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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詭影唐花 佛堂中的焦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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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5.詭影唐花-38 佛堂中的焦屍

唐門執事的反應尚算迅速, 很快就有人拿來撞門的器械,破開了小佛堂的木門。

隨後便是弟子們拎著水桶沖入火海,撲滅了裏頭的熊熊大火。

這時, 唐門家主唐雄也由管家推著輪椅,匆匆趕到了。

火場餘溫猶在, 水汽被熱量一蒸騰, 整個小佛堂猶如剛出鍋的蒸籠一般,悶熱得令人窒息。

但沈蒔已管不得許多了。

他邁過門檻,進入了小佛堂。

方才的火勢十分猛烈,雖只燒了約莫一刻鐘左右, 但佛堂四壁、天花已被火焰燎灼得焦黑,濃烈的焦臭中伴隨著蛋白質被烤熟的詭異肉香, 加之過高的熱度和濕度,環境令人感到極其不適。

饒是神經強悍如沈蒔,在擡頭看到屋梁上吊著的那具燒焦的人體的瞬間, 也忍不住心頭一陣發堵。

“唔、嘔!”

比他遲了兩步進來的唐大唐伯真已克制不住, 直接扶住門框就吐了起來。

是的, 一具焦屍就掛在屋梁上。

屍體的衣物幾乎完全燒了個幹凈, 展露出獨屬於女性的玲瓏曲線,但皮肉已看不出原本的白皙細膩,因過度炙烤而呈現出一種紅黑相間的猙獰顏色。

因這裏是一間佛堂,所以屋脊呈倒“V”字形, 主梁架得比現在一般住人的屋子要高出一截, 屍體被高高懸在半空,腳尖離地有將近一米。

屍體的腳下有大捆的未燒盡的柴禾, 被水澆了個濕透,卻仍在騰騰冒著煙氣, 仿佛在給正上方的焦黑女屍加上了某種觸目驚心的詭異特效。

雖然女屍的臉部被烈火和濃煙熏得看不出面目,但沈蒔在看到那屍體的瞬間便下意識得知了對方的身份——她是“沈時雲”的嫂嫂,勞意晗。

“……不、不會的……”

這時,沈蒔聽到唐大唐伯真顫抖且帶著哭腔的聲音:

“不會的……那、那不會是……是……”

他甚至顫抖得無法叫出勞意晗的名字。

可即便唐大強烈地想要否認自己的猜測,但身體已經很誠實地往前撲,踉踉蹌蹌爬上還很熱的柴堆,伸手去夠那具焦屍,試圖將她放下來。

然而這顯然非常非常困難。

纏住屍體脖子的不是繩索,而是一條拇指粗的鐵鏈。

唐大唐伯真的腿腳不靈便,在焦屍離地如此之高的情況下,他只能徒勞地搖晃屍首,急得眼淚都情不自禁滾滾落下。

“姨媽……姨媽……”

他一邊哭一邊左右四顧,整個人仿佛丟了魂一樣六神無主,全然沒有了平日的貴公子風度,沖著旁邊不知所措的執事和弟子們大吼:“你們別光看著啊!來幫忙啊!!”

沈蒔擡手止住了準備上前的眾執事弟子。

然後他祭起輕功,縱身一躍,雙□□叉環住屋梁,以猴子撈月的姿勢倒掛下來,解開了纏在梁上的鐵鏈。

焦屍失去支撐,翛然往下一墜。

唐大一個沒抱穩,被那股力道帶得向後一倒,幾乎要連人帶屍栽進柴堆裏,執事和弟子們連忙一擁而上,將他架住。

至此,屍體總算被放了下來。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一直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的唐雄簡直氣得要炸了。

他厲聲斷喝:

“來人,去請歐陽大夫!還有,將二少爺、三少爺、四少爺統統都叫到這裏來!今日我定要查清究竟發生了何事!”

———

9月25日,沈蒔來到《詭影唐花》的第二十天。

戌時半,即晚上八點。

趁著歐陽神醫給焦屍驗屍的功夫,沈蒔受唐雄的委托,與唐大唐伯真一起檢查小佛堂的情況。

負責後花園西南角的巡邏隊隊長戰戰兢兢地跟在二人身後。

“你確定嗎?”

沈蒔又問了一遍:“戌時那會兒,這裏還沒有任何動靜?”

“回沈少俠的話,在下十分確定。”

隊長連忙點頭如搗蒜:

“今夜戌時,我和幾個兄弟就從前面那條步道上走過,當時還特地往小佛堂看了幾眼呢。”

隊長回答:

“當時此處門窗緊閉,黑燈瞎火的,和平日沒有任何不同,我們也就沒有靠近了。”

