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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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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時隔好幾天,皇上和皇後終於坐在一起吃飯了。

吃飯時,兩人誰都沒說話。陶瀾幾次擡頭看,都只看到江懷黎認真吃飯,沒有說什麽的意思。

陶瀾忽然想起,今日是九月初十。大晟規定,每月初十、二十、三十,不管怎麽樣,皇上都要去皇後那裏。

陶瀾:“……”

他叫他來吃飯只因皇後的義務?

樂康見他放下了筷子,問:“皇上,今日的飯菜不和胃口嗎?”

江懷黎也擡起頭看他,“皇上不吃了?”

“不吃了。”陶瀾繃著臉道:“如果皇後沒其他事,朕就先走了,晚上還有事等著朕處理。”

江懷黎:“是有點事,但如果是皇上有事要忙,就先走吧。”

陶瀾:“……”

陶瀾問樂康:“朕還有多少事要處理?能抽出時間陪皇後嗎?”

樂康:“……”

他想了下立即說:“皇上是有些奏折要批,不如奴才給皇上搬到皇後這來?”

陶瀾板著臉,“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就這樣吧。”

江懷黎全程沒說話,安靜地吃著飯。

樂康很快就把奏折搬到未央宮,並把其他人都帶了下去。

陶瀾拿起一本奏折看了一會兒,掀開眼皮問:“皇後不是有事?”

江懷黎給他端了一杯茶,說起來江浩嚴找他的事。

陶瀾“嗯”了一聲,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江懷黎在他的註視下,說:“皇上,按照婚前協議書,你不能有其他後妃,只能有我一個皇後。”

陶瀾忽然低下頭,嘴邊的笑意被壓住了,眼裏的卻藏不住,見江懷黎正看他,扭頭看向窗外。

江懷黎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窗外,天竟然晴了。不再是黑雲壓頂,傍晚玫瑰紅的晚霞出現在西邊天空,瑰麗壯闊。

“所以,我們得先取消婚前協議書,再給皇上納妃。”江懷黎補充道。

陶瀾:“……”

陶瀾忽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伴隨著一道驚雷,怒吼吼地說:“江懷黎你不要太過分了!”

江懷黎聽著那一道驚雷若有所思,等他回過神,陶瀾已經抱著奏折走了。

江懷黎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皇上。”

陶瀾聲音沈沈落落的,“要是皇後沒什麽事,我就走了。”

他和平日裏不一樣,不瘋癲不暴戾,也沒有冷著臉。江懷黎第一次見這樣的他,心無端被揪了一下,他下意識是軟下聲,“皇上,是我錯了。”

陶瀾:“……”

陶瀾真的開始痛苦了,能不能給他一個痛快?

江懷黎拉著他的手說:“那天父親來跟我說這件事時,我心裏也不舒服,我暫時不想皇上納妃,不想這後宮裏多出其他女子,跟皇上同床共枕。”

“你……”陶瀾反手握緊他的手,緊緊盯著他,“懷黎,你這次說的是真的?”

江懷黎點頭。

陶瀾立即就把奏折放下了。他問:“那你這幾天怎麽不跟我說?”

江懷黎:“皇上給機會讓我說了嗎?一直見不到人。”

“再者說,我不該這樣。”江懷黎補充道,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怎麽不該了?”陶瀾有點急了,“你可是皇後,是我明媒正娶的皇後,你就該這樣!”

江懷黎看他一眼,“我們是什麽樣的,皇上還不知道嗎?皇上要看看婚前協議書嗎?”

陶瀾眼神一躲,“婚前協議書?好氣,被可惡的小賊偷走了。”

江懷黎:“……”

什麽樣的小賊能到皇宮偷東西?

江懷黎:“特意來偷一份婚前協議書?”

“我那不是把婚前協議書放在寶箱裏嗎,他偷寶箱一起偷走了。”陶瀾說的很有道理的樣子。

江懷黎啼笑皆非,又輕聲道:“那只是一張紙,就算沒了,我們之間也不是真實的夫妻。”

“我嫁給你是別無他選,想利用裏度過困境,而你,只想做我爹。”

陶瀾:“……”

“其實,我也沒那麽想要給懷黎當爹,不當爹也可以。”陶瀾靠近一點點,深呼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睛。

宮人開始點燈了,將黯未黯的天空下,起了一陣秋風,燈光影影綽綽落在江懷黎的臉上,他靜靜的眼睛格外吸引人的心神。

陶瀾張了張好幾嘴,“懷黎,我可以做你的爹系男友嗎?”

