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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冤鬼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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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9.冤鬼宅-21...

9月2日,午夜三點零五分。

考慮到一個搞不好很可能會發生的追逐戰,吳景瀾沒有直接去找小廝陳狗兒,而是手持電筒,在後院繞了一圈,了解附近的地形。

畢竟逃命也是要講技巧的。一旦慌不擇路鉆進死胡同,就無異於自尋死路了。

身為經驗豐富的真人劇本殺玩家,吳景瀾不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大宅的後院占地面積不小,即便歷經百年,也仍能看出曾經精心修葺過的痕跡。

只是當年郁郁蔥蔥的景觀樹木和重洋舶來的大理石雕像全都枯的枯、倒的倒,在白燈籠搖搖曳曳的燭光映照下,格外鬼氣森森。

即便只是跟隨吳景瀾的鏡頭視角,沈蒔也不可避免地感覺毛骨悚然,不由搓了搓手臂,搓出一層雞皮疙瘩。

——我真恨透了靈異本!

他在心中咬牙切齒。

這時,吳景瀾已經走到了傭人住的一排平房前。

那些房子沒有大宅那麽堅固,主體大部分是木頭,除了設計外觀略帶些西洋風之外,估計質量就跟村裏的民居差不多。

經歷近百年間的日曬雨淋、風吹沙蝕,全都損毀到了不能住人的地步。

吳景瀾很愛惜性命,自然不會冒險進入這些危房。

他只站在建築物的窗戶外,打著手電往裏頭照,自己則探頭觀察內部的情況。

房間裏都是大通鋪,連像樣的家具都不多。吳景瀾一路掃過去,沒發現什麽值得註意的東西。

經過傭人房,吳景瀾看到了前方有一堵圍墻,以及一顆光禿禿的大樹。

與大宅四周圍繞的鐵欄桿不同,前面的圍墻是磚頭混著碎石砌成的,約莫兩米半的高度,這會兒已有許多處自然坍塌了,露出了一個個或大或小的豁口,正方便吳景瀾扒著破口往對面看。

磚墻的另一面,是另一個小院。

那小院裏的樹木與花草的遺跡比這邊更密集,還有幹枯的魚池和假山,以及已盤結成了荊棘叢的幹萎的月季枝條,想必當年是個仍保留著中式風審美的獨立庭院。

——原來如此。

吳景瀾明白了。

他在腦中飛快地構建了大宅的地圖,很快就明白了,這就是四姨娘曾經不經意間提起的西側院。

酈夫人頭七當天下午,四姨娘正是從自己的窗戶往外看,看到酈家大小姐獨自穿過這個西側院,不知幹什麽去了。

圍墻的墻根處有一棵大樹,樹幹足有一人合抱粗,主枝差不多有三層樓高,若不是在這麽個鬧鬼的荒村裏,而是好好地長在某個古鎮中,得是頗具歷史價值的活化石,早被游人們掛滿許願簽了。

可惜,此時老樹是枯死的,光禿禿只餘幾根主枝,葉子也在百年間零落成了淤泥,一點看不出形狀了。

吳景瀾雖然記憶力驚人、知識面廣博,但畢竟不是學生物的,實在沒本事只憑枯萎的樹幹就準確辨認出它的品種。

從枯樹下經過,前方有一小方空地,燭光比荒廢的庭院明顯更亮一些。

風中傳來一聲接一聲有節奏的,“篤、哢嚓——篤、哢嚓”。

吳景瀾知道,他要找的小廝陳狗兒就在前方那片燭光裏。

他關掉電筒,又整了整衣衫,走向聲音的來處。

——————

午夜三點二十分。

小廝陳狗兒果然如同筆記本中所記的那樣,不管是相貌身材,還是著裝打扮,都不起眼到了極點。

陳狗兒不高不矮,體型偏瘦,大概因常年做體力活兒的關系,人雖瘦削,但汗衫包裹下胳膊精壯緊實,柴刀輪圓了砍在幹柴上,又快又準,力道分明。

若說陳狗兒長相上的最大特點,就是左側鼻翼處有一顆綠豆大的黑痦子,在他那張其貌不揚的平凡臉上格外顯眼。

“陳狗兒。”

吳景瀾叫了小廝的名字。

那小廝擡起頭,朝吳景瀾看了一眼,目光呆滯,也不知到底有沒有在來訪者的臉上聚焦。

一秒後,他覆又轉頭,繼續劈他的柴。

好在陳狗兒倒沒有完全無視吳景瀾的存在,到底慢吞吞地問了一句:【你是誰?】

這次吳景瀾沒再自稱是新來的幫傭,他換了個倨傲的語氣,淡淡回答:“我是你家老爺請來的,城裏的治安隊警官。”

