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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詭影唐花 雙重密室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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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5.詭影唐花-29 雙重密室的理由

吳景瀾:“……”

他看著沈蒔直接坐到了門板前, 眉頭深蹙,目光鎖在壞掉的雙桅鎖上,像是在思考某個難解的題目一般, 專註而又苦惱。

——真可愛。

吳景瀾有些不合時宜地想。

要不是OOC的後果很嚴重,他真想像以前那樣伸手揉一揉沈蒔的頭發。

怎麽才能在不違反系統限制而且不崩人設的情況下給他提示呢?

吳景瀾再度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既然有兩個門鎖, 主人您又何必只盯著下面這一把呢?”

他思來想去, 決定曲線救國,從另一個方面提醒沈蒔。

沈蒔的目光從壞掉的雙桅鎖上移開,轉到吳景瀾臉上,困惑地眨了眨眼。

吳景瀾朝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沈蒔其實沒能立刻理解對方的提示, 不過這不妨礙他開始調查高處的插銷鎖。

插銷鎖安得有點高,差不多與沈蒔的頭頂齊平。鎖的時候只要將手擡高就能碰到, 但若是要仔細調查,可就得搬東西來墊腳了。

於是小學徒又一路小跑,替他們搬來了一張踏腳用的小板凳。

沈蒔:“……唔, 有點奇怪啊。”

他湊到近前, 細細打量那插銷鎖。

在下面仰視時還不太能覺出來, 只有在靠得夠近時, 沈蒔才感覺這把插銷鎖確實十分簡陋。

與精致的雙桅鎖形成鮮明的對比,插銷所攏共就三個部件——鎖葉、鎖套和中間的木栓子。

現在木栓子從中一分為二——那是唐大唐伯真暴力破門時用金絲鋸鋸斷的,左半嵌在鎖套裏,右半卡在鎖葉裏, 一副要掉不掉的樣子。

——要掉不掉??

沈蒔瞇了瞇眼睛。

他算是想明白剛才一眼看到這把插銷鎖時, 為什麽會對它產生“簡陋”這麽一個觀感了。

因為那木栓子明顯比鎖套要細上一整圈,卡在鎖葉裏時松松垮垮的, 不免給人一種很不牢靠的感覺。

若是放在平時,看到這麽一把鎖倒也沒什麽, 必要場合下還能讚一句“純天然手工制作真真古色古香”,可在一個劇本殺的世界裏,一個密室圈套裏,就相當於貼上了“我很可疑”大紅標簽,提醒偵探一定要仔細調查了。

沈蒔自然不會跟它客氣,上手就將卡在鎖葉裏的半根木栓給拔了出來。

“哈!”

他拿在手裏只看了幾秒,便笑了,“還真是,一個簡單粗暴得不行的小機關啊!”

說著,沈蒔將那半截栓子遞給了吳景瀾。

吳景瀾接過木栓一看,也輕聲笑了起來,“原來如此。”

“什麽!什麽!?”

旁觀了許久的小學徒實在好奇得不行,這會兒也顧不得失禮不失禮了,忍不住湊過臉來,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機關。

吳景瀾幹脆將那木栓遞給了學徒。

小學徒一接過栓子,指腹便摸到了一種滑溜溜的奇怪觸感。

他定睛一看,便發現木栓表面竟然刷上了一層透明無色的油脂,那質地,那感覺,小學徒有九分把握,定然是他們機關閣裏給傀儡表面拋光時會用到的保養油。

“!!”

驚訝之下,小學徒又轉動木栓,很快發現了更多的貓膩。

就像給木珠穿孔一樣,在這半截木栓的正中間,被錐子一類的尖細銳物鉆出了一條隧道,能讓細線或是鐵絲一類的細長物品毫無阻礙地穿過。

“難、難道——”

學徒失聲叫了起來,下意識看向窗戶處:“難道是從這縫裏穿線,再從外面拉動……”

他身為唐門弟子,好歹也學了兩三年的機關傀儡術,這點基礎得不行的小伎倆還是很容易就能看穿的。

沈蒔點了點頭。

正如學徒所言,兇手將木栓子整個鉆通了,再固定上一根細線或是鐵絲,然後從門縫走線也好,從窗戶拉繩也罷,總能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從門外拉動引線,將栓子慢慢往前拉,最後嵌入鎖葉裏。

木栓之所以比鎖套本身小了一整圈,還在栓子表面刷上潤滑的保養油,為的當然是讓栓子在拖拽中滑行得更順暢罷了。

這個詭計簡單、平凡且毫無創意,在萬千密室機關裏簡直只能用粗糙簡陋不入流來形容,唯一的優點就是操作性強,基本上不用擔心實操時出意外狀況。

“這、這麽說,這門是有人從外面鎖上的?”

