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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詭影唐花 兇手不是“吊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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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5.詭影唐花-35 兇手不是“吊死鬼”

歐陽神醫離開以後, 唐雄屏退了一幹執事,只留下他的四個兒子,還有沈蒔這個不姓唐的外人。

事實上, 在場的所有人心裏都門兒清。

——他們六個,全是這場劇本殺裏的玩家, 而真兇就隱藏在他們之中。

“沈少俠, 對昨晚發生的兇案,你有何看法?”

唐雄已默認了沈蒔“偵探”的身份,於是直截了當地詢問他的意見,“你不認為兇手是‘吊死鬼’, 對嗎?”

沈蒔點了點頭。

“我不認為兇手是‘吊死鬼’的理由有三。”

他環視眾人,緩慢而清晰地解釋:

“其一, 兇手對唐門內部情況過分熟悉。連索道那麽隱秘的路徑都一清二楚的家夥,我不認為他是外來者。”

他頓了頓,“其二, 兇手殺人的方法太‘唐門’了, 毒箭、毒藥、□□、暗器。兇手甚至沒有近距離對三位被害者動過手。”

說道這裏, 沈蒔看向唐雄, “我想,二十五年前的‘吊死鬼’,一定不會如此心慈手軟,對吧?”

唐雄“嗯”了一聲。

在唐雄, 或者更準確的說, 是“唐雄”的玩家接收到的“前置劇情”裏,確實有二十五年前的那場正邪大戰的記憶, 以及與真正的“吊死鬼”有關的情報。

他知道的吊死鬼,是一個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瘋子。用現在的話來說, 就是個愉悅犯。

吊死鬼殺人只為取樂,是以當年虐殺女性的時候,總是向貓抓耗子一般盡情玩弄夠了,才用最殘忍的方法將她們殺害後吊起來。

但發生在唐門中的幾樁命案,女性死者死前都沒有受太大的折磨,那些猙獰的傷口全都是死後才劃上去的。

更何況不管是沈玉、唐稚寧還是刁湘竹,又或者是那兩個倒黴的小侍女,都只是不會武藝的柔弱女子罷了,若遇到真正的“吊死鬼”,根本連三十秒都茍不住,對方沒理由要謹慎到改用毒藥才對。

只要對現代犯罪學有些粗淺的了解,基本上都會知道一個常識,那就是一個連環殺手很大概率會遵循某種規律作案。

這規律包括兇手對被害人的選擇、行兇的手法、處理屍體的方式等等。

即便過了許多許多年,這些規律也不會輕易地改變——若是改變了,那麽要麽就是兇手遇到了不得不改變的情況,要麽根本就是出了冒牌貨。

對此,唐雄無可辯駁。

“最後,還有其三。”

而沈蒔仍在繼續:

“其三,就是至今在我們面前現身的吊死鬼,都顯得太過刻意了。”

“什麽意思?”

唐四唐季庭深深地蹙起眉,“我記得沈少俠你確實與那鬼面黑衣人打過幾次照面,對吧?”

“嗯。”

沈蒔點頭:

“正因如此,我才認為那鬼面黑衣人並非二十五年前逃脫的‘吊死鬼’。”

唐大唐伯真問:“此話怎講?”

沈蒔笑了笑,回答:“自玉兒死後至今,唐老爺已多次派遣人手,將唐門上下、前山後山搜了個遍,卻從來未曾尋獲吊死鬼的蹤影,沒錯吧?”

唐四唐季庭立刻搶辯:“或許是因為吊死鬼武功高強,每次都能避開巡邏隊呢?”

“巡邏隊逮不住人確實不奇怪,但連一點兒有外人生活過的痕跡都沒有,那就很不正常了。”

沈蒔回答:

“只要是個活人,就必須吃喝拉撒。若真有吊死鬼隱藏在唐門地界之中,難道他還能每回都在巡邏隊來搜檢時卷著鋪蓋跑路嗎?”

“……”

唐四張了張嘴,似想反駁,又憋不出一個足夠充分的說辭。

沈蒔笑了笑,“再說了,真正的吊死鬼若是活到現在,也是個年過半旬的老者了,且我聽聞他修煉邪功走火入魔,面容扭曲醜陋。這樣一個面相怪異的老者,怕是很難混入門人之中,對吧?”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連唐四都要承認沈蒔說得有理。

唐大唐伯真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那定是有人冒充成二十五年前走脫的‘吊死鬼’行兇,企圖將罪名推到他身上!”

沈蒔一頷首,“嗯,我也是如此認為。”

“可是那鬼面黑衣人又是怎麽回事?”

唐二唐仲安說道:

“沈少俠,你確實遇到鬼面黑衣人了,還不止一次,是嗎?”

沈蒔回答:“我一共遇到了他兩次。”

“那就奇怪了……”

唐二低聲嘟噥,“既然兇手不是‘吊死鬼’,那鬼面黑衣人又是打哪兒來的?”