反正對這幢大宅裏的地縛靈而言,這時仍是民國初年,吳景瀾假冒警察毫無心理壓力,在演技加持之下,那叫一個趾高氣昂,理直氣壯。

果然,即便遲鈍如陳狗兒,也被吳景瀾這警官頭銜震懾住了,終於停下了揮舞柴刀的動作,轉而看向吳景瀾。

【警官……】

他似乎有點兒大舌頭的毛病,加之說話帶著鄉音,吐字嘟嘟噥噥,十分含糊,【您……您……找我有、什麽事?】

吳景瀾抱著胳膊,冷淡地回答:“我來找你問話。”

【哦。】

小廝陳狗兒呆楞楞地點了點頭,【您……問吧。】

說著,他把砧木上劈好的柴禾撥拉下去,又從旁邊拿了一截,放到了砧木上。

吳景瀾默默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因院中照明不佳,他剛才走近時,砧木上的“柴禾”又已被劈開,所以一下子沒看出來。待到陳狗兒重新放好新的“柴禾”的現在,他才赫然分辨出,那赫然一個人類的上半身!

作為一個茍到了地獄級難度的真人劇本殺玩家,吳景瀾也是為此做過許多準備的。

在“愚者之都”的時候,他房間裏的常備枕邊讀物就是法醫學相關的書籍。

吳景瀾沒有醫學背景,也沒有實際的驗屍經驗,作為一個趕鴨子上架半道出家的門外漢,他不敢說自己到底掌握了幾分專業知識,但圖鑒圖譜上的圖他總能認出不少。

而此時此刻,他眼前的這半具幹屍,像極了吳景瀾曾經在圖鑒上看到過的,被烈火徹底焚燒過後的焦屍。

它的身體呈現出一種無光澤的灰黑色,脊背蜷縮成一團,雙手前屈,仿佛炸透了的雞爪子一般抱在胸前,枯槁脆弱的頸子幾乎無法承受頭顱的重量,黑黢黢的球狀物直接耷拉到了胸口,若不仔細分辨,當真像極了一截形狀不那麽規整的枯木墩子。

只見陳狗兒將那半截焦黑人軀橫著擺好,雙臂高舉柴刀,手起刀落。

又是一聲“篤、哢嚓”之後,那不知名死者的半身便從肩部一分為二,仿佛開花一般,斷臂與殘軀交疊著散落在了砧木上,截斷的腦袋更是滴溜溜滾落下來,砸到地上,又一路滾到了吳景瀾腳邊。

吳景瀾:“……”

難怪那麽多“前輩”被嚇得當場跑路。

只要看過這變成幹屍後還要挨那刀砍斧劈,死無全屍的下場,但凡心理承受力稍差些的,怕不是要直接嚇到腿軟。

而更駭人的,還不止如此。

砧木旁還堆了一小堆的“柴禾”,橫七豎八堆疊在一起時還不太明顯,可只要仔細一看,那全都是一具具蜷屈焦黑的人類屍骸!

吳景瀾簡直都想問一句,陳狗兒你哪裏搞來的這些“柴禾”?怕不是失蹤的村民都成了你的刀下鬼了吧!

但這話他打死也不敢說。

陳狗兒看似木訥,可只要看一眼那堆疊成小山狀的幹屍,沒人會不知他是個厲鬼,除非不要命了才會沒事找事去招惹他。

更要緊的是,“柴禾”的數量肉眼可見的有限,若不抓緊時間把該問的問了,等會兒怕不是還得來一場奪命狂奔!

——————

“大太太頭七那日,你做了什麽?”

吳景瀾先問了關鍵的問題。

【昨天……嗎?】

陳狗兒是個勤快人,手上的動作仍沒有停下,將砧木上散碎的肢體撥拉到一邊,又舉刀在最大塊的胸腔上補了一下。

【四點鐘,起床……幹活,把柴禾送到後廚……搬菜、燒竈臺……還、還挑水、灌滿了水缸……】

小廝一邊絮叨,一邊將劈好的“柴禾”歸攏到一處,拾掇整齊,用稻草紮好,再包上防潮的油紙,【中午……吃飯……然後又、回到這裏,砍柴……】

吳景瀾:“……”

如果陳狗兒的證詞可信的話,那麽他一早上的時間差不多都花在劈柴上了。

對小廝陳狗兒來說,和其他大部分地縛靈一樣,“昨天”同樣是酈家正房夫人的頭七。

吳景瀾猜測,因這日不僅要準備酈家大宅頭七的飯菜,還要額外趕制幾百個白事點心,所以廚房一直很忙碌,需要的柴禾數量也很大,怕是直到大宅覆滅為止,陳狗兒的活計都還沒能幹完,才會致使他對“劈柴”這個工作如此執著,即便死了近百年仍在重覆著這個早已毫無意義的勞動。

【然後,管家叫我去……幫忙……】

陳狗兒抱著用油紙包好的柴捆站起身,頭巾上沾的一片葉子掉到了他腳邊,他渾然未察,大腳直接從葉片上碾了過去。

柴捆被他抱到旁邊,和先前已經打包好的摞在一起。

“管家叫你去幹什麽?”

吳景瀾盡量讓自己無視掉從柴捆裏支棱出來的一只黑黢黢的枯手,鎮定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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