畢竟這間小佛堂除了一尊重得要命的如來像還算值點兒錢之外,也就只有一些供桌香案、燈臺蠟燭、尺牘經書之類的東西,實在沒有任何防盜的必要。

若非事已成真,巡邏隊是萬萬沒有想到,這麽一間不起眼的小建築物,竟然也鬧會出如此大事。

沈蒔點了點頭。

他沒有責怪巡邏隊的意思。

畢竟這是劇本安排好的情節,無論怎麽小心,劇本也必定會讓它發生。

剛才隊長提到“小佛堂前的步道”,是花園裏的一條鋪著鵝卵石的岔路,從小佛堂正前方橫穿而過,與佛堂正門只有十步左右的距離。

而戌時,也就是晚上七點,剛好就是沈蒔和唐大抵達碧霞院,發現嬤嬤被刺身亡,勞意晗失蹤的時候。

——也就是說,火是七點以後才燒起來的。

沈蒔默默記住了這個關鍵的時間點。

隨後,沈蒔在小佛堂裏繞了許多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番裏面的情況。

小佛堂內側的門鎖是老式的木插銷鎖,現在已經被蠻力給撞壞了。

與機關閣雙桅間的詭計不同,這個木插銷沒有被動過任何手腳,起火的時候,確確實實是被從內側給反鎖上的。

而小佛堂裏一共有四扇窗戶,分別位於四壁,其中三扇被窗栓牢牢地反鎖起來,只有背對大門的那扇窗是朝外洞開著的。

然而,問題來了。

沒有關的那扇窗非常小,它呈上下短左右寬的長方形,長邊約二十五厘米,短邊卻只有不到十厘米,除非兇手是個學齡前小朋友,不然絕對無法從如此狹窄的窗戶中鉆出去。

——夠了,有完沒完!

——又是一個完全密室!

悲傷外加心累,沈蒔已經沒力氣吐槽這個該死的困難本了。

“表叔,你看這裏。”

這時,他身旁的唐大唐伯真忽然提醒他去看窗臺,“這,似乎是個腳印吧?”

沈蒔將燭火湊近,彎腰低頭細細查看。

這扇窗戶離佛堂正中心的起火點較遠,是以墻壁還未完全被濃煙熏黑。

在唐大的指點下,沈蒔隱約能看到窗臺處確實有一個扁長的汙漬,像這個時代的江湖人常穿的千層底的鞋子留下的半截鞋印。

“難道兇手是從這裏出去的嗎?”

唐大唐伯真看向沈蒔。

“可這窗那麽小……”

他用不太確定的語氣說道:

“能通過這麽一個小窗戶的,怕是就只有……”

仿佛擔心被身後的巡邏隊隊長把對話聽了去,唐大把聲音壓得很低,湊到沈蒔耳邊嘟噥道:

“怕是就只有練過魔功的人了……”

沈蒔聞言,抿了抿嘴唇。

他沒有回答,只陰沈著臉,繼續檢查火災現場。

———

下一個重要的線索,是在他們挪開了地上那些沒燒盡的幹柴後出現的。

在那些幹柴的正下方,壓著一塊巴掌大的金屬板子。

那金屬板子很舊了,上頭鐵銹斑斑,被烈火烤得已有些變形,但板子上刻著的那只小小的“索命血蝠”依然清晰可見。。

巡邏隊隊長看過以後,告訴沈蒔,那應該是唐門最普通的傀儡機械人的膝甲。

因為膝蓋部分活動頻繁,膝甲磨損得也快,所以必須經常更換,沈蒔找到的這塊,應該就是換下來的某片舊甲了。

沈蒔問身旁的唐大唐伯真:

“你認為,兇手為什麽要把‘索命血蝠’刻在這塊甲片上?”

唐伯真想了想,回答:“大概是生怕火勢太大,如果圖案畫在其他物品上,容易被燒光了吧。”

沈蒔又問:“那為什麽兇手偏偏在這一回要放火呢?”

唐大一楞,緩緩地搖了搖頭,表情茫然,“我不知道。”

“是啊……為什麽呢?”

沈蒔像自言自語一般,把自己的問題又重覆了一遍,“為什麽非要放火不可呢?”

從現場的準備來看,兇手絕對不是臨時起意的。

柴禾、膝甲都是必須事先準備的東西。

兇手甚至為了能讓勞意晗的屍體在火海中仍保持“吊頸”的狀態,將以前作案時用來垂吊受害人的繩索、絲絳、腰帶換成了不會被火燒斷的鐵鏈。

——等等!

沈蒔腦中忽然閃過一個猜測。

不管兇手是誰,又為什麽要用如此詭異的方式殺死勞意晗,既然他計劃燒屍,那麽巴掌大的傀儡膝甲尚且不論,幹柴是必須提前準備好的。

不然要行兇時,他抱著那麽一大捆柴往小佛堂走,萬一撞上個什麽人,辛苦策劃的“密室殺人”就要因為如此低級的錯誤而曝光了。

至於柴禾會藏在哪裏……

沈蒔站起身,幾步走到白玉佛像前那張長條形的寬大供桌前。

供桌上放了香爐、黃銅尺牘等物,這些金屬物品不容易被火燒壞。

沈蒔隨手拿起一只香爐,果然看到下方壓了一片邊緣已被燒焦的深紅色綢布。

“這張桌子,本來上面是鋪了綢布的,對吧?”

他回頭問巡邏隊隊長。

隊長連忙點頭,“是的!”

“桌布邊緣一直拖到地板上?”

隊長又點頭:“對、對!”

——果然!

沈蒔彎腰鉆進供桌底下,片刻後又鉆出來,手裏擎著一根折斷的幹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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