都可以幫你做到。”

趙翰書冷聲說道:“我不會傷害他,我是帶他走的。”

“想帶蘇小姐之可不行,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江幽語氣狠厲。

“蘇小姐,你不要害怕。”江幽出聲安撫著謝知命。

謝知命伸手將趙翰書拉住,他怕他們起沖突。

謝知命對著江幽說道:“江公子,他不會傷害我的,我跟他認識。”

江幽聽著謝知命話,陷入了震驚之中。

跟一個鬼認識?江幽難以置信的看著謝知命。

“我叫趙翰書。”

在趙翰書說著他的名字之後,江幽瞬間反應過來了,他身邊的小弟在聽到趙翰書的名字之後,瞬間瞪大了眼睛。

“老大,怎麽辦?蘇小姐的死鬼老公找上門來了。”

“閉嘴,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江幽說著便給了旁邊的手下一巴掌。

這一刻突然陷入了寂靜之中。

江幽看著趙翰書,心裏冷笑一聲,他看著趙翰書的目光,憤恨的說道:“我就不相信,死人還能跟活人搶人不成。”

趙翰書聽到江幽這句話,臉色一黑,身上散發著絲絲怨氣。

江幽對著趙翰書說道:“死都已經死了,還留戀個屁的人間,反正你已經死了,你媳婦我以後會好好幫你照顧的。”

!!!

聽聽這是人話嗎?

鬼聽了都要詐屍,怪不得人家找上門。

江幽的幾個手下在聽到江幽說的話之後,像是不認識他一般,立即往旁邊跳開,打算撇清關系。

這不是找死嗎?

趙翰書整個身上纏繞著黑色的怨氣,瞬間陰風乍起,頓時周圍的溫度又降了幾度。

“不許傷害人。”謝知命伸手抓住趙翰書的肩膀。

一瞬間趙翰書身上的黑氣瞬間消散,但他的目光還是死死的盯著江幽,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樣。

謝知命對江幽說道:“江公子,放心,他是不會傷害我的。”

江幽看著謝知命心意已決,一門心思的準備離開,眼見到嘴的媳婦跑了,江幽心裏咽不下這口氣。

媽的,人也跟他搶,鬼現在乘著他病了也要跟他搶。

江幽不是莽夫,只知道拼命幹狠,他現在還不知道怎麽來對付眼前的鬼,貿然行動,最後賠了夫人又擇兵。

他死了的話,蘇小姐難道給別人當媳婦不成?

“我走了。”

江幽便看著謝知命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黑暗之中。

“老大,這下怎麽辦?”旁邊的手下著急的說道,人他們可以打過去,鬼還怎麽打啊。

江幽沈默片刻,拍了拍手:“走,回陰山鎮。”

“好!好樣的!”

“老大有骨氣,把人搶回來!”

*

謝知命跟著趙翰書一路無話的走了回去。

還好沒多久,他就回到了城門下。

盛明朗在看到城樓下謝知命的那一刻,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他立即興奮的讓人將城門打開,把謝知命放回來。

“蘇小姐……”

盛明朗在看到謝知命風塵仆仆的走回來,一陣心疼,突然他的目光被謝知命裙角的那抹刺眼的紅給吸引了,他瞇起眼睛看了許久,臉色瞬間一變,變得十分憤怒,江幽他怎敢如此!

如此的對待蘇小姐。

他的目光落在蘇小姐誒一臉平靜的面容上,此時心痛劇烈,在面對江幽糟蹋之後,已經是一臉的平靜,這樣堅韌的蘇小姐更讓人憐惜。

盛明朗下定決定一定要娶蘇小姐為妻。

當初在見到蘇小姐的第一眼,他便被蘇小姐吸引,當時他便打聽過了,蘇小姐新婚丈夫亡故。

他不介意蘇小姐的身份,這樣的美人即使是個寡婦又如何。

他也不在意蘇小姐沒了貞潔,貞潔只是套在美人身上的一道枷鎖。

“蘇小姐你能回來我真的很高興,蘇伯父現在在蘇家等著你,我送你回去休息。”盛明朗沒有問謝知命之前發生過什麽。

他叫人牽一匹馬過來,用來送謝知命回去。

謝知命騎上馬,盛明朗打算送他回家,卻被謝知命拒絕了:“盛公子,現在已經不早了,幾不打擾你辦公,我自己能回去。”

“不行,我不放心。”盛明朗說著便又牽過來一匹馬,他騎上馬跟謝知命並排而立,他伸手牽住謝知命馬上的韁繩。

“走吧。”

看到盛明朗態度堅決,謝知命也沒拒絕。

盛明朗牽著馬,控制著速度,兩匹馬便慢悠悠在路上走著。

此時月光瑩瑩,在安靜的街道上孤男寡女的兩人,盛明朗氛圍正合適。

他說道:“蘇小姐,在下對你的心意始終沒變。”

謝知命正享受著片刻的安靜時,在盛明朗說話的時候,他突然感受到指尖傳來的片刻冰涼。

謝知命詫異的偏頭看去,便看到趙翰書牽著他垂落在旁的手,跟在旁邊一起走。

盛明朗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卻始終沒等到回答,他詫異的看過去。

“蘇小姐?”

謝知命聽到盛明朗的聲音,他轉過頭看去:“你說什麽?”