沈蒔笑了笑,若無其事地丟出了一個驚雷:

“在交手時,我發現鬼面黑衣人的武功很是高強,我與他對了數十招,始終分不出勝負。”

唐大唐伯真面露驚詫,“以沈少俠你的武功,竟然與那人難分伯仲嗎?”

他的目光坦然地掃過自己的三個弟弟,意味深長地道:

“那兇手只能是個高手咯!”

唐大自己是個瘸子,人盡皆知。因此他說出“高手”這兩個字的時候,一點都不心虛。

唐二唐仲安一楞,隨即立刻領悟了大哥的意思,連忙自辯:“我生病以後已疏於練武許久了!”

連唐三也不得不啞著喉嚨,斷斷續續地說道:

“我……燒傷後……經脈盡毀……”

至於唐門家主唐雄,論武功,這人比他的三個兒子還不堪,因為他中風後半身不遂,只能坐輪椅。

眾人把目光集中到了唐四的身上。

“都看著我做什麽!!?”

唐四唐季庭一張臉漲得通紅,拍案而起,再顧不得維持那浮於表面的塑料兄弟情,“我功夫是比你們這幾個窩囊廢強那麽一點,但若光論武功,咱們唐門的功法與清風流雲劍相比,還是差了一截的吧!”

他伸手朝沈蒔一指:“憑什麽認為我能跟他打個平手 !?”

唐四越說越氣,幾乎要失去理智了,惡狠狠地盯著沈蒔,“再說了,沈時雲,你憑什麽認為兇手就在我們之中!?”

———

唐四的問題非常尖銳,態度也十分暴躁,沈蒔卻一點沒被他的激動所感染。

“確實。”

沈蒔微微一笑,環視花廳裏的五人,“所以為了找出真兇,我認為還是將疑點與線索梳理一番為好。”

“四弟,不要激動。”

唐大唐伯真名為幫腔,實則煽風點火,“畢竟若是清清白白,又何須畏懼呢?”

唐四唐季庭被噎了個倒仰,又實在想不出反駁之語。

這時唐雄也開口讓他坐下,他沒有辦法,只得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不再言語了。

唐大輕蔑地瞥了庶弟一眼,看對方那一副仿佛鬥敗公雞般頹唐的模樣覺得十分解恨,雖竭力控制,唇角仍微微翹了起來。

他掩飾似地咳嗽了一聲,轉向沈蒔:

“對了,沈少俠,你認為刁小姐確實是在前山遇害的嗎?”

沈蒔想了想,點頭,“就目前的線索而言,應是如此。”

唐大眼珠一轉,“至於刁小姐那個小侍女,是死在後山別院的碧霞院裏的吧?”

他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難道兇手是先在前山殺了刁小姐,又到後山去殺了那小侍女的?”

唐二唐仲安忍不住杠了一句:“為什麽不能是先殺小侍女,再殺刁小姐呢?”

唐大一聳肩,“二弟你說得對,的確有此可能,是為兄疏忽了。”

玩到困難級副本的都是經驗豐富的高玩了,對如何盤案情駕輕就熟,很快就能抓到重點。

根據飛虹橋守衛的證詞,刁小姐刁湘竹在昨天晚上七點左右經過飛虹橋,從後山前往前山。

而根據碧霞院的粗使婆子所言,她們也是在差不多七點的時候就著加了料的湯吃餅,然後睡了個人事不知的。

如此說來,起碼在昨晚七點以前,這兩個受害人還活著。

一旦想通這點,唐雄立刻再把飛虹橋的守衛給喊了進來,逼問他們昨晚都有誰從飛虹橋經過。

兩個守衛苦思冥想,終於列出了一個詳細的名單。

據二人所言,除了刁小姐之外,昨日經過飛虹橋的——無論是從前山往後山,還是自後山往前山的——都是唐門裏的熟面孔,多是負責聯絡兩邊事宜的執事和婆子,還有送菜送肉的小廝什麽的。

至於說在刁小姐刁湘竹之後,到今晨換班為止,再通過飛虹橋的,就只有在戌時半——也就是晚上八點左右——返回別院的兩名執事夫人而已。

“……”

這下子,問題就很清楚了。

兇手沒有走飛虹橋,走的便必定是橫貫懸崖的鐵索。

“現場留下的血跡也能說明這點吧?”

唐大唐伯真道:“血跡從刁小姐被吊死的地方一路延伸到前山鐵索處,又出現在對面後山,最後消失在碧霞院外……”

他摸了摸下巴,“這會不會就是兇手的行動軌跡?”

“如果這是兇手故布疑陣呢?”

唐二唐仲安謹慎地提出了異議:“若是兇手分別從兩頭反方向留下血跡,也能做到這個效果吧?”

沈蒔卻在這時搖了搖頭,“不,這應該不可能。”

他向唐二解釋道:

“因為我在鐵索上也發現了血跡。而且,從血滴落地的方向來看,留下血跡之人應當的確是從前山往後山移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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