小學徒親眼目睹了“證據”,在對案情有了沖擊性的理解的同時,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我是誰我在哪裏我在幹什麽”的謎思之中,說話都有些混亂了。

“可是,雙桅鎖又是怎麽一回事?”

他用求助似的可憐眼神看向沈蒔,“還有,難道真的不是吊死鬼,而是有人、有人殺了小姐……?”

小學徒結結巴巴地說:

“那又是、又是為了什麽啊!”

沈蒔跳下踩腳的凳子,在小學徒的肩膀上拍了拍。

“雙桅鎖的問題,我們再慢慢查。”

他笑道:

“不過,我認為兇手絕對不是吊死鬼。”

他頓了頓:

“至少,不是你們認為的那個‘吊死鬼’。”

———

原本沈蒔以為在破解了插銷鎖的詭計以後,雙桅鎖的問題也會迎刃而解。

然而事實證明,他在這些技巧性的解謎問題上的天賦遠遠不及發小吳景瀾,當他瞅著那枚壞掉的雙桅鎖時,只覺腦中一片空白,思路全無,楞是又陷入了先前那種毫無頭緒的茫然之中。

要是以前玩密室逃脫或者是玩劇本殺,這會兒沈蒔就該撒嬌耍賴,纏著吳景瀾讓他直接告訴自己答案了。

然而現在吳景瀾分明一副憋得內傷的樣子,就是一個問不得,一個說不得,硬是要在這兒繼續耗著。

“阿瀾,你說這鎖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蒔挨在吳景瀾旁邊,試圖從他家吳哥那兒獲得一些解謎的靈感,“為什麽就楞是瞧不出破綻呢?”

吳景瀾:“……”

他只能想盡方法,給沈蒔一些符合他身份的提示,“有件事,我覺得挺有趣的。”

沈蒔睜大雙眼,目光閃閃地盯著吳景瀾,仿佛一只等著主人投餵的貓咪:“什麽地方有趣了?”

“雙桅鎖如此精細,但那插銷鎖卻如此簡陋。”

吳景瀾笑了笑,回答:

“而兇手竟然同時將兩個風格截然不同的門鎖用在這裏,不是很有趣嗎?”

既然沈蒔在機關類的詭計上缺乏一些靈感,吳景瀾決定改從他擅長的性格分析方面提醒他。

果然,沈蒔目光一閃,心頭掠過一個模糊的想法。

雙桅鎖作為唐門的精密傑作,在不清楚它的內部結構的情況下,沈蒔根本無從推測如何才能從門外將它反鎖。而且沈蒔覺得,即便讓他看了設計圖,以他一個純種文科生,對理工一竅不通的天生短板,短時間內也很難琢磨出個所以然來。

那麽,兇手呢?

現在沈蒔幾乎能百分百肯定,殺死唐小妹唐稚寧的兇手就在他接觸過的唐門諸人之中,或者更直白的說,就是唐雄、唐伯真、唐仲安、唐叔揚或是唐季庭中的一人。

兇手既然被設定為唐門出身,那麽系統就算是用硬塞的,也會讓他從故事一開始就擁有與身份匹配的知識,倒騰那麽一個兩個機關類的詭計自然應當不在話下。

然而就如吳景瀾所言,兇手在木插銷鎖上使用的詭計卻極其粗糙,不僅老套,而且使用以後無法完美地毀屍滅跡,只要有人把木栓子拆下來一看就會穿幫。

這簡直跟目前看來似乎無懈可擊的雙桅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阿瀾,你說的對……”

沈蒔瞇著眼,目光在雙桅鎖和插銷鎖上反覆梭巡,“再說了,這也沒道理啊……”

他右手食指輕輕地叩擊著自己左手的手背,“既然他能完美地鎖上雙桅鎖,那幹嘛還要去鎖插銷鎖?”

畢竟雖然雙重密室聽起來很牛逼,但兇手在插銷鎖上留下了那麽顯眼的證據,反而會變成兇案的重要疑點,實在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除非……”

沈蒔喃喃嘟囔,忽然一把抓住吳景瀾的手臂,大聲說道:

“除非他非得這麽做不可,對吧!!?”

吳景瀾含笑點頭。

他知道沈蒔已經想通了其中的關竅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啊!”

在那一瞬間,沈蒔只覺似有一股清風吹散了頭腦中的那片迷霧。

“我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剛剛因解開詭計而浮現在臉上的笑容翛然一斂,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可我還是想不通,‘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一旁的小學徒看沈蒔和吳景瀾仿佛打啞謎一樣你來我往了幾句,沈少俠就說自己“明白了”,簡直滿頭問號,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明白了什麽。

“請問,沈少俠……”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這、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沈蒔朝他擺了擺手。

“比起這個,現在更重要的是要找到證據。”

沈蒔想了想,吩咐小學徒:

“你現在就去幫我拿幾個小球來。”

他將食指和拇指環成一個圈,“大約要這麽大的,能滾得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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