江懷黎被他帶得也有了幾分緊張,“男友?男性好友?”

“獨一無二的,可以擁抱可以牽手可以親吻的男性好友。”陶瀾喉結微動,緊盯著他,“從男友到夫君,可以嗎?”

江懷黎沒說可不可以,問:“既然如此,為何還要爹系?”

陶瀾一本正經地說:“爹系就是照顧你多一點。”

“如果不可以。”陶瀾握緊江懷黎的手,“如果不可以,狼系男友,貓系男友都可以。”

江懷黎:“……”

這都什麽?

陶瀾緊追不舍,“皇後可以塑型,想要什麽樣的男友,我都可以。”

江懷黎有點聽不下去了,點頭,說:“可以……可以試試。”

陶瀾反而楞住了,他這麽問全靠死皮賴臉,他其實知道江懷黎應該不會答應,太快了,他還沒開始追人呢,江懷黎還沒這個意識。

沒想到,他竟然答應了。

“那天皇上問我的話,我一直記得。和皇上牽手我不難受,和皇上同床我不抵觸,但皇上要是納妃我會難受。”江懷黎認真地說:“這兩天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我可能有些喜歡皇上。”

陶瀾呆立當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不知道,江懷黎這樣溫柔又直球地說喜歡他,對他沖擊這麽大,他激動得跟傻了一樣,還怪異地,眼眶有點酸。

見他不說話,江懷黎呼了口氣,主動問:“我們先試試?”

“好……好、好好好。”陶瀾說:“試試。”

江懷黎問:“怎麽試?”

陶瀾說:“怎麽試?”

江懷黎:“……皇上是鸚鵡嗎?平日裏想法不是挺多的嗎?”

“我也是第一次談戀愛啊,還是跟懷黎你。”陶瀾茫然又理所應當地說。

“要不,”陶瀾緊張地看向江懷黎,“懷黎,我可以親你嗎?”

“親哪裏?”

“額頭?”

江懷黎“嗯”了一聲。

陶瀾沒有握住江懷黎的那只手張開又攥了攥,窗外微涼的秋風劃過濕熱的掌心,不那麽熱後,他放到了江懷黎肩膀上。

他微低頭靠近江懷黎,對上江懷黎目不轉睛的視線,“懷黎,你能不能閉上眼啊?”

“為什麽?”

“你這樣睜著眼我怎麽親?”

江懷黎看他片刻,略一擡頭親在了他唇角。

在外面等著的樂康正想著,今晚皇上應該留宿未央宮了,就見皇上抱著奏折出來了。

樂康心上一緊,不敢說話,忙跟上皇上。

走了一段後,他才發現不對。皇上步履匆匆,神色恍惚,耳根泛紅,不像是跟皇後吵架的樣子。

於是,他小心地問了句,“皇上,您和皇後……”

“我們確定戀愛關系了!”皇上立即激動地跟他說。

樂康不是很明白“戀愛關系”的具體意思,但一聽就是好事,他問:“那皇上今晚不留宿未央宮嗎?”

“怎麽能這麽快?沒名沒分的。”陶瀾嚴肅地說。

樂康這就不明白了,什麽叫沒名沒分?皇上和皇後還叫沒名沒分?

皇上:“我是說不該那麽快,顯得很不尊重。”

樂康:“……皇上說的是。”

皇上抱著奏折在皇宮疾走兩大圈,走得太後都急得不行,然後好像終於冷靜下來了,把奏折扔給樂康,又悄悄回了未央宮。

樂康:“……”

陶瀾回去後,對江懷黎說:“懷黎,我來跟你說晚安。”

江懷黎問:“皇上不留下睡覺嗎?”

陶瀾:“這,不太好吧?”

江懷黎:“……”

當晚皇上還是留在未央宮了,全程面壁。

江懷黎都睡著了,才感覺一個吻落在他額頭上。他繃緊身體沒動,生怕他一睜眼,皇上立即跳下床跑出去。

“懷黎,像個夢一樣,但夢裏心跳不會這麽快。”

江懷黎沒忍住唇角也揚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

最近幾日,皇宮氣氛歡快。

皇上和皇後臉上時不時就能見到笑,好像所有人都忘了先帝的遺囑。

陶瀾在經歷了跟皇後一起游湖賞花,深夜一起爬屋頂看星星,在床上一起看話本後,正想著做點什麽其他有意義的事時,聽到丞相說殿試的事。

秋季殿試要到了。

丞相走後,他立即來找江懷黎,問他:“懷黎,你要不要去參加殿試?”

