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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殺人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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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5.殺人不難-22

地下室裏, 吳景瀾和前警花芙蘿拉正在檢查保羅的“遺體”。

與前兩個案子的“死者”相比,保羅就顯得不安分得多了。

他人雖然在鐵床上躺著,聽到動靜總忍不住偷偷睜眼, 為此導演不得不喊了兩次“卡”,並威脅他要是不肯乖乖閉眼, 就讓化妝師上膠水了。

保羅“遺體”上最明顯的一處傷痕在他的額頭處。

那是一個略有些紡錘狀的長條形傷口, 長約兩厘米,兩邊尖、中間寬,破口最深的地方還能看到仿佛鱷魚紋路一般的斑駁印花。

為了顯示保羅這一下撞得不輕,化妝師還在他的傷口右側畫了一條血線, 順著額角爬過耳鬢,再沿著頜骨邊緣向下, 一直延伸到下巴處。

血線經過的右側眉骨下方還有一道被抹開的血跡,仿佛曾被什麽擦拭過,但額頭的滲血源源不斷, 又再度從截斷的血道處流了下去。

除此之外, 保羅的兩只手手心都很臟, 兩側牛仔褲的膝蓋部分也有灰塵和泥土的汙漬, 右手手背上有一抹幹透的血汙,但沒有看到傷口。

芙蘿拉看過保羅的正面,便想將人翻過去。

然而保羅是個身材一米八出頭的大個子,體型也比較健壯, 僅憑她一個姑娘的力量, 還當真不太容易。

保羅看芙蘿拉要給他翻身卻翻不動,便很配合地想幫忙。

他只以為自己只是腰和屁股悄悄用了點力而已, 但在鏡頭後的導演和攝影師看來,實在跟詐屍沒有區別。

“卡!!”

導演氣極了, 喊了第三次卡,“保羅,你忒麽的能不能別扭屁股了!躺著!躺著你聽不懂嗎!?記住自己現在是一具屍體!你已經死了!”

保羅頓時不敢動了。

這一幕重來。

這一次,在吳景瀾的協助下,兩人將僵硬挺屍的保羅翻了過來。

保羅穿的是一件領口很大的T恤,下身則是剪裁貼身的牛仔褲。

剛才從正面看,領口向後耷拉著的時候還不明顯,現在他右側身,領口也跟著往右側滑落,便露出了他頸部與右肩相接的那一片皮膚。

保羅是個典型的高加索人,褐色的自然卷,淺棕色的眼睛,皮膚很白。

如此雪白的皮膚上,若是出現了一片青中泛紫的淤青,就會顯得相當顯眼了。

吳景瀾和芙蘿拉都立刻註意到了這點。

“Lan,請幫我扶住他的肩膀。”

芙蘿拉知道反正瞞不住吳景瀾,便也不勉強了。

她態度友好的拜托吳景瀾幫他扶住“屍體”的雙肩,讓保羅保持在一個向右側身的角度,然後揪住他的衣領,用力往下拉。

終於,兩人都看清了。

保羅的右肩處有一片淤青,面積相當大,乍看起來很難看出是什麽東西留下的。

再細細研究過後,吳景瀾才終於確定,這像是被一只大且有力的手使勁兒按壓出來的淤痕——因為在保羅的右肩前方,即靠近前胸的那一側,能夠模模糊糊地分辨出四只手指的形狀,大塊的淤青左側還有一個直徑約一厘米的橢圓狀小淤斑,應該是拇指壓出來的。

吳景瀾:“……”

他默默地在心裏想象了一下要如何留下這樣的淤痕。

必須是有人從背後用力扣住保羅的肩膀,四根手指的指痕才會在前面。

若只是如此的話,保羅看起來應該就是死於額頭處的撞擊傷了。

但芙蘿拉已經在屍檢時吃過兩次虧了,這次絕對不會掉以輕心。

要不是保羅並非真正的屍體,這裏也不是真正的停屍間,這位警花小姐恨不得把保羅的衣服扒光了,仔細檢查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膚,最好還能把頭發剃掉,連頭皮上的一個粉刺都不要看漏……

——等等!

芙蘿拉正想著,手指忽然摸到了什麽黏黏糊糊的東西。

她的心臟猛然一跳,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

現在芙蘿拉的左手按住保羅的後頸,右手拉住他的襯衣,正盡可能地暴露對方更多的肩頸皮膚。

而她按在保羅頸上的小尾指明顯摸到了什麽黏糊糊的東西——那是人造血漿的觸感!

“!!”

因為保羅有一頭幾乎快到肩膀的深褐色卷發,顏色與節目組調出的人造血漿的顏色十分相似,所以要是她的手指沒碰巧摸到,或許當真有可能遺漏後腦的傷口。

——怎麽辦!?

——怎麽辦!!?

幾乎是在摸到黏在頭發上的血漿的剎那,芙蘿拉便意識到,那一定是保羅的致命傷!