“……”

【哈哈哈,主播的死鬼老公好絕啊,這個操作好騷啊。】

【對啊,他一定是故意的,死鬼老公今天是醋意大發了,我剛才看到他嫉妒的眼神時,還為主播捏了一把汗,萬一遇到個偏執變態,主播今天就完了。】

【我覺得那個土匪頭子肯定是變態沒跑了,騷操作一套一套的,層出不窮,是我都不一定頂的上,只是可惜沒有主播是男人的身份沒有暴露出來,好像看看他們什麽表情。】

……

“沒什麽,蘇小姐馬上就要到了。”盛明朗指著蘇家亮著燈的門口說道。

謝知命下馬後被盛明朗給叫住了:“蘇小姐,今晚早點休息,明天我再來找你。”

謝知命感覺到自己的左手被冰涼的觸感纏上,他扯了扯手,卻沒有絲毫的動靜。

看不到趙翰書的身影,但卻感受得到他的存在。

在進入蘇家的那一刻,趙翰書的手猝然驟松。

“哎呦餵!我的兒……寶貝兒~閨女。”蘇曹明看到謝知命的那瞬間,差點激動的喊錯了。

還好立馬反應過來,給改口了。

小蓮在看到謝知命回來之後,立即喜極而泣。

“小姐你可算回來了,我去給你準備熱水洗一洗。”小蓮說著便朝著屋裏跑去。

蘇曹明將謝知命拉了過去,看著左右沒人,小聲的詢問謝知命:“你是怎麽回來的?山匪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說著便上下打量著謝知命,他看到謝知命裙擺是的血跡,眼睛都瞪圓了,指著裙擺倒吸了一口涼氣:“這——”

“這不是我的血。”

聽到謝知命這樣說道,蘇曹明這才緩過氣來。

“那你是怎麽回來了,是盛公子將你救回來的?”蘇曹明繼續問道。

謝知命既沒點頭又沒有搖頭,他的目光落在身處隱隱中的趙翰書,打算沈默。

蘇曹明猜測謝知命在山匪手裏,吃了不少的苦,於是就沒有打算多問。

只是拉著謝知命說道:“明天我們得一起出去一趟,今晚你早點睡。”

“有什麽事?”

蘇曹明皺著眉頭:“你要是晚一天回來都是好的,這時間也太不趕巧了,明天鎮上要給山神選妻,所有適齡待嫁的女子都必須參加,讓山神大人從中選取一名妻子。”

“寡婦也要參加?”

蘇曹明點了點頭,他對謝知命疏導:“你放心這不是什麽大事,不一定會選上你,到時候我將你的姓名八字給替換掉就行了,但這個過場是必須要走的。”

蘇曹明表現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謝知命也沒多在意這件事。

蘇曹明的話沒說完:“還有就是雲家和林家,聽說兩位少爺的魂丟了,從回去的那天兩家人就開始招魂,只怕是兇多吉少,所以才那麽著急的讓你嫁過去。

我就你這麽一個閨女,不可能先嫁一個,離合了又嫁一個吧,這不是笑話嗎?

唉,這兩個少爺要是女的就好了,女的還有辦法娶幾個,大的小的一起進門,這不很好嘛。

嘖,現在就只有等兩家人商量好了才行。”

謝知命對於蘇曹明的胡話,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然而此時謝知命耳邊熟悉的系統聲再次響起:【恭喜主播觸發支線任務:找回雲輕墨與林玄義的魂魄。獲得獎勵:2888積分。】

只能說這個積分數字真吉利。

……

謝知命回到房間,洗澡水已經準備好了,他已經將身上的衣服脫掉了一半,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敏銳的擡起頭,剛好與趙翰書的目光對上。

謝知命□□著上半身,僅有的一塊布半掛在腰間,遮住重要部位。

他有些詫異趙翰書的突然出現,瞬間脫口而出:“出去。”

趙翰書被謝知命的冷冷的一聲給驚到了,他咬了咬唇,目光瞬間落寞,明亮的眼眸中染上了一層水色。

瞬間消失在謝知命面前。

謝知命看見趙翰書消失的身影,緩緩沈入水中,他感覺敏銳的察覺到趙翰書有些不對勁。

謝知命閉上眼睛,想著該如哪裏找雲輕墨和林玄義的魂魄。

上次其他人都蘇醒了,便只有他們沒有醒過來,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

現在最清楚那天發生過什麽事情,便只有趙翰書了。

謝知命想到剛才被他喊出去,神情落寞的趙翰書,頓時有些頭疼。

謝知命洗完澡,重新換了一套衣服,他走出門外,剛好與沐浴在月光下的少年對上眼。

趙翰書在看到他出現的那一刻,眼眸瞬間明亮了起來。

“對不起,剛才我不是故意的……”

趙翰書垂下眼眸,遮蓋住眼底的占有欲,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嗎?這只有他自己知道……

“下次不要在沒打一聲情況下進來。”

“好。”趙翰書立即答應道。

“我有件事想要問你?”謝知命說道。

趙翰書眼中充滿愛意的看著謝知命:“什麽事情?”

“雲輕墨和林玄義他們發生什麽事情?”

趙翰書在聽清楚謝知命話之後,眼裏的光瞬間黯淡了下來,再次擡起眼眸,隱藏好所有的嫉妒怨恨,他語氣輕柔的說道:“好啊,我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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