“我?”江懷黎驚訝。

陶瀾點頭,“懷黎就差一個殿試了,這不是你的心願嗎?”

江懷黎莫名:“可是我一個皇後,怎麽參加殿試?”

“不以皇後的身份參加就是了。”陶瀾說:“多加一個人就成了,不會搶奪別人的名額,而且懷黎本來就是有資格參加殿試的貢士,就算被人發現也沒人能說什麽。”

按照大晟科舉考試的規定,五年內參加過鄉試取得舉人身份的,都可以參加今年的會試,同樣,五年內參加過會試的貢士都可以參加今年的殿試。

此時,禮部、吏部和內閣都還沒確定殿試人員,加一個進去參加殿試或許真可能。

不是可能,皇上要想加,誰能擋得住?

江懷黎有些心動,參加科舉考試,是他從小努力讀書的目標。

他參加了縣試、府試、院試、鄉試和會試,就差一個殿試了。他現在已不再想著什麽通過科舉入朝為官,但很想把最後一場考完。

陶瀾看起來比他更想,“去完成心願的最後一程吧,你不參加我心裏卡著根刺。到時候就說是朕,是朕非讓你參加,是朕不滿成了男妻就不能參加科舉的規定,說不定到時候朕能就此把這破規定給廢了。”

江懷黎心上一動,“好,我去參加殿試。”

他說這句話時,眼睛很亮,氣度自成。陶瀾一瞬間好像看到了當年那個五千舉子難敵一笑的少年。

陶瀾心頭發熱地把一張紙遞給他,“懷黎看看,這個身份怎麽樣?”

江懷黎:“……皇上連身份都準備好了?”

“嗯。”陶瀾說的一點也不心虛,“丞相跟我說這件事時,我就在埋頭瞎編了,他一定認為我在勤奮批奏折。”

江懷黎接過來,最先看到的是名字,“江景?”

陶瀾說:“本來想叫江瀾的,那是不是太明顯了?”

雖然他也知道,絕對瞞不過幾位主事,可為表示尊敬,多少也低調點吧。

江懷黎:“那為何選了景字?”

陶瀾:“我喜歡這兩個字並列在一起。”

一個假名而已,江懷黎沒多在意,他喜歡就這樣。

江景,江家人,年十八,三年前的貢士。

吏部尚書收到內閣送來的名單後,有點疑惑,“有這個人嗎?”

他遞給江浩嚴看,“江大人,這個江家是你們江家嗎?”

江浩嚴:“……”

別問,問就是他兒子,當今皇後。

江浩嚴委婉提示:“柳大人,你沒發現,這份名單從內閣到皇上,再從皇上那裏傳到內閣,再傳到我們這裏,經由這麽多人,除了你,沒有一個人多問這個人一句嗎?”

吏部尚書:“……”

殿試要經過很多流程和禮節,所有貢士統一進宮,江懷黎需要喬裝出宮。

宮裏有巧手的宮女把他裝扮得和皇後沒什麽關系,參加殿試時,只要不是特別親近的人就認不出這就是皇後。

江懷黎只帶著江安和這個叫欣冉的宮女出宮,皇上送到不能繼續送的地方,親了一下額頭才戀戀不舍地回來。

皇後不在皇宮的晚上,皇上做什麽都做不下去。

他無所事事地看著窗外,想了想好多事好多人才想到江鴻,叫來暗衛,問:“江鴻最近在做什麽?”

暗衛道:“從宮裏離開第二日,他跟江大人等人說要出去安心準備科考,其實是去明王府了。”

陶瀾並不驚訝,好像早已料到。

那天他把話說的非常明白了,江鴻顯然明白在他這裏討不到什麽好處了,以後都得被江懷黎壓一頭,他自然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唯一的希望就成了明王。

他一定是想利用書中的信息,幫助明王重新起來。

暗衛說:“有一點很奇怪,他進明王府這麽久都沒出來過。皇上,要進明王府查探嗎?”

很早之前,皇上就讓他們跟著江鴻,如果有什麽異常就來匯報。

江鴻經常進出明王府,他去明王府不算異常,只不過很久沒出來了,而明王府又是個非常敏感的地方,沒有皇上的命令,他們不敢擅自進出。

陶瀾皺了下眉,“查。”

第二日,殿試快要開始,陶瀾正要收筆去見他的皇後時,收到了暗衛戰戰兢兢地傳來的消息。

江鴻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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