若是她假裝現在什麽都沒有發現,趁吳景瀾不註意時再偷偷檢查的話,那麽這次被淘汰的一定就是隔壁組的三人了……

然而沒等芙蘿拉天人交戰戰出個所以然來,吳景瀾已經一手扶住保羅的肩膀,一手去撥保羅後腦的頭發了。

芙蘿拉:“!!!”

她連表情管理都忘了,擡頭直楞楞地瞪著吳景瀾,瞠目結舌。

吳景瀾朝她微微一笑,什麽也沒說。

其實吳景瀾早就註意到了。

在保羅翻身以後,他原本枕著的地方有一縷暗紅色的顏料。

雖然只有很小很小的一點兒,依然足夠提示他去註意該註意的部位了。

在保羅的後腦處,大約是差一厘米到發根的位置,有一個特效化妝弄出來的“傷口”。

化妝師在頭皮處塗上了少許血漿,又黏上了一小塊“金屬”——更準確的說,是塗成金屬顏色的硬紙板,造型像極了一枚釘子的釘帽,塗裝簡直堪稱以假亂真,即便高清近鏡懟到跟前也毫無破綻。

芙蘿拉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位置一顆釘子下去,八成能傷到腦子,若是釘進延髓,那就是立撲了。

毫無疑問,比起額頭那個還可以用手去擦血的傷口,後腦處的這根釘子才是真真正正的致命傷。

……

檢查完保羅的“屍體”之後,吳景瀾和芙蘿拉又檢查了節目組特地放在一邊的保羅的鞋子。

保羅的鞋子是一對阿迪的運動鞋,還是去年聖誕節的限量款,保養得很好,表面連一點劃痕都找不到。

但將鞋子翻過去看鞋底時,就會發現底部比正面看起來臟多了。

凹凸的花紋間粘附了一些褐色的汙物,用鑷子刮下來一看,似乎是某種顏色深且松散的泥土。

———

9月20日,星期日,下午一點三十分。

短暫的午休之後,參賽者們就被導演趕鴨子似地趕回起居室,準備拍第一次案情討論了。

沈蒔、吳景瀾和暮山紫照例將地方讓給芙蘿拉組,自己躲到二樓的小書房去了。

起居室裏,芙蘿拉、安東尼、福靈和泰森占領了整個沙發區,開始討論案情。

討論照例由芙蘿拉主持。

“對今天的調查,大家有什麽想法?”

她開門見山問道。

“……”

三人皆沈默,沒有人主動開口。

芙蘿拉只得先發言。

“今天我在驗屍時得到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她沈聲說道:

“保羅不是撞車死的,而是被人用釘子傷到了延髓。”

安東尼是個刑事律師,泰森也因為是拳擊手而學過一些必要的生理知識,但對於福靈這個占蔔師來說,“延髓”這個生活中並不常用的詞就實在有些陌生了。

“……什、什麽傘?”

因為延髓的發音與傘有些像,她一時間聽岔了。

“延——髓——”

芙蘿拉拖長了聲音又重覆了一次,“不是傘,是延髓。”

她指了指自己盤起的發根,“大約在這個位置,用釘子釘進去,就會傷到延髓。那是一個很重要的生命維持中樞,一旦損傷了便會迅速危及性命。”

福靈眨了眨眼,“會立刻死亡嗎?”

“多半是的。”

芙蘿拉點頭,強調道:“迅速致死。”

“啊!”

福靈低呼一聲,似乎被這句話嚇了一跳,“這麽說來,難道是我們在窗戶那兒發現的釘子!?”

芙蘿拉聞言,頓時精神一振,“你們在哪裏發現了釘子嗎?”

“是的!”

福靈點頭如搗蒜,“就在城堡後面的溫室那兒,一塊破掉的玻璃旁邊!”

接著,她將玻璃暖房的內部情況簡單描述了一番,著重說那翻倒的架子,還有破掉的玻璃和掉在窗邊的長釘,以及洞洞板上的車鑰匙。

在福靈陳述時,泰森會在旁邊補充。

兩人合作,倒也把現場的環境說得活靈活現,很是具體。

“等一下!”

芙蘿拉擡起手,止住了兩人的敘述,“你們說,那顆釘子在室外?”

她確認到:“也就是說,玻璃是從裏面被打破的?”

芙蘿拉和泰森對視一眼,猶豫半晌,才謹慎地點了點頭。

“我想是的。”

芙蘿拉回答,手上比劃了一個敲窗的動作:

“因為玻璃的碎片都在屋外嘛……我想大概是從裏面打破的吧。”

“這麽看來……”

芙蘿拉蹙起眉,“兇手或許在玻璃暖房裏襲擊了保羅?”

“可你剛才不是說過,若是釘子射中那、那個部位,人會立刻死亡嗎?”

福靈一時間沒能記住“延髓”這個單詞的發音,卡了一下殼,只得用了個含糊的代稱:

“那車子又是怎麽一回事?難道說把車開走的其實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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